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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沙·逝 2014年 ...

  •   又赶上一年一度沙加大人的生日,憋了好几天总算写完了,还算赶上了。沙加不知道我能陪你过几年生日,但是,只要我能陪就一定不会忘记。写的太匆忙都没有自己推敲,以后慢慢改吧,亲爱的沙加,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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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雨季的清晨虽然昏暗,但还是有那么一些些光亮透过厚重巨大的窗帘投射进一间不大的卧室,厚重的窗帘的遮光功效还是非常的好,至少除了这几缕弯弯曲曲射进来的光线外,卧室仍然蔓延着一片黑暗,并没有因为这几缕晨光而有所改变,至少并没有让屋里明亮多少。不过就算只是这仅有的几缕晨光也依然让睡在中间那张大床上的人有了反应。床上的人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看似烦躁的翻了几下身子,终于坐了起来,凌乱的长发落在额前,脸色憔悴的厉害。
      深深叹了口气,又是一夜难眠,翻身坐在床边半晌,终于仰起头看向窗帘中间那道缝隙,透过缝隙射进来的晨光刚好打在她的眼中,烦躁的伸出手臂想要挡住这光芒,却发现这碍眼的晨光仍然透过她纤长的指缝投在她的脸上。转头看向大床对面的梳妆镜,梳妆台上凌乱的倒着各种化妆品的瓶子,不多但是却显得有些萧瑟的感觉。借着这几缕晨光,她看到不远处还有些昏暗的镜中,自己那憔悴苍白的面孔,双目深陷,发丝凌乱,形容枯槁,就好像是电影里那即将老去的巫女,苍老可怖。
      呵呵。昏暗中,她忽然轻笑出声,伸手将散在额前的发丝撂倒后面,单手扶住额头,想,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做。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没有坐诊,没有病号,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那医院不去也罢。隐约好像听到外面传来车子离开的声音,应该是哥哥上班去了吧。有哥哥做上司就是好。
      呵呵。再次轻笑出声。既然无事,那就把窗帘拉严隔绝外面所有的光亮和所有的声音。外面的雨声连绵几天,下的不停,真是让人无限烦躁。要好好睡上一觉,她对自己说,要对自己好一点,至少睡眠上绝对不能委屈了自己。
      起身披上一件薄薄的睡衣外套,因为雨季的关系,空气中弥漫了些许冷意,打开卧室的房门,正好看到家里的佣人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盘子里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几种点心。皱了皱眉,拿了牛奶转身带上房门,无视身后佣人絮絮的让她吃点东西的话语。随手将牛奶放在床头,走去洗手间,刷牙,洗脸,梳头。出来一边喝已经不在滚烫的牛奶,一边重新坐回床边,顺手拿出自己放在床头抽屉里面那些白白的小小的药片。
      药片那么小倒在手上,她积攒了好久才攒这么多,这还是她托了在药房工作的朋友帮她拿的,再加上她利用工作之便自己开出来的。
      这样小小的药片于她是好的,只要小小的一片自己就可以安然睡到天明,那么——她微微伸缩了一下自己小小的手掌,这些看起来怎么也有一瓶的药量,如果一下子都吃下去,是不是可以安安静静的睡上它数十个昼夜?是不是当自己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忘记他?
      唇角微弯,憔悴的脸上忽然绽出一抹清浅的笑容,眼睛也在一瞬间明亮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的事情一般,抬起手正要往嘴里送,忽然手却被突然按住。微微一顿抬起头来,闯入视线的竟是他。
      湛蓝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白皙的肤质和金色的长发倒映在自己的眼中,同样她也清楚的看到自己那憔悴枯槁的面容倒影在他瞳中的样子。而自己的手腕清晰的感受到他略有些粗糙的指尖按住自己肌肤的感觉,竟如此真实。
      愣了一下,这一定是寻死之人死前通常都会有的幻象吧,这是正常反应,她这样告诉自己,尤其是像她这种神经已经算是极度衰弱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烙在心里会浮现出来成为幻象,也是正常现象。
      还要继续吃药,他覆上她的手拨去药物药片掉在地上发出声响,她感到他的手腕握住她时那熟悉的温度和触感,感到自己被拉起了身子离开了床畔,正以一种被人拉扶的动作立在床边,她听见他的声音:“沙罗,沙罗。”声音里竟带了一抹说不出的痛楚和颤抖。
      “你答应我,要好好对自己啊。”
      这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还有他的气息,那属于他的淡雅的莲香,在这一刻涌入她的鼻端,就好像那带着淡淡莲香吹拂而来的微风拂上她细致的面容。
      她不管是否在欺骗自己,深藏多时的眼泪此时决堤般泛滥,扑在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低喊出声:“是你吗?沙加。是你对不对,是,你知道我过得不好,你终于来看我了对不对?”
      窗外雨声大作,远远地雷鸣似乎也遮不住这屋里面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一、
      她从小就不是个乖巧安稳的孩子,虽然说她只是为了给突然生病的哥哥配型才出生在这个世界,但是,却也是被父母兄长疼宠到骨子的孩子。因为给哥哥配型,虽然成功了,却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导致了感染,虽然,抢救了回来,但是却落下了体弱多病的病根,跌跌撞撞的在父母兄长的爱护下长大,对她的宠爱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特别是她那个比她大了快十岁的哥哥,更是把她疼到骨子里,谁也不能欺负她一点,这也养成了她,随心所欲的生活态度。因此,从她懂事起,她就几乎是被以放养的形势成长,就连她所学的专业他们家都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后来,她学了医,做了医生。因为她身体的原因,她上大学却是很早,所以她毕业后也只是在自己的家族医院里面挂了个名,就报名去做了无国界医生,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非洲,那个到处充满着灾难和饥荒以及疾病的地方。
      彼时她才刚满十八是如花的年纪,年轻漂亮,善良和蔼,是整个部落最受孩子和妇女欢迎的女医生,而她也是那里唯一一个女医生也是最年轻的的女医生。其实,部落里面是有一个医疗队的,而她因为是独自去的志愿者医生,医疗队的队长看她年轻,医术也算不错,便收下了她,久而久之竟也收了她做学生。
      “她的笑容很纯净。沙加,你看到她也会放下心防的,她让人没有办法不去信任她。”医疗队长,一头紫色长发的穆和一个金发青年并肩站在部落后面的一个山头上,看着下面的部落,安静的聊着天。
      “你不会爱上她了?”沙加闭着眼睛的面孔只是微微向着他的方向侧了侧,唇角却带了一丝打趣的笑意。
      “她在我这里就好像一个孩子。我很爱她,我希望她能跟贵鬼一样成为我的骄傲。”穆看着远处,眼底划过一丝宠溺,就好像他面对贵鬼时的神色一样。
      沙加点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穆不会对他说谎,而他听出来穆在说起那个叫做“沙罗”的女孩子时,语气里流露出的完全是一种老师教出好徒弟的骄傲和自豪。
      “沙罗。”沙加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取这样的名字,她配得起沙罗双树拥有的名字么?
      和穆分手后,沙加一个人走在部落后面的林子里,只有这里的安静才能让他觉得安宁。忽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冥想,他微微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地。沐沙罗伸手扯了一把挡住自己的树枝,轻轻一跳,跳下那个矮矮的土丘,拍拍双手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去。
      “林子里面很危险。”不知为何沙加开口拦住了沐沙罗的脚步。
      沐沙罗回头一看,正好看到不远处站在树荫下面的沙加那淡漠白皙毫无表情的面孔,虽然知道他闭着眼只是习惯,但是,她还是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她想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可是,又想到他是闭着眼的这个笑容就这样卡在了唇角。
      “我看得见。”似乎感受到沐沙罗面对他的尴尬,沙加主动开口解释道:“我闭上眼不是因为我看不见,而是,我想通过闭上眼睛,看到更多表面看不出的东西和世界。”
      沐沙罗歪着头看着沙加轻声的解释,忽然间觉得他有些说不出的可爱,虽然,对他的论调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将嘴角那个卡住的微笑完成:“所谓,透过现象看本质?唔,好像也不对?”
      “只是让自己对周围事物感知的更敏锐一些罢了。”沙加不知道该如何对她解释小宇宙和修行什么的,只好这样解释道。
      “安啦,安啦,总之就是自我生活的一种方式,我没有觉得奇怪的意思,只是有些不适应。”沐沙罗手搭凉棚唇角那弯浅笑一直没有褪去。
      “我叫沙加。”沙加向前靠近沐沙罗在距离她三步时停下。
      “我叫沐沙罗,沐沙罗的沐,沐沙罗的沙,沐沙罗的罗。我知道你,你是穆老师的朋友,我见过你。”一串清脆的话语伴随着那抹清浅的笑容道出。
      这抹清浅的笑容忽然让沙加愣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在自己的脑海深处的一副画面。一片紫色的薰衣草花田边上,站这一个迎风而立的白衣少女,她面前是一个跟她几乎一般高的画架,画架上的那片紫色花田就好像是真的一样可以和她面前的那片花田合二为一。
      “沙加,你没事吧。”沐沙罗看到沙加安静的站在那里,气息安稳就好像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一般。
      “没什么,你去干什么,林子里面很危险。”沙加看了她一眼,将闭着眼的面孔看向远处的丛林。
      “没事,我小心点就好了。”沐沙罗看着林子,眼中有着浓重的担忧,却不是为了自己:“阿姆拉大婶现在的样子用不了西药,我记得我好像在树林里看到过一棵植物好像草药,我想去确认一下,如果是的话就采回来给她吃了,那样的话,她今晚应该就不会那么难受。”
      “可是。。。。”沙加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可是又觉得这有违自己平时的原则,正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下去,就被沐沙罗打断:“没关系啦,我进去过好几次了,嘻嘻,没事啦。”
      随着沐沙罗清脆的笑声,沙加看到她对着自己挥挥手臂转身离去的背影,有着一抹开朗的气息,但是单薄的背影却让他看得出她的身体并不如她表面看起来这么好。沐沙罗转身离去,她觉得穆既然跟他关系那么要好,他对她关心几句也是正常的,可是,他的存在总让她有一种仰视的感觉,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再加上他给她的感觉又是那么清冷淡漠高高在上更有一种说不上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总之各种感觉让她这个做惯了大小姐的人非常的不爽,但是又因为穆的关系她也不好太表现出什么,只好早早的结束交流去采草药。
      沙加站在原地看了一会,便转身走回树下,安静的坐在石头上,他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偶然,他是带着任务而来,穆是来做医生的,而他则是为了这附近最近因为疾病而死的那些人来的。对外的说法是来看望自己的朋友,实际上他每天都会在部落后面的丛林呆许久,只因为他需要利用他小宇宙所带有的净化之力来为这里因为疾病死去的人们进行引渡,引渡他们的灵魂去该去的地方,而不是滞留不去造成不该发生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沙加也不知道是第几次皱眉,今日他的心境总是无法安静平和下来,这让他非常的不解和迷茫,而这也是他修行以来从未遇到过的事情。
      终于,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虽然他没有睁眼,但是,他还是估算出他在这里坐了多久,才没有两个钟头,这是他修行以来第一次零成绩零收获的冥想。起身拍打了一下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打算离去,却再转身时顿了顿片刻他已经走进了后面的丛林。
      沐沙罗身穿白色衬衣牛仔裤脚上蹬了一双小牛皮长靴,虽然有点热,但是,她觉得这是对脚下安全做的防范。她提着一根树枝小心的穿行在已经过膝的长草丛中,一双眼睛仔细的看着周围和脚下,腰间挂着的小竹篓中已经放了几棵植物,抬头看看头顶高挂的太阳,沐沙罗伸出手臂擦擦了额头的汗珠,再次往林子的深处走去。说真的也真是难为她了,虽然从小她身体不好,可是家里却从未让她放弃各种康复的锻炼,相较于跟她一样身体不好的人来说,她体力还算好的,可是跟正常人相比,她又是最不好的。这不,这会儿她的脸也早已泛起微微的不正常的红晕,拄着树枝沐沙罗停在原地试图缓解自己突然地不适却在不经意间看到前面攀着一棵树长着的一颗植物。
      沐沙罗惊喜的向前走去,伸手握住树上那株植物,仔细的整理了一下便小心的将它拔下来,带着一抹大功告成的笑意,她小心的要将它放入自己的药篓,却不想危险正在悄悄的降临。在她身后的一棵树上一截树枝忽然动了,这截树枝原本还长的好好地,却突然间动了一下,然后枝头一下子挑了起来,然后在空中微微一顿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冲向它前方的沐沙罗,而以嗅觉灵敏著称的沐沙罗在闻到一股腥臭味的同时回过头来,正好看到那一截刚刚看到的树枝竟然活了,而且正冲着她的方向冲了过来,下意识的她提起树枝要去打那条蛇,谁知树枝却被脚下的草丛缠住提不起来,电光火石间沐沙罗下意识的叫道:“沙加——啊——”。
      沙加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也刚好听到沐沙罗叫出自己的名字,看着沐沙罗眼底映出的那条蛇和她惊恐的样子,沙加刚要出手却在听到她叫出自己名字时顿了一下,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什么地方微微的动了一下,但是,紧接着沐沙罗后面的那一声啊,将他的神思拉回现实,指尖金光闪现眼看着就要落在沐沙罗肩头的蛇已经被沙加的小宇宙劈得四分五裂,鲜血四溅,而沐沙罗却在蛇血溅出的同时被沙加握住双臂带到一侧。
      看着沐沙罗肩头白衬衣被蛇牙划开的布片以及她白色肩头那道醒目的红痕,沙加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懊恼,他怎么在那么关键的时刻分神呢?他看着沐沙罗肌肉紧张的肩膀,试图让她放松一点,却不想沐沙罗没有放松却反而更加用力,他低头一看就看到沐沙罗的受伤的那边那只手紧紧的护着自己的药篓,哪怕就在这个时刻。他毕竟不是普通人,就算一直闭着眼,他也知道刚才的情况,他知道,只要她扯下药篓砸过去就算她的树枝提不起来,她也可以避过那条蛇而他已经到了自然不会让那条蛇去伤她,可是,她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肯将那个药篓丢出去。
      “沐沙罗,放手听话。”沙加微微手下用力试图让她放开那个药篓。
      “药,给。。。”沐沙罗的话并没有说完,她失去意识前唯一记得的就是一双略显焦急的湛蓝色眼眸。

      二、
      沐沙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当她睁开眼睛看到穆有些担忧的表情时,她倒是先有些不好意思了,对于穆她有一种既崇拜又佩服的感觉,生活上她觉得他就像一个兄长,工作上,他又是个合格的老师,她一向心高气傲却对穆是佩服的死心塌地,她觉得她之前的那些老师简直都是弱爆了。所以,她根本就是已经把穆当成自己另一个哥哥了,所以她看到穆的神色时,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没有听穆的话,私自去了丛林。
      看到她没事,穆倒是松了口气,伸手递给她一杯水,就开始数落她:“你说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那地方是你能去的么,你呀,你就不能等我手术下了陪你一起去?”沐沙罗不好意思的笑笑,她听得出穆虽然是在数落她,但是语气中的担忧却十分明显。
      “沙罗姐姐,你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你都睡了三天了,要不是先生说你没事,我都恨不得把你摇醒。”就在沐沙罗不好意思的时候,一个小男孩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饭盒。
      “啊,什么,三天,贵鬼你没骗我吧。”沐沙罗听了贵鬼的话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不是真的,但是,看到穆并不好的脸色,她知道贵鬼并没有骗她:“啊,药,我的药呢。”
      “先生已经给阿姆拉大婶吃了,现在阿姆拉大婶比你都精神,你却躺在床上就是不醒。你不知道阿姆拉大婶有多着急。”贵鬼为沐沙罗续了杯水赶紧告诉她她的药没丢好得很。
      “我好像被蛇袭击了……”沐沙罗听说阿姆拉大婶平安后,心里就放了心,连带着精神也一下有些萎靡,她歪着脑袋努力回想那天的事情。她只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好像看到一双眼睛,是蓝色的就像天空一样清澈透明的感觉,可是,自己印象中并不认识蓝眼睛的人啊。
      “如果不是沙加大人……”贵鬼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穆打断:“贵鬼,去药房把我给你沙罗姐姐熬的药端来。”
      “是,先生。”丝毫不介意穆的打断,贵鬼跳下沐沙罗的病床跑了出去。
      “老师,贵鬼说什么沙加大人……?”沐沙罗疑惑的望向坐在不远处的穆。
      “是沙加送你回来的,你回来的时候一直昏迷,一直呓语说‘药’我才知道你是去给阿姆拉大婶采药去了。”穆叹了口气,这孩子虽然骄傲的要命,但是,却是极为善良,阿姆拉大婶那样的状态,说真的若不考虑中药,西药完全是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这孩子就因为自己一句话就上了心,要了药方,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对中医药材也有涉猎,他看过她采的药,没有错误而且一味都不缺,不仅如此,她的处理也非常的好,都保留了药材原本的品相,除了最后她保护药篓抓的紧了一点之外,几乎没有破坏药材原有的状态。
      “沙加?”沐沙罗愣了一下,想起自己进入丛林前看到的那个金发男人,只是,他是那个蓝眼睛的人么?
      “恩,你好好休息,待会把贵鬼拿来的药喝了,我去查房。”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医生袍,就要离去。
      “老师,沙加先生人呢?是他救了我是么,我应该谢谢他。”沐沙罗被穆的话拉回神思,赶忙说道。
      “不用了他今天一早离开的,他有别的事情要去办。”穆温文儒雅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安抚。
      “可是……”沐沙罗还想说什么却被穆打断:“不用道谢,他明明在丛林遇到了你,却没有跟你进去,这就相抵了。”
      “唔。。。”看着穆忽然严肃的表情,沐沙罗伸了伸舌头还是说道:“老师,您跟沙加关系好是你们的事,他救了沙罗,不管怎样,沙罗都该谢他的。老师,如果以后您看到他,帮我说声谢谢,好嘛?”
      穆看着沐沙罗认真的眼神,点点头走出病房。
      “她醒了么?”一个轻灵的声音响起让穆停住了脚步。
      “醒了。”穆转头看向沙加:“既然担心怎么不去看她。”
      “是我的疏忽,如果不是我疏忽,她根本不会遇此无妄之灾。”沙加双手合什一串佛珠缠绕于他的手中。
      穆看了看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说了别的话题:“这次离开准备去哪?”
      “修业地。”沙加话更为简短。
      “嗯,保重。”
      “保重。”
      “她要我替她跟你道个谢。”穆抬头看着他面无表情的面容。
      “我听到了,这声谢让我有些愧疚。”沙加淡淡的说道。
      “沙加,你做到如此已经不容易了。”多年的生死与共,穆又怎么会不知道沙加的性格,同样的他也知道若不是自己对沐沙罗的青眼有加,他或许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是,他抱着沐沙罗回来的时候,那一脸的焦急并不是作假。
      看着穆的背影,沙加将自己的身体转向沐沙罗住的地方,看了良久,这个女人让自己破例太多,这样对自己的修行极为不利,还是离开吧。
      他为她睁眼,只为能真实的确认她到底伤的多严重,他为她将蛇斩杀,犯了嗔戒,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淡漠冷情的自己当时,怎么会这么大的怒气上涌。当看到她在那种情况下仍然想着别人的生死时,心里又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是不是该度化她?可是,看着她痛苦的模样,他竟然有一种说不上的担忧。
      随着医疗队的任务结束,沐沙罗也没有办法继续再待下去,只好离开非洲回国去了。
      回国后的沐沙罗过了几天朝九晚五的生活之后就又按耐不住的准备跑出去玩,谁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从哪里听说她在非洲的时候生了一次病,死活让她哥哥带着她去检查了一下,不过在她好说歹说的情况下,她虽然没逃过检查,却也没被母亲逼着再喝上几个月的药。不过终于让她松了一口气则是她安安稳稳的踏在了异国的土地上时。
      “丫头,你怎么总是选择一些危险的国度,这样会让我们很担心的。”想到哥哥送机时那宠溺又担忧的话语,沐沙罗抿嘴笑了笑,哥哥总是觉得自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百无聊赖的抱着画板坐在冈底斯河畔的沿岸,面前的画板上寥寥几笔描绘着一幅简单的画面。
      作为医者她是很不待见这些在恒河里面洗浴的人们,那么多人是有多少病菌的滋生。初到之时,她亦有过疑问,幸好她借住的寺院住持是一位和蔼的老僧人,他告诉她这是印度信徒的习俗,当他们在这里进行洗浴之后,才能觉得洗去了一生罪孽,只因为,这条河是一条来自于天上的圣河。
      她虽然一直自诩是无神论者地道的唯物主义者,却在面对这样的景象时,心里却满是震撼,这也是她平时为寺院附近村落做完免费赤脚医生之后就会来这里选一个合适的地点进行描画的原因,这种力量让她感到无限的惊叹。
      细细的笔芯在纸上快速的划动,忽然,眼底突然多出一抹金黄一抹洁白。沐沙罗抬起头时,便看到了那一生都让她无法忘怀的景致,身着白色僧袍的金发青年安静的站在河岸边上,任由微微的和风将他的衣袍吹动,这样一幅犹如谪仙一般的景象,让沐沙罗的眼里涌现出一抹惊艳,特别是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时,那周身萦绕的金色光辉,让沐沙罗恍然觉得似遇仙人下界。手腕微转,笔走游龙,刷刷几笔一个铅笔绘成的人影便跃然纸上。
      其实,沙加早就知道有人在窥视于他,不过,没有任何危险性的存在他并没有多在意,他因为执行任务,今天才刚刚回到自己的修业地,回来的第一时间便是习惯性的站在这河畔,为在河里祈求神明赐福的信徒念上一段经文。
      忽然,咔嚓一声,声音很小但是清脆,沙加转身回眸面向声音的来源处,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低着头背对自己站在自己的不远处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沐沙罗小心的摆弄着手机,将刚刚偷拍的照片存好,虽然只是跟一个背影合影,但是这样就已经很美了,她有心拍正面却也不敢,那人给她的感觉是那么的超凡脱俗高高在上还有一种无法靠近的冷情。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寂寞,清冷中透着一种高傲,冷漠中透着疏离,就算她并未靠近便已察觉,只是那头金发,她不禁想起半个月前在非洲遇到的那个人,只是那样的人或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再见了吧。
      正在摆弄手机,一个身影挡在了沐沙罗面前:“啊——”沐沙罗惊慌抬头,正好与低头的沙加相碰,沐沙罗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捂着额头:“好痛。。。”
      “是你。”一个轻灵的声音传入沐沙罗的耳中,似曾相识的清冷让沐沙罗迅速抬头:“沙加。”冲口而出的名字仿佛早已镌刻入心。
      说不上原因,沙加在察觉偷拍的人是她的时候便睁开了眼睛,而沐沙罗抬起头时,刚好落入了沙加的眸中,在家养了几天的沐沙罗明显看起来比在非洲时圆润了很多,脸上虽然有些苍白,但是也少了些病态,只有双颊微微的泛红表明她的身体还不是太好。

      三、
      沐沙罗抬起头的第一时间就落入了一片湛蓝色的汪洋,那清澈透明稍显淡漠的双眸,却在那一刻就像那个名字一样,毫无征兆的印入了她的心底,就如她后来在日记中所写:当我看到他的眼睛,我的整个天都亮了,我的心也变得平静了,觉得世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而此时她除了眼底一瞬间的迷蒙便是无限的清明,沙加暗暗点头,她还是有一定的定力,能在一瞬的迷蒙后迅速恢复清明。
      “你怎么在这?”
      “噗嗤。。。”听到沙加和自己同时问出这句话,沐沙罗噗嗤一声笑了,这次见面虽然还没过多交流沐沙罗就敏锐的感觉到沙加对自己似乎没有在非洲时的那种陌生感,虽没有多近,却也没有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了。
      看着沙加湛蓝色眼眸,沐沙罗有一瞬的恍惚,仿佛那里有什么呼唤着她让她靠近一般:“我是无国界医生嘛,自然会到处行走。书上不是说,身体和思想总要有一个在路上嘛。”沐沙罗微微退后稍微拉开一下和沙加的距离:“你呢。”看着沐沙罗长长睫毛下忽闪的双眸,沙加心底忽然涌出一种想要靠近的冲动,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温暖,让他想要去靠近。
      “我一直在这里,只不过前几天出门去了。”沙加遥遥的指了下前面那座寺院。
      “怪不得我在寺院住了这么久都没见到你。”沐沙罗一脸的遗憾。
      “你住在哪里?”沙加微微蹙眉,寺院没有女香客更没有专门为女香客准备的厢房,她住在一个没有女人的寺院,这怎么可以。
      “寺院啊,住持是个好和蔼的老人,让我住在正殿的佛堂,而且这几天他教会了我好多东西。”沐沙罗看到沙加皱眉下意识的伸手按住他蹙眉的位置,一边用力为他抚平一边回答他的问题,然后在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不要总是皱眉,你不适合皱眉。”
      抚完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沙加白皙的脸色划过一丝可疑的红晕,而自己的小手正被沙加抓在手里:“额,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沐沙罗挣脱出沙加的掌握,用近乎蚊子一样细小的声音道歉,同样的她的脸上也浮起一抹红晕。
      “你是不是三个月前去过法国?”沙加不忍看她尴尬无措,转身拿起画架上的画板看了起来。
      “恩,你怎么知道?你也在那里么?”沐沙罗跟在沙加身后看着他看自己画。
      “恩,三个月前,我去过那里正好我一个朋友家附近就是一片薰衣草田。”沙加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自己三个月前在法国遇见的那个。
      “咦,这么说当时一个希腊男人跟我搭讪你是看到了?”沐沙罗忽然想起当时有个希腊男人想要搭讪自己,却被自己腹黑的反调戏了。
      “恩,那是我朋友。”沙加知道她说的是米罗。
      那天其实他们是路过,但是,却看到站在花田外画画的沐沙罗,米罗本身又是个花花公子类型的人物,虽然并不是真坏,但是花花公子表面的东西他可是一样不少。
      沙加那天只是有些事情需要麻烦卡妙,而卡妙那几天凑巧并不在修业地而是回了故乡,他无法也只好去了法国,他们虽不算关系密切的朋友,却也是生死兄弟和战友。而他自然也目睹了米罗的窘态,这算米罗第一次出师不利,只是那个时候他并不认识她,也只是觉得她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罢了,要知道一路过来,他看多了米罗的花花公子作为,也知他并非真心祸害什么人,但是这女孩的表现的确让人侧目,要知道之前凡是米罗勾搭的女子大都是愿意接受的。
      “你朋友太可爱了,你知道么。”沐沙罗在沙加的提醒下想起那个年轻男子在自己面前那憨态可掬的表现:“明明就不是那种人,非要扮演那种人,活该被我戏弄。”沐沙罗并没有忘记那个笑的灿烂的青年男子,虽然,是他有心调戏她,但是,她知道当时要滑下田畦的是她,如果不是他跟她换了位置并且不知道借了什么力量推了她一下,掉下去的就是她而不是他了。
      看着沐沙罗略带清浅的笑容,额间一缕碎发随着风吹过落在眼前,鬼使神差的沙加伸手为她拨到耳后,做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动作似乎逾矩了,脸色微微泛红退后一步,眼睛也闭了起来:“你要在这里呆多久?”
      在等待沐沙罗的回话前,沙加一点都不肯承认,他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丝期盼,他希望她说的时间可以长一点。
      “还不知道,看情况吧,不过,沙加你既然在这里,我可不可以多呆几天,我觉得你们当地村民都好和善。”沐沙罗明显没有多想什么,直说出自己的想法。
      虽然她留下的理由让自己微微有些失落,但是沙加还是在转身的时候唇角微微上扬:“恩,好。”
      “沙加,你们这里的河沙,很细啊。”沙加低头刚好看到沐沙罗双手捧起一捧河沙慢慢的让它顺着自己的指缝滑落。跟她一起蹲下,沙加也抓起一捧河沙淡淡的说道:“你没发现这片区域没有人来么?这片区域是不允许那些信徒踏上的,所以他们只能在对岸或者下游入河,而他们也不允许从这一侧登岸。你知道原因么?”沙加微微低头,面对着沐沙罗的方向问道。
      “右岸柔软,左岸冷硬;右岸感性,左岸理性;右岸住着我们的欲望、祈盼、挣扎和所有的爱恨嗔痴,左岸住着这个世界的规则在我们心里打下的烙印;右岸是梦境,左岸是生活。”沐沙罗抬起头看着沙加阳光下的面孔,微闭的双眼在阳光下,睫毛一颤一颤的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沙加听着沐沙罗的话心里有些微微的诧异,虽然她说的并不完全正确,但是却也没有太偏离轨道:“这边住着的是一直活着佛陀护佑下的信徒,而他们则是在一生做尽难以被饶恕,无法去往极乐世界,所以才会来到这里洗尽自己一生的罪孽,只有在圣河沐浴之后才有资格被神佛接引至极乐世界。”
      “你是出家人?带发修行?”沐沙罗蹲在地上歪着头看他。
      “不,我只是一个修读佛理的修行者。”沙加抬起头面向前方,没有睁开双眼的眼睛却好像透过了闭着的眼皮看到了更多。
      “沙加,你这样闭着眼睛多久了?”沐沙罗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河沙一边不经意的问道。
      “懂事起。”沙加的话很简洁。
      “那不是很久了,你觉得舒服么?”
      “习惯就好。”沙加微微一笑:“不早了,回去吧。”
      沐沙罗点点头,站起身拍拍手上残留的细沙,收拾了画架跟着沙加往寺院的方向走去。
      “沙加,你的眼睛很漂亮,不应该总是闭着,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物和景致都不需要看本质,只要看到表面就好了。并不是所有表面美好的事物,都会有它不为人知的罪恶。”
      沙加身子一顿并没有说话。“我可能说的并不正确,但是,我还是觉得,只要心地纯澈,就算他是睁着眼睛的,他一样可以看透世间万物。我们中国有这么一首诗词‘心如大海无边际,广植净莲养身心。自有一双无事手,为做世间慈悲人。’”
      沙加转头看向停了脚步的沐沙罗,只见她的视线望向的是还在河中孜孜以求不断清洗自身罪孽的信徒。
      “我一直觉得只有一个彻悟明镜之人,才能有这样的襟怀,我一直以为也只有像老住持那样的高僧才会如此,可是,他这些天言谈中却是对一个年轻修行者赞不绝口,我想那个人一定是你,你知道么,沙加,刚刚你在岸边为那些信徒诵经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你身上有一种金色的光晕弥漫,很圣洁。所以,我想你这样的年纪,是该有多辽阔才能搁得下这万象云烟。”顿了下,沐沙罗转头看向沙加:“日月星辰,高山流水,都藏在人心深处,每个人呢都可以用心去感悟世态,造化桑田。当一个人的心中毫无杂质,广植莲花,世间的物欲俗尘,又怎么还能侵扰?若此心无住,早已远离污染,一些在佛境中得以涅槃的人,已不可独自享受那份超脱的清闲。要知这世间还有无边的众生,仍在生死苦海里轮回。而这一切并不需要你一定要闭起眼睛才能做到。沙加,其实高高在上的久了也会寂寞是么?虽然内心沉静,但是,依然会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是么?”
      沐沙罗安静的看着远方,她在这里住了时间不长,但是沙加没离开之前每日诵经冥想在佛堂的时候,正好都是她出去义诊的时候,所以,她并不知道每日在正堂讲经的是他,虽然,老主持对他的夸赞她听得都快耳朵长茧了,但是一直没有对上号,纵然那远远看去的身影有些似曾相识的清冷,直到刚刚她才恍然对上号,原来那个人就是他。
      当两个身影重合的时候,看着沙加沐沙罗的心里就涌出一股说不出的心疼,心疼他的艰苦修行,心疼他的高高在上,心疼他的清冷孤绝,她知道他没有对她坦诚自己的身份,可是,哪又怎样能让穆老师引为知己朋友的人,人品能有何差异?
      “你。。。”沙加定定的站在原地,面对着沐沙罗的方向。
      “沙加,虽然很多人生活在苦难里,但是,并不表示他们就一定想要超脱出去,就像村里的那些村民,也为生计奔波,也为生活忧愁,但是,他们的幸福却也是存在的,看着他们的笑,我并不觉得苦涩。他们虽然清苦,但是,为了自己想要保护和守护的人,他们并不会在意他们有多么的辛苦,他们愿意为了这份简单去付出一切,只因为他们心里有爱。而这份爱里所有守护的也只是那些极为简单的存在。沙加,你也希望看着他们都幸福吧。那种简单的幸福,其实,并不需要闭上眼睛去看,只要睁开眼睛看一下他们的笑容就好了。”
      “你是在向我推行你的无神论调么?”沙加淡淡开口。
      “没,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很多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复杂。”沐沙罗淡淡一笑,当先向寺院的方向走去。沙加默默地站在原地,心里却在想着沐沙罗的话,睁开眼睛么?

      四、
      每日的日子很平淡,而因为沙加的缘故,没过两天老主持就让人把沐沙罗的东西收拾了一下送到了距离寺院不远的一座独门独户的禅院。
      禅院虽然简陋却是五脏俱全,三面的房屋,除却正屋是沙加的居所外,右边的房间就给沐沙罗住下了,而清冷的禅院也因为沐沙罗的入住而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院子中央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池塘,池塘不远处多了一个石头堆砌成的石桌和石凳,然后院子里面空余的位置都被沐沙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花藤和花秧种满了,就连不能种花的大片土地,她也一律选了当地的蔬菜种植上了,一开始来帮忙的村民还有些疑虑,毕竟这是他们这里敬若神明的少年禅师多年来的居所,一下子被人改造他们也摸不准,可沐沙罗可不管那一套,她振振有词的将自己的老师搬了出来,而穆似乎也十分配合的出现了一次,沙加只能选择默默地接受了穆的要求,照顾好他最得意的学生。
      这样平静的日子给了沐沙罗一种全新的感觉,这是她以往所没有的,这些年来,她到处东走西走,大小国家也走了不少,唯一喜欢的国度法国那大片的紫色薰衣草花田而现在让她选择的话,她会说她最喜欢的地方是印度冈底斯河流域。
      每日她游走于各个村落,为村民义诊处理各种大小病症,晚上的时候就会去寺院的佛堂找个安静的位置,细细的聆听沙加那轻灵的声音讲述着佛经中的偈语,那空灵淡雅带着丝丝清冷的声音,都会成为她安然入睡的最佳良药。
      这也是让她觉得这里让她安心的感觉,她常年失眠的毛病她并非没有调理只是没有找到恰当的方法而已,来到这里居然能睡的这么好,她并不知道为何,于是她归结于这里环境好饮食清淡适合休养。
      对于她沙加基本上并不管,只是不知何时沙加养成了回禅院吃饭的习惯,而沐沙罗养成了自己开伙的毛病,两人没有谁开口也没有谁邀请,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每天沐沙罗从村里回来就洗手作羹汤,而沙加每天禅修冥想结束都会准时出现在餐桌上。
      这个时候沐沙罗会跟他说一些村里的趣事或者发生了什么,沙加则会跟她说些寺院的事情也会给她讲一些佛经里面的小故事,也会告诉她附近哪里有什么地方是不能去的。

      印度的生活虽然有些清苦但却没有让沐沙罗觉得有任何不适,虽然没有特意安装的网络,她还是有不少渠道了解外面的世界,比如正在日本举行的如火如荼的银河擂台赛,甚至于有人专门为她安排了位置让她去观看,不过,她也不过只是图新鲜的去看了一场就觉得没有什么观看的兴趣,饶是如此,还是会有人将这一举世盛况告知于她,美其名曰,大少爷说了,虽然你生活的地方比较闭塞,但是,外面的事情,你也都要知道。
      所以,闲暇间她多了一项娱乐活动,那就是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看网络上直播的银河擂台赛。不知何时,沙加那不让人踏入的书房亦成了她每日处理日常事务的办公室。
      屏幕上的打斗异常激烈,沐沙罗安静的伏案写着什么,眼睛也只是随着偶尔出现的激烈叫好而抬头瞥一眼,脸上则是异常淡漠的脸色,沙加进门就看到的是这一幕。
      “怎么不看?”沙加径自为自己倒了杯清茶,润了润讲了一上午经纶的喉咙。
      “有什么好看的,这样的表演跟过去奴隶主看奴隶们在角斗场决斗有什么区别。”沐沙罗挑眉看了沙加一样,顺便瞥了一样屏幕,饶有兴趣的说道:“瞬倒是挺顺眼,长得跟的女孩子一样,紫龙的话典型的中国学武术的男子,冰河的气质我喜欢,至于星矢,不发表意见。”沐沙罗咬着笔杆看起来很认真的评判着:“对我来说,也就这看点了,别的嘛,与我何干?”
      沙加哭笑不得的看着沐沙罗那一副理所当然的面孔:“沙罗,若是这世上真的有神明存在呢?”
      沐沙罗看着沙加忽然认真的神色,心里忽然泛起一丝不安:“沙加,我尊重这个世界上一切流传的神话存在,包括各种古老的宗教,但是,我是唯物主义的无神论者,但是,我相信存在就有理的原则,所以,不论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神明存在,我都不会去说信或不信,因为,一旦我说了信,那就是背叛我这么多年来的世界观,但是,若说不信,便是不尊重信仰。”
      沙加平淡的表情毫无波澜仿佛她的回答本就在他预料之内一般。
      “但是,若真的有神,我希望那一定要是一位像佛祖或者观世音菩萨一样的神仙,可以真的做到所谓的救苦救难。若不是。。。”沐沙罗的视线挪向屏幕,屏幕上正播放着星矢和紫龙之间的对决:“若不是,这些所谓神的战士也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也不过只是神明之间棋盘上的棋子和握在手里的玩物罢了。如果真是那样,我替这些所谓战士感到不值。”
      说完这句话,沐沙罗在没有多说,只是推门出去准备午饭去了。沙加看着阳光下沐沙罗那单薄的背影,想着她刚刚话语中透着的淡漠和冷硬,这么久的相处她是什么性格,他总是也算了解了些,自然也能明白她话语中的含义。
      “棋子,玩物?说的还真是直白。”沙加微微弯了弯唇角,丝毫没有发现这样一个淡淡的笑容落在推门而入的沐沙罗眼里是一种怎样的景象。
      沐沙罗怔怔的看着沙加唇边淡淡的笑容,心里涌出一股淡淡的暖意,这样的温润的沙加,她想要收藏,哪怕他高坐莲台清冷孤寒她也想要收藏起来。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很久,她自私的觉得一定会继续下去,就这样细水长流慢慢的走下去,就算沙加真的是出家人,她也不在乎,只要能这样每天看到他,就足够了。而现在看起来剧情似乎是这样走的,只是,这心里的不安是来自哪里?神明吗?沙加,你并不知道,其实我的心里也是有神明存在的,但是那也只是我自己的神明,我的神明是你,是你,你知道么。
      “看什么呢,吃饭了。”沙加看到站在门边端着托盘的沐沙罗轻声开口,顺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恩,吃饭。”沐沙罗刻意压下心里的不安,跟沙加布好饭桌,面对面坐下像往常一样一起吃饭。
      沙加依旧闭着眼睛,安静的吃着饭,心里的思绪却转到不知哪里去了。

      “你来了。”安静的冈底斯河岸边站着一个身着白色僧袍的金发青年。
      “嗯,准备好了么,沙加。”一头紫色长发的青年穿着一套金色的盔甲信步走到他的身侧。
      “准备什么?就为了几个孩子这么大动干戈?圣战似乎还没到开始的时候吧。”沙加清冷的声音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心里却在此时浮现出那几个少年在银河擂台上那一张张倔强的面孔,但是,很快这一张张少年的面孔却因为一张新的面孔出现而渐渐消失。只是,圣战,那样一场没有硝烟弥漫却不知结局的战斗,是没一个战士的责任和未知的命运。
      “沙加,你的心乱了。”穆看了看沙加,抬起头望向夜空,印度的天空在这样晴朗的夜空,竟然也看得到几颗闪亮的星星。
      “你说什么呢?”沙加不满的哼了一声。
      “我学生最近似乎没有到处乱跑,据我对她的了解,她很少一个地方呆太久,她来这里好像有半年了吧。”穆没有回答,只是换了个话题。
      “她。。。”沙加因为穆的话,心里一直浮现的面孔一下子消失了,他怔了片刻接着说道:“很好。”
      “沙加,其实我觉得你这半年来比你之前以来,更贴近真实了。我走了,虽然,我不想回去,但是,我相信他们,至于他,我会看着,看他的结局,看她的结局,看我们的结局。”穆拍拍沙加,转身离去。
      沙加点头,没有说什么,却因为穆的话而陷入沉思。

      “沙加,沙加?”轻柔的呼唤,将沙加的沉思打断。
      “怎么了?”沙加抬眸看向对面的女孩。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这个女孩子的时间越来越多,只要不在跟前,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哪怕是自己在冥想打坐时,她也会时不时的自己从自己脑海里冒出来,他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会因为是习惯吗?他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他的内心深处竟然并不排斥她的出现。深夜中,他也试图跟佛陀对话,求得缘由。却也只得佛陀一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他自小在寺院长大,除却接受正常的训练外,他大部分生活和接触的都是寺院的僧人,自然也知道僧人诸戒,但也因为他并不是出家人,所以在他满十岁的时候,主持让他搬出来独住,也就是他现在这个院子。而他也知道,主持同意他让沐沙罗住进他的院子,除了因为穆的关系,就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尊敬和信任。沙加禅师这个称呼并不是刚刚才有,而是从小便跟随与他,他对佛法的悟性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好像他天生便是佛祖的传人。因此,对于他的决定,主持从来都是鼎力奉行的。

      五、
      镇上的集市每隔十天开放一次,沐沙罗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早就摸清了规律,所以她今天特意要沙加陪她一起过来,除了因为这次采购的东西有点多之外,更是私心里想跟沙加多点相处的时间。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从何时转变,但是她知道,她已经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她第一次有一种想要和一个人一直在一起的念头,可是,他的神秘却让她将自己所有的情感都压在了心底。
      沐沙罗走在前面浏览着各种物件,慢条斯理的并不着急,态度悠然自得,完全没有一种居家采购的样子。眼睛滴流滴流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沙加缓步跟随者她,不紧不慢,距离相当,眼睛微微闭着却将前面那个少女的身影一点点的印在了心里,教皇催他回去的召唤昨晚再次传来,他知道那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女神要带着她的战士去圣域了,而他作为十二宫的黄金圣斗士,要去履行一个战士守宫的职责,只是她将如何?
      “沙加。”一直走在前面的沐沙罗忽然停住了脚步,站在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下,正向他招手。
      “累了?”走到跟前,沙加十分自然的问道,就好像这样的问话就好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自然。
      “有点。”沐沙罗擦擦脸上的汗,印度是热带气候,走了这会她隐约有些疲惫。
      “那就坐一会。”沙加自然地为她铺上一张薄薄的布垫,示意她坐下。
      “沙加,我记得主持说,这棵树有个非常有意义的名字。”沐沙罗微微侧身伸手摸上大树粗粗的枝干。
      “叫皈依树。”沙加点点头:“以前寺院不在现在的位置,是在这里,而这棵树当时正好长在寺院里面的一间佛堂里面。”

      从前有个老和尚,总是被贼光顾,他忍无可忍了。有一天,贼又来了,他就对贼说:“请你把手从门缝里伸进来,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那贼听了高兴极了,就把手从门缝里伸了进去。谁知老和尚一把揪住他的手,捆在柱子上,然后用棍子痛打他,一边打还一边喊:“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那贼痛极了,无奈跟着喊:“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
      沐沙罗仰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男人,金色的阳光穿过大树中间的枝桠透过来的光晕打在他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光晕,就好像她在冈底斯河畔见到他时一样。
      “你那是三皈依,我这里却有四皈依,你要不要听?”沐沙罗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还来不及阻止,话一出口。
      “何为四皈依?”沙加微微诧异的挑眉,低下头面向沐沙罗,沐沙罗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的空旷和轻轻的颤抖。
      “把手伸过来。”沐沙罗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沙加被沐沙罗拉着坐下后,手就被沐沙罗拉住了,柔软的温润的触感,让他心里微微一动,这种感觉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想要挣脱却又不舍得这份温润的柔软。
      “跟我念哦。”沐沙罗握住沙加的手,这双手白皙纤长,指腹和手掌间有些一些薄薄的茧子,有些微微硬却又有一种很有力量的感觉,沐沙罗心底微微一涩,他恐怕真的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好。”仿佛顺着她是他的本能一样,她说完他就点点头。
      “皈依佛。”
      “皈依佛。”
      “皈依法。“
      “皈依法。“
      “皈依僧。“
      “皈依僧。“
      “皈依沐沙罗。“
      “皈依...嗯?“
      “说啊,皈依沐沙罗。”
      一阵微风吹来带着几片落叶落在两人身侧,沐沙罗的手还握着沙加的手,沙加的手也没有从她手中抽出,两人就这么坐在那里相对无言。
      沐沙罗有些颤抖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有水雾蔓延,而沙加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湛蓝的眼眸中带着清澈和辽远,沐沙罗看进他的眼眸想要从他眼中看出什么,可是,他的眼中,除了清澈透明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沙加静静的望着眼前这个安静的女孩,她眼底的哀伤令他的心里忽然涌现出一股冲动,他想要抱住眼前的女孩,他不想看她难过,他想看到她的笑,哪怕那笑容永远都是那么浅浅的,他也想要留住,可是,他。。。……
      下意识的反手握住女孩白皙的手掌,沐沙罗略显清凉的手掌在他手心里却在他心里斑驳了无限的凄凉,他有什么资格获得她的一切?
      “沙罗,我。。。”沙加看着她眼底氤氲的水雾,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沐沙罗慢慢低下了头,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盖住了那握住自己手掌的宽大手背,就这么一寸寸的一点点的她用自己的手掌丈量着眼前这个男人的手背,心里一点点的记下自己想要记下的一切。沙加看着低着头的她,长长地刘海遮住她的表情,在斑驳的光影下他竟看不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沐沙罗松开了沙加的手背,站起身来,对着沙加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不早了,我们回家吧。”说完,便转身快走离去,却反而忘记自己刚刚采买的东西。
      看着她的背影,沙加没有动,或许这是最好的结果。

      六、
      时间就如白驹过隙般过得快而悄无声息,沙加每日端坐处女宫却觉得自己的心再也没有静下来过,仿佛他现在每日的冥想与打坐只是为了跟无时无刻出现在自己脑中的女子作斗争。在自己的脑海中,她永远都是那么一副清清浅浅的笑容,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对着自己说:“说啊,皈依沐沙罗。”
      “皈依沐沙罗。”沙加下意识的冲口而出,怎么会这样?沙加双手合什的动作缓缓落下,滑落在搭在自己盘膝上的白色披风上,慢慢的攥紧握住就好像握住的是那双柔软温润的小手。
      “沙加,战斗就要开始了,你竟然会在神游?”一个略显妖媚的声音忽然在处女宫响起。
      “阿布罗狄,战斗在即,你不好好守着你的双鱼宫到我这处女宫作什么?”沙加微微抬头,恢复了自己的手势,刚刚停止转动的佛珠再次在他指间转动起来。
      “这是教皇大人的指令。”说着将一张卷成一卷的牛皮纸递给了他。
      “知道了。”沙加接过牛皮纸,并未打开只是微微运转了一下小宇宙便对着阿布罗狄点点头:“我这就派人前去。”
      双鱼座黄金圣斗士点点头一甩长发转身离开处女宫:“走了,沙加,现在这种时刻不要再神游了。”

      沙加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一阵恍惚,曾几何时自己也会有这样不安的时刻,都是因为她啊,看来自己离开她是对的,若在此以往,恐怕自己也要把持不住了,默念定心咒,沙加开始静定心神履行一个战士的职责,战斗即将开始,所有的一切都要先放下。

      回国后的沐沙罗没有像以往一样在家里呆不几天就又出去,而是安安稳稳的开始每天按时去医院上班,查房,手术,坐诊,一点一点她开始学着医院里面的各种工作,所以聪明如她,没有多久,她就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再加上她在外面做无国界医生的经验,很多疑难病症她也能处理的得心应手,每当这个时刻,她就特别在心里感激自己的老师,那个和沙加一定有着无限渊源和关系的老师。
      深夜,沐沙罗走下最后一台手术,端着一杯热茶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晴朗的夜空闪着几颗调皮的星星。
      “沙加,你在哪,你还好么?”沐沙罗微微低下头,噗通,泪珠落进茶杯的声音在这静谧的深夜中,竟如此的清晰,就如他在她耳边说话时那么清晰。
      “沐医生,沐总给您留言,说您结束这台手术后就快些回家。”门外值班护士小姐甜美的声音传来。
      是啊,自从她回来之后,就几乎成了常驻医院的医生,甚至比住院总都忙碌,也正因为她的这股劲头,很快就打消了医院了各种的猜疑和轻视,让她迅速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生,成了医院里面的主力,而她的哥哥也借着自己的身份,将她强劲的塞进了医院的行政层,而她也没有让哥哥失望的站稳了脚跟。
      她从印度回来两个月了,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很多人都以为她是出于家族的利益考虑才会这样,却没有人知道,她靠在医院是因为整夜的失眠。她不敢闭上眼睛,闭上眼,她的眼前就是他的样子,她每次这样都会觉得自己的心要被撕裂的感觉,每日的浓茶,手术,工作。实在靠不住时,才会微微的闭一会眼睛,可是,满是他的梦,让她根本不敢停留。
      踏出医院的大门,秋末的夜空透着丝丝的冷意,地上散落的落叶随着一阵阵的秋风早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踏在上面柔软的没有一丝声音,就好像冈底斯河畔的岸边的细沙。

      “沙是孤单的脚印
      沙是迷路的爱情
      划落在你手心
      你还记得我吗

      沙是伤痕的游戏
      沙是最后的结局
      如果没我参与
      你会在哪里”

      深夜的街头静悄悄的,不知道哪里忽然传来忧伤的歌声,而这有些近乎飘渺的歌声,一下子击中了一个人在深夜独自行走的女子。
      抱着双臂黑夜中的女子身着白色风衣慢慢的蹲下身子,静寂的夜里伴着这飘渺的歌声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哭声。
      记忆里传来沙加清雅淡然的声音:“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沙加,你也知道我也有信仰,就如我也有信奉的神明,可是,不管是信仰或是神明,都只有你,只有你,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我才知道原来并不是我想让你皈依我,而是我早已不知道在何时皈依了你,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皈依沙加。
      遥远的夜空中,几个星星闪闪烁烁,仿佛都要出来看看这个悲伤的女子一般,而这样的静寂的夜空中竟然也安静的不再有风吹过,仿佛是怕这个独自在深夜哭泣的女子在冷风中更加孤单。

      七、
      心无旁骛的战斗让沙加很快占了上风,就在沙加要给一辉致命一击的时候,瞬突如其来的锁链缠住了他。
      “瞬长得像个女孩子。”刹那间,沙加的脑中忽然窜出一个浅淡的女声,就在这样一个时刻,沙加原本因为战斗而暂时压下的想念却在这一刻涌出来,而令沙加诧异的是,自己对于突然出现的影像并没有任何不满和怒意,哪怕是在这生死之间的情况下,他竟然想的是,有机会一定要告诉她,这个瞬一点都不像女孩子。
      一辉突然开始膨胀的小宇宙将暂时陷入神游的沙加拉回现实,沙加惊疑的看着眼前这个五感尽失的男子,这是个意志力无限强大的少年,嘴上说着要给他致命一击,心里却不由自主的开始对一辉有些另眼相看。
      只是阵营的不同,让他不得不对眼前的少年做出痛下杀手的决定,就在刚刚的刹那,他的心里忽然浮现出一抹说不出来不安,因为,不知为何他的心底忽然间好像被毫无征兆的蔓延上一层巨大的哀伤,而这种哀伤竟让他有了些许心慌,他十分肯定自己心里的这份不安和心慌并不是眼前这个男子带给自己。
      就算他无限强大他也并未真正放在眼里,只是在战斗中对他多了一抹对战士的尊重。而那些的忽然的心慌和不安来源一定是她,他忽然想要快些结束战斗,从未有任何时刻,他竟有现在这样的一股冲动,他想见她。
      一辉小宇宙在惊人的膨胀,这种膨胀并没有因为时间长而停止反而有一种愈发强大和提升的现象,整个处女宫里面蔓延的都是他的小宇宙,这股小宇宙惊人的蔓延着,就连处女宫的墙壁石柱都有了巨大的破坏。
      沙加惊疑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迷茫,莫非这就是沐沙罗说的幸福?为了守护和保护自己想要守护和保护的人,愿意牺牲一切?只是这样的胜利又有何意义?

      看着一辉穿着自己为他复生的圣衣奔向教皇厅时,他的眼前再次浮现出那张白皙的面容。
      他知道她的出生一直是带着使命的,为了哥哥不知怎么感染的白血病,出生后她就一直为了哥哥的手术做各种准备,可是她淡然的态度一点都不像是小孩子。
      她的豁然和大度,她的自然和随性,让她整个人都显得不同,她骄傲她清高,但是,她始终都存了一颗善良的内心。不管是家人或者旁人,哪怕只是那些萍水相逢的人,只要她能做到,她一定会把自己的善良传达到她想要传达到的地方。

      走出女神殿,沙加站在教皇厅前面的石阶上,仰起头看着雨后夜晚的星空,繁星点点,却让他有一种说不上的孤独,曾几何时,作为孤独的修炼者何曾体会过孤独,早已把孤独变成身体一部分的自己,竟然在这样的时刻,发了疯一般的去思念一个人,脑里,心里,眼里都是她的影子,都是她巧笑倩兮的样子,都是她那句,皈依沐沙罗。

      “沙加,我说过你的心乱了。”穆温润儒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感受到穆拍上自己肩膀的动作,沙加的身子微微一顿。
      “穆,我该说,都怨你将她带入我的生命。”沙加一顿接着说道:“不管我们未来结局会怎样,我都感谢你让我有机会认识她。”

      看着沙加快步走下石阶,穆微笑的抬头望向夜空:“沙罗,好好珍惜这仅有的幸福吧。”

      沙加找到沐沙罗的时候,沐沙罗刚刚走下一台大型手术,长期的劳累和浓茶咖啡的蹂躏,让她的精神严重的透支,再加上又从一台高度精力集中的手术中下来,骤然放松的她,感到眼前一黑,身体微微一晃就缓缓地软到在地。
      失去意识前,她仿佛听到噪杂的人声,微微蹙眉烦躁至极,怎么这么乱?直到她鼻端传来一阵熟悉的冷香,那淡淡飘渺的莲花味道,让她多日来的疲惫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舒适,紧接着,她唇角微动,随着一声淡淡的呓语,已经陷入黑暗。
      而沙加找到她的时候,正好看到她虚弱昏倒的一幕,着急的拨开要围住她的人群,张开双臂推开刚要相扶于她的同事将她接到怀里。
      “沙加。”沙加低身抱住将要倒地的沐沙罗,憔悴的面孔,有些微微乌青的眼圈,已经看不出丝毫圆润的下巴,以及更加单薄的身体,让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怒意,她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么?可是,这一切的怒意,都因为她近乎梦呓的那一声低喃,迅速熄灭。沙罗,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何医生,你快来帮沐医生看看,小胡,快去给副院长打电话让他告诉沐总,哎,这是手术室,你是什么人,你怎么进来的,快放开沐医生。。。”手术室的护士长有条不紊的安排,却发现抱住沐沙罗的竟然是个身着奇怪服饰的陌生人。
      “沙罗,沙罗,我来了。”沙加并不在乎周围人的声音,只是抱紧怀里这单薄的身躯,在她耳边喃喃的呼唤着。
      忽然间耳边的噪杂消失,手术室里面所有的人都愣在那里,不要说那个奇装异服的陌生人就连沐沙罗也不见了,除了地上那一顶沐沙罗戴的无菌帽证明沐沙罗曾在这里昏倒,他们的眼前一片空旷。

      不知道过了多久,沐沙罗终于从自己的睡眠中醒来,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心里有些奇怪,这是她回国之后睡得最好的一次,没有梦,没有失眠,只有无尽的舒适和淡淡的熟悉的莲花冷香。
      等等,莲香。沐沙罗伸到一半的懒腰一下子停在半空:“沙加。”
      下意识的冲口而出,原以为会向从前一样回应她的只是一片静谧和回声,谁知,她自嘲的笑声还没出口,就感到自己身侧的床铺被压的倾斜了一下,紧接着一抹淡淡的冷香氤氲在自己的鼻端,就好像梦里一样。
      “我在这里。感觉好些没?”早已刻骨入心的声音在耳边想起,沐沙罗这一刻竟然感到一丝害怕,她怕这只是梦,她怕只要她抬起头一切都会消失,她怕她好不容易有的梦会在瞬间消失,她怕,她很怕,她从未如此怕过。
      “你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的,为什么除了咖啡就是茶,你明知道你的身体不适宜喝这些东西尤其是浓度很高的,可是,为什么你的茶杯和咖啡杯里的茶和咖啡都这么浓?沙罗,你这样做,会让我心疼的你知道吗?”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沐沙罗瘦削的脸庞,真实的触感让沐沙罗的心里狠狠的一颤,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她虽然只是握过一次沙加的手,但是她却将沙加手掌的感觉和温度牢牢地记在了心里,没错,这是沙加的手。
      还有,他说什么,心疼?沙加他说心疼?
      沐沙罗眼里酸涩,可是却又不想在沙加面前流泪,便把头低的更深:“沙加,你……”
      “沙罗,别这样好吗?”沙加温柔的话语和微微用劲的手掌让沐沙罗的眼泪再也留不住了,随着沙加抬起的脸庞,沐沙罗积存于眼中的泪也缓缓地流了出来。
      “沙加,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沐沙罗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让她早已刻在心底的男子。
      “傻瓜,我不是在这里?”沙加轻拍沐沙罗的小脸。
      停顿了一下,沙加握住沐沙罗的手开口问道:“愿不愿意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沙罗双树园。”
      “沙罗双树园?在哪里?我们什么时候去?”
      “到了你就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去。”
      沙加拉起床上的女子,细心地等她穿上鞋子,然后他又将她丢在沙发上的外套取过为她穿上,这才说:“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沐沙罗点点头,却奇怪的发现沙加并没有走去开门,而是牵着她的手面对着窗口抬起另一条手臂在空中这么轻轻一划,昏暗的卧室忽然金光大放,沐沙罗睁大眼睛看着原本窗户的位置竟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石门,而这两扇的石门中间竟然雕刻着一朵巨大的莲花图案。
      “走吧。”沙加替她拢了拢发丝,领着她走到门前,只见他抬手一推,一阵带着淡淡莲香的风忽然吹来,那扇门竟然就这样被沙加推开了。

      沐沙罗惊讶的愣在那里任由沙加将自己带进花园。这片花园十分的辽阔,仿佛看不到边缘一样,草地上厚厚的青草覆盖着,无数的鲜花在草间绽放,微风拂过,饶是这么多花,在空中弥漫的香气仍然都是淡淡的,就好像沙加身上的味道一样,而沙加身上的味道则更加淡雅一些。
      几乎是无意识的沐沙罗跟着沙加往花园深处走去,所过之地郁郁葱葱鲜花点点,沐沙罗抬头,这里就好像是一个草原一样,而且还是鲜花盛开的草原,这里看上去一望无垠,除了前面不远处山坡上高挺笔直的两棵树之外,就再没有任何树木的存在了。
      “那就是沙罗双树。”沐沙罗停下脚步指着前面山坡的树,虽是问句却是肯定语气。
      “对。这就是沙罗双树园。”沙加站在她的身后低低的说着。
      “怪不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还有那么点质疑,不会就因为这个吧。”沐沙罗挑眉说道。
      “唔,有一点,我当时只是想,这个世上有什么样子的女孩子能配得起沙罗这个名字。”沙加没有隐瞒的说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山坡上。沐沙罗走过去轻轻抚上沙罗双树的树干,粗糙中带着温润的触感让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两棵树,特别是当她抚上树干的时候,她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感觉,仿佛可以有心灵的感应和交流。
      她低下头,她一直就知道眼前的男子和她平时见到的男人不一样,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存在,哪怕他看上去也是个普通人。

      八、
      “这是。。。”随着一道金色的光芒闪现,沐沙罗惊奇的发现不知何时他们面前竟然出现了一套犹如一个虔诚祈祷的女子样式的金质盔甲,她不会忘记,那夜她外出在河边的暗处,她看到过那个被自己称作老师的那个男人,穿着的也是这样的盔甲,只是似乎样式并不同。
      “这是我的圣衣,你也可以理解为盔甲……”指尖光芒闪耀,眼前的圣衣迅速分开就好像是活的一样,各自飞向沙加。
      金光闪耀之后,沐沙罗眼前就不再是那个穿着白色僧袍的男子而是一个身着金色盔甲的英俊飒爽的战士,沙加抱着头盔安然的站在沐沙罗的面前,金色长发随着微风飘起来,竟让沐沙罗在这一瞬间看的有些痴了。
      “你是谁?”憋了好久的问题,沐沙罗终于问了出来,可是问出来了心里却忽然涌起一片不安,这种不安就好像是那次他们在印度分开时的那种不安。
      “我叫沙加。”沙加静静的站在那里安详的闭着眼睛:“我是一个修行者,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是一个战士,神话时代流传至今的战士,雅典娜的圣斗士。我的修业地是冈底斯河流域,寺院只不过是我修行时住的地方。而我从小就被说出生时是在莲花上,所以,也一直流传说我是佛陀的转世,我也一直这样认为,所以,我一心修炼,闭上眼睛除了是为了提升我身为战士的基本之外,就是希望可以遏制视觉让自己能够平静的修炼,直到遇见你。”
      “雅典娜的圣斗士。”沐沙罗凝眉看向沙加:“你这次消失是为了那些之前在日本参加银河擂台赛的那些人么?那城户沙织她。。。”沐沙罗是何等聪明,她虽然从小就很少出现在学校,但是,家族式的教育让她知道的比在学校的孩子知道的要更多,更何况是那个在日本有名的古拉杜财团的那个少女总裁。她竟是雅典娜么?那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女孩。只是,这些不应该是他的秘密么,为什么要让我知道。难道是……想到那一种可能,沐沙罗松开放在树干上的手掌,几步走到沙加面前,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为什么眉头却微微一蹙,但是,旋即她也只是使劲攥了攥手掌,走到沙加面前。

      “沙罗。你一直以来都很聪明。你给我的是一种我从没有感受过的东西,这种感觉,让我莫名,但是却从未排斥,也曾试图想要通过离开你来遗忘,却发现想要遗忘很难,所以。。。”沙加随着自己的语句,身子慢慢转开又慢慢走到山坡的边缘,白色的披风在风中迎风飘扬。
      沐沙罗顿了一下,几步向前从后面抱住沙加,哪怕那冰凉的铠甲硌得她生疼她也不肯放开:“你想说什么?不要说,求求你不要说。沙加,你若不在了,要我怎么办?”
      “沙罗,你很聪明,你知道我的意思。”沙加听着沐沙罗焦急的语气,心里的原本细小的痛楚忽然变得极为的敏锐,就好像针尖刺上去一般。
      这一刻,她再也忍不住了,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了泪如泉涌的体验。她知道她力量的薄弱,不可能悖逆他的意愿,若沙加真的要让她忘记,她的心里连痕迹也不会留下,会被彻底抹去有关于他的所有印象。可是,她不要啊。
      “沙加,我离开。我不该叨扰你的修行。可是,我求你,让任何人不记得你都可以,只是要让我记得你。请你不要让我连回忆都没有了,别让我连信仰也没有了。我一直说皈依沐沙罗,沙加,其实怎么可能,我想在我想你皈依我的时候,我早已经皈依了你。皈依了你,皈依沙加。所以,求求你,沙加,别让我忘了你好嘛?”沐沙罗固执的抱着沙加就是不肯松手,源源的眼泪就像溪流一样透过沙加的圣衣沾湿了他的内衫,那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圣衣,他的内衫,他的后背,也侵湿了他的心。
      “沙罗。”沙加转过身捉住她的身子看着她,眼底是她满脸泪痕的样子,那么清晰,那么悲哀,那么的让人心疼。他看着她,他多么想告诉她,他愿意为她四皈依,愿意皈依沐沙罗,可是,他不敢,他看不到他的未来,却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结局,他怕,他怕他说了后,最后却做不到。
      沐沙罗着急的扑向沙加,眼底的眼泪却流的更多了,苍白的柔唇毫无章法的贴上眼前男子那凉薄的唇瓣,她情急之下忽然想到,电视剧和小说里面好像说的,若你想要留住一个男人,那就变成她的女人。沐沙罗虽然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是,下意识的她还是固执的将自己的唇瓣紧紧的贴上了沙加的唇。突如其来的冲击让沙加差点没有站稳,但是,沐沙罗柔软的唇瓣贴上他的时候,他竟然有一霎那的愣怔。但是,沐沙罗毫无章法的动作又惊醒了他。
      “沙加,说到底,你这一世仍然只是个人,而不是佛。所以,你可以做到对某些生命痛下杀手,为了某些目的毁灭一切,所以,你今生只能是战士,而不是普度众生的佛陀。而当你面对你想要去爱的女人时,你也不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有着简单的情感和渴望。”突然间,穆的话忽然冲进脑海,是啊,自己这一世终究只是一个人,一个不同于普通人的人而已,所以,面对杀戮依然可以从容不迫,为达目的仍然可以不计手段,这一切一切都只因为自己是一个战士,而身为佛陀怎能犯这些要下各种阿鼻地狱的罪行呢?鼻端是沐沙罗特有的淡淡体香,清淡干净,而她柔软的薄唇还在自己唇畔上面放着透着冰凉,轻轻推开沐沙罗,伸出手指擦去她的眼泪柔声说道:“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你要我拿你怎么办?”说完,第一次主动的在沐沙罗有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将她揽进怀中。沙加将手移到她的头顶揉乱她一头剪短的头发,短发从指缝划过,沙加的手停在半空:“你这么舍得?”
      沙加微带叹息的声音让沐沙罗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她将头深深的埋进这个她向往已久的胸膛低声说道:“是想忘记,却发现剪了这仨千青丝,忘不掉的还是忘不掉。”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是在自己的床上,她拥被而坐,脸上有淡淡残留的泪痕,手腕上却忽然多了一串深色的佛珠手串,温润的犹如沙加抱着她时感觉那般细腻。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轻轻的叫着:沙加。

      安然的放下心来,原来自己并没有忘记他,原来他最终让她保留了对他的记忆。她没有忘记,她好像真的听到了他在她耳边跟她说:皈依沐沙罗。
      但是,医院里却再没有人记得有他这么个人出现过,她昏倒后是由一位年轻医生将她送回办公室,并且再由她从小的保健医生检查后,被她哥哥亲自接回家的。他从来没有出现过,除了在她的记忆里。
      而她再也没有碰过浓茶,咖啡,每日的饮料也都被清澈透明的开水取代,不再神经衰弱,每晚安睡,也不再让人觉得身心憔悴,脸色渐渐恢复原本的细致,就连缠绵不去的黑眼圈也消失不见。生活方式的改变就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只是,他走后不久,世界突然风云突变,云蔽日月,飞蝗成灾,先是北极的融化,再是各地暴雨不断,连绵不绝,而这个时候因为他的缘故,多少了解了一些星象知识的她,也会看到天空中总会有闪亮的星子骤然坠落,灾难在一夕之间发生的很快,仿佛只是一夜之间整个大地几乎被洪水淹没,而各种状况表明这次的洪灾显然是全球性的。
      没错,这就是灾难。人们此时赫然发现自己力量的渺小,所谓科学,在神的面前苍白无力,荒谬无理。是的,神的力量,被他们忽视,否定了数千年的神的力量。
      可是沐沙罗仿若事不干己,安之若素。每日看着各地古怪灾情的新闻,并不参与恐慌的讨论。每日吃饭,喝水,上手术,安排各种救灾事宜,再也不会失眠的她,虽然因为最近的忙碌有些许疲惫,但却让人觉得她好像在这些事情的经历上,骤然变成了一个强势的领导者。淡定,从容,又不失优雅,虽然是女强人的姿态,却没有人知道这是被心爱的男人所保护的女人的特有的表现。
      只是,这样的形势下,有时无眠的她,总会在处理完每日的各种救灾事宜之后,在下着雨的深夜里看向模糊的星空,每到此时她的思念便不可抑制,跟眼泪流淌在一起,而她每每都会望着处女座所在的位置低低的默念祈愿经文,以保佑她心爱的男人和那些她每日面对的灾民。

      她一直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每晚她都会安稳的睡觉,闻着手串上那淡淡的属于他所特有的冷香,心里有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心,仿佛他从未远离过自己一样,直到他来跟他道别。
      那时洪水暂退,地面出现难得的平静,阴郁了许久的天空难得的放了个大晴天。她走出医院的救灾指挥中心,有些疲惫,跟追上自己询问工作细节的同事交代清楚,抬起头时,看到的就是沙加正面带微笑站在自己前方不远处,依然着一身白色僧袍,金色长发在微风中飘扬,湛蓝色的眼睛里映出自己惊喜的样子。
      甩掉一身的疲惫,快步走向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男子,晴空下,英俊挺拔的男子就好像一抹耀眼的阳光照进自己一直昏暗的角落,整个世界一下子就亮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暖意。
      走在沙罗双树园中,沐沙罗拉着沙加絮絮的说着话:“我戒了咖啡和茶,每日按时睡觉,按时吃饭,履行一个医生的职责,为我的病人服务,在灾难面前,我也可以像个战士一样站在前沿,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我现在是这个城市的医疗救助的骨干。我很忙碌。”可是,我很想念你,很想很想。
      他拥她入怀,她眼底的思念他岂会看不出,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能感受到她对他的深沉的情感。
      他是神的战士,遇见过让自己经历艰苦卓绝的战争,目睹兄弟,战友的死亡,也曾面对抉择感到迷茫,但是,现在已经不再迷茫的他,深深地知道自己将在最终必然的战斗中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是,正如穆所说的,他也不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有着简单的情感和渴望。所以,他来了,在战斗的间隙,他偷偷的违背了女神不得擅离圣域的命令,只为了能够看到他的她。
      虽说他今生只是人,但是也是佛陀转世,最接近神的人,所以每当她想念他的时候,处女座闪烁的星辰也是他的心情,更何况他总能隐约听到自己的内心深处时不时传来一阵阵温柔而坚定的祈祷诵经的声音,就如仙女的歌唱,声如天籁。
      她隐约觉得这是诀别,便忽然有种想拥有他的欲望。因为对时间的恐惧,在这漫长无涯的荒野里,怕随着年华的老去,淡去对他的情感,便想要抓住最切实的东西,要用更深的东西将这个男人烙在生命里。
      “傻瓜,你会后悔的。”
      “我心甘情愿。”
      带着微微的叹息,沙加缓缓的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

      九、
      还没等整个大地完全恢复平静,洪灾后的灾后工作还没结束,整个大地就陷入了无尽的黑夜和白昼。又是毫无预警的全球性灾难,人们惶恐不安,惊慌失措,任何权威部门都无法勘察出这次灾难的一切数据,所以沉默,而沉默带给人们的是更深的恐惧,不知道灾难何时结束的恐惧。
      她像往常一样,按时上下班,安排各种工作,做好医生和病人的各种心理疏导工作,所有人都带着恐惧瑟缩着,只有她安然的面对着一切,就好像平时一样,她将恐惧埋在心底,她告诉自己,他一定在为了大地努力着奋斗着,所以,她只希望自己可以多做一些,她告诉自己她也在战斗,和他一起。
      渐渐地,因为她的坦然和安然以及那近乎天然的安定感,周围的人开始慢慢的试着学她,看着周围的一切,她终于松了口气,抬眸看着天空那仿佛一直都不消失的日蚀,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话,沙加,我和你一起在战斗。
      像往常一样,她走进医院去工作,仔细的检查着药品,认真的听着医生们的汇报,却忽然发现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左手的掌心传来一阵阵说不出的胀痛,却又找不到任何伤痕,一直被压在心底的恐惧和绝望却好像骤然全都冒了出来,同事的声音一瞬间好像变得十分的遥远,整个世界安静的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在这片宁静中,她好像听到一个遥远的声音在呼唤着她:“沙罗,再见,沙罗。。。”
      然后左手手掌掌心一阵刺痛,她原本握在手里的药品骤然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指间瞬间殷红一片,紧接着,整个眼前,甚至可以说整个大地,整个宇宙间强光突现如太阳般绚烂。
      只有一瞬,她却在那一刻花了眼,又看见沙罗双树园那两颗笔直挺拔的双树,看见双树园碧蓝色的晴空,看到双树园那满园无垠的碧草鲜花,仿佛嗅到纯净的空气,感到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温暖气息和那些发乎情,止于礼的触碰轻吻。
      掌心微微刺痛,她仿佛清晰的看到,虽然只是那一刹那的阳光,但却是他和他的战友用自己的身体燃成的太阳的光。眼前光芒消失,却在烟花般的绚烂后,变得一片模糊,好像倾盆大雨。那被人们恐惧的称为永久的日食终于结束,但她却该死的知道已有无数的战士为此牺牲,还有她的信仰,她的爱人,沙加。
      世界又恢复了弥足珍贵的平淡。时过境迁,她之后要努力忘记沙加,忘记曾去过他的花园,忘记他对她无比珍惜的轻吻。
      于是她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里去,浓茶,咖啡,无止尽的手术,彻夜的失眠和神经衰弱,继续积攒安眠药片。只有在深夜短暂的睡眠的惊醒时,她才会抱着那串早就失去了温润光泽的手串,默默地发呆。
      经历漫长的等待,终于又见到他,她不管是不是梦,只要在他的怀里哭得淋漓尽致。他抱住她,亲吻她的额头,让她渐渐平息,在疲劳和梦幻里睡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再醒来,是一个清晨。哥哥敲门叫她起来吃早餐,赖了会床起得晚了,手忙脚乱一阵,却见一地是散落的白色药片,拾起来闻一下尝了尝,唔,好酸,这是维C,怎么回事?
      酸味的刺激让她突然想起来,这周有个医学交流会的讨论提要自己还没有写出来,拍自己的头,这么大的事,真是糊涂。
      坐在餐桌的时候,想要端起那杯散发着浓浓香气的咖啡,却迟疑了,好像已经戒掉了。还有记事本上记着好像这个月自己又有一个旅行计划,想想还是算了,多陪陪自己的家人好了,最近总觉得自己的父母好像老了很多,而哥哥好像也一直在为了公司而奔忙。跟着哥哥坐上车子,去医院。
      忙碌,平凡,除了事业,再没有别的顾虑,只是不知何时却多了一个习惯每周定时去固定的寺院禅修和静思。
      沙加,借助自己佛陀转世的力量,离开封印柱,暂时重返人间,让她终于忘记他。
      她什么都不会知道,她什么也不用知道,只要我知道,我曾经那样的爱过她,这就足够了。

      尾声
      人说,缘分像是沙,用力握住反而会以更快的速度流走,也有人说过,缘分像是一只展翅的鸟儿,如果不去追逐便会飞快地逃走。可是,我们都错了。缘分更像是风,一直都停留在我们的身边,但是,我们并不能发现它的存在。相遇是缘,相爱是缘,错过是缘,离别是缘,放下也是缘。所谓情缘,也不过是如此而已。
      事到如今,万事皆成过眼云烟。所以,我愿意如他所愿,选择忘记。回到曾经去过的地方,静静的弹奏一曲长相忆,静静的再画一幅画,静静的聆听远处寺院传来的钟声,对面河岸那些信徒们的忏悔,原来,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你不在了。
      丝竹奏一段长相忆,曲终我泪几滴,人世如同白驹过隙,何处来何处去,在此间听这段俗曲,却参悟了禅机。来到了佛前,讲述心之所见,佛说一切皆是痴念,放下也是缘,因为转眼已是百年前,过往无非一段云烟,所以我愿意用忘却来换你的安心,期盼若有可能来生再见。
      有些路,开启之日既定因果。你只能选择,逆光而上,到达彼岸。或者,背光而逃,狼狈不堪。
      晴空万里,寺院如往常一样香火鼎盛,信徒们,围坐在佛堂,各自祈祷诵经以求现世的安稳,一个黑衣女子,缓缓走到佛前,安静的跪下,指间佛珠转动,薄唇轻启,却不知在呢喃什么。
      片刻,起身从手提包里取出一本装帧精美的日记和一张印着莲花暗纹的纸笺,火苗燃起,女子起身离去,在踏出大殿的时候转身凝视着殿中那尊佛像,然后,再不留恋绝尘而去。
      沙罗双树的树干上还有她残留的血迹,所以,她并没有真的遗忘掉他,某个午夜梦回,心神不宁的她翻看旧物时,看到了那本一直被自己珍藏的日记,掌心的丝丝钝痛让她重新记起那些过往,记起那个他,心里狠狠的疼,却能感受到他对她的爱,所以,她愿意选择用他希望的遗忘来换他安心。所以,她来告别,来到她曾经和他一起生活过的地方,一寸寸,一步步的丈量完他们的过往和爱情,然后将它们深深地遗忘在心底。
      火苗跳跃,火光中,隐约露出一行毛笔小楷写的话:我所认为最深沉的爱,莫过于你不在的时候,我将自己,活成了你的样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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