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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豆蔻年华(两百零一) 两道圣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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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奇怪,沈会踏入启宸殿的那一刻,他便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不仅是因为殿内一点声响都没有,更重要的是…作为常年在御前伺候的人,沈会他立刻就在这股寂静无声之中察觉到了一丝针锋相对的危险。
沈会一边往里走,一边心中止不住的想着…难不成是这嘉荣郡主惹兆帝发怒了?
但是为何兆帝会什么反应都没有…
沈会来不及细细琢磨,脚步飞快的走至兆帝面前,他一眼都没有看旁边站着的嘉荣郡主,只自顾自的一边朝兆帝跪了下去,一边恭敬的问着兆帝有什么吩咐。
兆帝也并没有怎么拖沓,只是淡淡的开口命他将嘉荣郡主送回,其他的便没有多说什么了。
沈会领命,随即目光才放在了嘉荣郡主的身上,接着,沈会心中蓦然一怔,也是这一刻…他确信自己方才的感受没有错,嘉荣郡主和兆帝定然在这一段时间内又发生了什么…“天大”的,足以改变先前的变故…
眼下的嘉荣郡主,虽是一脸的面无表情,情绪不见太大的波动,可她的眸中却是显而易见的灰暗、空洞、无神…这样子的嘉荣郡主是从前任何时候沈会都不曾见过的,哪怕是出了那夜那件事后,嘉荣郡主也没有像如今这副…万念俱灰,仿佛失去了生机一样…哀莫大于心死!
沈会心中忍不住有些同情,更加感慨不已,因为这个样子的嘉荣郡主也是在告诉沈会…兆帝应该是出手了,而且…应当是直击嘉荣郡主命门的那种“狠手”!
叫她毫无还手的机会,不对,应该是…不敢在有丝毫的挣扎!
虽是个不健全的人,但到底还是人…
即便是在这吃人的深宫中,沈会他早已不柔软了,但毕竟嘉荣郡主是个女子,是个从生下来便被掌权者操控的无辜之人,更是个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对沈会颐指气使的人…
这般一来,沈会在如何冷心冷肺,看着这幅样子的嘉荣郡主,还是会忍不住有些为她担心和同情。
可他的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表现,他知道,眼下兆帝一定是正盯着他们,哪怕他有一点不对,兆帝都会立时一刻的察觉…沈会他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微顿了那么一下后,沈会向嘉荣郡主走了过去,而就在他即将要开口“劝”嘉荣郡主随他离开的时候…嘉荣郡主突然有了动静,但她的这个动静…可谓是一下就惹的沈会心惊肉跳了!
只见嘉荣郡主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眼神莫名的看了一眼兆帝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她别说是记着礼节了,就是理都没有理一下兆帝,完全就是一副在挑衅帝王权威的样子,沈会当即就是心中一惊,他忍不住在心中紧跟着叹着气,他有些怕兆帝会拿着此事…不放过嘉荣郡主。
好在兆帝似乎并不在意嘉荣郡主的无礼,他什么话,什么反应都没有,依旧是一副淡淡的神情…
沈会这才忍不住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恭敬的向兆帝行了一个礼后便紧随嘉荣郡主离开了。
虽说沈会的心中早已有了那个“答案”,但当他与嘉荣郡主离开启宸殿的那一刻,嘉荣郡主在洪溪的紧张询问中止不住的红了眼眶时…
沈会才惊觉…也许…先前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恐怕方才启宸殿内所发生的那一切,对嘉荣郡主来说,犹如置身在天崩地裂的漩涡之中!
尽管有些怜悯之情,但沈会依旧没有如何多加言语什么,只不过是装作没看见她们主仆二人的心神交汇,暗地里的窃窃私语罢了。
…
沈会将嘉荣郡主主仆送回去之后便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启宸殿殿,诚如他回去路上所想,兆帝的确对他有一些…“紧要”的吩咐。
只不过在没有真正听到兆帝亲口所说的那些话之前,沈会一直以为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当然,沈会心中想的这个无关紧要的小事并不是说他认为这些事并不重要,只是说他这个在御前伺候了这么多年的人,早已见惯了腥风血雨,见惯了地动山摇。
一般的事…轻易波动不了他。
就比如嘉荣郡主这件事,虽初听闻之际有些震惊,但不过片刻后,这事便在沈会的心中变得“寻常”起来…
所以。
哪怕他知道兆帝接下来对他的吩咐多半还是与这几日的嘉荣郡主一事相关,他也没有怎么特别的胡思乱想,顶多就是想一下是不是兆帝又对嘉荣郡主有什么赏赐要他去办…
毕竟按照以往的惯例,有今日这一出“戏”,兆帝若是想安抚一下嘉荣郡主,也无可厚非。
可沈会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那样的令他不知所措…
沈会进去的时间应当比嘉荣郡主快上许多,甚至比郭尚书都还要快,毕竟他只是进去听吩咐的,兆帝和他可没有那么多“掏心窝”的话要说。
他进去不过一盏茶左右,便出来了。
随着沈会一道出来的,还有两道来自兆帝的旨意,领着这样的两道旨意,沈会手不自觉的有些颤抖,他站在启宸殿外,眺望着不远处,神色虽然一脸的平静,但捏着那两道圣旨的手…确实是一而再再二三的加重了一些。
他身后伺候的小太监也是个人精,立时一刻便察觉到了沈会情绪上的波动,微顿了一下,而后便张口徐徐的对沈会轻声说道:“…大总管,陛下这又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还要让您亲自去办,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奴才…您放心,奴才必定竭尽全力的为您办事…”
见此人一副伏低做小唯命是从的样子,沈会却不觉得有多少的得意,反而莫名的有那么点烦躁,只不过因为此人跟在他身边多年了,大约是兆帝刚继位的那几年此人便被派来跟着沈会了。
虽然沈会向来不会同其他那些宫的总管太监一样喜那一套师傅徒弟的称呼,但此人的确算是他身边极为亲近的人了,所以便也容忍了他此刻的这股小心思…
故而微顿了一下后,沈会一边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一边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他,而后语气带着点凉意:“…小严琼啊,曾告诫你多回了,在御前伺候最忌讳的就是自作聪明…你怎么老是学不会。”
“收收你那些小心思,这么多年了,该让你去办的事,我何时亏待过你…身处宫中的人,有点小心思无可厚非,只不过…莫要过头了…”
被沈会这么一点,这严琼立刻就心中一紧,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眼见着他要向自己跪下来请罪,沈会心中一顿,没心思同他在此处多言语,便先一步打断了严琼:“行了,陛下的吩咐等不得人,同你说这些话,你愿意记便记着…不愿意记也罢,只不过最好不要让杂家在遇见下次…否则,杂家这个太监总管便不得不出手教上一教。”
严琼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不耐,便不敢在多说话了,只得悻悻的望着沈会,一副畏缩不已的样子…
沈会又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在意,而后便一边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一边语气有些莫名的怪异,轻轻的说了一句:“…走吧,去寻周大统领,陛下吩咐的这件事…仅仅靠我一人…可办不成。”
他此话一出,正弯腰弓背极力的压低着自己身子的严琼,脸上顿时微微一变,尽管严琼有些不明白沈会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就是这一刹那间,严琼惊觉着自己心中就像是一下被什么惊吓到一样,瞬间就有些不安宁起来。
这一下,他突然感觉自己手上现在捧着的不是尊贵无比的帝王圣旨,而是一个令他心神不宁的烫手山芋…
只不过有方才的那一出之后,不管是好奇也好,紧张担心也罢,总之就是严琼不敢在多言多语了,他只敢紧紧的跟在沈会的身后,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别说是张嘴问什么了,就是头都不敢抬高多少。
而就在他们二人疾步去寻周褚尧之际,宫中余下有几处仿佛就像是提前有了预兆一样…也都不平静了起来。
这其中便是以嘉荣郡主为主,只不过与旁的那些人不同,她并不是有所察觉,而是因为…她亲身经历了。
从这殿中只剩下她与洪溪两人了之后,洪溪便不停的向她追问着方才的启宸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嘉荣郡主看着洪溪那满脸的紧张样,心中虽然藏着诸多的情绪,可到最后,她也只是语气惆怅又有些像是绝望的对洪溪轻声说了一句:“…洪溪,我们…回不去了。”
那一瞬间。
洪溪整个人的面色立刻就苍白一片了,她似乎有许多许多的话要说,可在那一刻,看着那样的嘉荣郡主,她一句话都说不出,连张口的勇气都没有了。
虽不知道启宸殿里嘉荣郡主与兆帝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出于她对嘉荣郡主的了解,这一刻的洪溪知道…
真正令嘉荣郡主恐慌的时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