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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傻瓜,我在这里(终) 2009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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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沙加的生日,又是中国传统节日中秋节,所以,二合一就有了这篇因为刺激而出的产物。当然,也是内疚,沙加的生日我每年都记得,但是,也都因为偷懒而没有将生日贺文送出。
回想起来,确实觉得好对不起我亲爱的沙加大人啊,所以,今年这篇贺文是必须要交的作业。亲爱的沙加,我真的要感谢文学,感谢文字,因为,文学替我制造了一场爱情梦幻,文学让我善于寻找并放大自己的幸福,文学为我从垃圾堆升华出诗情画意,文学给我战胜困难甚至是灾难的勇气和力量。而文字让我将这场梦幻,将这种幸福,将这种所谓的诗情画意,将我所有,不能在现实社会表达的战胜困难和灾难的勇气力量,都能在文字里尽情挥洒,就算到了最后,当我熬过了这段从虚幻到现实的时光以后,才慢慢明白出自己的傻,我也愿意将我心绪表述,就算在别人眼中,这是傻,这也是我从不后悔的经历。
这篇文字的灵感,源自我上次写的一篇同名文,这篇算是上一篇的续,或者说是终,反正,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自己的无厘头产物,您要喜欢就当个故事看下去,若是,不和您的胃口,右上角的叉,您可以自由选择,谢谢。
开始正文之前,我还是要认真的说一句,亲爱的沙加,关于你,我真是从来不需要想起,因为永远都不会忘记,又是一年生日到,祝你永远的二十岁生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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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虽然已经进入了秋季,但是,天气还是忽冷忽热的让人烦躁无比,干燥的街道,喧嚣的车水马龙,带着浮尘的空气,仰起头那一座座高楼大厦竟显得那么的不真实。烦躁的甩甩长发,苏浅落站在路口的斑马线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子,耳朵里是汽车的喇叭声,周边小贩的叫卖声,还有身边川流不息的人群穿来的说话声。太阳直射着大地,仿佛它也知道它再也不能拥有夏天的热度来炙烤着这个世界,所以,也在拼命地挤压着自己想多发挥一下自己的余威。
抬起头看看前面高楼上的石英表,才刚刚中午,难怪太阳这么大,正是最热的时候,就算是秋天的太阳,发出的热度还是让人难以接受。循着沿街一个小小的甜品店闯入视线,苏浅落看着门口那个画着大大的甜品广告的宣传牌,考虑的三秒就推开门走了进去,作为一个极度怕热的人来说,有空调的地方必然是天堂。完全不知道吃什么,便应了店员的好意,点了他们的招牌甜品也是最简单的一道甜品,红豆沙。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吃了一口服务员送上的红豆沙,濡滑的感觉让她竟然有些恍惚……
“你决定了?”一个红发女子在她面前坐定,眼底有着浓浓的担忧。
“恩。”坐在她对面的黑发女子轻轻地应道。
魔铃抬起头看着店里忙碌的侍应生,看着店里东西零落坐着的客人,虽不是满客,但是,却也是天天客流不断。
圣战结束已经一年多了,大地终于在雅典娜和圣斗士的努力下停止了无休止的争斗,但是……
“魔铃,来尝尝,这是我最喜欢的红豆沙,我觉得你也应该会喜欢。”面色苍白的黑发女子浅笑着将一个白色瓷碗推倒魔铃面前。
魔铃隐去眼中的担忧,笑看对面的女子:“好呀,丝竹,有好吃的居然不给我吃。”说着,借着白瓷勺浅浅的尝了一口,甜甜的,但是却不腻,含在嘴里细腻濡滑,顺着食道滑下去,凉而不冰通体舒畅,但是,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涌上心头。被魔铃唤作丝竹的那个黑发女子,轻轻的搅拌着碗里的甜品,圣战结束一个月后,她开了这家甜品店,表面上看,她是响应了雅典娜的号召,开始新生活,但是,她知道,她只为了想用忙碌的生活来掩藏她不想面对的一些事情。每两百年一次的圣战结束了,似乎圣斗士的使命也结束了,至少,圣域除了必要的守护圣斗士之外,很多圣斗士都得到了女神的特赦回到正常的社会中,恢复了普通人的身份,除了他们……
丝竹摇摇头甩去脑中的思绪,抬头看着魔铃浅浅的说道:“魔铃,不是我不把它介绍给你,其实是,这个味道我都不敢轻易尝试。”目光似乎看着她,但是,魔铃知道她是透过了她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魔铃,这种甜品的食材是一种叫做红豆的植物,而在中国的古代,红豆是被誉为相思的的象征,我们国家那个叫做李时珍古代药物学家又将它称为心之谷,虽然,这个心之谷是因为它的药效,但是,我依然以为李时珍将它叫做心之谷是因为他也默许了红豆是相思豆的说法。”缓缓地搅动着碗里的红豆沙,却没有再吃一口,左手手腕上一串深色的佛珠因为她白皙的肌肤映衬而特别突出。
魔铃静静的听着她的叙述,细细的品味着眼前的甜品,忽然,心里猛地涌上一股心酸的感觉,而眼泪便毫无预兆的掉落在了这碗甜品中,模糊的视线里浮现出来的,竟然是艾欧里亚那张粗犷的脸孔,原本似懂非懂的话,竟在这一瞬间全都明白了。明白了她为什么不敢轻易尝试,明白做这个甜品的食材为什么叫做相思豆,明白为什么那个中国人要叫它心之谷,明白……
一阵悦耳的铃声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苏浅落缓神看着眼前那个方形的塑料碗,原来自己走神了,漫不经心的接起电话:“喂……”
“浅浅,妈让我问你,你几点下班?”电话那头一个淡雅的声音温柔的问着。
额……下班……苏浅落恍然想起,她已经下班了,早晨去了单位开了一个短会,就被通知可以下班了,是啊,她又恍然想起,今天是中秋节,中国的一个传统节日,这也是她回国之后过的第七个中秋节,是的,她已经回来七年了,这七年她努力忘掉过去,只做苏浅落,只是,目光落在搭在桌上的左手手腕,那是一串看上去有些陈旧的佛珠,但是,光滑的表面,显示出它经常被人摩挲……
随意的跟自己的姐姐说了几句,并且承诺晚饭前到家才挂了电话,手机上显示着苏深妃的名字,是啊,她已经找到了她的亲人,原本以为自己是孤儿的苏浅落也是有家人的。
“喏,这是雅典娜让我给你的资料。”莎尔拉将一摞材料递给一个身着白色衣裙的女子。
“苏浅落。”女子低低的念着这个名字。
“对。女神说,在你当年印度被收留的寺庙里,找到了当初包你的襁褓。”莎尔拉说着指了指一个被收纳袋包着的素色小被子,虽然有些陈旧,但还是很干净,说明这个东西在那个寺庙被收藏的很好。“这里有你的一个手牌。”说着递给了丝竹一个铁质的小铁片,上面用端端正正的写着三个字:‘苏浅落’。“这是跟这个襁褓一起找回来的,女神说,寺庙里的老僧人说,当初你被发现的时候,这个手牌就在你的手腕上戴着。”莎尔拉的视线落到了丝竹左手腕上,那里现在是一串深色的佛珠,她敛了敛眸子,眼里是淡淡的心疼。
把玩着这个手牌,丝竹淡定的翻看着那些材料,女神收集的材料真是细致,居然连自己怎么被遗弃到寺庙门口都查到了,原来她不是被父母遗弃,而是在医院被偷了,因为是早产儿体质比较差,被偷出来之后便是高烧,然后又是不停地哭闹,所以,理所当然的就被当做一个麻烦遗弃了,资料上清晰的记录着一句话:此女婴被寺庙发现之时便始终哭闹,无法停止,直到被称作神佛转世的沙加大人抱起,方停止哭闹,但是一旦离开便又会哭闹,寺院无奈只好请求沙加代为照管……
看到这丝竹眼前仿佛看到一个小小的金发小沙弥,温柔的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小婴儿,而原本哭闹不止的小婴儿在看到沙加眉间那枚朱砂痣的时候,居然奇异般的不哭了,也笑了,还发出一些短短续续的声音。
虽然知道在沙加离开印度之前,自己一直是跟沙加住在一起的,印象模糊中,似乎自己真的曾经是唯一一个可以近沙加身边的人。
朦胧间,眼前好像出现了那个记忆里的印度小村,那个金发男孩一边为身边那个女孩擦身上的泥土,一边吼她:“长大了看谁要你。”!
“你要,你要。”女孩哭着说。
“我要,我要。”男孩着慌地边说边去擦女孩脸上的泪:“别哭了,多难看呀,我要,我要,我不要谁要呀……”
嘴角微微弯起,丝竹心里有些发酸,自己自从懂事一直到沙加离开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七年,七年的时间让很多事成了习惯,也成了难以磨灭的回忆。
还在沉思却听到了莎尔拉的声音:“女神考虑到中国跟日本敏感的关系,给你选了童虎老师修炼地所在的那个城市作为你被收养的地方。”莎尔拉一边说一边想着,女神连两国关系都想到了,真是女神。
天秤座的童虎老师所在地?丝竹凭着自己微薄的地理知识面前忆起庐山是在哪个城市。
“不过,那只是跳板或者说是掩人耳目,因为资料给你设定是收养你的那户人家是商人,所以,你很小的时候,就回到了你亲生父母所在的城市……”莎尔拉絮絮的说着。
丝竹一边听一遍翻阅着资料,这份资料完美的无懈可击,也平凡的无懈可击,缓缓的合上。
为了不显得突兀,苏浅落并没有直接找上他们,而是,在这个城市落脚一年之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才相认。
其实,苏家是个普通的家庭,算是书香门第吧,而苏浅落的亲生母亲跟父亲,在确定苏浅落确实是自己女儿之后,恨不得把这些年对她缺失的爱全都补不够一样,连带那个比自己大了几岁的姐姐。
不得不说苏深妃是个合格的姐姐,自从她被接回苏家,她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姐姐包办,她看得出他们对她的情意是出自真心,这也的确让从小就经历无数苦难折磨的她享受到了她原本以为一生都无缘的亲情。只是……
丝竹,不,应该是苏浅落。
苏浅落缓缓走下十二宫的台阶,在处女宫的那个黯淡的莲座下静静的立着,失去了主人的莲座,此时再也没有那绚丽的霞光,失去了小宇宙加持的莲座也不过只是一个精致的石台而已。
伸手轻轻摩挲着这个失去主人的莲台,白皙的手掌上,缓缓升起一团白色的光芒,手掌拂过的地方短暂的闪出绚丽的光芒,但是,稍纵即逝。
身为北冕座白银圣斗士,自从雅典娜回归圣域的那一刻,她就被重新赋予了圣域祭祀的身份,因为,圣域历代祭祀如果是圣斗士那么必然是北冕座。成为了圣域祭祀的她每天来女神殿必然要经过十二宫,经过十二宫必然要经过处女宫,虽说,她并不承认她就是他的浅浅,虽然,她明知道她去女神殿并不需要非要经过十二宫,但是,她依然选择每天从十二宫进入女神殿,只为了看一眼处女宫的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静谧的大殿忽然想起一阵脚步声,缓慢而稳重。
苏浅落不想动,依然轻轻的摩挲着莲座,直到一个略带童音的声音响起:“你可以随时回来,你可以随时到这里来。”
苏浅落点点头又摇摇头转过身子面朝着身后那个绿色头发的少年:“瞬,别辜负了他对你的期望。”
“我明白,女神说过,你永远都是圣域祭祀,你可以随时回来,圣域永远都是你的家。”瞬眨着明亮的眼睛说道。
“我知道。”苏浅落点点头,雅典娜没有消除她的记忆没有收回她的圣衣她的权力时她就明白。
苏浅落轻轻摊开手掌,一个银质的小四方匣子出现在手心,小小的匣子上面,赫然是北冕座的标志图案。慢慢收紧手掌,硬物格这皮肤,匣子四角尖锐的刺痛感清晰传来,成拳的右手被一层朦胧的白光围绕,小宇宙,还在。
看着这团浓郁的白色光晕,苏浅落的视线落回左手腕的佛珠上,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些在圣域的日子。
那是一场她从没参加过的集会,是教皇赐予她圣衣的日子,虽然是第一次见教皇的紧张,但是淡然的个性却没让她很难堪。远远的跪在高台之下,听着教皇的训谕,听着教皇宣布她成为北冕座圣斗士,她微微抬眼扫视了一下高台上那高大庄严的身影,口中恭敬的说着,是。眼睛却在要落下时,不经意的扫到一抹耀眼的金黄,心中一颤,眼神重新抬起,远处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刺痛了她的眼睛,心里涌上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伏下身体,看上去像是恭送教皇的离开,其实——
“沙加。”压在心里经年的名字,从唇畔念出,很轻亦很重,忍不住再次抬起头来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除了背影,什么都看不清楚。是他么,心里为什么这么矛盾。
因为已经成为了白银圣斗士,所以,按照规定,圣域的一切集会都要参加。于是,她就会常常看到站在教皇身边的他,远远的,如果哪次集会没看到他,还会感到丝丝的失落,是思念么?十几年了,他还是那么苍白,虽然变得比以前高大了很多,但是,还是那么瘦呀,金色的长发,眉间的朱砂,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沙加,镇守黄道第六宫的处女座黄金圣斗士,而自己呢,低下头,任泪无声滑落。
“请等一等,北冕座白银圣斗士”。空灵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没有丝毫准备的身体不由得一僵,站住,回身,单膝跪地,有礼且冷淡地说到:“北冕座白银圣斗士见过沙加大人,请问沙加大人有什么吩咐”?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出这些话,忍住心疼,紧紧的咬着自己的牙齿,生怕那心痛逸出。
沉默,两人都没有说话,一个站着,一个跪着,就这么僵持着,丝竹不再开口说话,沙加也没有一丝言语,没有靠近,也没人敢靠近。
“浅浅,是你么”?终于,沙加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问出,丝竹不由自主地又是一僵,但是迅速做出反应,“对不起,沙加大人”丝竹咬下唇,忍着心痛说道:“属下的名字是叫丝竹,沙加大人一定是认错人了”?
虽然闭着眼,但是,沙加的敏锐却不是一般的强悍,对面女孩的身体的两次的变化,虽然很小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可是,听着女孩清冷的声音否认自己非浅浅而是丝竹,沙加想要抓住什么,却还是没有,女孩给他的那种感觉,转瞬间早已消失。
“哦,不是么”?沙加平淡的话语听不出什么感情。
等沙加的双脚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她才悄悄地抬起眼睛,看着那个背影像当年一样再次离开,却依旧无能为力……
为什么不敢承认?其实,在她离开圣域的这七年中,她想过很多次,但是,却从来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她是为了什么不敢承认她就是他的浅浅,甚至于……
她还清晰的记得,那天她特训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桌上躺着一方金色的绢帛,那是,寺庙用来抄写经文所使用的东西,她很久以前在印度的寺庙见沙加用过。
轻轻打开,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右下角是一朵针脚细密精致白莲花,很熟悉那是当初她为沙加一针针绣上去的,仅有几块,沙加一直都不舍得用,没想到他还留着。将绢帛铺在桌上,上面是一副用细细的毛笔画出的一幅画:小女孩揉着眼睛哭着说,长大了,我要是没人要,你要我吗?小男孩伸手给她擦眼泪,着慌地说,我要,我要,别哭了,多难看呀,我不要谁要呀!
眼睛发酸,桌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六块金色的绢帛,右下角依然有着白色的莲花,手指轻轻摩挲着这六朵莲花,今年就是第七年了,她每到沙加生日的那天,她都会去一次印度,她曾经呆过的那个地方。
因为,沙加是转世佛陀的身份,他们当初住的僧院厢房,一直都在,虽然陈旧,但是,胜在每日有沙弥清扫,所以干净整洁,一如沙加离去时的样子。
每年的那天,她都会去一次那里,在那个院子里面呆上好久,院子里有个荷塘,荷塘里面依然年年绽放着白色的莲花,连带荷塘边上一个简陋的秋千,都没有被拆除。
忽然间,苏浅落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迅速将桌上的金色的绢帛收了起来,心下暗恼,怎么回事,怎么今天忽然想起他。
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声音:“欢迎光临,中秋快乐。”
恍惚间,她猛然想起,自己进来的时候,好像也有人这么说过。中秋,苏浅落微微摇头,团圆的节日,怪不得姐姐打电话催自己回家,怪不得放假,原来自己已经走神很久了,居然都没发现,今天是中秋节。
七年了,时间真快,圣战结束七年了,七年来,她没有回过一次圣域,却会在每年的那天,去一趟印度,去跟寺院的僧人讨一块他们抄经文的金色绢帛,然后,回来后,一针针的把那朵她已经刻在心里的莲花绣上去,从没间断。
七年了,她七岁的那年他离开了她,而现在她也失去了他七年,是真正的失去,至少,在圣域的那段时间,虽然她不肯承认她是他的浅浅,至少,她可以看见他,但是,圣战结束后……
苏浅落的视线透过甜品店的玻璃落地窗望着头顶上那一片天空,被宙斯封印的他们,还在煎熬着,而她却无能为力。
她多么希望她是普通人,因为,身为圣域祭祀,她连埋怨雅典娜的权利都没有,因为,她知道雅典娜该做的努力都做了,但是,却依然不能让宙斯解除他们的封印。
所以,她选择了逃避,逃到一个远离圣域的地方,可是,七年了,就算她从未回去,但是,午夜梦回她依然会梦到那个神圣的地方,她记得她受封圣衣重新看见他,她记得他问她,浅浅,是你么?她记得圣战前夕,穆将她请去白羊宫,她记得,她咬着牙将那份他亲手画着他们回忆的绢帛还给他,她记得圣战将要结束时,那可怕的地震,她记得他们冲破叹息之墙时,那冲破天际耀眼的金光,她记得她站在圣域的最高处占星楼,忍着心痛,低低的呢喃,傻瓜,我在这里,你追不到。
低着头,紧紧咬着牙关想逼回自己的眼泪,但是,心脏一阵阵的抽痛让她的泪一滴滴的滴落在眼前的红豆沙里,沙加,沉寂七年名字再次低喃而出。是的,她已经有七年没有喊过这个名字,就算她每年去印度的时候,她也没有念过这两个音节,只因为,这个名字会让她痛的无法呼吸,可是,今天,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读出这两个音节。
只是个中秋节而已,怎么会莫名想起这些?
擦去眼泪,苏浅落慢慢调整自己的情绪,但是,却听到后面卡座两个学生的对话。
“你背过了么,今天老师要考的。”
“记住了,昨天是918,刚好昨天就讲到918,就隔了一晚上,我不会忘得。”
昨天918,隔了一晚上,后面她们说什么她没有听到,但是,这一句话让她的呼吸立刻急促了起来,急忙打开手机,只见屏幕上一个大大的备忘录显示着,‘9.19’的字样,就算没有标注她也永远不会忘记,9月19日是他的生日。
伸手按住胸口,怪不得今天魂不守舍,想到那么多事情,原来,因为最近太忙,而导致自己忘记了今天几号。
一阵风吹过,座位上空无一人,只余一碗未曾吃完的红豆沙。
圣域处女宫
穆跟在沙加身后走进了沙罗双树园。
沙加走到那两棵沙罗双树下,盘膝而坐,三个月前,女神终于做通了宙斯的工作,并且答应了宙斯的要求,用自己的鲜血复活了他们,并将他们带回了圣域,同时按照宙斯的要求,对他们重新进行了试炼,也就是重新让他们得到黄金圣衣的认可,做回黄金圣斗士。
就算有人想要放弃圣斗士的身份,也必须要在接受试炼之后,取得圣衣认可之后,才可以选择是否放弃圣斗士的身份。
毫无悬念,黄金十四人没有一个失败的,都是以最佳的状态完成试炼,而今天,就是他们重新获得黄金圣衣认可的时候,而沙加跟穆就是刚刚从圣域训练场上完成考验回来。
他们身上那金灿灿的圣衣,就是最好的证明。
史昂放弃了白羊座的圣衣,因为,他觉得他已经活了两百年,他只想在复活之后能跟童虎好好地享受一下生活。而双子座的圣衣,落在了加隆手里,因为,雅典娜正式任命撒加成为了圣域真正的教皇,自己在人间的代言人。
七年了,雅典娜用了七年的时间说服宙斯,宙斯可以改变,那么别的事呢?
在封印柱里的日子里,沙加的灵魂有了更多时间的思索与修行,当然,他也知道了,当初那个说自己叫做丝竹的北冕座白银圣斗士就是他的浅浅,只是,七年他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她就是浅浅呢?
“沙加,还在想么?”穆温润的声音在静谧的沙罗双树园中响起。
“嗯。”沙加微微点头,眉峰微微隆起,表明他还在困惑。
“或许,她已经忘记了,听说,她自从七年前离开便从未回过这里。”这是贵鬼告诉他的,自从她离开,就再也没有出现。
沙加微微摇头,他自然知道,穆不会骗他,而他是最接近神的人,又是佛陀转世,很多事情,他自然会知道。只是……
忽然间,穆惊讶的指着前面,在他们面前似乎有一个虚空的时光之门,不大,但是足见全景。
苏浅落惊记起日子之后,便毫不考虑的使用了瞬移之术,缩地成寸,眨眼间,她已经站在了印度的土地上。
依然是那座寺院,依然是那个厢房,苏浅落站在门口,却忽然有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心里不知为何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要发生什么一样。终于,她伸出手将院门推开,走了进去。
小院一切未变,荷塘,秋千,莲花,跟去年一样。缓步走到秋千旁,左手握住了那根绳子,细细的长长的,眼前似乎浮现出,当年的情景。
“好玩么?”一个金发男孩使劲的推着那个秋千。
“好玩,好玩,快点,快点,我要飞咯。”一个清脆的声音透着无比的喜悦。
“那你还哭么?”金发男孩继续推着:“哭的那么丑,看你长大了谁要你。”
“你要,你要。”听到身后男孩的话语,秋千上的女孩,着急的转身,根本忘了自己还在摇荡的秋千上。
“好好好,我要,我要,我不要谁要啊。”女孩的动作吓坏了金发男孩,忙不迭的扶着她,连声保证。
“真的?”女孩不确定的看他。
“真的。”金发男孩认真的保证着,眉间的朱砂随着金发的晃动忽隐忽现。
苏浅落坐在秋千上,轻轻的荡着,一脸的忧伤,浑然不觉已经落进了别人的视线里。
“沙加,今天是你生日。”穆看着那个荡着秋千的女子,听说她是圣战后离开圣域的,七年了,他们被封印了七年,又得女神舍了神血复活,所以他们年纪身形样貌都没有丝毫改变,而眼前的这个女子,七年的时间,她却变了。
沙加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自从他离开印度,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她在圣域的日子里,她也一直是以面具示人,她从不承认她是浅浅,所以,他并不知道他的浅浅变成什么样子,但是,秋千上那个一脸忧伤的女子,却从各个角度都告诉他,这就是他十几年未见的浅浅,特别是她手腕上的那串佛珠,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当初离开印度时,亲手为她戴上的时刻。
到底是圣斗士出身,虽然,很久没有再使用圣斗士的技能,但是,圣斗士该有的敏锐她却从没失去。
苏浅落原本是微闭着双眼头靠在秋千绳上缓缓荡着,却突然之间猛地睁开双眼,周身原本无害的气场,居然迅速变得冰冷起来。
为什么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苏浅落站起来,缓缓扫视了一下周围,却并无异样,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依然存在,为什么?
苏浅落沉下气息感受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身上气场一松,使劲摇了摇头,大概是自己这些天太累的缘故。
深深的看了一眼小院,仿佛一阵风吹过,小院只有还在微微晃动的秋千,再无人影。
穆看着好友有些怔愣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最算是最接近神的人,依然也是堪不破情关的。
“沙加,你对她是什么感觉?”穆觉得有必要跟他谈谈。
“感觉?”重新闭上眼睛的沙加,因为穆的这个问题,而再次皱起眉头。
“对,感觉。”穆清雅的声音如一汪清泉一般。
“心疼,担心……”沙加慢慢体会自己的心情,想到,当初他问她是不是浅浅时,她的不承认,想到她宁愿咬破唇舌归还锦帕时的清冷,心中的情绪未曾转换便化成一句话脱口而出:“她不承认她是浅浅的时候,她归还锦帛的时候,虽然,那个时候我们都不敢确定她就是她,但是,我却觉得有一种失落的情绪,觉得,为什么不是她。”沙加皱着眉说着自己的心绪:“可是,她既然明明是她,为什么她就是不肯承认呢?”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七年,他在封印柱内除了修行,每天剩下的大把时间就是一直在冥想在思索这个问题,但是,七年过去了依然无解。转身面向穆:“穆,你知道么?”
“我?”穆温润一笑:“我当然不知道,这个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吧,可是,看她的样子,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吧。”穆有些叹息。
苏浅落刚刚进门,便听到姐姐苏深妃的叹息,此时已经怀有七个月身孕的苏深妃可谓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怀着双胞胎的她,肚子明显比单胞胎大了很多,所以行动很不方便,所以,她现在已经基本不怎么去上班了,每天就是在家里呆着。
苏浅落收起自己的思绪,走过来,蹲下来轻轻摸着她的肚子,笑着说:“怎么了姐,好好的叹什么气啊。”
“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啊。”苏深妃摇着手里的小说,发出叹息。
额……苏浅落无奈的看着她的这个姐姐,原来是为了一本小说,只是……
“不负如来不负卿……”撒加在女神殿低低的重复着女神刚刚说的句子,中国的诗词果然拗口:“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雅典娜坐在高高的神座上,听着撒加的低喃微微点头:“世上任何事都难求的两全。”
“他不知道他在矛盾什么,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矛盾,但是,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说话的是刚刚还在沙罗双树园的穆,此时他正缓步走进教皇厅。
“怎么可能不负如来不负卿?” 雅典娜端坐在神座上,沙加佛陀转世的身份,注定他们不敢去爱。
“女神。”穆单膝跪地:“需要召集圣斗士们回来么?”撒加看着女神,眼里也带着询问。
每隔两百年圣域都有一次大的祭祀活动,而这次正好是在今年,他们被女神复活的今年。
雅典娜微微颦眉,按照正常程序,这个月正是每两百年一次的祭祀的时间,按照规矩,祭祀那天所有在外的圣斗士都要回来圣域,组织朝圣活动。
“沙加他……”撒加担忧的说道。
“这需要他自己来决定。”雅典娜淡淡的说道。
夜色笼罩大地,夜空中一轮如圆盘一般的月亮嚣张的挂在那里,任谁都忽略不掉。苏浅落从包里拿出一块崭新的金色绢帛,这是她离开印度的时候,去找寺院主持要的,那主持似乎也习惯了她每年的那一天都来找她要,居然还说了句等了一天她都没出现,以为她不来了的话。
认真的将这张新的绢帛的角上绣上莲花,跟另外的六张摆在一起,七条金色的绢帛整齐的排列在床上。
七年了,他已经离开自己七年了,这七年他承受了多少,而这一切自己却无能为力去为他做什么,离开圣域,不再回去,是为了逃避什么?
苏浅落的视线落到床上,一本装帧精美的小说摆在那里,封面上七个标准的艺术字,刺着她的眼睛:不负如来不负卿。
摩挲着手腕上的那串佛珠,看着夜空中的那轮明亮的不像话的月亮,苏浅落脸色泪水流下,嘴角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在这一刻,仿佛曾经所有的逃避都有了一个好的解释,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能够两全的法子呢?
“最接近神的人,佛陀转世,沙加,让你找不到我,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你做的。以前不知道为什么要逃避你,却在今天明白,我努力逃开你,努力让自己忘记你。我用了七年时间想要忘记你,却还是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你,最接近神的人。”苏浅落低喃出声,最后两个音节在微不可闻的呢喃中吐出,虽轻却清晰:“沙加。”
突如其来的召唤,让苏浅落再次踏入了这个阔别七年的地方,圣域。
一路走来,虽然离开许久,但是,一身标准的祭祀袍,让来往的杂兵与青铜都恭敬地向她问好。
带着久违的面具,苏浅落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离开的那天她真的没有想过,她还有回来的一天,那个时候,她真的是打定主意,再不回来,但是,身为祭祀,她却不能忤逆雅典娜的召唤。
踏上十二宫的台阶,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只是,当她看到在十二宫前身穿白羊座黄金圣衣那个紫发男子时,她是真的愣住了。
回来了?看着穆对着她露出的温润笑容,她竟有一丝晃神,穆回来了,他呢?
袍子下面右手轻轻抚上左手腕上的佛珠,原本以为,再也不会澎湃的心,竟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向穆点头回礼,苏浅落逃也似的离开了白羊宫,一级,两级,三级,第一宫,第二宫,第三宫……苏浅落站在第六宫的门口,原本平静的心,又再次激烈的跳动了起来,他会在么?
深吸一口气,苏浅落终于走进了处女宫。
踏出处女宫的瞬间,苏浅落松了口气,但是,心里却有一丝失落与失望,他竟然不在,是在他的沙罗双树园么?想到女神还在等她,苏浅落,收起思绪迈着有些沉重的脚步离开。
只是,她没有发现,当她背影远去的时候,处女宫的暗影中显出一个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挺拔男子,圣衣上面随意挂着的白色僧袍,泄露了他的身份——处女座黄金圣斗士,沙加。
而沙加此时却并没有闭着眼睛,而是睁着那双淡蓝色的眼眸看着苏浅落有些落寞的背影消失,口中轻唤那个压在他心底多年的名字:“浅浅”。
祭祀活动圆满结束,苏浅落站在高高的占星台上,看着下面那个金色的身影,面具下的嘴唇早已咬破。她虽然在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但是,她很清楚的知道,沙加从头到尾都没有闭着眼睛,她清晰的感受到,沙加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从没移开,可是,她不能回应,当然,就算她回应沙加也看不到,她特意按照女圣斗士的要求带了面具,虽然,她作为祭祀是可以不必戴面具的。
终于坚持到仪式结束她缓缓收势,走下占星台,跟十四个黄金圣斗士站在一起带领着一众白银、青铜圣斗士,向高高在上的雅典娜单膝跪地,并宣誓终身守护。待众人退去,她才缓缓转身,看着山下处女宫的位置。
仰起头,看着满天星空,任泪水放肆的滑落,低低的说道:“傻瓜,我在这里,你追不到。”顿了下,又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我会一直在,纵使寂寞开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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