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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甘橘被留在了襄阳府衙。
      常明带着石头走上街时眼见辰光还早,远处熙熙攘攘的集市上都是叫卖的吆喝声,甜辣咸香的饮食烟火交织在空气当中,浑浊却并不难闻。

      应付完了这桩事,她心情不错,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对着阳光舒展筋骨。
      虽然常明不打算在城内多待,但今日才到,也不至于下午就启程离开,难得有空闲,逛一逛也是好的。

      “来都来了,去玩点什么呢?”
      她自己琢磨了一会儿,转头问自家伙计,“有想吃的或是想玩的吗?一应花销由老板请客,不用跟我客气,大胆地说。”
      小石头本在打呵欠,一听她这话可就不困了,精神抖擞:“我要、我要吃崔记的烤鹅,金玉满堂的奶酥甜饼子,再顺路去酒坊买两壶玫瑰酒,然后到通济桥看胸口碎大石和瘸子走钢丝!……”

      他安排得正起劲,林问清却抬眼一观天色,忽然将扇子合拢。

      “我就不去了。”

      常明眉目间的轻松之色还没来得及收,略感意外地把他看着。

      青年这才一笑,如是说道:“我不是要去卖字画吗?你们玩吧。回头我来寻你们。”

      啊,她差点忘了还有这件事。
      常明恍悟般眨眨眼睛,想也没想:“我陪你一起吧。”

      林问清略有几分诧异:“你要陪我?”

      “是啊。”她答得理所当然,“你帮我对付毕方支了招,我陪你一块儿卖东西,正好也去襄阳的文玩街长长见识。”
      “好,就这么定了。”

      石头:“……”
      等等,不是在问我的意见吗?

      *

      找了间客栈落脚,简单安顿好之后,林问清从行囊内取出来两把扇子和两卷画,同常明往襄阳北面的河桥街巷而去。
      河桥街便是石头心心念念想看碎大石的那座通济桥挨着的街巷。
      桥上多杂耍百戏,桥下却是个风雅的去处,周遭没什么食铺,反倒是卖花鸟鱼虫,文玩古器的居多。

      常明路上展开那两柄扇子来看,且不提工笔,画的构思尤其精巧,一幅是小猫滚团线,另一幅是斑鹿吻红梅,雅俗共赏,可爱极了,她忍不住羡慕起未来的买扇之人。
      “这在京城少说也得一两银子一把,真是便宜此地的书画铺了。”

      林问清见她爱不释手:“你喜欢吗?喜欢就拿去。”

      有那么一刻,她差点真的收下,想想又遗憾。
      “不好,毕竟是你的血汗钱。”

      他笑道:“若过意不去,改日请我吃顿饭就是了。”

      “那也不行。”常老板一本正经地解释,“辛苦完成的作品,就该经历一番赏识,定价,摆卖,这才算实现价值。”

      林问清若有所思地一讶,随后温和地沉下眉眼,“你说得有理……嗯,不过在我看来,只要能被人喜欢,已算是它们的价值了。”

      他看着她把玩着那柄折扇,心照不宣地一笑:“要不,待回去之后我再另画一幅送你?你想要什么我画什么。”

      常明把扇子一拢,却之不恭,“林师兄,这可你是说的啊。”

      正午还不是来客的时辰,长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暖阳把人照得昏昏欲睡,看店的掌柜手拿着鸡毛掸子,一个接一个地打呵欠。

      林问清也不挑,只望了一眼店铺的匾额——珍宝斋,对常明一点头:“就这间吧。”
      常明:“好啊。”

      铺子里四壁都是字画,扑鼻一缕幽幽的墨香,她进门四下里打量,发现这家的老板还摆了茶具在卖,招牌上落笔写“襄阳只此一家”,倒是很有想法。

      林问清:“掌柜。”

      听到声音,对方瞌睡骤醒,稀里糊涂地抹了把脸,连忙端起笑:“失礼了失礼了,客人光临,有什么看上的吗?咱们这店里的东西品质都是上上乘,无论是送礼、自用抑或收藏皆可。”

      青年态度谦逊,“掌柜误会了,我是来卖画的,想问问贵店收不收山水丹青。”

      得知他并无购买之意,店主的兴趣就已去了大半,索然无味地应付道:“哦,卖画儿啊。”
      “是当世哪位名家之作啊?庐州的李曦,还是苏杭的云天里?如果是京城画院出品的字画,在我们这儿开价可不高。”

      林问清目色一缓,坦然地开口:“都不是。”
      “是在下的愚作。”

      “你的?”掌柜连端详他的兴趣也没了,一挥手就往柜台后面走,“不要不要,我们店不收无名之辈的作品。”

      常明当即微微启唇。

      李曦的字画也能叫字画?
      那笔锋绵软无力,好比死蛇挂树,蚯蚓走泥[注1],他为人所知,不过是因为和清源郡主有一段纠缠不清的感情。
      还是靠说书先生替他打出的名气。

      连李曦的字画都看得上,竟对她师兄的不理不睬。

      常明心里隐有些不忿,但看林问清冲自己打了个眼色摇摇头,只能抿唇作罢。

      “走吧,”他侧身时轻声朝她宽慰,“再去别处看看。”

      这附近不缺画铺,走了不多远就有两家分列在长街两旁,大门几乎相对而开。
      左侧的名为“博观堂”,右侧的叫作“文墨阁”。
      听名字,左边这位貌似好相与一些,于是他们先进了“博观堂”。

      柜台后的店主比刚才那家的年轻,人也忙碌,低头喀咯地拨着算盘,看似十分辛劳,但打珠子的手法很是生疏,也就比下棋快几分,属于忙又没忙出个什么名堂。
      见常明几人进门,他只抬了下眼皮,意思意思地招揽道:“各位随便看,随便逛,喜欢什么都可以包起来。”

      “老板,不知贵店还收字画么?”
      林问清将书画摆上桌。

      “什么字画?”
      他道明缘由,这人也仅是多掀了两下眼皮,往他扇子上一扫,公事公办道:“纸扇一百文一柄,山水画三百文一卷,我给你凑个整一吊钱,有名家推荐信的可额外加五十。”

      他听完若有所思地颔了颔首,也不说讨价还价的,当场把东西一包,居然作势就要成交,常明看得都惊了,连忙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抬起的两只手打下去。

      林问清:“……”

      常老板睁着一双杏眼,用神情询问:
      ——林师兄你……?!

      青年轻轻扬着眉,很单纯地表示不解:
      ——怎么了?

      常明见他这样子就发愁。
      ——纸扇成本也要五十文了,他明明可以用抢的,还白给你五十,如此黑心之价,你不觉得亏吗?

      他眼尾蕴着温煦,端的是一派君子风流,林公子还真不觉得。
      ——其实没什么,我平日里花销不多,这也足够了,实在不行,就再多画一些。

      常老板大为震撼。

      ——你、你就是这样卖东西的?

      她眼底的急色都快窜出来。
      ——别糟蹋字画啊!

      林问清:“……”
      这几句话的眼神转换得过于迅速,他险些没跟上。

      林公子正要开口,便被兜头打断。

      ——从现在起你不许说话了,听我说。

      那店主发现林问清迟迟未有回应,从一堆算珠里支起头,见两个年轻人相视良久,分明是有迟疑。

      “没名气画师我这儿就这个数。”
      他悠悠开口,把奸商二字堂而皇之地贴在脑门上,“是什么人配什么价,您自个儿掂量吧。”

      因着方才在“珍宝斋”中被无故低看,常明本就有些不快,闻言性子愈发上来了,她目光瞄到旁边柜架处摆列的茶具茶宠,星眸轻灵地一转,“那不卖了。”

      她把林问清的胳膊一抱,眼角眉梢全是笑,“师兄,我们走吧。”

      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林问清倒很配合地由着常明将自己往外引。

      少女仰头看他,故作随意地开口:“你瞧我说什么来着,还是对面‘文墨阁’的老板懂得赏识,像要同咱们长久合作的意思。”

      她甚至假作避嫌地掩嘴和他低语:
      “看吧,人家早告诉你这边开价不会高于二两银子,你偏不信,非要过来。”

      那双澄澈的乌瞳里流转着狡黠的光,一面说,一面鬼灵精怪地冲他悄悄眨眼睛,只这么一个示意林问清瞬间就明白了。
      讶然之后是无奈而又纵容的笑。

      “他说要把你捧成襄阳首屈一指的画师,要不,咱们就和他立个长契吧,以后只卖给他们。”

      打算盘的店主乍然听到对家名字,便宛如触动到了某根神秘的神经,一下子就不打算盘了,他抬头望向常明的背影走出店门,垂目犹豫片晌,终于还是没忍住,从柜台后面小心翼翼地绕出来,探头探脑地跟了几步,关注他们一行的去向。

      林问清自然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一旁的石头抱臂戳在路边,脸上挂着懒洋洋的自豪,“看着吧。”
      “我们老板要替你出头了。”

      对街的“文墨阁”又是另一番气象,那店倌见他们二人走近,立马起身相迎,热情得不行。

      常明笑盈盈地站定,二话不说,上来便是一通狠夸,装潢有格调,挑画有眼光,连伙计都比别家的斯文有礼云云。
      店倌险些给她赞美得找不着北,知道他们才从对面的“博观堂”出来,只当是那抠门老鬼得罪了客人,一时间背脊都挺直了。

      “您可算是来对地方了,咱东家文雅之人是也,最重品质,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次,他眼光毒得很,绝不会亏您一分,不说别地儿,至少在这襄阳城,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懂行的了!”

      “呀,是吗?”她天真地问,“如此说来,贵店摆出的书画文玩,也是你们东家自己挑选的?”

      伙计眼都不眨:“那肯定呀。咱东家的品味一等一的好,那些手艺人和画师,全是他老人家不辞辛苦各地去寻觅来的,老累人了。”

      这话换做平时,也就是个自卖自夸的揽客之言,或有几丝踩高捧低的意思,可无伤大雅。但隔壁博观堂的老板刚被常明有意暗示过,此刻听进耳中,只觉句句都是针对自家的刻薄话,脸都气绿了。

      想不到这文墨阁背后诋毁就罢了,当面还如此理直气壮,简直有辱斯文!

      他当下也不再避讳,扯着嗓子高声道:“什么懂行,不过是别人卖什么他跟着卖什么,挖人家的墙角而已,他懂什么丹青字画啊?”

      “诶——”
      那店倌简直莫名其妙,“姓金的,你发什么疯病呢?”

      金老板冷笑,走上街朝他指桑骂魁:“靠倒卖明器发家的,转头做起文玩生意还真当自己是秀才了,嗬!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二两银子当谁出不起似的。”
      说完便伸手招呼常明:“丫头你过来,我多出五百!二两五百文,你卖给我。”

      眼看对方要把人拉走,店倌纳罕:这哪儿成啊,光天化日竟然抢客人,隔壁的太嚣张了!

      “姓金的,干什么呢你!这是我们家的客人!”
      小伙计一激动,嗓音都拔高破了音。
      “老板,老板呀!出事啦!”

      他家老板闻声从店内提袍而出。
      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先前只言片语的也没听明白,只知道对面博观堂的金老九终于疯了,生意做不下去要明目张胆地来抢客,往门外一站,见他果真拽着人小姑娘的袖子,立时大怒。

      “金老九,你的店没本事留住人,不好好回去反省,反倒用出这种下作手段来,你还要脸不要?”

      金老板讥讽道:“大家从商数年,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正人君子呢,你管我用的手段光不光彩,我又不需要立碑立牌坊!”

      看他二人争得脸红脖子粗,常明见缝插针将林问清的扇子打开,朝文墨阁的老板解释道:“掌柜,我来卖我师兄的字画……”

      话音未落,金老九一把拽住她,“丫头,这些画我要了,你把东西卖给我,我保管让你成为第二个李曦……不,第二个云天里!”

      此刻对方老板更无暇在意她是来卖东西的还是来买东西的,就算是卖字画,那也不能被姓金的挖走啊,这人就见不得别人好!

      “金老九,你这辈子就会半路截胡这一招了是吧?卖给他?哈,还云天里呢,他会做生意店能开成这样?狗都不进去。”
      说完又朝常明打包票,“小姑娘,你放心,字画卖给我,我出三两,绝对让你翻十倍。”

      金老板不甘示弱:“我能翻二十倍!”
      “你翻什么,你翻筋斗吧你!”

      两位生意人互不相让,当街掐了起来,所幸这会儿没什么人在外走动,加上平日间堆积的重重怨气,大家干脆一起破罐破摔。
      常明趁机把林问清往中间一推:“这些都是我师兄的作品,你们得问他的意思。”

      林问清:“……”

      林师兄在底下疯狂地扯她的衣袖,常老板就像没发觉,大尾巴狼似的端庄又无辜,长睫一扇,扑棱棱的,“师兄,你认为呢?”

      “……”
      大概是没想到她真不救自己,林问清眼底的吃惊都化作了啼笑皆非。

      这边的金老板就势上来抢了他一条胳膊,“公子,请你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墨宝卖给我!”
      另一位拉住他右臂,“公子翩翩人才,必然慧眼如炬,定知我比这酸腐儒生更有能耐,在下必不辜负公子所望!”

      见他俩争得热火朝天,常明似乎犹不过瘾,借火势又添了一瓢油:“咦,那边好像还有一家店,看铺面也不小。不如我们再瞧瞧?”

      青年终于面露无奈:“师妹……”

      这丫头是真会挑拨。

      果不其然,她才说完,那两个人都急了,一拥而上。
      “姑娘,那家老板才是名副其实的奸商,你卖给谁也不能卖给他啊!”
      “对对对,咱们价钱上都好商量,好商量!”

      *

      “这两家店也便罢了,你怎么知道他们三家各自不和的?”
      卖掉画扇,林问清收起那一袋银钱,终于好奇地问她。

      “其实没什么。”常明捧着包玫瑰灌香糖,而身后的石头则在啃烤鹅,显然是借了林师兄的卖画的光,“我见他们几家的招牌上都在争‘第一’,用词颇为隐晦,料想是互不相让。再者说,不是同族兄弟又做着同样的生意,彼此之间肯定是积怨已久。所以……”
      她摇了摇糖袋子,“小小地替你争一口气。”

      他听完笑叹,把荷包拿在掌心一垫,到底有点愧不敢当:“可这也太多了。”
      “不如你拿些去吧,你要经营客栈,使钱的地方比我多。”

      “我不用。”常老板轻轻打趣他,“就算我的客栈需要使钱,你这一点也不够啊。”
      “还是留着让自己吃几顿好的,补补身体吧。”

      “是,是。”林师兄诚实地接受,“知道不如你有钱了。”

      说话间,常明又往口中塞了一粒糖,她其实平日不大喜欢挑起是非,今天破例,最重要的原因大约还是……
      她喜欢的东西,居然叫旁人这么诋毁。

      那可不行。

      “这襄阳的书画铺看来大部分是徒有其表,虽说生意人万事以利为先,但太过投机取巧,反而没什么真材实料,想必也做不长久的,我们下次不要来这里卖东西了。”

      林问清点头道了句好,然后提醒:“你少吃点糖,小心一会儿又牙疼。”

      她忽然一顿,咀嚼糖块的动作僵住,隐约是想起什么痛苦的回忆,伸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脸颊。

      林问清对她何其了解,“来,我替你收着,放你那儿总忍不住要吃。”

      “哦……”
      常明明显在心虚,很听话地就把糖袋子交了过去。

      小石头啃完烤鹅,在“金玉满堂”外等着店倌给他包奶酪酥饼,他们没正经吃饭,倒一路买了不少小食,尝也尝饱了。
      常明沿着街边的食铺溜达,鼻中蓦地就嗅到一股异香。
      她把头一转,便见不远处支着的小摊在卖潭州豆腐[注2],摊前排了好长一队人,颇为红火。

      老板操着一口地道的潭州话,一看就是祖传手艺,想必口味也极正宗。

      她不禁面露期盼。

      林问清视线刚收回来,就发现她心神专注地盯着前面,目光何其认真。
      他先是偏头瞧了瞧常明,继而又抬眼顺着她所望之处看去,瞬间会意。

      “怎么。”他笑着问,“你想吃啊?”
      完了还很好心,“要不要我去给你买?”

      她回过神来,飞快瞄了一眼那头正付钱的石头,幸而他并没发觉,便连忙对林问清矢口否认,险些磕巴:
      “不不、不想吃啊。”
      真是人生多无奈,各有各的怪。
      常明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会对口味另类的食物情有独钟。

      她欲盖弥彰地四下环顾,迅速岔开话题,“诶,你看那边围了一大群人好热闹!我们去看热闹吧。”

      言罢还不等林问清反应,扯着他衣袖径自绕过了卖豆腐的小摊。

      她在前面快步而行,林师兄不得不微微倾身。
      “这里人多,你慢点。”

      常明于人墙前停下,正要奋力踮脚,没想到人群间竟一声哗然,自发让出半壁空间来,仿佛从中飞出个什么东西。
      定睛瞧时,那地上坐着个人,块头不小模样却挺狼狈,抓着后背和后脑勺,似乎被摔得有些懵。

      透过这片空隙倒是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此乃两条十字街交叉之处,地方平整宽敞,便有人搭了个简陋的擂台。台子半人来高,不大却很方正,刚好能容纳两个成年男子。
      高台间一位劲瘦的年轻人朝四方拱手承让,皮肤微黑,浓眉大眼,一笑颊边就显出两个酒窝,无端多出几分可爱来。

      “各位乡亲父老,能人异士,不才略会些拳脚功夫,于此登台献丑了,烦请高人朋友指教。”他扬起手中的一串饰物,“但凡能把在下逼出此木台者,我便将这枚蝴蝶琥珀相赠,分文不收,绝无反悔。”

      即便是远观常明也能瞧出那琥珀品相上佳,虫珀本就难得,而蝴蝶就更少见了,想必价值不菲,少说也得十几二十两。

      黑脸青年继续道:“三十文上场一回,有没有哪位朋友愿意一试?”

      周遭有围观的路人好奇不解:“这琥珀不便宜吧,他怎么不直接拿去当铺换成银子,何必还来此处摆擂台?”
      “嗐,傻呢你。”旁边的同伴轻嘲,“人家必定是身手了得,才晓得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我见他来了有几日,可一直没输过。”

      三十文的价格还算合理,总有跃跃欲试地想要去赌一把。
      不出所料,底下某个观望许久的汉子扬声应道:“我来!”

      又有打架能看了,在场的路人们立刻振奋精神,只听高处呼喝声响,交手打得有来有回。

      常明对于武学一道所知寥寥,跟着张望一阵,问林问清:“林师兄,依你之见,那位擂家小哥的功夫怎么样?”

      他关注着擂台,合拢的扇柄抵在唇上沉吟片晌:“嗯……”
      “下盘很稳,他基本功练得相当扎实,手上的招数虽普通,但一拳一式都干练利落,没个十年的苦功夫是做不到的。”

      她拖长了嗓音应声,视线却落在林问清的侧脸上,有意无意地问:“听上去,师兄对他评价挺高呀?”

      他笑:“这年头能沉下心来打磨自己的人不多,学的还是硬功夫,很难得了。”

      “那师兄和他比呢?如果是你对上他的话,能赢的把握有几分?”

      林问清一向不喜把话说得太满,想了想便随意道,“马马虎虎吧。”

      “哦——”常明语调轻轻地一缓,“只是马马虎虎啊。”
      她带着几许发愁眼巴巴地盯着他,声音忽就有点遗憾。

      “可我想要那个琥珀石,怎么办呢?”

      青年望着擂台的眼神微妙地起了变化,再侧目时,正对上一旁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墨色里淌着星河银光,有那么一瞬像穿透了遥远的光阴,宛如一场大梦初醒。

      “能怎么办?”
      他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纵容,含笑道,“你都这么说了,我好像也不能马马虎虎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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