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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豆蔻年华(二百四十四) 西凉之乱 ...

  •   …

      那日的两人是这么一段时间以来,头一次那么轻松自在的享受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尤其是明旌,可那一切的安稳,一切的顺遂,一切的美好,终究也只是一时的。

      毕竟…

      悬于他们头顶的利剑从未真正的移开。

      关乎与晋国的和亲一事,自苏老太师离开以后,兆帝便彻底绝口不提了,关于这件事,他一句话都没有在说过。

      一月以来,帝王沉默的诡异,不否决,不定人,不搁置,不解释,仿佛这场牵动两国邦交,死死钳制宗家命运的大事,从未存在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使团才回到晋国的缘故,晋国那边亦是出奇的缄默,不遣使追问,不递国书催促,什么动静都没有。

      两国就这么默契地维持着一片虚假安稳…

      但这桩未了的和亲大事,始终是横在宗家所有人心头的一根毒刺,拔不掉,放不下,日日悬心。

      即便如今宗、苏联姻,他们圣眷加身,府中人人面上带喜,可宗家上下,无一人敢真正的松懈,热闹表象之下,所有人皆暗自忧心忡忡,日夜筹谋,只求一个万全之策,以求宗家能安稳的躲过这场祸事!

      最为焦灼,最为难受的自然就是景文长公主。

      她公主的身份让她最懂君心凉薄,最知皇权的残酷,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兆帝此刻的沉默,从不是作罢,而是蓄力观望,是待最佳时机再行落子,从事发到现在,她心底的血脉温情与退让,早已耗尽。

      为保全宗家满门老小,为了自己的儿女,景文长公主早已在心底埋下了决绝之念,她想着,若他日帝王执意逼迫,执意要以宗家子弟换取邦交安稳,那她…便也不会在顾念兄妹之情了。

      她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必要之时,不惜与高居皇位的兄长,彻底撕破脸皮…

      可景文长公主没想到,不对,是谁也未曾料到,就在这件事僵持到了一种境界之时,一个人的出现,彻底的改变了这一切。

      那日,整个皇城雾蒙蒙的,昏暗低沉的天空让人的心情都不由自主的低落起来…

      早朝后,成王府庶女祁微铃竟主动入宫面圣,她告诉兆帝,愿以和亲公主之名远赴晋国,缔结两国联姻。

      消息传出的那一刻,整座皇城都仿佛在那一刻凝滞了,随后就是轰然震动…

      这时人们才恍然中记起,是啊,除却金尊玉贵,万众瞩目的宗明秀,另外还有一个贵女也在名列。

      祁微铃,此人乃先皇后独子,当今四王爷成王的庶出女儿,其生母出身低微,又早逝,自幼养在成王府偏院,无母族扶持,无父王疼爱,半生静默,无人垂怜。

      虽挂着皇室宗女的名头,可庶出的身份让她在金枝玉叶扎堆的皇族之中,向来格格不入。

      成王与兆帝一般,也子嗣单薄,府中适龄待嫁的宗女,仅此一人,正因是成王名下唯一尚未出阁的女儿,她才勉强够格跻身此次和亲备选之列,堪堪入了朝堂与帝王的眼。

      只不过,和宗明秀这个同为宗族贵女的相比,她…可谓是可有可无…

      毕竟宗明秀是景文长公主嫡女,祖父是功勋盖世的老国公,父亲是于兆帝而言极为信任的人。

      相较之下,日微铃一无所有,无靠山、无尊荣、无倚仗,卑微得如同尘埃,无人留意,无人过问,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将她遗忘了…

      可无人知晓,这位素来不露于人间的庶女早已被人悄然说动了。

      半生寄人篱下,半生卑微浮沉,她看透了自己无依无靠的命运,看透了庶女身不由己的宿命,与其余生任由王府摆布,草草婚配潦草一生,不如抓住这唯一的机会,以一身孤骨为自己搏一场前程,挣一份举国皆知的体面。

      她看似被动请缨,实则是绝境求生,而没有人知道,这场隐秘布局的背后,从来不是她一人的心意,暗中登门,动之以利弊说动她主动请和的人,正是当朝太子…

      更没有人知道,真正在背后引这位庶女入局的人并不是太子,而是苏家苏浩,从他故意在太子面前提到这个祁微铃,一切便顺其自然的发生了。

      祁微铃的主动请和,如同一道破云之光,瞬间就消解了萦绕朝野许久的僵局,压在宗家头顶的忧愁也在这一刻尽数迎刃而解。

      一场搅动朝野,牵动宗家命运的死局,最终却是由一位无人在意的庶女孤身破解…

      实在是,天意弄人!

      …

      祁微铃主动请和亲一事落幕,压在宗家头顶数月的死局悄然消解,往后一月,皇城风波暂歇,朝野紧绷的弦缓缓松了下来。

      这份颇有些来之不易的平和,让所有人都下意识松了口气,只当此番事已然尘埃落定,临近年关,心中余下唯有岁末安宁。

      可天有不测风云,安稳终究只是转瞬泡影…

      十二月初五,深宫传出哀音,太后凤驭宾天,骤然驾崩。

      噩耗一出,皇城皆恸。

      太后的离世如一片寒雪压落,瞬间就笼罩了整座皇城,皇族宗室尽数举哀,文武百官素服入朝,市井百姓停乐禁喧,满城都浸在一片肃穆、悲戚的氛围之中。

      天子哀痛更甚…

      兆帝最为孝顺,又与太后母子情深,骤失至亲,大悲大痛,连日憔悴,心神俱疲,甚至接连三日罢朝辍政,只居于深宫守灵,不理朝堂诸事。

      正是因为帝王如此的态度,便至万事停滞,所有纷争、博弈、党争尽数按下,整个大兆朝堂陷入了一种沉寂的哀恸之中。

      可谁也未曾料到,国丧最盛,朝局最虚弱的紧要关口,更大的危机,猝然降临!

      一道边境密报,冲破了皇城哀声,硬生生的送入了沉寂许久的朝堂,砸在了大兆百官眼前,消息骇人,瞬间让所有的一切都为之让步了…

      西凉国境异动,大肆屯兵集结。

      此时距西凉使团离开大兆尚且不足两月,西凉竟毫无预兆的在此时调遣重兵在两国边境之地,两日之内,大队人马尽数集结于边境隘口,列阵以待,兵甲森然,声势浩大。

      西凉铁骑素来凶悍善战,威震四方,此番骤然陈兵边境,虽无越界袭扰,也无举兵进犯之举,但却已是压得大兆边境将士心神俱震,人人戒备警惕,边关全境瞬间进入最高防备状态。

      消息一传开,刚刚走出和亲困局,正沉浸在国丧悲痛的朝堂,再度陷入慌乱之中…

      太后新丧,大兆举国哀痛,在有些人看来,不宜兴兵、不宜动戈、不宜开战,可西凉重兵压境,虎视眈眈,若作出隐忍退让之态恐让其得寸进尺!

      可若是整军备战,又犯国丧大忌,落得不敬先祖、擅动兵戈的口实…

      一时间,朝堂之上又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满朝惶然,百官忧心。

      但其实无人知晓,此番惊天边境异动,从始至终,皆是一场精心伪造的假象,是有人暗中操控的惊天阴谋。

      西凉从未有过半分入侵大兆挑起战事的心思…

      此番重兵集结,根源从来不在大兆,而在西凉本国,只因西凉王骤然暴毙,薨逝仓促,未留遗诏,朝堂无主才致西凉全境陷入激烈的夺嫡内乱。

      而这场内乱的核心博弈便是当朝两位最具储君资格的王子—六王子与二王子的王位之争。

      只不过,没人知道,搅动这场西凉朝局变动,将风波引至大兆边境的幕后黑手,正是…素来深藏不露的许太师。

      朝堂皆知许太师向来只尊兆帝,从不站队,更无人将他与西凉内乱挂钩,可这场跨越千万里的的惊天变局,却是尽数出自他的筹谋…

      表面之上,他与西凉王后嫡出的六王子关系亲近,可这一切,全是掩人耳目的假象,他真正合谋的人从来都是蛰伏暗处、隐忍筹谋的西凉二王子。

      此前万朝盛会,西凉六王子亲率使团入大兆,看似是为邦交而来,实则是二王子与许太师定下的连环计。

      他们刻意推六王子出使大兆,让正统继承人远离西凉朝堂,远离西凉权力中枢,待六王子一行人离境赴大兆的这一段时间内,筹谋多年隐忍已久的二王子,终于抓住了机会!

      悍然发动宫变,掀起西凉夺嫡内战…

      故而,当西凉边境屯兵的消息传入大兆皇城之时,西凉朝堂早已改天换地家,新旧权力也早已完成一轮血腥更迭。

      二王子与六王子的王权博弈,也已然分出了胜负…

      奈何这场内乱波及太广,杀戮太重,六王子嫡系残余势力誓死抵抗,节节反扑,依旧割据一方负隅顽抗,致使西凉全境动荡不宁,战乱余波蔓延四处。

      二王子虽掌控大半兵权,稳居上风,却始终未能彻底肃清叛乱,安定国内,也就迟迟无法正式登基加冕。

      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而此番边境大军集结,绝非是为了伐兆,而是许太师与西凉二王子早已敲定的隐秘交易,是西凉刻意为之的障眼法。

      他们不惜调动重兵陈兵边境,伪造出大兵压境即将开战的凶险假象,只为借大兆国丧,朝局人心不稳的绝佳时机,制造外患危机,搅动大兆风云。

      许太师苦心布下的这盘大棋,所求从非西凉安稳,亦非两国邦交,他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人…

      手握兵权的忠靖国公爷—宗鸿。

      他深知宗鸿功高权重,在朝堂之上根深蒂固,是他把持朝局,操控朝堂最大的阻碍,寻常构陷,动不得两朝肱骨,手握兵权的国公,寻常制衡,扳不倒根基深厚的宗家。

      所以许太师他不惜与西凉共谋,不惜制造两国边境危局,只为造出这场迫在眉睫的外患…

      国丧期间,边境告急,唯有威望滔天的国公爷宗鸿,可安定大兆国门。

      许太师要的,便是逼宗鸿离开…

      只有宗鸿踏出皇城,远赴边疆,才能落入他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之中。

      离开之日,便是宗鸿授人以柄之时。

      边境乱世,刀剑无眼,到那时,便可借战乱之机,暗中布局,罗织罪名,制造意外,构陷军过…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宗鸿的命。

      一场西凉内乱,一场边境假象,层层伪装,步步连环,终究只为了一桩阴毒至极的算计!

      借外敌之名,除朝堂巨擘…

      …

      消息送入皇城不过区区两日,便至满朝文武惶惶不安,几乎是人人皆心惧西凉铁骑趁大兆国丧发难,唯独国公宗鸿心底是一片遮不住的怀疑。

      他半生戍守边疆,与西凉大小战事交锋无数,对其习性国情了然于心,西凉逐水草而居,属游牧部族,每逢秋冬寒凛时节,百草凋零畜群疲弱,向来是粮草最为匮乏,兵力最疲敝之时。

      岁末寒冬,天寒地冻,粮草难济,西凉自顾尚且不暇,根本不可能有能力支撑大规模的征战,纵使他们心存侵扰劫掠之心,也至多是以小股骑兵之态游走骚扰,绝不可能重兵压境,做出大举来犯的姿态…

      在宗鸿看来,此番不合常理的屯兵之举,处处透着诡异蹊跷,根本不似外敌来犯,反倒像是一场刻意演给大兆朝堂看的戏。

      这么一来,结果就是宗鸿在朝堂之上当着百官的面,直言剖开其中破绽,句句切中要害,摆明西凉屯兵绝无开战之实,恳请兆帝审慎查证,切勿被虚假军情误导,贸然调动重兵,虚耗国力,动摇朝局,从而使得背后之人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

      可他的质疑,终究是杯水车薪…

      许太师一方早有万全筹备,此番布局筹谋已久,他们提前铺好了所有说辞,轮番进言,句句危言耸听,直言边关安危系于宗鸿一身,国丧期间更容不得半分疏漏,若因迟疑懈怠错失战机,必酿大祸。

      众人层层裹挟之下,朝堂舆论彻底一边倒,而最让宗鸿心寒彻骨的,从来不是这些,而是高居龙椅之上的兆帝…

      宗鸿与兆帝两人自幼便相识,他知道,兆帝何尝看不透这场诡谲变局,也许…兆帝从来都知道朝堂有人暗中推波助澜,看透西凉异动处处反常,更心知这场突如其来的边境危局,从始至终,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人人都在说功高震主,权压朝野的他—宗鸿。

      可兆帝…却始终看破不语,洞悉不问,反手默许了一切。

      意思就是,自始至终,兆帝心底深处,便藏着对宗家的忌惮与制衡之心,他宗氏手握兵权,声望滔天,早已成了皇权心头最大的桎梏…

      此念一起,宗鸿便心如明镜了!

      …

      接着,为了彻底说动软化宗鸿,兆帝褪去了平日帝王的威严冷肃,转而打起了许久不见的温情脉脉的感情牌。

      启宸殿内,兆帝屏退众人,独留宗鸿一人入内。

      他语气沉郁疲惫,眼底凝着国丧的哀恸与朝野无人可用的倦怠,娓娓道来他深知此番边境之情境况与先前的北方匪患如出一辙,风波汹汹又乱象暗藏…

      而今太后新丧,朝野人心浮动,话至此处,兆帝看着眼前助力自己坐稳这个位置,撑起半壁山河的人,心中突然满是复杂,可…箭已出,便收不回了!

      不着痕迹的隐下自己内心的情绪,随即字字恳切,似是肺腑真心:“…这满朝文武,宗室勋贵,各有私心…兄长…这朝野上下,朕唯一能信得过的人,便只有你一人。”

      一句全然信任,一句君臣至亲,沉甸甸的压在宗鸿心头。

      他洞悉君心凉薄,看透这场刻意为之的困局,明知自己是被算计,被针对、被皇权刻意拿捏,可身为大兆臣子,身为飞鹰军主帅,更身为…宗家人…他无从退避,无从推诿。

      纵是心知前路是局,也许还是死路,他亦只能点头接下,只不过那一刻还心存一丝希望的宗鸿怎么也没有想到,等待他的…竟是那么一种群起而攻之的结局!

      此前宗鸿曾当众质疑军报真伪,直言西凉并无战意的言论也被兵部一众官员牢牢记在心中,许太师等人也顺势借题发挥,大做文章,而兆帝则…顺水推舟,借着这番言论,在落下一步狠棋!

      而这一步棋正是与此行的兵权有关…

      昔日随宗鸿征战四方,所向披靡,忠诚度无人能及的飞鹰军,是宗家人一手操练,可以说是唯宗家人马首是瞻,然…此番出征,天子一道旨意定下全盘布局。

      无需飞鹰军主力随行,宗鸿此次远赴边关御敌以距离西凉边境更近,调度更便的成州军为主力!

      数万飞鹰军尽数留守原地,不予调动。

      跟随宗鸿一同离开的飞鹰军,仅仅只有一个不到千人的步兵营…无铁骑,无重械,无精锐…意味着,宗鸿此次出征的最大依仗便是无战可战,方可全身而退…

      而就在皇城中均为宗鸿此行各有所动之际,一道突兀的上书递入了宫中,再度搅动了局势!

      本该驻守皇陵,为祁氏皇族守陵的三皇子,骤然上书请命,字字铿锵,情真意切…他直言自己身为大兆皇子,食国之禄,应当承国之责,自当为国效力,为民赴险,如今边境动荡,国门告急,正是男儿抛头颅、洒热血之时…他不愿安居皇城,坐享尊荣,愿随大军同赴边关,共护大兆河山!

      那字句恳切,大义凛然的赤诚模样,还真是让人忍不住为之感叹…

      兆帝先是有所迟疑,而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欣然应允了,却并未令他参与军务,只命他随同此次统管粮草辎重的户部官员一道督办军需调度。

      谁也未曾察觉,这份看似赤诚的请命,这份看似稳妥的安置,早已藏好了沿途伺机而动的后手。

      前方是被剥去羽翼,身陷死局的国公,后方是手握粮草命脉,看似纯良忠义的皇子。

      这盘棋局,早已黑白明了…

      事发第五日,这一日,皇城内寒风猎猎。

      辰时左右,城门大开,宗鸿领头在前,一身铠甲染尽霜气,眸中一片暗沉,望了一眼身后巍峨的城墙后,他不带半分迟疑,率身后一众将士奔赴边境。

      城楼上旌旗萧瑟,目送他远去的是一座早已为他布好天罗地网的皇城…

      西凉朝野早对忠靖国公府恨之入骨,宗家是西凉几代人跨不过的噩梦。

      此番大兆变局,消息传入西凉之时…也顺势激起了他们心中那无限的波澜…

      昔日威震边陲的飞鹰军尽数被留在了皇城,随行宗鸿的不过区区百余人,且…大兆帝王已经对宗家忌惮深重了,有些东西,也令旁观者一目了然了!

      宗家…早已失了帝王信任,这般一来,许多的东西便要改上一改了。

      原本尚心存犹疑,顾虑冬季粮草不济的西凉二王子,对那一场杀局还没有彻底的下定决心,可这些消息一到西凉,他的心境就彻底逆转…

      从前是假意屯兵,虚张声势,只为许太师的交易,顺势搅乱大兆朝局逼宗鸿离开,而今大势在手,良机在前,二王子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凛冽狠绝的念头!

      将宗鸿永远留在西凉边境,永绝后患…

      有些东西,转瞬之间便不一样了,那场大兵压境也彻底的撕下了虚假面具,假意对峙化作了真刀真枪的惨烈交锋。

      边关烽烟骤起,战鼓震天,西凉大军全线压进,来势汹汹,寸寸逼向大兆关隘。

      宗鸿初至边境,虽各有阻碍,但他不愧是大兆武将中的头名,,靠着敏锐的洞察力和丰富的与西凉作战的经验,硬生生的打出了一场漂亮的胜仗,暂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边关局势…

      可他万万未曾想到…他在边关浴血奋战,以身护国的同时,千里之外的皇城深宫,一场足以倾覆宗家,令他绝望至极的死局…已经悄然酝酿成型了。

      隆冬岁末,年节将至。

      纵使太后新丧刚过,皇家礼制规矩在前,但兆帝依旧依例举办宫中节宴,宴请宗室勋贵,世家朝臣,老国公与景文长公主携宗明旌两兄弟依例入宫赴宴。

      宴上觥筹交错,群臣之间看似平和,底下却早已暗流汹涌了,老国公年岁已高,再加上先前与乔羽一事,身体本就有损,又连日忧心边境局势,牵挂宗鸿安危,几番应酬下来,身上疲惫不堪,面色也愈发倦怠苍白了。

      宴席散后,见老国公体力不支,精神萎靡,兆帝体恤宽厚之心起,特准许景文长公主一行人留宿宫中歇息,不必连夜出宫奔波。

      夜半深宫,万籁俱寂。

      留老国公歇息的宫殿不远,一处偏殿忽然意外走水,烟火乍起,宫人慌乱扑救,所幸发现及时,火势未曾酿成大祸,为避后续风波,宫中人即刻安排老国公移居别处暂歇。

      夜色漆黑如墨,宫廊幽深曲折,烛火稀疏,暗影重重,本就没什么睡意的老国公经此一事更加的心绪不宁了,随后便起身,独自缓步穿行于僻静宫道之间,欲透气缓神。

      可谁也未曾料到,这深夜无人的深宫之处,竟让他撞破了乱局最深处的惊天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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