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黑巫女之路》桃胶银耳

29、第29章

　　椿正说到兴头上，座下金睛兽忽然猛地一震，仰头嘶吼一声，空中一个盘旋，复又一震，椿向下一瞧，见一道金光倏忽游走，正与金睛兽缠斗。

　　杀生丸眼中一寒，右手一挥，光鞭应声甩出，如龙游海，瞬间将那金光凭空抽飞，下面立时有人喝道：“妖女！你果然与妖类沆瀣一气，还不下来受死！”

　　椿先是一愣，跟着脑海中记起一个人来，登时纵声大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好贼秃，你别走，今日便是你死期！”一边驾着金睛兽降下，也不等它落地，一个翻身纵跃，俯冲而下，手中蝠骨扇“唰”地张开，扇骨间寒芒闪烁。

　　那地上果然有一缁衣芒鞋的年轻僧人，正是此前因铸刀之事对椿穷追不放的智海。他误以为椿屠杀村人，又孤身逃脱，早已立下誓言，定要将椿绳之以法。

　　也是事有凑巧，椿因幻化作茨木童子出行，因此并不遮掩行迹。不想她这幻术虽然厉害，那智海却已修得慧眼，照见一切实相，因而她与杀生丸当空而过时，智海一眼便已望穿，又见她果然与妖物混在一处，顿时勃然大怒，祭起法杖就将那避水金睛兽拦下。

　　此时刚听得对方大放厥词，转眼就见人已由半空杀到，智海急忙将法杖召回，举杖相迎，他二人实力本在伯仲之间，无奈此时椿由高处合身俯冲，势难阻挡，只听“铛”一声巨响，扇杖交击发出金属般声响，智海双臂震麻，胸口剧痛，连退几步。

　　椿占得先机，更不相让，嘿然一笑，手上一甩，蝠骨扇向智海迎面刺去，趁智海闪避之机，瞬间抢上，双掌齐出，眼见要将他打得五脏移位，不料这电光火石之间，智海竟然一个闪身倒纵，险险避过掌风，轻巧落地。

　　椿早已拿定主意要杀人，见智海躲过，也不心急，折扇轻摇，慢悠悠笑道：“法师，数日不见，你还是这般不辨是非，我真替你师门长辈着急呀！”

　　她此时仍是一副年轻公子模样，长身玉立，言笑晏晏，说不出的风雅翩然，杀生丸也早已落下，两人并肩而立，真个是貌比天人，超尘脱俗。

　　智海看得极不顺眼，当即厉声喝道：“凭你也配提我师门！你放着人族神子不做，偏要与妖怪为伍，今日我定要替天行道，为我道中人清理门户！”

　　椿眼珠一转，收拢扇面轻敲掌心，故作沉吟道：“法师，且慢喊打喊杀。你我既为同族，又为同道，你设身处地想一想，一个人若无缘由，岂会真不做神子，却去做妖怪呢？”

　　她忽转声气，一副煞有介事的情态，智海虽知她狡猾，也禁不住好奇之心顿起，暂时按捺下杀意，冷笑道：“哦，你是想说，你背投妖类，乃是情有所原、罪不至死了？”

　　椿轻轻一哂，道：“这情与罪，端看你如何衡量。若致少数人身死，可令多数人得以存活，这该算造业，还是善功呢？”

　　这个问题岂是一言可以蔽之，智海迟疑道：“这……”

　　椿趋前一步，又道：“法师，此事我本不欲提，只是……”她数次欲言又止，显出极大碍难来，智海心中益发好奇，呵斥道：“休要作态！事无不可对人言，你从前罪行，我早已尽知，还有何事不可说道？”

　　椿便走近两步，一拱手，低声道：“实不相瞒，我那师父，实为妖怪！”

　　此言一出，便是杀生丸亦不由转眼看来，智海更是惊骇欲绝，失声道：“你说什么？”

　　须知人族向来尊师重道，再是玩笑谎言，决计不敢牵扯师门长辈，智海再不信她，也想不到她敢扯这种弥天大谎，一时心乱如麻，追问道：“究竟是怎……”

　　他这一分心，话未说完，一阵劲风迎面袭来，椿一个闪身扑上，智海到底也是顶尖高手，暗叫不好迅速回神，一边抽身急退，这反应不可谓不快，可是椿身法远甚于他，须臾之间，已扑至他身前，右手折扇挥出，智海急忙挥杖格挡，哪知椿这一下只是虚招，乃是故意施为诱他去挡，此时见他中门大开，立时左手一竖，手指并起，往前一伸，但闻“噗嗤”一响声如裂帛，那纤细手指如同钢刃一般插入智海胸口，齐腕而没，由后背透体而出，智海喉间“嗬嗬”作响，“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椿这才抽出手，甩落血珠，长吁口气，轻蔑一笑，道：“法师，这种无稽之谈，你竟也信，真是死得不冤啦！”见智海捂住胸口跌坐在地，怒目而视，口不能言，不禁掩袖轻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法师，对付你这样自视甚高的人，玩弄计谋真是一种乐趣啊。你若是与我力战而亡，少不得要心中得意，死到临头，也要觉得自己死得好、死得重若泰山，无愧于天地；既然如此，我就偏要让你死得毫无价值，死后也要让人嘲笑，一代佛门高弟，未尽寸功，便被敌人轻易杀死，不费吹灰之力！你不是最喜欢替别人清理门户吗？我倒要看看，九泉之下，你要如何面对自家师门前辈！”又自言自语道：“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古人诚不我欺！今日方消心头之恨，痛快！”

　　智海被她当胸捅了个透心凉，早已悔恨交加，又闻她此言，登时怒极攻心，眼前一黑气晕在地，生死不知。

　　椿扑哧一笑，道：“你这贼秃好大气性，若真个气死，也不失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一边施施然步至智海身边，踢了踢他脸颊，见毫无反应，微一撇嘴，抬起脚尖照着他颈间便要踩下。

　　忽地“得儿”一声弓弦轻响，箭矢裹挟灵光飞驰而至，椿轻啧一声，微一侧身，那箭矢擦着衣摆钉入泥中，箭尾兀自震颤不休。

　　椿抬眼一望，见一个白衣绯袴的身影飞速由远及近，心知是动静太大，把桔梗引了过来，若再动手，只怕她要生气，只好轻叹口气，转回杀生丸身侧，低声道：“怪不得你们只遇强敌才动用兵器，这肉身搏斗真是十分便宜，你这毒华爪的确又好使又过瘾，就是太容易脏了手，这却不美。”原来她手捅智海，乃是此前见杀生丸用毒华爪手撕群妖，生出灵感化用而来，否则人族岂会徒手撕敌？若非如此，智海也未必会轻易被她偷袭得手。

　　杀生丸金眸斜睨，轻嗤一声，道：“徒有其形，不具其神，你也好与我的毒华爪比？”微一停顿，又道：“你那些个法术莫非是当摆设好看么？”

　　椿低低笑出声来，道：“好，好，是我班门弄斧，见笑，见笑。不过，我见你们肉身相搏，潇洒自如，原来事后还须法术清洁呀。这个……这个倒也接地气得很。”说着施了个法咒，袖摆手上转眼光洁如初。

　　杀生丸横了她一眼，转头不语。

　　椿举扇掩唇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