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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豆蔻年华(两百零四) 兆帝的那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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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文长公主最后这一句话虽并没有丝毫祈求之意,但她的脸色,实在是太像在哀求宗鸿了。
这个样子的她,宗鸿无论如何,都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只见那一瞬,他脸色一软,随后便快步走至景文长公主的身侧,一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一边语气似是在哄着她一样,轻声细语的对她说道:“…莫要污蔑于我,这家中的什么事我曾瞒过你。”
又微顿了一下,宗鸿继续声音徐徐的对她说道:“听话,此事…事发突然,又确实是有些令人震惊,这里面的确藏着很多不同寻常,的确有一些不得见人的隐晦…你莫要急,听我细细与你说来…”
这么一来,景文长公主这才压下了自己心中的那些抑制不住的跌宕起伏,专心致志的细细听宗鸿说了起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之后。
听完宗鸿的那些话,景文长公主终究还是没忍住,她望着宗鸿,眼神踌躇又不安,随后发自内心的问着:“…你的意思是…陛…他还有…旁的什么打算没有显露?”
到底是自己的亲兄长,景文长公主并没有把话说的那么“狠”,但她的的确确是在委婉的向宗鸿求证着自己心底的那些“质疑”…
既是已经同景文长公主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该说的,他都说了,那便也没有藏着捏着的必要了。
宗鸿微顿了一下后,还是张口道:“…景文,你心中应该知道,他从来不是一个轻易便会妥协的人,更不是一个…不求回报的人。”
“今日他这一堆行径看似这背后是在为嘉荣出气,是因为嘉荣一事才惹得他这么大动干戈…可你细细想,他可有将事情说的明明白白,可以对外宣称这一切都是因为嘉荣…”
“…他甚至都没有把全部的心思放在查探嘉荣一事真正的幕后黑手上。”
“景文,这只能说明…说明他此时的重心,已经不在嘉荣一事上了…”
“而他之所以又会有这一堆的动静,只是为了他身为帝王的威严,只是为了不让朝野上下因此事诟病他行事不端,只是为了…为了对牧家有一个“交代”…”
“景文,这么多年了,我们都了解他…若不是于他有利,他不会有这么一堆不对劲的行径,他不会既对外显露此事与三皇子和承恩殿有关,却又不真正的给嘉荣那丫头一个公道。”
“这有些太奇怪了,况且…储尧送来的消息是…陛下他给沈会发了…两道圣旨。”
“若只是和沈会今日在宫中的那些行径有关,怎么会有两道圣旨…这也说明,这背后…是两件事…”
“而时至此时,那另外一道圣旨…始终没有露出来…”
“这便更加证明,背后所隐藏的“秘密”…很不一般。”
宗鸿的这一席话一出来,景文长公主的眼眸,瞬间一沉一暗,熟悉她的宗鸿当然知道她此刻是一股什么样的心境…
见她没有第一时刻说话,宗鸿也不急,像是在给她足够缓和情绪的过程一样。
景文长公主慢慢的低下去了眼眸,她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出神,总之就是她好片刻都没有说话,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大约一盏茶后,景文长公主终于抬头看向了宗鸿,她没在继续说方才那些话了,只是犹豫片刻后,问了一句:“那你…想怎么做…”
宗鸿的面色微怔,他知道景文长公主是在…在打探自己这次还会不会…选择站在兆帝的一边。
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宗鸿略微犹豫了一下后,他看着景文长公主,轻声,一字一句的回着:“景文,如今这个情形,有些事…不是我愿意,便能做到的。”
那一瞬,景文长公主的心,被狠狠的震住了,她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不想在继续纠缠这些令她烦闷又难受的事,微顿了片刻后,景文长公主随口向宗鸿问着:“…明旌这孩子已经被关了这几日了,你打算何时放他出来?”
提到儿子,宗鸿的脸色微微一软,但他的语气却又莫名的硬了起来:“…他若是想出来,便要自己想明白这里面的关窍,若是想不明白…便也不用出来了,就一辈子待在祠堂里守好我宗家的先辈们。”
出乎意料的,景文长公主对宗鸿的这句话竟没有太大的反应,她就好像是觉得宗鸿说的是对的,就好像是不在乎一样,只见她竟还有心思说起了旁的事…
景文长公主语气莫名的有些感慨起来,她说着:“兄长…你说,事情怎么走到了这个地步,若是我有什么预卜先知的能力,若是我能早些知道那夜会发生那样一件事,说什么我都要抓住嘉荣,说什么我都要救下她!”
“…这几日的皇城之中,仿佛吹着什么经久不散的妖风似的,时不时的蹦跶出来一些事,始终平息不下去…咱们家就不说了,父亲那边终究是没瞒住,让他老人家跟着担心受怕,明旌这臭小子那日听闻宫中和皇城都传他与嘉荣丫头的那些事后,一副气急败坏失了心智的模样,我至今都还记得…明秀在宫中的日子也不好过,就连平儿近来都有些焉了…”
“这皇城上下,满朝的文武百官,怕是早就拿着这事看咱们家的笑话了…我听说苏家那边似是也不安宁,苏家那小姑娘那夜回去就被禁了足,苏大爷和大夫人还曾大吵了一架…这说来说去,竟是那许家在这事之后的动静最小,人家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那许太师还真是有苏老太师的风范,竟这么稳得住…那承恩殿和许贵妃都这般了,他竟还能一言不发,什么动静都没有,连朝上的一句求情,一句询问都没有…就连许贵妃那两个弟弟也是那般的平静…”
“兄长,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怎么明明不是咱们的错,成了这众矢之的还是咱们这些人!”
轻轻的伸手拍了拍景文长公主的背,宗鸿安抚着她:“…景文,这世间的所有事,只要是发生了,必然有一些缘故…只是因为我们修炼还不够,还不能体会这其中所蕴含的道理,我们不必过于的纠结,也不必过于的执着…有一句话叫,船到桥头自然直…”
“既是眼下想不明白,便不想了…索性便等那一刻的到来,在行应对。”
景文长公主没立时接话,而是微顿了一下后,她靠在宗鸿的肩头,轻轻的颤了一下眼眸,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张口,轻声对叮嘱着:“兄长…我总感觉今日的宫中还有我们不知晓的旁的事发生,你明日早朝的时候多加警惕一些…我…兄长,不瞒你…我如今对他…不信任了。”
“虽说这话我有些不该说,可我还是忍不住…对嘉荣,不论你要如何做,我都会陪着你…可兄长,你要记得,不能伤害你自己,更不能伤…伤害家中…”
“先前明旌一事我便忍了,毕竟那夜苏家小姑娘已经把话说了出来,我在不愿意,也是无可奈何…可今日之事不一样,我不能那么大度的用自己的儿子,自己的丈夫…去换别人的女儿…”
“再说了,镇南王府应当已经收到这个消息了,他们牧家就算是在能忍,怕是也不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咱们…就先护好嘉荣便行了,至于其他的那些…等镇南王这个父亲去运筹帷幄,行不行?”
对景文长公主的这些话,宗鸿无法张口说一句拒绝,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对自己妻子,对自己孩子的母亲,说出任何一句…什么“狠话”!
毕竟眼前的景文长公主,整个人是那么的疲惫、脆弱、无措…还有一点害怕,这样的她…宗鸿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也正是因为抱着这样的心境,宗鸿将心中的那一丝怀疑,藏匿了下来,他并没有告诉景文长公主…其实他的心中,隐约已经感受到了兆帝…对他,对国公府的“针对”…
甚至…他已经做好了明日早朝会生变故的准备。
可事实证明。
宗鸿他此刻的这些想法…都不对,他想岔了,兆帝并不没有对他,对国公府有任何动静。
因为…
兆帝的那把刀,指向了宗明旌。
至此,事情的进展便不由着他们了…
…
很显然,历经昨日宫中的那种种动静之后,今日的早朝,无一人不提高万分的警醒,生怕自己惹着兆帝或是让兆帝不顺眼了,那也许帝王的怒火就该落在自己身上了。
原本宗鸿的心中自踏入这大殿开始便忍不住沉了下去,哪怕是同苏大爷的眼神交汇,他也没有放松丝毫。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兆帝竟除开言语今日早朝要议的那些政事以外,竟没有旁的任何动静了…
以宗鸿对兆帝的了解,这很不正常。
有昨日那么大的动静在前,他不可能没有下一步的“后手”,更不可能心思只放在后宫…前朝他也必有自己的“谋划”。
可兆帝直至退朝,都没有任何动静…
而就在宗鸿满心疑惑,满心怀疑之际,一道召见他的口谕,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时的宗鸿…都已经快要离开宫中了。
那一刹那间,宗鸿心头急剧变化,像是所求之事终于得到了答案的尘埃落定,又像是在控制不住的万般思量和思索,更像是…要去应对什么难解的棘手困境一样。
让他的脚步都在这一时片刻显得沉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