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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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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男子随着年岁渐老,骨骼日衰,皮肉撑不住原本的骨相,要么瘦得千篇一律,要么胖得千篇一律,最后都殊途同归成为糟老头子。
形容有相似之处不算稀奇。
但长成一模一样的脸……
就有些骇人听闻了。
马司法觉得周遭寒森森的,脚底下隐约还起了一股挟着凉意的阴风,不由瑟缩起双肩抱着两臂搓了搓。
常明却并未表示出什么,垂目盯着地面眨了一下眼睛,又再度和姓方的书生目光交汇,俨然是在等下文。
“我们兄弟二人一开始在门派藏书里翻到这类记载也没当回事,是么,天底下哪有两个毫无血缘的人只因日日同进同出,渐渐就长成一个模子的呢?
“照这么讲,古往今来的夫妻千千万,生同衾死同穴,岂不早乱套了?”
书生隔着牢门抬起手自嘲地一笑,“可惜啊,前辈就是前辈,说出来的话既然能流传后世,就不会是空穴来风。”
“转折大概发生在出师之后的第一年。”
他说着便问,“你们现在看着,是不是觉得我二人的五官也就三四分相似,以泛泛普通见长,没什么特点。”
被他所引导,在场的几位衙差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落到他们脸上细细端详。
马司法挨在陈捕头旁边伸长了脖子,“嘶……你别说,还真是有些像。”
“但我俩小时候其实一点也不像,甚至没有这样的‘司空见惯’之感,我生得秀气,而他棱角分明,刚毅冷硬,虽不算什么出挑的长相,至少一眼能分清谁是谁。
“可仅在十来年的时间里,我与师兄的面貌竟不知不觉,诡异地融合了,包括各自的身高,各自的体型。”
“此变化之细微,潜移默化到连我们自己都未曾觉察。”
另一间牢房里的飞贼沉默不言。
书生道:“只是相似也就罢了,还能当做巧合。最让我疑心的,是另一处无法解释的疑点。”
常明开口:“你们的‘师叔’?”
那边的书生眼睛一亮,情绪莫名兴奋:“是。”
“按理说派中传承应是师兄弟二人,可在师父身边待了数年,我从未见过那位师叔……或是师伯,更不知他姓甚名谁。”
马司法插话:“嗐,肯定是死了嘛。”
在马大人的认知里,江湖草莽脑袋别裤腰带上过日子,能稳定到哪儿去?隔三差五便得挨个三刀六洞,早亡很正常,让这帮人活到寿终正寝,那才是官府的失职。
许是常明没吭声,书生便难得吝啬地搭理了他一下:“起初我们也这样认为,但后来年纪越长越大,越发觉得事情并不似想象中那么简单。
“先是师父对他的师兄弟讳莫如深,避而不谈;再有便是……”
他嗓音一沉:
“我隐隐感觉,师门中除了我们,似乎还有别人存在,而且——不止一个。”
马司法听到此处,瞬间咽了口唾沫,“咕咚”一声,动静清晰。
若是同门手足,大可光明正大地现身,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同住一处,竟还要遮遮掩掩,的确很是古怪。
……别不是什么脏东西吧?
“诸如此类种种异事,我曾向师父问过多次,可……”
他说到半截,却似因伤势之故猛然一噎,止不住地狂咳起来,这一咳就收不住,毕竟是受了大刑,哪怕面上精神头再好,恐怕也多是强撑。
书生偏头去吐了两口血水,再出声时,整个人的气息便虚弱了不少。
“可他老人家总不肯据实相告,每每提起便会皱眉不语,像有何种难言之隐。如此一拖再拖,直到十年前,老头子寿数将尽了,飞鸽传书把我俩叫到病榻之前。”
李刀头顿时明白:“是要将此间秘密告诉于你吧?”
陈捕头:“也或许是什么解决之法。”
书生坐在地上垂首模棱两可地一笑,“不——”
“师父什么也没说,他已病入膏肓,话语难以成言,只指着床头一道不明所以的题目,双目圆瞪,不多久便撒手人寰。
“这些年我与师兄想破了脑袋……咳咳咳……却一直未能参透其中深意。”
他望向常明,“常老板不妨听一听。”
“那遗书语焉不详,说是谜题……”书生又咳了片晌,“看着更像一张方子。”
药方?
常明暗道,江湖中人倒是很懂藏谜底的惯用手段。
马司法不以为意:“诶,那是你师父要你给他抓药治病哪。”
常明问:“方子上写的什么?”
“打头是一句话。”
书生低低说,“‘日阳须见阴,阴雨须待晴’。”
“底下写‘取金沙藤二十钱,当归半钱,留行子十钱,并陵游、半夏十钱……’”
除了第一句听上去可作文章之外,别的真是一张寻常的方子。
但草药别称众多,倒也并非不能有所指代。
好比“金沙藤”又叫“海金沙”,“留行子”又名“王不留行”,“半夏”俗称“三步跳”“老和尚头”。
而后边赘述的用药剂量涉及到数目,抑或有其他解释,便是某种暗号也未可知。
姓方的失血过重,吐几个词便要咳一阵,气虚体弱连声音都轻了下去,说到关键之处几乎很难听清。
常明不得不将五感都专注在耳朵上,下意识地往前迈出一步,想捕捉得更清楚。
然而就在那一瞬,脑子里蓦地响起林问清方才的叮嘱。
——你要记住,一会儿不管遇见什么情况,都要离牢门远一点。
常明周身一个激灵。
她目光落在自己迈出半步的绣鞋上,又抬眼扫向不远处从头到尾没吭声的另一位飞贼,犹如当头棒喝,顷刻间回过味来。
他竟一句话都没补充?
不对……
这里面有鬼!
她霎时起了一背险泠泠的冷汗,缓缓收起脚。
好险。
差点就中计了。
对面的书生仿佛吊着一口气随时会死似的,慢吞吞问:“药方晦涩冗长,常老板可需要我再说一遍?你们若备好纸笔,我也可以写下来,就是在下的字不大能够入眼,还望多多担待。”
“不必了。”
她不仅说不必,甚至往后退了两步,与那位胆子不大却热爱八卦的司法参军大人并肩齐平。
马司法奇怪地瞥了她一下。
方书生将她这反应收入眼底,像是不解般轻嗤一声:“常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围几人齐刷刷地将视线落在她身上,一水的不明就里。
常明却不闪不躲地与方书生对视良久,随即那双杏眼的眼角轻俏地一弯,忽然流露出几丝捉摸不透的乖戾。
“方公子的这个谜题,恐怕,不是贵派尊师临终托付给你的遗言吧。”
衙差们各自一愣,面面相觑地以眼神交流。
少女那本就不多的笑意在眼尾收梢,弥漫到唇边,只说:
“故事编得不错,下次别编了,挺浪费时间的。”
“什么?”
马司法扭头看着她,“假、假的?这……”
陈捕快、李刀头显然也颇感意外,马大人乃官府文臣,毕竟不知江湖之事,可他们二人不同,毕方所阐述的门派武学乃至一些传言传说并非空穴来风,皆是武林中有凭有据的东西,乍一听根本不像胡编乱造。
这丫头怎么就能知道是假的?
“常老板此话未免太武断。”
方书生坐在地上,既不恼怒也不慌张,“你凭什么肯定我所言为虚,编这么个故事来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常明轻轻偏了一下脑袋,不答反问:“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谜题解开,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姓方的正欲启唇。
“你此番邀我前来,看似是想替你解惑,颇有几分大限将至,图个死而无憾的意思。但是……”
她笑容浅淡,“谁说你会死呀?”
“即便下了甲字通缉令,闹上天也就是个入室偷窃,藐视朝廷之罪。轻则刺字臀杖,重则配役流放,再怎么样都罪不至死,你这个后事,会不会交代得太早了一点?”
牢房阴影里的人一动不动,此刻倒是没听他咳嗽了,良久才有一声笑:“难得能有个要挟官府的机会,我就是想让他们请你来帮忙,不行么?”
“行呀,当然行。”常明如是点头,“不过得看帮什么忙了。作为阶下囚,你分明还没到山穷水尽之时,如果我是你们,现在最关心的应该是怎么出去,而不是这个可有可无的师门谜题。
“花那么大的力气把我寻来此地,就为了解个谜,你不觉得,很说不通吗?”
她眼波里荡着锋芒:“事出反常必有妖啊,方公子。”
马司法先前还一头雾水,被她这么一提点,顿如醍醐灌顶,连连颔首,“有道理,有道理。”
不仅如此。
看情形,这人虚弱不能自理的模样有一多半是装的,应该是为引她靠近牢门。
方书生仿佛想替自己找补,可左思右想又不知怎么辩驳,末了很烦躁地挥挥手,干脆破罐子破摔承认道:“好啦好啦,就当是我编的好了。”
“你帮我解开其中玄机,我把埋赃物的地方告诉你,好不好?”
他目光灼灼,哄小女孩似的,“咱们只当做生意那样,一手钱一手货。你要是不放心,我还可以先‘付定’,提前透露一个地方给你。等你有了答案,我再交代余下的,这足够有诚意吧?”
马司法结案心切,闻言自然求之不得,当即便站不住了,朝常明示意:“这……”
很划算啊!
有点收获,那总比两手空空要好!
知道他着急,少女面不改色:“马大人,别中他的圈套。”
“一旦招供他对官府而言就没用处了,还怎么讲条件提要求。先吐出来的东西必然没什么紧要,便是拿到手你们也无法交差。”
但马司法不这么认为:“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嘛,好歹能收回来一些……”
襄阳府衙如今一心等着给上面答复,自然万事以那批赃物为重,哪里管得了这许多。
方书生见状,跟着在那头怂恿:“是啊常老板。”
“太尉府上的珠宝价值连城,你只需帮个小忙就能替朝廷追回损失,天底下再便宜的事情也没有了。”
他一番煽风点火,那姓马的更加急不可耐。
常明抿着唇冷眼凝视对方,很快便漾开一点轻藐,话却是对着马司法说的:“马大人,贼子诡计多端,最擅巧言令色,您没发现他刚刚是在假作咳嗽吗?”
她煞有介事:“他可未必是要我替他解谜,伺机报复才是他的目的。”
马司法不由疑惑:“人都关在牢里半死不活了,莫非能翻出什么浪来?”
心知做官的都惜命,常明就势添油加醋:
“那可不一定,你瞧他的手,一直放在牢门外,极不安分的样子,为的是什么?自然为了趁我走近时好一把扼住我的咽喉,以此为质,来要挟府衙。”
听了她的话,方书生颇好奇地摊开手掌打量自己的手,大概是没想到还能有这种用处。
马司法却茅塞顿开,忌讳道:“原来如此……我说这小子怎么手上的动作那么多,竟打的这个主意。”
常明随即趁热打铁,“今日钦差未至,陪同我下狱的是马大人,如果闹出事端,您可不就惹上麻烦了吗?因小失大,得不偿失啊。”
司法参军立时心头一凛。
知府大人派他同行,人家清清白白一良民,若有个什么好歹,事后清算起来,倒是他办事不力了。
看出他神色动摇,常明知道火候差不多:
“大人,这地方不宜久留,保不齐他还想耍什么花样,也没准布置了别的陷阱等我们跳。依我看,还是快些离开吧。”
说完还补充:“等出去了,最好让二位捕快大哥再细细检查,以免他们留有后手。”
马司法负手昂着脖颈,嘴上虽没什么表示,但显然也不愿意节外生枝,眼神朝左右一扫,重重地一清嗓子。
“咳!”
这是打道回府的意思。
两侧的衙差们二话不说默默跟上。
常明则暗暗松了口气,抬脚紧随其后。
此人官味儿虽重,但好歹听劝,不算固执。
“常老板。”
背后的方书生扬声喊,“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么?”
无人理会他,队伍已经往前行出了一段距离。
马司法犹自愤懑,似乎对被人用小故事诓骗十分耿耿于怀:“如今的江湖人果真刁钻奸猾,为了偷袭想方设法出其不意,还挺像那么回事,若不留点心,就着他们的道了。”
身边的两位捕快连连称是。
“瞧他编得有头有尾,什么家学渊源,什么药方遗书,头头是道……你们也没听出是假的吧?”
俩衙差哪儿敢听出来,有也得说没有。
“小的们武夫一个,别说药方,菜谱也认不齐全哪。”
“可不是么。”
言罢还对常明一番夸赞,到底娄知县举荐之人,果真心思敏锐。
她嘴上谦逊:“哪里。”
却在心中道:不,不是这样的。
那个药方不简单。
毕方陈述了一大段前情,介绍他的师门,他的师父,他二人的师承,用词之详细,悬念层层,恨不能让他们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在玄而又玄的那些事上。
反而淡化了谜题本身。
也就是说,题目才是真实存在的。
而他不想让在场的人知道这道题的出处。
其中恐怕牵扯甚大。
她猜想。
或许还同当朝太尉有关。
*
狱卒在两间牢房里意思意思地转悠了一圈,一无所获地走了。
等四周彻底安静下来,方重言用只有他二人才能听清的声量,兴致高昂道:“你说的没错,她当真机灵!好个眼毒的小姑娘,我险些以为她会说出来。”
隔壁的毕孟川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早提醒过你别掉以轻心,你不相信,现在倒好,人家不买你的账,这次计划落空,再想拖她下水可没那么容易了。”
然而方重言压根就没听他说话,捧着脸坐在地上自顾自地琢磨:“她肯定看出来了,没告诉那个当官的,是为了自保吗?真谨慎啊。”
“如果是她,或许能帮我们找到答案。不,一定可以,她比那些酒囊饭袋的捕快聪明。她那双眼睛好亮,一点也不怕事似的。”
“啊!我好想要她!越来越想要她了。”
这只毕方往地上一躺,开始打滚,撒泼似的从左滚到右,滚得一身干草泥灰,对腰间的伤不管不顾,像三岁小孩要不到糖便耍浑一样,把脑袋扭到旁边问:
“师兄师兄,咱们师门里还能再塞一个人吗?我觉得有个小师妹也挺不错。”
毕孟川发愁地看着他在这边失心疯,一言难尽地叹了口气。
“你正常点好吗?这里头本来就黑,我瞧着怪瘆人。”
但凡师弟能自己选,他宁可选只大猩猩,至少猩猩发疯还有迹可循。
毕孟川背靠石墙支撑身体,一眼仅能望到远处气窗投下的幽幽微光。
黑倒是其次,但是黑得模糊不清,很难知晓周身的伤势状况。
“别想小姑娘了。”他无奈道,“还是想想之后怎么办吧。”
师弟一个鲤鱼打挺便坐了起来,语气突然从容:“这个你不用急,我已经有主意了。”
*
常明走出大牢时日阳高悬,襄阳城一片敞亮。
等在偏门处的林问清和甘橘几人立刻上前迎她。
甘橘:“明儿!”
林师兄的脸色却相对严肃:“怎么样?”
她语气轻松地看向众人,“没什么,公事公办而已,让你们担心了。”
正好娄知县也在,常明便将狱中发生之事简明扼要地讲了个大概,只隐去了那道谜题的内容,用飞贼编幌子企图伺机报复的理由遮盖过去,同应付马司法的口径一致。
“贼子狡猾,问不出什么也在我们预料之中。”娄世贤对她倒很好说话,“无妨,你且回去好好休息,余下的会由官府来处理,你不必再费心了。”
常明就怕后续拖泥带水,幸而有他这句话,想必娄知县背后也没少替自己解围,感激道:
“辛苦娄大人。”
“诶,现在好了。”甘橘马上挽起她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往外走,“就跟你说是小事一桩,没骗你吧?看看,也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咱们接下来去城里逛一逛,玩他个三四五天!”
她把手指朝天一比,“我老早就想去吃这儿的特色板鸭了,还有金刚酥,听说口感格外香脆……”
走到一半,王捕头便从后攥着她的后领将人拎回来。
“吃什么特色板鸭,等着听差遣呢,钦差大人还未到你就想跑了,没点规矩!”
甘橘苦苦挣扎:“我只是一个小捕快啊,师父!”
“咱们在外头可是整个淮县的脸面,别给淮县丢脸,站好了!”
常明喜闻乐见地掖手在旁,看他师徒二人鸡飞狗跳,而长街边上年轻的公子正摇着一柄题字的白扇,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含笑不语,神情温煦得像风和日暖里瞧两只猫狗打架。
她忽然间想起什么,背着手走上去:“林师兄。”
见她靠近,林问清将扇子一收握在手心。
“嗯?什么?”
常明好奇地望着他,“你是怎么知道毕方有可能在牢门处对我动手脚的呀?临行前特意那般叮嘱我。”
他听完面色一凛,瞬间紧张道:“他出手伤你了吗?有没有事?”
“那倒没有。”她摆手,“但若不是有你提醒,我也不会如此小心,还要谢谢你呢。”
林问清这才松了口气,随后一笑,“没有就好。跟师兄说什么谢谢。我不过是……”
他言至于此话音顿了顿,似乎有意想逗逗她,眼波流转着促狭:“唔,算来的。”
常明眉梢似是而非地挑起:“算什么,算卦?”
她当即就明白过来,耷拉眼皮拆他的谎,“林师兄,你不是说自己并非道士么?怎么就会问卦卜算了。”
“诶,你这话可狭隘了。”林公子把折扇一展,好整以暇地扇开了两鬓的碎发,“我长在道观,十余年耳濡目染,纵然未曾入道,还不能会个几招么?”
说完便慢条斯理地与她分析,“一早见你印堂发黑便替你起了一卦,天火大有,上离下乾,卦象属火,预示着今日出门后将与属木之物相冲,我左思右想,唯有那牢门乃木质,所以才叫你离远一些。你看,这不是很灵验?”
常明自然没那么容易被唬住,但很奇怪,她发现自己竟挺喜欢被别人当小丫头哄的,无端让人觉得很亲切。
“我不信。”她扬起头看林问清,故意挑眉,“你替我算出我的客栈几时能赚大钱,我就信你。”
青年啼笑皆非:“你这……”
想发财的心思昭然若揭啊。
话未说完,近处那一刻也停不下来的甘橘闻声蹦过来凑热闹,晃悠着脑袋不住地问:“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灵验不灵验?”
常明:“林师兄说他会算命。”
“真的假的?”甘橘两眼发光,“林大仙给我也算算吧。”
林问清低笑了一声:“好吧,你想算什么?”
甘大姑娘不假思索:“算算我还有几天能够一夜暴富。”
林师兄这下是真长见识了,唇边的弧度带着费解,“怎么你们女孩子,现在都爱求钱求财吗?我以为会更想算姻缘前程。”
甘橘:“嗐,姻缘有什么用,不能吃不能喝的。”
常明颔首附和:“师兄,你迂腐了,如今世道得自己腰包里有钱才安心呀,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可兼济天下。”
“没错!”
两个小姑娘颇为默契地对视一眼,抬手一击掌达成共识。
“原来是这样。”他摇着扇子诚实地点点头,“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