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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相思无尽,梦境处 2016年 ...

  •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是一年,转眼沙大王又过生日了,转眼我马上又要老一岁了,这事想想也是纠结,沙大王是越活越年轻,我的年龄却越来越大,我甚至都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我已经老到牙齿掉光的时候,还会不会这样爱着他,可是,我发现答案是肯定的,哪怕我老到牙齿掉光,我爱的还是沙大王。
      写作业前,各种到处求梗,以庆贺沙大王的生日,于是,就有了两个梗,第一个比较哲理性的,我写了写发现违和感太强,只好放弃,这就只剩下第二个梗,那就是把去年的故事画个句号,于是,就有了这篇文。
      拖沓的文,捂脸,没办法各种废话多,除了我,也没谁了,不过,不管怎样,还是谨以此文,送给永远的沙大王,永远的沙大王,生日快乐,万寿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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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记:因为爱,所以在乎!你的背影,我留不住,亦只能挥挥手。仰望,星空下的夜,你在哪里?

      楔子
      一望无际的花园里清风拂面,整个园中最高的那处山坡上,垂直挺立着两棵又细又直的大树,树下安然的坐着一个金色长发的年轻男子,只见他微闭着双眸面前赫然摆着一局棋局,坐在他对面则是一个面色白皙眉眼秀丽的紫裙少女,她微弯着唇角,小心的给坐在对面的男子斟上一杯清茶,小小的茶叶在白瓷茶杯里悄悄的打了个旋,然后沉了下去。
      端着茶壶为自己斟满后,她轻柔的转身将茶壶放在身侧的茶炉上,片刻,她转回身安然的看着对面的男子,只见他眉头微蹙,似乎是遇上了什么难题一般。
      微抿双唇,少女轻轻起身,走下山坡一边走一边纤指前移,不过片刻她手里便已经抓满了新鲜的花朵,她回头看向山坡,金发男子依旧安静的坐在那里未动分毫,她低着头快步走回山坡,待走到男子身后时,她手里的野花早已变成了一个精巧美丽的花环,她悄悄的抬头看了看男子的表情,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将手里的花环放到了男子的头顶,蓦然一双白皙而苍劲有力的手捉住了她的手腕:“又调皮了。”
      话语里虽是责备,但却没有一点责备的语气,相反倒带了一抹隐秘的宠溺,随着他的话,紫裙少女吐了吐小舌,偷眼看着他并没有生气的表情,而对方虽然责备着她,但是手里的动作却随着她,任由那个花环落到了自己头顶。
      看到花环落到男子的头上,紫裙少女原本睁得大大的眼角一弯,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然后重新坐回男子对面,低头看看棋盘又抬头看看他,不过看到金发男子眉头并没有在蹙起的时候,她再次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将身侧早已升起袅袅茶香的茶壶提起来给男子斟满。
      重新坐回男子身侧的时候,金发男子手掌微握握住她白皙柔软的小手,轻轻的拍了拍,少女自然感受到他颇有安抚的味道,她再次露出一个笑容,而后身体向后靠在后面的树干上,拿起身侧的一本佛经看了起来。
      耳边仿佛传来一阵耳语:树在,山在,大地在,岁月在,我在。你还要怎样美好的世界?
      忽然,画面一转,眼前的景致骤然变成了一片火海,紫裙少女浑身是火的站在这片火海里,只是她总是满脸悲痛却并未见有眼泪流出,她赤着脚一步步走在这片火海里,慢慢地向前走去,仿佛感受不到火一样的炙烤,仿佛听不到火苗蚕食灼烧自己皮肤的声音,一步步的踏过地上的火苗,那一步步的脚步,就好像擂鼓一样敲击在心里,悲伤地情绪就好像是一件斗篷笼罩着她的全身,唯一让人觉得她还有生气的地方,就是那双带着坚定的眼眸,忽然,她眼角一闪,一枚晶莹的泪滴,仿佛带着璀璨耀眼的钻石光芒一般,落到了脚边的火里,嗤的一声,火苗骤然变大,瞬间吞噬了眼前的少女,熊熊的火焰中,一个凄怜的声音响起:沙加,若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
      混乱的梦境,混乱的声音,让原本睡得不安稳的人更加不安稳,紧皱的眉头,满头大汗,就连裸露在外修长白皙的颈部上也贴满了因为汗水而沾湿的发丝,她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似乎是梦魇了,想急于摆脱,却又无能为力,终于,一声轻呼她挣脱了梦境,猛地坐起身子,坐在床上,大口喘气,脸上湿漉漉的沾满了碎发,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夜色里忽闪忽闪的,就像暗夜镶在天空的星子一般。
      喘息稍顿,她拥被而坐,慢慢地圈住自己被子下面的双膝,将头放在膝盖上,微微侧头,看向外面的夜空,城市难得有这么晴朗的时候,寥寥无几的星星嵌在夜空里,床上的人将头慢慢枕在自己的膝头,侧着头看着窗外的星空,薄唇微动,缓缓吐出一句话:树在,山在,大地在,岁月在,你在。我还要怎样美好的世界?可是,若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一、
      明天就开始的中秋假期,让整个城市早在好几天前,就已经陷入了忙碌,每天车堵、人堵,哪怕你坐个公交车也能让早早出门的你堵在路上,非要你迟到个几分钟才算心满意足的把你送到站。因着明天放假,所以上班的人们,心思也早就都已经飞走了,好不容易盼到下午,艰难的熬过最后几个小时,办公室的几个人早就已经作鸟兽散的奔向各自的目的地。微笑着和同事们互道祝福和再见颜落蝶也漫不经心的收拾好桌上的东西离开了单位。因为是下班的时间,马路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车流混成一团,瞧着路上的情况,颜落蝶摇了摇头,看看还被车流堵在后面的公交车,快步走向不远处的车站,这种路况,坐公交还真不如走路,不过,低头看看脚上那双十寸的鞋跟,只能无奈的站在车站等待姗姗来迟的公交车。
      等到她回家吃过晚饭,开车来到城郊那条古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顺着青石板的小路一路走近深深的古巷,古巷两边商店和住户还都没有休息,都各自开着院门,任由自家的灯光透过大门落到昏暗的青石板小路上,小路两边昏黄的路灯和住户家里透出的灯光奇异的融合在一起,竟有一丝淡淡的暖意。
      随着小巷越来越深,门户也越来越少,直到她走过前面的一座石桥,转过一个弯,浮生阁那高大斑驳的大门就映入了眼帘,慢慢踏上石阶,她抬手拍了拍门上的铜环,紧接着一个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走过来打开了半虚掩的大门:“颜小姐,大小姐在正堂等您呢。”
      颜落蝶微微点头,带着笑意谢过老人后,走进了这座仿古的青砖瓦舍的建筑,越过天井,踏上石阶,走进了正堂,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可是每次来这里都依然有那种神秘而不真实的感觉。
      越过高高的博古架,这间浮生阁的主人,那个叫做莫忧的女孩,正穿着一条白色长裙,盈盈然的坐在她专有的宝座上,那个一块高有一米多、两米多宽、五米多长的灵璧石石桌后。石桌上万年不变的放着一块一米五宽,四米长的黄金樟茶盘。茶盘的左侧放着一溜六、七把样式各异的宜兴紫砂壶。
      这景象她不是第一次见,也曾嫌弃的说过,可是,奈何莫忧似乎对白色的裙子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热爱,不管是长裙、短裙、半裙、连衣裙,只要是样式典雅,精致的白裙子她都收集起来。颜落蝶有幸参观过她的衣橱,白色的裙装就占据了她大半个衣橱。而地中海风格的裙装,在这些白裙子中,又是最多的存在。施施然走过去,莫忧抬头看到她进门,笑道:“外面的交通这么差?我还以为你能早点来,没想到这么晚。”
      “咱们这里的交通是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又赶上过节这路上根本就是停车场。”颜落蝶撇撇嘴,莫忧很少出门,她出门也基本都是在早晚高峰过后,偶然遇上高峰也只是偶然,再加上她出门基本都是地铁,自然高峰也影响不到她多少。
      “明天就是中秋了,你这个时间过来,不会是为了给我送月饼吧,先说好,不是你做的,我可不要,外面商场里面卖的一点都不好吃。”招呼颜落蝶坐下,莫忧给她面前的白瓷杯里斟上一杯茶水。端起茶杯,颜落蝶就着杯口深深的吸了一下,然后放在嘴边轻啜一口:“茶汤金黄、光泽亮丽、透明度佳;香气轻扬悠雅,冷热不变;滋味甘醇浓厚活性佳,入口具有饱满之感,品茗此茶让人口齿留香,润喉生津,诚为茶中之上品。杉林溪茶其特色为色泽鲜艳、条索紧结整齐、水色蜜绿澄清、清香扑鼻、入口生津、富活性、落喉甘清、韵味强。”说完,又喝了一口才说:“难得啊,竟然舍得把你最爱的杉林溪拿出来了,我还真是走运,能沾上你的光,喝到格格您亲自泡的茶。”说完,再次轻啜入口。这杉林溪的茶汤饮入口中后先微苦而后回甘,而非如其他茶之回甘立显,仿佛甜味在嘴里被化开,这种感觉虽然让人觉得舒适,却也无比的玄妙。
      “去去去,少来,你喝的我的茶还少吗?你喝我泡的茶还少吗?”莫忧故作嫌弃的推了推身侧的颜落蝶,虽然嘴上满是嫌弃,但是,脸上却是一脸的笑意,看她喝完,便又给她倒了一杯。
      “茶香缭绕观自在,联墨芬芳懿情怀。好茶。”颜落蝶原本就觉得口渴,这两杯茶一下子解了她的口干舌燥。原本因为天气而有些烦躁的心也平静了下来。她虽然不是经常来这里,但是却来的次数也不少,除了她跟莫忧关系好之外,就是每当她心情不好或者钻牛角尖的时候来到这里,总会有一种轻松的感觉,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女,总能将她从钻不出来的牛角尖里把她拉出来。
      “一杯为品,两杯为饮,三杯便是牛饮了。”莫忧看她喝完两杯后,并没有再给她倒茶,而是笑嘻嘻的歪着头看着她说道。
      “晓得你的规矩。”颜落蝶也不意外的看着莫忧收走自己的杯子,看她利落的将茶杯洗刷干净重新放回茶盘。反正,自己既尝了莫忧的最爱,又解了自己的渴,这第三杯喝不喝也没什么要紧了,反正,自己并不懂茶,只不过跟着莫忧喝的多了,才稍微了解一些还不到皮毛的皮毛。
      看着莫忧手脚麻利的折腾着茶盘,颜落蝶身子向后一靠,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垂落在茶盘上,在莫忧手里翻飞的茶器:“月饼是我自己做的,做了有几天了,你不用再等回油,现在就可以吃了,都是你喜欢的口味,不过不要吃太多。”听到莫忧嗯了一声,颜落蝶接着说:“我明天放假,正赶上周末,我买了去雅典的机票。”
      莫忧手里的动作一顿,并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手里的动作,显然颜落蝶也没想着听到她的回答,接着说下去:“我明天一早去帝都,上午的飞机直飞雅典。”
      “怎么忽然要去那里,我记得你前个月还计划着去加拿大找你同学啊。”莫忧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眼前的女子,颜落蝶斜靠在这张大大的黄花梨木的椅子上,一脸的疲惫,原本还有些圆润的脸也变得有些瘦削。莫忧无声的叹了口气,她知道颜落蝶最近很忙,也知道她经常做些乱七八糟的梦,也曾问过她,不过既然是梦,梦醒了无痕,她根本就记不得自己梦里梦过什么。还有那次入梦,事后她也不再记得梦到了什么,来问自己,自己也只能跟她说,记不住梦境是正常的,她并没有追问,因为,她也知道那确实是梦。但是,似乎她记住了比梦境更深刻的东西。而这却是莫忧始料未及的事情。
      “早就决定了,只不过一直在等签证而已。”颜落蝶嘴角泛着淡淡的笑容:“你要替我庆幸,幸好,我的护照上不是白板,要不然恐怕再等一年也不一定能等到签证。”欧洲国家就是这么小气。
      “早就说吧,让你没事就出去转转,还是有好处的。”莫忧撇撇嘴说道:“不过你中秋不回家吗。”
      “定了行程去玩,已经提前跟母上大人请假了。”颜落蝶眼角一瞥,看到桌上的葡萄,随手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唔,如果我没记错,过几天有个比较重要的日子吧。”莫忧歪着头笑看着椅子里慵懒的颜落蝶。
      “对啊,我准备了礼物,去给他过生日。”颜落蝶眨眨眼睛,眼里一片闪亮:“你不是说过你去过传说中的圣域嘛,所以,这次我也去探险一番。”说着,颜落蝶还单手托腮一脸向往的表情。
      莫忧听到她的话,眼睛眨了几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手里的东西匆忙起身:“你等我下。”说完,蹬蹬蹬的跑去楼梯,往自己卧室的方向跑去。
      过了一会儿,莫忧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再次跑了下来,站到颜落蝶面前,一脸兴奋的将东西递给她。看着莫忧因为跑动而有些泛红的脸颊,颜落蝶接过文件夹随手放在桌上并没有打开,反而拉了莫忧坐到座位上,顺手倒了杯白水递给她:“跑什么,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吗?”明明是责备的话语却带了浓浓的担忧。莫忧顺从的坐下,接过颜落蝶给自己的水杯,抱着茶杯啜着白水,慢慢缓解自己因为刚刚奔跑而造成的紧张和刺激:“没事,没事,这东西你看看,本来早就想给你了,不过,老是忘。”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颜落蝶看着她的脸色慢慢缓了下去,才拿起桌边的文件夹打了开来。
      “你会喜欢的。”莫忧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看到颜落蝶愣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文件夹最上面的那张照片。莫忧笑笑也没有打断她,只是好心情的又开始在茶盘上折腾了起来。
      颜落蝶看着手里的照片,照片其实并不稀奇,在常人眼中那不过只是一片废墟而已,但是,在颜落蝶的眼里那并不仅仅只是废墟这么简单。
      高大的宫殿、精美的雕刻、浓郁地域风格的圆柱、惟妙惟肖的雕像,但这些大都残破不堪了。
      那一片一片带着古典韵味历史特色的多立克柱式的建筑,铺满了整个相纸,哪怕一大片的建筑都是残破的,也不影响它的震撼感,也不能否认,它曾经是多么的雄伟壮观。
      照片只有一张,后面却是几张类似素描的复印件,颜落蝶一张张的翻过去,每一副画面都好像是一个建筑的一部分,但是几张翻下来,并不是完整的,每一张都是一个部分,但是又都是残垣断壁。
      “这是什么?”一个答案憋在心里就要浮出水面,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颜落蝶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我上次跟教主探险找到的圣域。”莫忧顺手递给她一杯新茶,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靠近椅背,脸上的表情似乎带了些追忆。
      “这就是你们找到的地方吗?似乎真的很像啊。”颜落蝶十指纤纤慢慢触碰着纸上的建筑,就好像真的触碰到了那些墙壁,这些一笔笔画出的残桓断壁,让她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明明应该陌生却又说不出的熟悉感觉。
      “其实,是不是圣域我们并不清楚,但是,姑且当它是吧,因为,那里的一切太像了。我只照了这一张相片,剩下的那些是我回来后,凭记忆速写下来的,这些是我复印的,当时,画下来的时候,我就想着给你的,不过总是忘总是忘,才拖到现在。”莫忧贴着白瓷杯沿轻啜杯中茶水,才一入口便微微蹙眉。果然,自己不适合喝这种茶。
      “那就是说,或许我也有机会能看到这些是吗?”颜落蝶轻轻摩挲着照片,眼底竟然溢满了连她都不知道的怀念。
      “明天你就走了,我也没什么送你的,再请你喝杯茶吧,让你记得别忘了回家的路。”说着,推了推颜落蝶面前的白瓷杯,然后,一脸笑意的说:“反正路线早就跟你说过了,你记得穿双轻便的鞋,路有点难走。”
      合上文件夹,颜落蝶端起茶杯,茶香随着热气升腾,竟显得有些深沉和厚重,轻啜入口,就有一种滋味醇厚的感觉,些许微微的苦涩味所化出的甘性让口腔生津感受到一股来自高山阔野般的气息,有了这种感觉,连最初那些许的苦味都变成让人回味的东西。
      “这茶我送你一些,你回去可以自己泡着喝,知道你喜欢莲花,我给它取名‘莲心’是我特意为你炮制的哦。”莫忧一脸娇俏的冲着颜落蝶眨眨眼。
      “好的。”看着莫忧撒娇爱嗔的表情,颜落蝶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顶。抬头看看角落巨大的座钟,颜落蝶站起身,向莫忧告辞,向门外走去。
      莫忧站在门口看着颜落蝶背影,忽然喊道:“那茶你去雅典也能喝,清凉解暑去火,免得你去了又上火,什么好吃的都吃不到。哎哎哎哎,我多包的那一包是给你母上大人的,记得拿回去孝敬的时候,说是我送的……”

      二、
      雅典(希腊语:Αθ?να)是希腊共和国的首都和最大的城市,位于巴尔干半岛南端,属亚热带地中海气候。雅典记载于册的历史长达3000多年,被誉为\"西方文明的摇篮\"。雅典也是欧洲哲学的发源地,对欧洲以及世界文化产生过重大影响。诞生了苏格拉底、柏拉图等一大批历史伟人,被称为民主的起源地。雅典至今仍保留了很多历史遗迹和大量的艺术作品,其中最著名的是雅典卫城的帕特农神庙,被视为西方文化的象征。公元前5世纪和4世纪在文化和政治上的成就对欧洲及世界文化产生重大影响。雅典是欧洲甚至整个世界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其历史可以追溯到3000多年前。公元前1000年,雅典成为古希腊的核心城市。
      雅典这座典型的地中海城市,是无数次出现在颜落蝶梦里的城市,她从知道那个人开始,就期盼着有一天能来到这个城市,哪怕到了现在,她也对自己终于完成了这个梦想而有些喜悦。
      终有一天,我要一个人,带着一种朝圣的心情去到那个地方,去那个有他的地方。她这句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从二九到双十,又到如今的而立,她慢慢的积攒着她的希望和愿望,也一点点的充实着自己,只为了能有一天踏上这片神秘而古老的土地,来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当然,这么矫情的话,自己想想就成,若是格格在,必然说,切,说白了,你就是觉得钱少,想多攒点再去,省得到时候有好吃的好玩的,又嫌贵不舍得买。
      对于雅典当地人来说,这样炎热的气候早已熟悉,而对于已经习惯了中国式火炉城市的颜落蝶来说,还是觉得吃不消,转了一个上午,才转到了宪法广场,手搭凉棚颜落蝶在广场上寻到了一处带着阴凉的地方,走过去坐下,弯腰捶了捶自己有些微酸的小腿,擦了擦汗打开水瓶喝了起来,一边喝还一边四下观望着。
      清冽的茶水顺着燥热的咽喉滑下胃里,让她因为炎热有些烦躁的心绪慢慢平和了下来。这茶果然是消暑降温的必备之选。喝完水,稍事休息,颜落蝶轻轻拉了拉自己头上的丝巾,便站起身整了整自己衬衫和长裤,然后向着广场的喷泉走去。这样的天气穿成这样,也是考虑到太阳的缘故,所以,她放弃了自己的短袖和裙子,选择了棉质长袖衬衫和棉质长裤。
      宪法广场的喷泉很大,边上也几乎围满了人,各种发色、各种皮肤、各种语言在耳边不停的喧嚣着,低头看到喷泉底部亮闪闪的反光,抬头又看到有人正往喷泉里面丢着什么亮闪闪的东西,颜落蝶伸手从口袋里摸了一下,摸出一枚10欧元的硬币,学着电影里面的样子,背转过身,背向喷泉面向广场,微闭双眼默默许愿,然后,将它丢入身后的喷泉,待听到“噗通”一声入水的声音后,颜落蝶才转过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在阳光下显得波光粼粼的池水。
      蓦然抬头,光雾氤氲间,颜落蝶猛然摘下自己的墨镜,透过喷泉的水雾看向另一边,喷泉背面,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正站在那里,一头金色耀眼的长发柔顺的散在他的背后,下意识的,颜落蝶抓着墨镜的手慢慢收紧,那个背影,那个背影,颜落蝶双唇微颤,她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方向,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她的眼里,心里便只剩下前面那个披着金色长发的挺拔背影,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一般,那个人影猛然转身,一双犀利的眼睛向她的方向直射过来。
      “沙加。”仅仅两个音符,却卡在舌尖怎么也吐不出来,那张在自己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面容就在这喷泉的光雾氤氲间骤然出现,颜落蝶抬脚就要向前走,却不想骤然觉得身子一沉,她好像被惊醒一样转头,正好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样发色一样肤色的女子站在自己身后,她的一只手正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没事吧。”女子有些担心的看她。
      “呃?我没事啊?”颜落蝶顾不得跟她说什么,待看清她的时候,她就着急的回头看向原来的方向,可是那个方向除了人流涌动,并没有那个木秀于林的身影,是走了吗?
      “你看什么呢?你真的没事嘛?”女子好奇的顺着她的方向看了看,然后不确定的问道。
      “没事,请问你……”颜落蝶见眼前只剩人流,便掩下心里的失落,回头再次看向女子。
      “哦,我刚看你似乎看喷泉看的入迷了,怕你有事就拍了你一下。”女子似乎也很豪爽,加之两人都是中国人又都说的国语,所以,就显得亲切一些。
      “入迷?”颜落蝶此时才后知后觉的看向自己身前,她大吃一惊,她投币的位置大约距离喷泉十几步的样子,可是现在她竟然已经站在了喷泉水池的边上,如果不是这个女子,自己再往前半步就要栽进水池去了。
      “恩,入迷,这个地方气候比较炎热,像咱们这种外国人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夏天很容易中暑,也会因为热再加上喷泉和太阳造成的光影效果,容易让自己看花了眼,尤其是喜欢发呆的人,更容易被晃着眼。”女子开朗的声音让颜落蝶刚刚微微紧张的心情也慢慢舒缓下来。中暑倒不至于,不过发呆,她倒是说对了,自己还真是没事就爱发呆。
      “谢谢你。”颜落蝶真诚道谢,如果不是她自己掉进水池里,肯定很丢人。
      “没事,我正好走到你身边看到的,你是来旅游的?”女子看到颜落蝶身后的背包和她一身轻便凉爽的装束问道。
      “嗯。对啊,不过人还真是挺多,不都说欧洲地广人稀吗,也没见少哪去。”颜落蝶并没有隐瞒什么,或许是因为独在异乡为异客的猛然看到一个老乡,自然而然产生的亲切。
      “哈哈,看看这旅行团,说真的,我觉得欧洲经济也就指望这强大的旅行团了。”女子说完,再次上下打量了颜落蝶一眼:“你真没事?”
      “没事,谢谢。”颜落蝶再次道谢。
      “没事,我就走了,多喝点水,这天气是不太好受。”女子挥了挥手再次叮嘱了一声,转身向不远处的小巷走去,颜落蝶知道那个小巷是些商铺,看起来那女子是要去买东西路过喷泉正好看到自己。
      看着女子的背影消失,颜落蝶再次回头看向喷泉,难道真的是自己看花眼了?再次眨了眨眼,喷泉周围一如既往的喧嚣,说笑的,拍照的,有游客也有本地人,慢慢捏捏自己眉心,难道真的是自己太热了,出现的幻觉?可是,那个人,他的样子,他的眼神,哪怕只是惊鸿一瞥,颜落蝶仍觉得就是那个他,那个自己一直放在心里的人。
      随着人流,看过了纪念碑后,颜落蝶便顺着国家花园 (National Garden)旁的Leoforos Amalias,通过哈德良拱门(Arch of Hadrian)和宙斯神殿(Temple of the Olympian),再走几步就到达了卫城的山麓上。
      迈锡尼城的卫城由四十五道城墙串连组成,入口\"狮子门\"有一对镶嵌在门上的巨石双狮,重约二十吨,算是欧洲使用狮子作为皇室象征的始祖。整座迈锡尼城以堆垒的大石砖建造,石块大小雷同但四周却无裁切痕迹,石与石之间也没有任何接着物,全赖交叉堆叠而成,建造方法类似埃及金字塔,有些考古学家因而推断必有\"外力协助\",更添神秘气息。
      顺着人流,慢慢地开始靠近卫城中心位置,那传说中有名的帕特农帕特农神庙,踏上一个石阶平台,颜落蝶抬起头手搭凉棚看向远处,那位于卫城最高处的建筑。只见石灰岩的山岗上,耸峙着一座巍峨的矩形建筑物,这座神庙历经两千多年的沧桑之变,如今庙顶已坍塌,雕像荡然无存,浮雕剥蚀严重,但从巍然屹立的柱廊中,还可以看出神庙当年的丰姿。
      阳光下远远望去,就可以看到一个身材挺拔的女子,头上围着紫色绣花丝巾,戴着大大的墨镜,手搭凉棚的安静的站在那里,即使看不到也能让人感受的她视线面对前方建筑的炽热,这熟悉的建筑,这带着莫名熟悉的陌生感觉。
      明明是在各种资料里面看熟了的多立克柱式的建筑,如今真实的落在了自己的眼里,心里却隐隐流露出一抹触动,这建筑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非常奇异,就好像……
      甩掉自己漫无目的的思绪,也甩掉这种不知所谓的奇异感觉,再次融入人流向上走去,“多利克柱式是古希腊古风时期的典型建筑风格之之一。多利克式柱子没有柱础,直接立于基石之上,柱身粗壮,柱头简单,有顶天立地般的雄伟气魄。其柱子的高、宽比(即柱高与柱基直径的比)为5.5比1,有的甚至为4比1。这是一个颇为粗壮的比例,其他柱式的比例为8~10比1,东方许多用木柱的建筑甚至达到15~20比1……”耳边不断传来导游小姐的介绍,被人流挤着颜落蝶也只能不由自主的跟着移动,不得不说世界旅游没有中国游客恐怕真的都无法延续下去,这满眼都是黑头发黄皮肤说汉语的中国人,自己夹在中间倒并不显得突兀。
      越往里走旅游团走得越慢,而早前就做过攻略的颜落蝶却早就越过旅游团向更深的地方走去。神庙浮雕的精美和丰富毫不亚于其雕像。特别是那条长达160米的浮雕带一气呵成,气韵生动,人物动作完美,历来被认为是希腊浮雕的杰作。它以表现大雅典娜节游行庆祝活动为主题,第一次把普通公民的形象堂而皇之地列于庙堂之上。这种每隔4年举行一次的大游行从雅典西边的狄甫隆城区开始,然后经过陶区,穿过市场,最后登上卫城。游行的核心内容就是把雅典少年精心编织的一件新袍献给雅典娜。艺术家把160米长的浮雕正好用来表现从游行开始到献袍的全过程。起点在庙西南角上,这儿表现公民群众准备跨鞍上马,然后在长长的南墙和北墙上表现公民游行队伍,其中以骑在马上的青年公民为主。在南北两墙东端转角处,游行队伍开始接近神庙入口,意味着人们已经到达了终点,神圣的卫城,浮雕的内容也由欢呼雀跃而转变为庄重肃静,迈着轻缓步伐的少年们逐渐走向卫城中心。浮雕的终点直接位于神庙的大门,此处特别安排了坐在椅子上观看游行的诸位天神,意味着众神都应邀前来与雅典人同庆佳节。
      在现存的浮雕中,仍然可以看出浮雕的鬼斧神工之处。特别是雅典青年骑马游行的大段浮雕,无论是昂首前奔的骏马还是执缰坐鞍的青年,都刻画得生气怏然。人的体态、马的运动以及飘扬的衣襟都处理得恰到好处。激烈运动和兴高采烈之中又饱含着端庄典雅之美。更可贵的是,数以百计的人和马的形象竟然没有一个是雷同的。他们在向前行进的态势中有跳跃、飞奔、暂歇、举步、备鞍等各种动作,更不必说身形面容、个性气质等差异了。整个浮雕有如一首壮丽的交响乐。
      相比之下,从容缓步的少女则带有一种安静庄重、雍容华贵的古典风韵,后人把它形容为“伟大的单纯和静穆的壮伟”。少女们或单独或结伴而行,还有男性长者对她们指引训示。通过细密如丝线的衣褶,艺术家把原本单调的构图处理得满壁生辉,突出了少女们文静贤淑的风度和坚实健美的体形,有把她们表现得如同圆柱的凹凸纹一般挺直,使浮雕带从南北两面汹涌而来的游行队伍由喧嚣一转而为叩拜入殿时的虔诚肃穆。
      神庙的92块间板浮雕,则用神话传说中希腊人与异族斗争并取得胜利的故事作题材,大概是比喻希腊与波斯的那场生死存亡的战争。由于间板是四方形的,每块浮雕一般只刻一幅厮杀图景。驻足在这块浮雕面板前,隔着行人隔断颜落蝶是自己的眼神慢慢摩挲着浮雕板上的那一个个战士的形象,脑海里慢慢浮现出那些人们,最后慢慢变成那个全身笼罩着金色光芒的金发男子的背影,恍惚间,她仿佛看见浮雕上面的战斗就好像正在自己眼前进行着,耳边有人们的呐喊,满地的大火,马匹的嘶鸣……
      “再往前走,便是我们帕特农神庙的浮雕区,这里的浮雕有92块间板浮雕构成,是讲述的……”耳边传来纷沓的脚步和导游小姐不标准的中文,颜落蝶骤然后退一步,视线落回墙面的浮雕,耳边除了游客的讨论声和导游的讲解声,哪里有战斗的呐喊,嘶鸣的战马和炙热的野火,无奈的摇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莫非这几天玄幻小说看得太多了吗?
      伸出手指揉了揉额角,然后轻轻拉了一下从头顶滑落到脖颈的丝巾,向上推了推墨镜,颜落蝶平静了一下呼吸,转身继续向里走去,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的装饰,雅典,这个自己梦想了好久的城市,卫城,这个自己心目中永远带着神秘色彩的地方,今天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梦想来到了这里。
      站在宫殿外面的石阶上,颜落蝶以掌按在胸口,深呼吸了几下来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以一种朝圣的心态,来过这个城市,走过这份神秘,领略那份神圣。站在高处的感觉就是广阔,站在卫城这个最高点,颜落蝶完全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看着卫城的全景,颜落蝶的视线慢慢移到卫城的后面,那里隐约有这一片山林,在烈日的灼烤下,显得毫无生机。下了石阶,按照格格曾经提过的路线,颜落蝶慢慢寻了过去,却发现竟然是一条死路,她并不怀疑莫忧的话,因为在她的观察下,她发现这条路似乎有着人为封闭的迹象,她按照莫忧的提示,把周围的情况仔细查探了一下,果然,最像路口的地方,早已变成了一道狭长的峡谷,虽然莫忧来这里也不过是前年的事情,但是,她并没听说卫城的周围有什么峡谷的存在,莫非……
      也许是卫城的工作人员觉得后面太危险,所以把路堵上了?可是堵就堵了也不至于有那么大的功夫凿出一条峡谷吧,颜落蝶顿时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可思议了,这条峡谷没有十几年的功夫恐怕凿不出来,莫忧再记性不好也不过才两年就记不清了啊,所以说,忽然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颜落蝶看着那条峡谷眼里闪出光芒,难道说,会是……
      也许是太阳烤的自己太热太干了,所以,开始胡思乱想,天马行空了,伸手把颈后的丝巾扯上来盖在头顶,再推推墨镜掏出水瓶猛灌了一口,清冽的茶香顺着干涩的喉咙滑进胃里,原本燥热的感觉,也消了不少。这世界为什么忽然有了一种玄幻的感觉,难道外国人做事都这么无厘头吗?
      此路不通,只能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路了,颜落蝶四下看了看方向和太阳的位置,借着自己脑子里那N年前学校里面教的《军事地形学》的可怜的仅有的知识,她找了个方向,拉了拉包,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回头看看似乎是越走越偏,卫城的方向早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了,鼻尖传来隐隐的咸湿的味道,隐约中似乎有海浪的声音,这是到了海边了吗?脚下不停的顺着声音的方向快步走去,转过一个山坳,豁然开朗起来,整个眼前是一大片湛蓝色的海域,没有污染,没有港口,最多只有远远的漂浮在海面上的渔船,看着辽阔的海面,颜落蝶也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了开阔的感觉,信步走向海边,咸湿温润的空气流进自己的肺里,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一路顺着海岸线走着,颜落蝶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在海边不断地和海水追逐嬉戏着,整个静谧的海边只有她一个人或笑或叫的欢笑声,如果熟悉她的人一定会说,看看看,这就是单身女人的通病,一个人玩的也能这么高兴。
      不知不觉间,颜落蝶顺着海岸线走了好久,一抬头发现前面一座小小的山坡,顺着山坡爬上去,竟然是一块高约百米的悬崖,站在崖边,迎着海风,猎猎的海风吹着她丝巾,发丝,衣角,炎热的季节里,海风竟然还透着些许丝丝的凉意,张开双臂,面朝大海,拥抱着这爱琴海的风,将爱琴海的蓝收入自己的眼底,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连忙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单反,选了个角度将整个海面放入了镜头,回头看看山坡下方,颜落蝶不禁有些懊恼,刚刚只顾了玩水,竟忘了拍照。
      收好相机,颜落蝶选了一块比较高的石头坐下,迎着海风,吹散自己一路行来的暑气和疲惫,果然,只有坐下了才知道自己有多累。没有什么胃口,颜落蝶就着茶水吃了块饼干,舒适的海风,几乎让自己有些昏昏欲睡了,手腕撑在膝盖上,她将脑袋靠在手臂和膝盖之间,微闭着眼睛,享受着海风和阳光亲吻着自己的肌肤的感觉。
      朦胧中,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人影,他慢慢地走近自己,金色的长发,殷红的红色朱砂痣在他的眉间,随着金色发丝的颤动而忽隐忽现,“沙加。”压在心底的名字蓦然叫出……
      晴朗的天空下,一个歪着身子靠在自己腿上休息的女子,猛然向前摔了出去,随着她的动作,还隐约能听到她略有些黯哑的嗓音似乎叫着一个名字,空旷的山坡上除了碎石就只有一些草皮,下意识的防护还是让颜落蝶摔的不轻,她静静的趴在地上,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但是,痛意却让她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做梦了。
      睁开眼睛,除了山坡下的海域,哪里有什么人影,慢慢坐起来揉捏着自己摔痛的部位,颜落蝶不禁苦笑着摇头,虽然,自己两次入梦,可是,无一例外的,在第二天就会将梦境全部忘掉,这个问题她也曾经问过莫忧,莫忧的答案是她和她是一样的,她出梦后也是全部都忘记的,无论怎么回忆,都不能忆起梦里的任何事情,任何场景。
      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上,幸好这里并不脏,并没有在自己浅色的衣服上沾染上什么灰尘和泥渍,也就是一些草沫,再就是草沫下的碎石也硌得自己生疼,缓过劲了,颜落蝶哼哼唧唧的扶着石头站起来,再次拍拍自己身上的草沫,居然瞌睡着了,真是丢人。不过,居然梦到那个人,哎呀,雅典果然是神奇的。
      看看太阳还是很大的在自己头顶,颜落蝶伸了个懒腰决定继续自己的寻访之旅,伸着懒腰的时候,忽然一阵海风吹来,原本松开搭在脖颈间的丝巾竟然随着海风一下子飘离了她的身体,颜落蝶愣了一下,慌忙抓起地上的包,就向着丝巾飘走的方向追了过去。那可是她最喜欢的丝巾,不仅仅是那浅浅的淡紫色,还因为那个丝巾一角绣着一直翩然于飞的蝴蝶。

      三、
      如果说这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颜落蝶也是够倒霉的,打瞌睡从石头上栽下来也就算了,好好地走个路都能摔倒,“早知道就不追那条丝巾了,现在好了,丝巾没追着,自己又摔了一跤,难道真是老了,走路都不稳了?”颜落蝶一边捏着自己摔疼的小腿和膝盖,一边扶着身侧的石头站起来,丝巾此时早就不知道被风吹到哪里去了,当她摔倒的时候,她就已经放弃再去追那条丝巾了,一边自我吐槽,一边自我安慰:“哎,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回头再买一条算了,看着这路没什么问题啊,怎么一下子就踩空了呢,真奇怪,看来回去得配副眼镜了,哎哟,疼死了。咦,这是哪?该不会迷路了吧。”
      一阵风吹过,颜落蝶抬起头来,眼前的景象,一下子让她所有的担忧和抱怨中断。眼前是一片荒芜和冰冷的景象,到处都是山石,碎石,大块的石头,石板以及石柱,凌乱的铺满眼前,这分明就是一处古代遗迹,而且还是未被开发或者发现的。如果这还不够让她感到震撼,随着视线的延伸,她看到前方高大的宫殿、精美的雕刻、浓郁古希腊风格的圆柱、惟妙惟肖的雕像,以及好像古罗马斗兽场一样的大型场地,但这些大都残破不堪了。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还不是结束,她下意识的继续向远处看去,远处的山坡上还可见到同样巨大威严的宫殿……一座连着一座,依山式而建,足有十几座。
      顺着绵延而上的宫殿,颜落蝶觉得自己的心跳就好像就要跳出来一样,跳得越来越快,而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她看到了什么,那绵延而上的宫殿直到尽头,直到山坡的顶端,竟然矗立着一座高大的雅典娜雕像,这……这怎么可能……
      颜落蝶按着胸口一面平息自己剧烈的心跳一边穿过最前面的那些碎石向最远处的山坡走去,整个天地虽然荒芜且荒凉,虽然安静的没有一丝声息,但这种冰冷里面并没有一丝不安的存在,颜落蝶也并没有感到一丝害怕,此时她的眼里只有远处山坡上,那十几座同样残破的宫殿。
      圣域。如果这就是格格说过的圣域,那就表示自己也找到了它的所在,他们的所在和他的所在。原来,圣域真的有啊,这太神奇了,颜落蝶觉得自己眼睛简直不够用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的,完全已经忘记去追究自己怎么进来的。
      一步步的穿过前面的废墟,穿过残垣断壁的宫殿、碎裂的雕刻、残缺的圆柱、断裂的雕像和破烂的竞技场,每靠近一步山坡,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跳猛地跳动一下,随着山坡的靠近,她的心跳竟然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来到山坡下面,她抬起头看着前面第一座宫殿,慢慢抬脚终于踏上了第一个台阶,台阶也已经破碎不堪,她只能尽量捡着看着完整而安全的向上。就算已经平静了下来,她的心情还是兴奋而雀跃的。
      一座、两座、三座……
      荒芜和冰冷充斥着,整个山坡,一座座都已经没什么完整态的宫殿,慢慢落在了她的背后。颜落蝶不知怎的就想起刚刚自己在卫城远看帕特农神庙的感觉,那种奇异的感觉,而随着一级级的上行,这种感觉竟然越来越强烈了起来,当她踏上最后一阶石阶,在平台上抬头时,她怔住了,眼前是两座没有头的雕像,其中一座雕像似乎还断了一截胳膊,怔怔的走到雕像底下,颜落蝶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高耸的雕像,下意识的指尖触到冰冷的雕像上,忽然间,她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个奇异的场景,一个石青色头发和一个蓝发的少年,远远地从她刚刚走过的石阶上走来,场景里的石阶是完整的,宫殿是完整的,就连雕像也是完整的,忽然,那个蓝发少年竟然向着雕像的方向发出攻击,就好像电影一样,颜落蝶眼前竟然浮现出一只全身紫色的蝴蝶慌乱的,在掉落的碎石里寻找出路,忽然,那个一直沉默的石青色头发的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姿态将碎石雨里的蝴蝶救了出去,然后,她就听到他们吵吵嚷嚷的说什么沙加,说什么闯宫,她听到那个石青色少年叫他米罗,她知道那一定是卡妙。于是,她看到了沙加,影像里的沙加似乎并不大,也不过只是少年而已,她看到他接住卡妙递给他的蝴蝶,她似乎看出他有些生气……
      “啊……”颜落蝶轻叫一声,后退一步,手指离开雕像的片刻,她的眼前再次恢复之前的景象,可是,当她的手指再次触碰雕像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可是她不死心的又戳了几下雕像,甚至上蹿下跳的把佛像好几个部位都戳了一遍,还是没有刚才的情况出现,最后,颜落蝶只好放弃了这一幼稚的行为。
      不过想到刚才看到的场景,颜落蝶伸手揪了揪自己的耳垂,明眼人都能看出沙加对那只蝴蝶的在意,看来沙加还很爱护小动物,撇撇嘴颜落蝶忽略掉对那只蝴蝶莫名的亲切,然后,自言自语的道:“还真是让人妒忌,居然能得到男神的在乎,没天理啊。”
      说完,便穿过两座雕像之间那姑且能被称作门的两根柱子,走进传说中的处女宫,放眼整个宫殿连顶棚差不多都没有了,一望而去巨大的宫殿地板上全是废墟,四面的墙壁也倒塌了一大半,只有数根圆柱或高或低的屹立不倒,间或有一些残缺的透气的顶棚在柱子顶端还在□□着。
      小心的踏过门口的碎石,颜落蝶扶着还残存的柱子站稳脚跟,面前是一个缺了半边的石台,不过隐约还能看出似乎像是寺庙常用来摆放佛祖菩萨的莲花台,因为石台下方的雕刻也表明这应该就是处女宫的那个莲花石台,想到刚刚门口的事情,颜落蝶抬手就去碰触那缺了半边的石台,可是摩挲了半天,她也没看到什么出现,自嘲的笑了一下,自己果然想多了。
      熟门熟路的越过残了半边的莲花台后面的影壁,颜落蝶就看到后面的大殿,然后,大殿两边似乎有两条曾经是走廊的走道,颜落蝶站在原地思考三秒,大致从脑中绘出处女宫基本地图,这中间的大殿,应该就是撒卡修三人组和米穆艾三人组对决的地方,不用怀疑,前面肯定有个坑。扯了一下自己垂下来的发丝,颜落蝶抬脚走向右边,左右偏殿的顶棚虽然也残缺,但至少还有点,她慢慢扶着满是浮雕的墙壁走进去,斑驳的阳光透过残破的顶棚照射进来,整个处女宫面积不是一般的大,就连偏殿也不小,她一边触摸着这些给自己带来奇异感觉的石壁,一边继续向深处走去,这间偏殿的雕刻别的没有就只有佛像,大的小的,躺着的卧着的,站着的坐着的,布满了墙壁,虽然残缺不全,还是能隐约看出那是一个个佛教故事,一路看过去,差不多走到尽头的时候,蓦然看去,不远处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卧姿释迦牟尼佛像,不知何时天上飘来一朵云彩遮住了大大的太阳,残破的顶棚下随着云彩的飘荡慢慢暗了下来,忽然,清晰的一个水滴滴落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隐隐约约的她似乎看到不远处那个佛像的下面影影绰绰的似乎是一个小小的影子,她揉揉眼睛,那个影子还在那里,似乎还有隐约的啜泣。
      朦胧中,忽然有对话传来,而且还带着回音效果,颜落蝶微微一顿一只手扶着身边的墙壁,一边死死的盯着前面似乎发出声音的地方。她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
      “沙加,沙加……你为何感到悲伤?才六岁的你每日这样打坐,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忧心?
      “今天又在恒河边,看到几具尸体飘走;但是在那河边,却有印度教的信徒在此沐浴……但是我看他们的样子,虽然活着,可看起来却又好像在求死……为何我生长的这个国家是如此贫穷?人们应该不只是为了痛苦与悲伤而诞生的吧?”
      “沙加,那对你而言是很悲伤吗?”
      “那是当然,谁要这样痛苦的人生?”
      “那是不对的。有痛苦,就一定有快乐;而反之亦然。美丽的花儿会绽放,但总有一天会凋谢;在这世界上的活物,不过是一瞬间的旅人……”
      “果然支配人类一生的,还是悲伤吧?只要活着,就算想要平复悲伤,不管如何寻求爱与喜悦——结果死却会将一切化为乌有……明明是如此,人类为何还被生下?明明永远还没有办法违背这完全的死亡……”
      “沙加,你忘记了吗?”
      “忘记了?!”
      “那就是——死不是一切的结束,死也不过是变化的一种……过去曾经在地上生存被称为圣人的人们,大家都是超越了死亡,沙加,你若能领悟到此事的话,虽然你出生为人类,但也可成为最接近神的男人……”
      颜落蝶好像虚脱了一样,死死地咬着唇靠在石雕墙壁上,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扶着墙壁的手正死死的抓在上面,就好像要将那手底下的石雕抠下来一般,这段话是当年沙加悟道时,跟佛祖的对话,她听了无数遍,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可是为什么听到的是她,为什么她可以听到。
      可是,就在这时极力让自己平静的颜落蝶忽然觉得心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原本就一直心疼沙加的心,在这一刻有一种绞着的疼,而此时心神有些微微涣散的颜落蝶一点都没发现,原本站在原地的自己,竟一步步慢慢地向着那个还趴在地上男孩走去,一步步没有犹豫,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有一个念头从心里冒出来,她竟然想要去保护他。
      她一步步走近那个孩子,直到他的跟前,她轻轻地蹲在他的面前,伸出手去想要帮他拭去脸上的泪水,这个动作她很早就想去做了,所以,当她真实的看到沙加在她面前哭泣的时候,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想去帮他拭去眼泪,尤其是心里忽然萌生的那个念头,随着她一步步的靠近,竟越来越强烈了。
      “沙加,我想守护你。”低吟的声音在她唇间呢喃,随着她的轻喃她的手指在触碰上沙加的同时,沙加的身体竟然浮起了淡淡星点,在自己眼前消失了,一道刺目的阳光从残破的顶棚照下,打在前面卧佛的脸上。
      颜落蝶跪坐在地上,一脸呆傻的表情,片刻,她迅速低头着急的扒拉着自己的衣服,然后再次四下查看,而后向后跌坐在地上,她看到了什么?明明只是佛像和浮雕,明明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自己的衣服,明明这里空无一人,那么她听到的是什么,看到的是什么,更重要的是,她做了什么?她明明是站在后面三十米的墙壁边,为什么会跪坐在这里?为什么,这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的心竟然还在痛,她按着胸口的位置,忽然觉得一阵风出来,脸上竟然有凉凉的感觉,她伸手一摸,手上竟然沾满了不知何时留下的眼泪。一阵阵风轻柔的吹着她,她微垂着头安静的跪坐在原地,垂下的发丝挡着她的面庞,让人看不出她是什么表情。
      自己这是疯了吗,竟然会看到沙加,还是说,这里真真是圣域的遗址,以至于自己出现幻觉?天啊,如果是这样,快让我看到沙加吧,我可是奔着他来的啊,颜落蝶坐在地上胡思乱想着,忽然,她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墙上的卧佛,竟然双手合十面对着佛像拜了下去口中喃喃自语道:“求佛祖开恩,我想见沙加。”
      傻乎乎的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任何反应,耳边除了偶尔风划过废墟的声音外,安静的很,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失水准,颜落蝶挠了挠头站了起来:“奇怪了,明明很真实啊,怎么又没了。一定是梦,一定是梦。”一边说着还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再次扫视了一遍周围,确定真的只有自己,颜落蝶若有所思的穿过旁边的石柱进入大殿,而后直接通过对面石柱进入到了处女宫另一侧偏殿。
      根据动漫给予自己的记忆,这里应该就是神秘的沙罗双树园的入口处,颜落蝶踏着碎石,跳过斜插在地上的一块石板,往前面一跃而下,落到地上抬头,正好面对着一面保存完整的墙体,孤零零的墙体矗立在那里,但是,墙上的花纹虽然有些斑驳却并不难看出它原先的莲花雕刻。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沙罗双树园吗?”因为墙体本来就只剩下了一部分,又是孤零零的一部分,所以,颜落蝶一脸喜从天降的表情,从边缘开始一直从墙体后面转到前面,兴奋的在坑坑洼洼的墙壁上摸起来没完,终于,她转回到了前面,眼里的兴奋慢慢消散,脸上也渐渐平静了起来。
      “有人在吗?有人在吗?……”不知为何,颜落蝶忽然对着四周喊了几声,然后又转到这处遗址仅有的几处墙体看了看,最后,一脸莫名的走回原地:“奇怪,为什么我听到有声音?”抬头看着眼前的墙壁,颜落蝶心里忽然浮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她竟然觉得这里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而且那种感觉竟有一种深至骨血的感觉,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到她进门时发生的事情,想到在卧佛前看到的景象,就在这时,一道闪电从她心里闪过,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因为,她隐约觉得那道闪电,一定是她想到了什么,只是,这道闪电般的意念,她却没有抓住,可是伸出去的手却是货真价实的,而伸出去的手也在这一瞬实打实的落在了面前的墙壁上。
      奇妙的世界在此刻打开,无风的空气中,忽然迎面吹来一阵清风,眼前的场景让颜落蝶呆立当场,这个世界一定是玄幻了,一定是,而且,自己一定是做梦了,这怎么凭空出了一扇门?
      颜落蝶呆滞的看着眼前的莲花石门分成两部分缓缓向两边打开,直到完全敞开,随后,她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看四周,饶是看到门打开的兴奋,也被门里面那阵风给吹散了。
      看看安静无人的四周,又看看打开的大门,颜落蝶一脸纠结的看着门内,终于下定决心向前迈了一步,其实,她虽然有些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她很想进去看看那传说中的沙罗双树园。
      慢慢的移动着脚步,其实她应该谨慎的毕竟这里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是,奇特的她并没有对周围产生任何不安,虽有怀疑却并没有担心和害怕,仿佛还有一些说不出的安心,而这种安心随着她距离石门越近越清晰起来,这种感觉无疑是奇妙和惊异的。
      终于当她走近石门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冲进一个画面,她看到大风大浪中一只紫色的蝴蝶正在奋力的舞动翅膀想要穿过千山万水,她看到一只紫色的蝴蝶落入蛛网被一个金发少年所救,她看到一只紫色蝴蝶偷偷飞出处女宫被路过到米罗袭击,她看到一只紫色蝴蝶在看到那个孩子哭泣的时候竟然幻化成人,她看到……
      一幕幕就如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闪现,直到最后她看到一个身穿紫色纱裙的女子在火中消失,呆呆的表情就在此刻碎裂,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她看到了她的梦,她抬起头,忽然看到前面一个身穿绿色衣服的女子正和一个身穿白色僧袍的金发男子说话,蓦然间,她想起她第一次被莫忧带入梦境,她看到那个女子手里拿着一个花环,笑着对金发男子说了什么。
      慢慢抱住头,颜落蝶缓缓蹲了下去,她什么都记起来了,她的两次入梦,她都记起来,她做了什么,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抬起头,远处山坡上静静伫立着两棵早已经枯萎的大树,她知道那是沙罗双树,在这个沙罗双树园有着她最美好的回忆,最难忘的人,静谧的天空下,颜落蝶的眼底溢满了深深的想念。她站在那里,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身体忽然紧绷起来,而后慢慢地松了下去,就这样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就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又好像只有几秒那么短。
      那场梦很长也很短,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双树园中了,视线微抬,看向那道莲花石门,她伸手拉了拉身后的大背包,脸上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这里有最美好的回忆,也是铭记于心的回忆,这就够了,然,终是梦一场,梦醒了无痕,而,他既然曾那样深刻的存在过,并且会一直这样深刻的存在下去,这就足够了。

      四、
      旅行结束了,回国的颜落蝶在机场看到一脸焦急的莫忧,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莫忧一脸紧张和焦急的看着飞机出境口,在看到颜落蝶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视线时才松了一口气。
      “格格,你竟然亲自跑到帝都来接我,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看到莫忧在见到自己后脸上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颜落蝶揉了揉莫忧的脑袋,打趣的说道。
      “还不是替你省钱,哼,不识好人心。”莫忧傲娇的一甩头,当先向外走去,颜落蝶噗嗤一声笑了,她 如果看不出莫忧的担心,她就真是傻了。高铁才多少钱,她能去坐直飞的航班,还能缺这点高铁钱吗?
      莫忧回头看到颜落蝶兀自在原地“傻笑”一跺脚转身跑回来:“你傻了啊,走了走了,真是的,以后不要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了。真是让人不放心,还老是标榜自己是女汉纸,哪里像了……”
      听着莫忧自己在那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些什么,颜落蝶只是抿唇一笑,任由莫忧拉着自己离开。
      “如愿了吗?”
      清凌凌的夜空下,颜落蝶轻靠着房间的窗边看着天上寥寥闪烁的几枚星星,耳边忽然响起莫忧晚饭时和自己的对话。
      如愿了吗?
      应该是如愿了吧。面对莫忧,颜落蝶也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那是她离开雅典时,特意找了照相馆洗出来的。
      这张照片只有一座宫殿的正面全景,照片里面的宫殿残破不堪,连顶棚都没有剩下多少,剩的最多的就是数根应用于支撑宫殿的圆柱。
      坐在桌前,手指轻轻触摸着照片上的建筑,眼底溢满深深的怀念和思念,单手托腮,她再次将视线转向窗外的夜空,却不由自主想起那些经历。
      沙罗双树园中她想起了一切,两次入梦的经历,想起了所有的过往,哪怕是梦,她业已分不清真假,真亦假来假亦真,所谓,庄生晓梦迷蝴蝶,究竟是庄生梦了蝴蝶,还是蝴蝶梦了庄生呢?
      看着夜空,她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废墟……
      她在沙罗双树园中,回想起那些梦里的场景,想起第一次去见他,又想起第二次去寻找自己所谓的前世,一遇沙加终生误。
      她犹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沙加,有自己,还有沙加湛蓝明亮的眼睛,还有她炫目紫金的翅膀和纱裙。
      她记得战斗还未开始前,他将梦里的自己送往圣域边缘的村落,并承诺会来接她,可是,她等来的只是沙罗双树漫天飞舞的花瓣带来的告别。她僵立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撒加、卡妙和修罗在失去五感的情况下,在被天舞宝轮压制的情况下,使出雅典娜禁忌之术- Athena-exclamation,她不能动,不能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而这亲眼所见的观感和以往又怎能相同,这身临其境的感受比看那些影像更让人心碎吧。
      梦到最后那大片大片的火焰灼烧着她,灼热的温度让她不得不清醒过来,她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离开了沙罗双树园,清醒的她正靠坐在处女宫残垣下的一截断了半截的柱子下。那大概是处女宫唯一一块干净的地方吧。
      本就有些疲惫的自己,只能强撑精神看了看这唯一没有看过的大殿,记忆里这里好像是沙罗双树园之战后的一场战斗,一场闪耀了整个圣域的大爆炸,那也是致使处女宫完全损毁的主要原因。
      大殿的中央位置有个直径为20米的弹坑形痕迹。在弹坑两边可以清晰的看见个有一组呈三角形排列的印记,先前一个为跪姿,后面两个为站姿,颜落蝶知道,那是结束了和沙加战斗的撒加、卡妙和修罗在离开双树园之后,遇到了米罗、穆和艾欧里亚,他们在这里再次使出了Athena-exclamation。一边是为了尽快到雅典娜身边去,另一边则是为了死去的战友抵抗已经“背叛”了圣域的同伴。他们对抗,巨大的力量形成了充盈着无限能量的光球,随时都有可能爆炸,饶是如此,巨大的能量也已经将处女宫震的七七八八了。中间那个类似弹坑的痕迹,就是他们在冲突中产生的。所以……视线挪到弹坑形痕迹的另一侧,那边果然也有一组这样的痕迹,先前一个是跪姿,后面两个为站姿。看到这,颜落蝶想到,当时的战斗似乎青铜也参与了,那么——果然,她在其中一组印迹的后方,发现了另外一组被碎石掩盖的印迹,两个跪姿,两个站姿。
      这些她梦里不曾见过的场面,她在她所在的世界见过,不仅见过还该死的记得清晰,那场战斗双方势均力敌,如果不是那四个少年,他们六人之间的激突势必演化为千日之战,从而失去胜利的先机。
      只是胜利了又如何,黄金十四全部阵亡,五小强的核心人物也是半死不活,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这样的战斗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起唯一被沙加介绍给自己认识的穆,那个温润的男子,他大概是沙加唯一被引为知己的人吧。
      揉了揉有些昏眩的额头,颜落蝶站起身来,摸摸身后的包还在,她便走到大殿中央那唯一一片唯一没有被碎石覆盖的地方,她从自己的大包里取出一套小巧精致的白瓷茶具,分别是一个小巧的茶壶和两只小巧的茶杯,每个白瓷上,都印着一朵绽开的莲花和一个身穿白色僧袍打坐着的金发男子在这两者之间则是一直小小的正在翩然起舞的紫色蝴蝶,它们被小心的放在地上,然后,她拿着水瓶想将水瓶里面泡的“莲心”倒进茶壶和两只茶杯,可是,片刻又犹豫了,随后,她取出另一个水壶,然后从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倒出一些新茶,而后用水壶的热水直接泡在那个精致小巧的白瓷茶壶中。
      然后,又从包里翻出一个不大的木质茶盘,幸好她当初择了最轻的木头来制作,饶是如此她背了这一路也把她累的够呛,自嘲的笑了笑,她拆开包着茶盘的保护套,将它平放在地上,将之前拿出的茶壶、茶杯摆在上面,茶盘里面是大片的莲花,清雅淡丽却开的十分热闹,白瓷的茶具摆在上面,就好像是飘在满是莲花莲叶的水面。摆好后,她似乎是觉得摆的位置太低了,虽说她的茶盘做的是有一些高度,但是,摆在地上还真是显得十分低矮,她又在四周寻了一些平整的石块垫在茶盘下面。这才满意的又去翻自己的包,终于,翻了半天她才从包里翻出一个被透明塑料包裹着的花环。她其实来之前,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编这个花环,如今,她算是明白了,白皙的手指小心地修整着被压得有些变形的花环,微弯的唇角流露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小心的将花环放在茶盘上面,茶具的一侧,又小心得整理了一下后,她才满意的放下手。
      最后,她从包里取出一枚银质的金属牌,牌子的一面写着几个字,另一面则是盛开的莲花和蝴蝶。她小心地将它放在花环的旁边。
      半蹲在地上看着良久,颜落蝶才终于端起其中一只茶杯,向着处女宫的四周做了一个遥祝的动作,而后看着茶杯里氤氲着的茶香,轻声低喃了一句什么,而后抬头对着空旷的处女宫轻声说道:“沙加,生日快乐。”
      做完这些之后,颜落蝶半坐在原地逗留了许久,这里让她既熟悉又陌生,是她梦里前世的家,是她现实今世的梦。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当落日的余晖洒落下来的时候,颜落蝶才终于站了起来,背上自己背包后,她一步三回头的慢慢走下了处女宫,走下了山坡,穿过了破旧的竞技场,碎裂的长廊、宫殿,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就要离开的时候,她终于翻出了相机拍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张照片,似真是幻,似梦非真,她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再来到这里。
      顺着来时的路,轻轻的离开,当她背影渐渐消失的时候,太阳也已经变成了红彤彤的颜色,似乎很快就要落下地平线而去。
      这片遗迹迎来了它的客人,又送走她后,再次重新归于平静,就好像这里从来就没有人来过,也没有被人发现过一样。
      只是,它从来都不曾寂寞,它们永远存在于对它们有梦想的人们心中和记忆中。
      这里是梦旅人的故乡,也是梦旅人的归属,更是梦旅人的埋梦之地。
      这里是它们仅存的国度,也是他们记忆终结的墓园。

      尾声
      落日余晖下,处女宫的废墟里安静的站着一个身披白色僧袍的金发男子,红色的落日余晖洒在他金色的发丝上,显得无比的温暖和疏离,他的眼睛虽然是闭着的,但却仍然有一种他什么都看得见的感觉。
      一阵清风拂来,一条浅紫色的丝巾飘落在处女宫大殿遗址的位置,随着风翻了几个跟头后,落在了一个被石头垫起茶盘之上,紫色和白色相得益彰,在落日的余晖中显得非常神秘,特别是那绣在丝巾一角的蝴蝶刺绣,落在白瓷茶壶间,更显得栩栩如生。
      忽然,一个淡紫长发的年轻男子弯腰捡起盖在茶盘上的丝巾,蝴蝶刺绣在他白皙的指尖,随着风轻轻飘动,更像是翩然欲飞。
      “沙加,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们才记得你的生日,却没想到还有别人也记得。不过,我还真是好奇,只是一个普通女子,竟然也能引起最接近神的人的注意,想必是这丝巾的缘故。只是,我不懂的是,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怎么能够进入你这荒废已久的沙罗双树园。如果我没记错,你沙罗双树园的印记,似乎……”只给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女吧,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却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落日的余晖落在他白皙的面容上,两枚白羊座标志性的团眉,显示了他的身份。
      沙加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目送着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女子。他注意到她也只是意外,他们现在行走人世都是自带结界的,也就是说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看到他们,而她却看到了,就在宪法广场的喷泉边。
      那道视线太炽热,虽然只是眼神,但是那眼神里含了太多的执念和想念,让他不能不去注意她,尤其是她魂不守舍的一脸迷茫,让他不由自主的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人,他并不肯承认那是担心,因为这担心来的太突兀也太奇怪。
      他跟着她,看着她走到了已经被封死的圣域入口,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怀疑她是带着破坏圣域目的的人。因为她的眼睛,时而清澈,时而迷茫,却唯独没有狡狯。
      他一路跟着她,看着她竟然走到了海边,看到她踏上圣域另一个入口的山坡,看到她因为疲惫而坐在石头上瞌睡,他只是用了点小手段想要入她的梦去看看,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她的模样很像当初送自己花环的东方女子吗?他不知道,当初他回去后,也曾返回来寻找过,可是他并没有找到她,他甚至也曾动用过自己的小宇宙搜索过,可是,那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就如那个送他花环的女子,就真的像一只蝴蝶一样,飞走了,再也寻不到她的踪影。这或许是正应了那句,蝶影迷踪吧。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进入她的意识,就被她灵魂深处的一抹印记惊住,这怎么可能?也便是这一犹豫,他没能探查到她的意识,就惊醒了她,她竟看到了他的影子,哪怕只是梦中。
      一个念头划过,他送来一阵风,将她散在胸前的丝巾带走,他看着她追着丝巾而去,看着她进入了圣域的遗址。自从圣域发现有人进入后,就进行了全方位的封闭,也就是说,封闭了那个入口后,如果不是圣域的人,就算是踏过圣域的入口也不可能进入圣域,可是,看着她毫不费劲的进入了圣域,沙加心里的那个念头更加强烈了。
      所以,他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看着她的表情变幻莫测,感受着她心理强烈的变化,特别是看到她推开了沙罗双树园的大门时,他已经几乎可以确定她的身份,她竟然就是那只蝴蝶,那只几乎陪伴了他整个人生的蝴蝶。
      她僵立在沙罗双树园是他的力量控制所致,他进入了她的意识,那封印着的影像一幕幕的在他面前滚动,哪怕他这重活一世的人,看了也都带了太多的怀念。只是,他却并没有想到,自己的侵入,让她想起了遗忘的全部。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穆温润的声音响起:“这女子对你的执念还真是深沉,我只是奇怪,你竟也不排斥?”穆说的话是实话,沙加本就是修佛之人,自然是诸多戒律在心,平时也是潜心修行,哪怕重活一世,他亦没有放弃修行,从小乘佛法到大乘佛法现如今已经修到金刚乘的他,更是超脱的不像一个凡世之人。
      沙加并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了穆手中那条丝巾,轻轻的握了握,然后,缓步走到茶盘前面,茶盘里面是一个似曾相识的花环,他记得那只蝴蝶送给自己过,那个莫名出现的东方女子也送给他过,如今,还是她送给自己。弯腰将花环拿在手里,花环的花朵虽然有些压得变形,也掉了几个却并不影响它的整体性,眼神一转,落在茶具旁边,那里有一枚雕花银牌。“咦,她拿走了一只茶杯。”穆指着地上的茶盘说道。
      “穆,你说庄生晓梦迷蝴蝶,究竟是庄生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庄生呢?”沙加弯腰端起茶盘上那杯已经变得温凉的茶水,她亲手冲泡的大吉岭红茶,这味道还真是让人怀念,他端着茶杯若有所思的说道。
      穆静立在原地,扫了一眼已空无一物的地面,唇角微微一弯,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论是庄生梦到蝴蝶,亦或是蝴蝶梦到庄生,那也不过只是南柯一梦而已。不过,对你来说,还真是一个别致的生日。唔,礼物也很别致。”
      “……”沙加慢慢转身,没有说话,没有拿佛珠的手掌里,雕花银牌咯的他手掌有些疼,牌子上面是秦小篆的雕刻:如你遇见这花,如我遇见你。
      落日余晖中,两人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另一片星空下,颜落蝶指尖轻轻拨弄着桌上那只白瓷茶杯,这是她从圣域带回的唯一的东西,她做了一套茶具只做了两只茶杯,茶具上的紫色蝴蝶,当时做的时候,只是考虑到色彩搭配,却不想那是冥冥之中的事情。
      呵,树在,山在,大地在,岁月在,你在,有你的世界就是最美好的存在。
      沙加,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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