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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豆蔻年华(二百四十五) 生机一点点 ...

  •   …

      夜色遮掩下的僻静偏阁之内,门窗虚掩,压低的人声却清晰传出,字字诛心!

      透过缝隙看去,屋内相对而立的两人…正是许贵妃与许家大爷,似乎是因为夜深人静,无人窥伺,这对姐弟丝毫不遮掩他们的野心与阴毒,将所有筹谋全盘托出,字字句句,皆是针对宗家,针对孟家和太子的狠辣算计。

      许贵妃声线冷冽,带着深宫蛰伏多年的阴翳:“…宗鸿眼下看似稳住了边关,实则是只他一人孤悬在外,正是最好下手之时…边境混乱,最易掩人耳目,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的命留在西凉…”

      许家大爷听完后,沉声接话,眼底尽是权欲算计:“不止宗鸿…三皇子此番随队在后,看似安分守己,实则…也暗藏变数,娘娘…此人,不该留!正好借边关乱象,一并除之,永绝后患。”

      此言正和许贵妃之心,随即两人密室私语,层层揭开这所有隐秘布局,从西凉内乱到许家与西凉二王子结盟,在到刻意制造边境危局,迫使宗鸿离开…许家数年蛰伏的狼子野心皆在这一刻显露…也尽数落入门外的老国公耳中。

      那一字一句,如冰锥刺骨,如惊雷贯耳…

      宗家忠君护国,世代戍边,为国浴血半生,到头来,却沦为权臣权欲博弈的棋子与牺牲品!

      老国公半生风霜,一生傲骨,见惯了朝堂风雨,却从未见过如此狼子野心,祸国乱朝的阴毒算计!

      连日忧思,连日紧绷,连日的心力交瘁,在这一刻尽数崩塌了…

      气急攻心,怒郁冲喉,滔天悲愤与极致震惊席卷全身,他心口一窒,头脑轰然空白一片,浑身血气逆流,双腿一软,猛地栽倒在地!

      那沉闷的落地声惊动了屋内密谈的二人…

      许贵妃与许家大爷骤然停声,随即推门而出,一眼便看见了倒地僵滞,面色青紫,双目圆睁的老国公,他二人瞬间脸色大变。

      可惊惧之后,是彻骨的冷漠与狠绝,事已败露,绝无姑息!

      两人对视一眼后心照不宣,非但没有半分施救之意,反而静静伫立暗处,冷眼旁观,任由老国公僵卧在冰冷刺骨的地上,任由其血气淤堵经脉,任由其生机…一点点流逝消散。

      深宫幽暗,无人踏足此地,老国公临行前又特意吩咐宫人不必跟随,这般一来,待到一刻钟以后,夜间巡查此处的禁军方才发现倒地不起的老国公。

      彼时,他早已四肢冰凉,气息微弱,连半句遗言都无力吐出了…

      这瞬间就惊动了整座皇宫!

      宫中太医连夜疾驰赶来施救,针石汤药尽数用上,却终究回天乏术…

      从发现老国公之后不过短短两个时辰,这位历经两朝,辅国安邦,撑起宗家百年荣光的忠靖老国公…于皇室深宫之中,猝然病逝。

      宫中对外只有一句定论—

      年岁过高,夜宴劳乏,突发急症,意外薨逝…

      轻飘飘的一句“意外”,掩去了所有,高居龙椅的兆帝,端坐深宫,冷眼默许了这一切。

      他心知肚明,此事绝非意外,心知其中藏着不可言说的阴谋,心知老国公死得蹊跷…可他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选择草草结案,为老国公的死盖棺定论。

      他漠视阴谋,漠视冤屈,漠视宗家血泪,这一份冰冷的默许与纵容,彻底碾碎了少年人心底最后的那一丝幻想。

      宗明旌,一夜长大…

      他清晰的看透了帝王心底最深的凉薄与制衡,看透了皇权无情,看透了上位者为固权柄,不惜纵容奸佞牺牲忠良,看着祖父冰冷的灵柩,看着宫中潦草敷衍的哀荣,看着兆帝那一身九五尊袍下的冷漠算计,宗明旌心底第一次滋生出浓重刺骨、再也无法磨灭的厌恶与寒意!

      从前他对兆帝,对这个舅舅,是恭顺,是敬重,是血脉之下的容忍!

      自今夜起,少年眼底的温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隐忍刻骨的恨与戒备。

      宗家的责任,祖父的冤屈,父亲的危局,朝野的阴谋,尽数落在了他的肩头,一夜之间,稚子脱稚气,少年担山河。

      也从这一刻起,宗明旌对兆帝,对这座冰冷无情的皇城,彻底换了心境。

      …

      而就在皇城深宫出事的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边关也早已坠入无解的绝境困局。

      宗鸿死守边城的这些时日,处境愈发的艰难凶险,堪称四面受制,内外皆敌,层层枷锁死死缠缚住了他这位孤军主帅。

      可以这么说,内患丛生,步步掣肘,无一处顺遂…

      本该坐镇后方,督办粮草军需的三皇子,看似恪守本分,尽心后勤,实则暗中处处作梗,看似公允调度,实则刻意拖延军机,模糊军令,截断前线与皇城的讯息通路,悄悄瓦解军中调度节奏,让前线诸事处处受限,进退被动。

      更致命的是随宗鸿出征的两万兵马…

      此行两万大军之中,足足一万五千人是成州新编之军,这支军队也早已被许太师暗中渗透,全盘掌控,军中大小将官多是许家门生所操控,他们私心里早已唯许家马首是瞻!

      对远在边关的国公宗鸿阳奉阴违,宗鸿军令下达之时,或将士推诿拖沓,或敷衍应付,或暗中折损调度成效,上阵畏缩避战,休整散漫懈怠,全然无半分军纪威仪!

      除开那不足一千人的飞鹰军旧部,能供宗鸿支撑此战的人数,寥寥无几,即便是宗鸿,也根本无力撑起整场战事,更无法扭转全军颓势…

      内有叛徒掣肘,军心涣散,军令不通,外有强敌压境,铁骑汹汹,战意滔天…于宗鸿而言,这场战事是他从军多年来最为棘手的一场!

      此番大举来犯的西凉二王子此时已然坐稳了西凉实权,彻底褪去了最初的犹疑怯懦,手段狠厉果决,用兵刁钻迅猛,远超往年西凉诸王,更令人匪夷所思,心底生寒的,也是这场寒冬战局中最诡异的一点…

      正值百草枯萎,畜群凋敝,历来粮草紧缺的深冬腊月,西凉大军却仿若粮草充盈,辎重丰厚,全军士气旺盛,毫无冬日作战的疲态。

      谁也不知道支撑着西凉铁骑连日猛攻不休,兵甲锋利,战马肥壮,战力拉至顶峰的补给究竟从何而来?

      内外相较,高下立判…

      成州军军心散乱,战力参差,还心怀鬼胎,西凉外敌兵精粮足,蓄谋已久、攻势凶猛,几番正面交锋下来,纵使宗鸿戎马半生,用兵如神,屡出奇招,靠着绝佳的战术经验勉强稳住战线,却也只能堪堪僵持,无力反攻,更无力破局!

      他心中愈发清明,对这位新晋西凉王的城府、魄力与筹谋,有了极为透彻的认知,此人绝非如那位六王子一般的莽勇匹夫,隐忍、狠戾、善谋、敢赌…是大兆数十年来难遇的一个劲敌。

      宗鸿心底也隐隐生出了些许危机感,他知道,边境战线早已岌岌可危了…

      无论是何种战事,最忌拖延耗战,如此被动僵持下去,无精锐兵力,无朝堂支援,无内部同心…只会越拖越险,越守越危,此刻这座边城防线看似完好,实则早已千疮百孔!

      宗鸿有感,也许等不了多久了,只需一波更为强悍的猛攻,便有彻底失守之象!

      纵有百战常胜之名,纵是通天帅才,手上握着一盘散沙,亦是徒然无用。

      宗鸿眼睁睁的看着局势日渐崩坏,明知边城危在旦夕,明知处处是人为算计,却有苦难言,有冤难诉!

      无边孤寂,无尽憋屈,只能尽数压于心头。

      就在这前线战事胶着至极致,人心紧绷至极点,宗鸿意欲背水一战博一线生机之时,千里迢迢从皇城辗转而来的噩耗,轰然砸落边关…

      老国公深宫猝逝的消息终究传到了军中。

      宗鸿半生为国征战,他身在绝境,步步艰危,纵使身陷万般算计,依旧咬牙坚守,只为护家国安稳,保家中平安,可他死守国门,浴血拼杀的尽头…等来的却是至亲离世,天人永隔的绝望!

      无人知晓他此刻的悲恸与崩塌,半生忠肝义胆,换皇权猜忌,权臣构陷,换至亲惨死,冤屈难鸣…

      积压多日的憋屈、隐忍、疲惫、无助,在这一刻轰然炸裂,心神巨震,大悲彻骨,彼时恰逢两军再度开战,烽火漫天,箭雨纷飞,心绪崩落的宗鸿神思大乱,方寸尽失,终究是一时不察,避之不及,被一枚冷箭直刺要害,剧痛穿体,血气翻涌。

      这位苦苦支撑边关危局的大兆国公,在至亲噩耗的重击之下,重伤倒地,彻底昏死了过去…

      主帅猝然重伤昏迷,前线群龙无首,本就军心涣散,各有所图的成州军瞬间彻底崩盘,西凉铁骑趁势猛攻,势如破竹。

      大兆守军节节败退,丢阵,弃隘,溃逃,死伤无数,边关局势瞬间坠入无底深渊,危难之际,是跟随宗鸿多年,忠心耿耿的老路挺身而出。

      他强忍悲恸,临危受命,收拢残兵稳住溃散的军心,拼死拦堵西凉攻势,与那不到千人的飞鹰军硬生生的抵住汹涌战局,勉强守住最后一道边城防线,保住摇摇欲坠的城池。

      稳住眼前危局之后,老路不敢耽搁半分,连夜草拟求援急信,详述主帅重伤,大军溃败,边城濒危的实情,八百里加急送往皇城,苦苦恳请朝堂速派精锐援军,速派将帅支援,从而挽救边关倾覆之危。

      可他万万想不到,从边关递出的求援书信,早已落入层层算计之中…

      皇城之中,许家党羽遍布,各级驿站,传信官皆被暗中盯住,那封字字泣血,句句紧急的求援急信…被人刻意压下,暗中截留,无人上奏,无人通报,无人理会边关死活。

      本该超越一切奏书,即刻送达御前的军情急报,在无数有心人的刻意拖延之下…整整迟了十日才辗转抵达皇城。

      十日。

      边关足以城破…

      十日。

      足够暗处之人,彻底锁死宗鸿的生死棋局,抹平所有阴谋和痕迹。

      短短十日,天翻地覆。

      边城绝境无人知,忠臣血泪无人闻,朝堂依旧暗藏杀机,一场覆军灭族的大祸已然悄然成型。

      …

      迟来十日的边关急报终于破开皇城重重封锁,传入了朝堂。

      当边城濒危,主帅重伤,大军溃败的消息公之于众的那一刻,整座大兆皇城瞬间哗然震荡。

      数月之间,国丧、和亲、边患接连迭起,本就人心浮动的朝野彻底的陷入恐慌,市井流言四起,人人不安,百姓惶惶终日,举国上下一瞬间皆被一片惊惧所笼罩。

      可危难当头,最该同仇敌忾的朝堂却彻底变了味道…

      早已伺机而动的那一群人,看准了这场败局带来的绝佳契机,无人深究粮草是否有疑,敌军反常之处,兵力不敌的前因后果,无人追查这其中的不对,无人担心重伤昏迷的国公。

      他们…齐刷刷的调转矛头,将这场边境溃败的所有罪责,尽数扣在了远在边关,重伤不醒的宗鸿身上…

      污名如潮,铺天盖地,一夜尽数落在宗家人的身上。

      有人弹劾宗鸿狂妄轻敌,部署失当,刚愎自用,错判西凉局势,致使大军陷入重围,有人指责他统兵无方,致使军心涣散,临阵溃逃,更有人罗织罪名,污蔑他延误军情,怠慢边务…说他一手酿成了今日边城危局。

      短短一夜,流言蜚语席卷皇城,黑白彻底颠倒。

      宗鸿竭尽全力的苦战绝境被曲解成咎由自取,被朝堂算计,被权臣构陷,被帝王制衡的必死困局…所有一切,由他一人独担。

      宗家瞬间从护国功勋世家,沦为朝野口诛笔伐,人人唾弃的罪臣门户…

      满城喧嚣骂声里,唯有宗家人看得透彻,心底里也只剩彻骨寒凉,宗明旌强忍祖父离世,父亲重伤的双重剧痛,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第一时间束甲入宫,跪求圣恩。

      他身姿挺拔,字字恳切,恳请兆帝拨付精锐,准他挂帅,即刻奔赴边关驰援,救父亲于绝境,保边城于倾覆。

      国仇家恨压肩,少年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沉稳决绝…

      可高居龙椅之上的兆帝,神色淡漠,态度模糊不清,他以宗明旌年纪尚轻,未经大战,不堪主帅重任,边境事关国本不容儿戏为由…轻轻的推开了少年的请战。

      不拒,不许,不议,不决,全程模棱两可,始终沉默拖延。

      帝王的态度,无疑给了朝堂那些人最大的纵容。

      一时间,满朝上下,要么是尽数跟风,要么是保持中立…唯有那么少数人在忧心边关数万人的死活,挂念重伤昏迷的国公安危,顾虑边城失守,国门洞开的大祸。

      这其中便有苏家大爷,只不过终究苏家大爷只是苏家大爷,而非苏老太师,他的那些肺腑之言也不足以让兆帝改变自己的想法…

      连苏家人都没法力挽狂澜了,这么一来,那些人便更得寸进尺了,他们皆气势汹汹,心思皆放在了追责问罪,划分过错,细数宗鸿“罪责”上,完全无心其它。

      驰援边关,出兵救人一事,就在这漫天追责人人构陷的朝局里…被悄无声息,顺理成章地搁置…

      一日、两日、三日、四日、五日。

      整整五日光阴,边关危局日日加剧,孤城摇摇欲坠,前线苦守无援,可皇城之中,兆帝依旧缄默不语,不颁援军圣旨,也不做半点应对之策,似乎是任凭流言诛心,任凭…宗鸿困死边关…

      那拖延的姿态,冷漠得近乎刻意,凉薄得近乎残忍!

      五日观望,五日寒心,宗明旌一次次的入宫恳请,一次次被帝王含糊推诿,宗府上下日日悬心,日日悲愤压抑。

      滔天怒火与极致失望,终究是逼的一再隐忍退让的景文长公主…疯了!

      她从前顾念手足情分,顾念君臣朝堂体面,次次退让、次次包容,为帝王制衡让步,为皇室大局隐忍,为宗家平安克制,可如今…宗父含冤惨死深宫,宗鸿重伤困死边关,眼看着宗家岌岌可危!

      而她一母同胞的亲兄长,大兆的九五之尊,冷眼旁观一切阴谋,纵容奸佞构陷宗家,刻意拖延不发一兵一卒,眼睁睁看着宗鸿陷入死局,看着宗家满门覆灭在即…

      所有温情、所有顾念、所有兄妹之情,在帝王极致的凉薄权欲面前,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那日,景文长公主一身素衣,孤身进了宫。

      这一日,她不再退让,不再隐忍,不再顾全任何皇室体面,当着御前所有宫人内侍的面…与兆帝彻底撕破了脸皮,甚至是堪称决裂的对峙。

      也是在这场兄妹彻底反目的对峙里,一段尘封数十年,无人知晓的先帝秘辛…

      一段掩藏在宗鸿和景文长公主这场婚事背后的皇室真相,也终于大白于天下了!

      …

      世人皆知,景文长公主下嫁忠靖国公爷,是皇朝天作之合,,是两族情意使然,可无人知晓…这场婚事,从始至终都是先帝筹谋多年,为保皇权,护卫朝局的一盘…狠心之局!

      先帝在世时,早已看穿了兆帝藏在骨子里的多疑、凉薄、善制衡、重权柄…先帝知道,一旦兆帝登基,长此以往,必忌惮功勋权臣,必容不下功高震主的忠靖国公府…

      彼时宗鸿年少成名,兵权在握,战功赫赫,声望滔天,若是君臣生隙,便是朝堂最大的祸乱根源!

      可那时的先帝即便想要换人,朝局也已然成了非兆帝不可的局面了,即便是他…也无能为力…

      为保兆帝坐稳江山,为护大兆朝局安稳,也为保世代忠良的宗家不被皇权清算…故而,先帝亲手敲定了这桩婚事!

      景文长公主年少之时,虽未曾心悦他人,但对宗鸿…也从不是爱慕之情…

      她最初对这桩指婚,满心抗拒,万般不愿,可先帝为皇权、为社稷、为兆帝,框住了景文长公主…若不是因为这人是宗鸿,怕是景文长公主会以命相搏!

      先帝这么做,是要景文长公主以兄妹亲情为枷锁,以婚姻羁绊为锁链,将宗家牢牢绑在皇室手中…也盼兆帝因这层关系能对宗家一如既往。

      他用景文长公主这一生,绑定君臣和睦,牵制未来帝王的猜忌之心,护住忠靖国公府百年基业,稳住大兆朝局。

      数十年隐忍,数十年牺牲,可到头来…兆帝终究还是活成了先帝最忌惮的模样,猜忌入骨,权欲熏心,凉薄无情,亲手纵容奸佞构陷,亲手将忠臣逼入死局…也亲手碾碎了她这个妹妹一生所有的牺牲与成全!

      龙椅之上的兆帝,听着景文长公主这字字泣血的控诉,听着这段尘封数十年的真相…

      那一瞬间,他面色骤然惨白,心底最深的隐秘,最不堪的帝王心性,在这一刻,被彻底赤裸裸的摊开在日光之下,寸寸崩裂,荡然无存!

      …

      而在这场只属于皇族的动荡中,无人知晓,包括盛怒之下,急火攻心的景文长公主自己都不知道,那时的她,腹中早已有孕了。

      她为夫为家当众与兆帝撕破多年的血脉亲情,大悲大怒,气血逆行,满腔悲愤骤然冲垮本就在这段时日而有所亏损的身子,那轰然一瞬,下腹剧痛骤然席卷景文长公主…

      随后不多时,温热的血色转瞬间就浸透了素色衣衫,触目惊心!

      景文长公主…

      在那一刻,胎气骤散,小产了,她只觉得剧痛穿心,眼前模糊一片,接着便浑身脱力,直直的瘫软在地。

      方才铿锵对峙的嗓音也彻底破碎成微弱的气音,面色惨白如纸,生机飞速溃散…

      以沈会为首的一众心惊胆战的宫人皆是瞬间骇然失色,至于兆帝…大概是那一瞬间就手脚冰凉了。

      也正是亲眼目睹亲妹血泊中凄绝的这一幕,兆帝心底那片被权欲填满的冻土…终究裂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那是手足血肉相连的本能触动…兆帝心头坚硬的猜忌与冷漠,终是松动了。

      可这份迟来的心软,终究太过微薄,也太过晚了…

      景文长公主与兆帝的这番争吵,以及她小产的消息如狂风骤雨般席卷了整座皇宫,瞬间就掀起滔天波澜。

      孟皇后素来与景文长公主情意深重,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又早已对帝王的凉薄绝情,纵容奸佞等种种行径忍无可忍了,第一次直面兆帝,爆发了入主中宫以来最激烈,最不留情面的争执。

      君臣道义,夫妻情分,天理良心…孟皇后字字铿锵的痛斥帝王失德,痛斥兆帝的凉薄寡情…

      盛怒之下的兆帝,早已容不下半句逆耳忠言,争执落幕,龙颜大怒,孟皇后被禁足凤仪殿…不许出宫,不许理事,不许任何人探视,形同软禁。

      就连太子,都因这些事被有所牵连…

      中宫被封,六宫无主。

      兆帝明知许贵妃心思深沉,野心暗藏,却偏偏刻意默许,下旨令许贵妃暂摄六宫事务,掌后宫权柄,一纸旨意,彻底让许家把持了前朝后宫,权倾朝野。

      掌权后的许贵妃,再无半分遮掩,眼底阴毒尽显,那一夜,景文长公主血流不止,性命垂危,本需太医倾力救治,良药续命,在静心调养方无性命之危。

      可许贵妃从中百般阻挠,暗中施压太医院,克扣药物,拖延诊治时机…

      那时的许贵妃和许家风头正盛,人人忌惮许家权势,太医亦是如此!

      这么一来,景文长公主本该及时止损的伤情,便呈崩塌之态势了…生机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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