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心如蛇蝎【重生】》贫尼茶茶

19、第十九章

　　顾余念撑着伞，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往外祖母的院子走。

　　还没走近，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外祖母爽朗的笑声，夹杂着谢清欢温和的讲话声。

　　那笑声中气十足，丝毫听不出病态。

　　顾余念听着，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心里暗自好笑，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外祖母的身体明明好得很。

　　她加快脚步，掀开门帘迈进屋里。屋内燃着暖炉，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顾余念放下油纸伞，快步走到外祖母身边，拉着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道：“外祖母，你的病可算好了！前几日听人说你还咳嗽，孙女都担心坏了，连书都没心思看。”

　　老太太见她来了，脸上的笑容愈发慈蔼，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语调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水面。

　　“傻孩子，外祖母就是小风寒，哪有那么严重。快过来让祖母瞧瞧，这几日没见，是不是又瘦了？”

　　顾余念乖巧地走到老太太面前，微微俯身，让她仔细看。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襦裙，领口绣着精致的兰草纹，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

　　“外祖母仔细瞧瞧，孙女都好久没和祖母见面了，说不定祖母都快认不出我了呢。”

　　老太太闻言，忍不住乐了，伸手轻轻抬起顾余念的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又往暖炉边拉了拉，言语间带着一番感慨。

　　“是呀，好久没见了。上一次见面，你还没有祖母的腿高呢，穿着件粉色的小袄子，追着院子里的蝴蝶跑，摔了跤还不哭，爬起来接着跑。如今都长这么高了，模样也好看极了，眉是眉，眼是眼的，将来啊，也不知要便宜了哪家公子。”

　　顾余念被老太太这番打趣说得脸颊发烫，羞得脸上泛起一层浅浅的绯红，像染上了上好的胭脂。

　　她轻轻挣开老太太的手，别过脸去，小声嘟囔：“外祖母，您又取笑我。”

　　老太太越看她越觉得欢喜，满眼都是疼爱。她转头看向一旁坐着的谢清欢，语气认真地问道：“清欢啊，念儿这年纪也不小了，可定好了人家？”

　　谢清欢放下手中的茶盏，温和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顾余念身上，带着几分宠溺。

　　“念儿还小，性子也还没定下来，等她再大些，懂事了，咱们再慢慢挑选，定要找个知冷知热、真心待她的未来夫家，不能委屈了她。”

　　老太太却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抚了抚顾余念垂在肩头的秀发，发丝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清香。

　　“咱家念儿模样生得如此这般好，这既是福气，也可能是祸事。你看那京城里的贵女，多少因为容貌出众，卷入是非之中。祸福相依，未来夫家还是早点定下来最好，有个人护着，咱们也能放心些。”

　　说完，老太太不再多言，抬手便将自己手腕上戴着的玉镯褪了下来。

　　那玉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质地温润，水色极好，在暖炉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莹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老太太动作轻柔地拉起顾余念的手腕，将玉镯缓缓套了上去。

　　顾余念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连忙想将玉镯褪下来，急声道：“外祖母，这玉镯是您戴了几十年的物件，怎么能给我呢？您快收回去，我不能要。”

　　老太太却伸手拦住了她，眼神坚定，语气带着长者的威严：“长者赐，不可拒。这玉镯跟着我这么多年，也算是个有灵性的物件，如今给了你，既能护着你，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愿。念儿就好好收着，别再推辞了。”

　　顾余念看着老太太认真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无奈之下，只好任由老太太将玉镯戴在自己手腕上。

　　她垂眸看去，纤细的手腕被那水色极好的玉镯一衬，愈发显得白皙修长，玉镯的莹光与肌肤的细腻相互映衬，格外好看。

　　顾余念心里暖暖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

　　她挽住老太太的胳膊，声音娇滴滴的，带着满满的笑意：“谢谢外祖母，念儿一定会好好戴着它的。”

　　老太太看着她欢喜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指尖轻轻点了点顾余念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跟你外祖母还那么客气，咱们祖孙俩，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话还没说完，老太太的脸色忽然毫无预兆地变了，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也失去了光彩。

　　她猛地弯下腰，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溅在浅色的衣襟上，像绽开了一朵凄厉的红梅。

　　“外祖母！”

　　顾余念惊呼一声，伸手想去扶，却被外祖母倒下的力道带得踉跄了一下。

　　她看着外祖母紧闭的双眼，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青紫，刚才还温热的手瞬间变得冰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谢清欢冲上前，手指颤抖着探向外祖母的鼻息，当触不到丝毫气流时，她身子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娘……娘您醒醒啊！”

　　秋分端着刚沏好的茶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扑到床边，泪水夺眶而出：“老夫人！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啊！”

　　屋里的丫鬟们也慌了神，有的急得直哭，有的跌跌撞撞地想去叫大夫，脚步声、哭声、呼喊声混在一起，搅得人心乱如麻。

　　顾余念死死攥着外祖母冰凉的手，手腕上的玉镯硌得她生疼，可她却感觉不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外祖母的手背上，却再也换不回外祖母一句温柔的“念儿”。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在为这突如其来的离别，低声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