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布相思》温二九

187、豆蔻年华（一百八十六） 这一夜的大

　　…

　　至于沈会他为什么会犹豫，没有其他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他这一时片刻有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多嘴说这几句…

　　毕竟以他对兆帝的了解，自己知晓的这几处，其实对兆帝来说…都不算是特别好的消息。

　　况且…

　　自昨夜之后，沈会心中已经隐约察觉到兆帝对此事存着一些隐晦的念头…他很清楚，兆帝的这个念头若是当真公之于众了，怕是整个大兆都会立时一刻便有腥风血雨出现。

　　所以沈会怕自己多嘴的后果不是他可以承担的。

　　但此刻兆帝的眼睛已经看向了沈会，也就从他那下意识遮不住的踌躇犹豫中看出来了沈会还有事隐瞒着自己…

　　兆帝心中又是微微一沉，不过到底因为此人是沈会，兆帝也知晓他不敢对自己有刻意的隐瞒或是违逆，便也知道沈会此刻如此的模样…多半是因为他藏着的事情…不一般。

　　不过有昨夜之事的出现，如今又已经是这样的一个境地了，兆帝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更重要的是…兆帝心中隐约也猜到了源头…

　　他此刻心中很清楚，嘉荣郡主处虽极为重要，但另外的那几个…也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这么一想，兆帝的心中就又无比的烦躁和不爽了。

　　但他心里又很清楚，无论如何，此事他都必须要平稳且于自己“无害”的解决！

　　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后，兆帝随后便有了动静，他声音低的有些让人觉得阴沉和可怖…

　　“还有什么，别藏着捏着，给朕说。”

　　…

　　当兆帝的声音一出现，沈会心底就没有忍住的闪过一丝莫名的不对劲，因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此刻兆帝的状态有些不对。

　　可他一时之间又拿捏不准缘由，不过此刻的沈会也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深思熟虑，他脑中这一会儿能记起的也就是怎么才能眼前这个皇帝“放过”自己…

　　微顿了一下后，沈会心底做好了应对的打算，轻吸了一口气，而后他缓缓的开口道：“…回陛下，昨…昨夜后半夜，不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故，被大统领扣押在启宸殿中的那些人…闹出了人命，奴才派人前去查问了…死的其中一个宫女便是那个将嘉荣郡主婢女骗走的宫女。”

　　“没有陛下您的命令，自然是无人敢对他们用刑，大统领更是令禁军对他们严加看管，那宫女是突然在所有人的眼前发疯似的大喊大叫起来，而后突然一口气没上来，人就暴毙了…大统领知晓此事的严重，第一时间命人将那宫女的尸体看管起来了，待陛下今日在行查探…”

　　“陛下，这宫女发疯一事大统领知道不简单…大统领本想立时一刻就禀报陛下…可陛下临走时将启宸殿交与贵妃娘娘…那时太后娘娘也才刚刚安稳下来，陛下也将将入睡，娘娘担心这个消息会让陛下更加烦闷心绪不宁，便未叫禀报…今日一大早，贵妃娘娘便来问过陛下两次了，奴才想应当也是为了这事。”

　　“…大统领的性子您也知道，从来都是对陛下忠心耿耿，虽不敢违背贵妃娘娘的旨意，但也知道此事应当叫陛下知晓，昨夜思前想后许久，大统领还是特意过来将此事告知给了奴才，想叫奴才禀报陛下一声，可那时您刚刚入睡，奴才不敢惊扰您…”

　　“…今日贵妃娘娘承恩殿的人到了没一会儿，大统领也亲自来了…奴才瞧着他们应当都是为了此事，这会儿人都还在殿外候着。”

　　“还有…”

　　“…昨夜奴…奴才背着贵妃娘娘将承恩殿的人带走以及奴才出宫去许家一事…被贵妃娘娘知晓了。”

　　“听…听闻贵妃娘娘的情绪有些不太好，贵妃娘娘虽没有拿着此事来盘问奴才，但…但奴才听底下的小太监说…说贵妃娘娘知晓此事之后，一个人愣愣的呆坐了许多…更是连今早的早膳都没有用。”

　　听到沈会的这些话，兆帝的脸色不见得有多大的变化，但沈会还是瞧见了他眉眼间的一丝松和。

　　也就是这一眼，沈会心中微顿了一下，而后就趁胜追击了起来…

　　他故意装作一脸犹疑又踌躇不安的继续说道：“…奴…奴才还听说，太师夫人今日辰时一刻左右突然进了宫，入宫后夫人便去了贵妃娘娘的承恩殿…自贵妃娘娘入宫以来，太师府的人都甚少进宫探望，奴才想来应当是因着昨夜之事关心娘娘和五皇子…许太师才让太师夫人进宫探望一二。”

　　果然不出他所料…

　　一听到有关许太师，有关许家的这些话，兆帝的眼眸立刻就变了，那眸中瞬间就漆黑一片了，就像是突然被什么惊人的消息给刺激的掀起了滔天的波澜一样。

　　沈会立时一惊，他有些心慌，整个人也有点不知所措起来…心中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着，莫不是自己“好心”办坏事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沈会的运气好，还是…太师夫人进宫一事在兆帝的心里太过于“重要”了，或者是…因为沈会提到了许太师，总之就是兆帝虽是此刻脸色不太好看，但整个人也已经回过神来了。

　　只不过兆帝他接下来开口说的这句话…却不是以许太师此事为由，而是把目光放在了他本不该在此刻过于关注的国公府的身上。

　　兆帝冷声，不在藏头露尾，开口便直言不讳：“国公府…可有什么动静？”

　　沈会微顿了一下，但他从来都知道国公府在兆帝的心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所以向来对宗家无比“关注”，更何况昨夜之事宗家也同样牵扯其中，还那般的令兆帝“难以忘怀”，以沈会的心性，他怎么会对国公府的动向不闻不问…

　　可以这么说，沈会经昨夜一事后，除开嘉荣郡主处，头一个“在意”的便是宗家！

　　所以…

　　沈会自然也就对此刻兆帝所说的这话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略微在心头过了一遍自己要说什么话之后，他便语气平稳的开口了：“回陛下…国公府那边今日应当是没什么大的动静，只听闻昨夜大公子回府之后被国公爷罚去了祠堂，到今日这个时辰应当都还未出祠堂…国公爷今日似乎也没有离府，倒是景文长公主方才半个时辰前入了宫。”

　　“此时应当是在太后娘娘的寿坤宫…”

　　兆帝的脸色似乎并不惊讶景文长公主进宫，而是在疑问景文长公主居然没去凤仪殿。

　　他顺势问道：“…景文没去皇后宫中？”

　　沈会眉眼未变，依旧沉稳从容的回着：“是…长公主今日一入宫便去了太后娘娘处，时至此时都并未离开寿坤宫，也没有过问凤仪殿的动静…皇后娘娘大约也是因为嘉荣郡主的缘故，今日只是在卯时前后亲自去了一趟寿坤宫之后便回了凤仪殿…而后也并未在离开。”

　　低眸抿唇了片刻，沈会那一丝犹豫终究还是消散了，他状似无意的对兆帝说了句：“…昨夜得了皇后娘娘的旨意，除开三皇子和五皇子两位殿下外，其他的几位公主和皇子殿下…还有明秀郡主对昨夜之事都是不知情的…”

　　“陛下，奴才多一句嘴…明秀郡主自幼就聪慧伶俐，又在宫中受教养，昨夜仲月宫宴一事或多或少的都让郡主心生疑虑了，不止是明秀郡主…还有太子殿下似是也有所察觉，不过太子殿下向来持重沉重，更不会忤逆陛下，倒是并未对此有太多的深究。”

　　“只是明秀郡主她…大约是因事发突然，昨夜在宴上又未同长公主及国公爷道别一声，恐是担心家中便私底下令身边伺候的人去打探了一二…不过有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再三交代，宫中也无人敢随意言论，也就没让明秀郡主查探到什么。”

　　“…不过陛下，这明秀郡主是陛下您看着长大的，向来得您和太后娘娘的宠爱，素日在宫中的份例与咱们嫡公主都没有什么区别…奴才担心若是郡主铁了心的要去查探，万一叫郡主知晓了什么风言风语，恐有些不妥…毕竟郡主还未及笄，昨夜之事无论如何都有些不该叫郡主知晓…”

　　“况且昭宁公主向来与明秀郡主亲密无间，奴才以为此事万万不该污了两位贵人的耳…”

　　“这会儿明秀郡主应当同昭宁公主一道在寿坤宫同长公主闲话家常…”

　　“陛下可要去看看…”

　　沈会这些话说的比较委婉，他其实并不是因为宗明秀私下派人去查问昨夜之事而故意在兆帝跟前提及，一个区区不过十一、二岁的郡主，在尊贵也只是一个闺阁少女，从沈会内心来说，他不会放在眼里，更加不会觉得宗明秀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将昨夜之事通通查清楚。

　　而沈会他之所以会这么说，仅仅是因为…他在刻意提醒兆帝，景文长公主此刻不仅没有离宫，而且…看长公主的那副样子，应当今日短时间内不会离开…

　　那这里面便有大大的“不对劲”了！

　　更重要的…

　　沈会也在提醒兆帝，景文长公主虽没有去凤仪殿，孟皇后也没有同景文长公主见面，但是…孟皇后的女儿，也就是嫡公主昭宁公主可是随宗明秀一同去了寿坤宫。

　　那不就相当于…此刻的景文长公主恐怕早就把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对沈会的这些话，兆帝如何会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只见这一瞬，兆帝的脸色就越来越暗沉了，察觉到这一幕的沈会心中一紧，不过他能感受出来，兆帝眼下的滔天情绪并不是针对自己。

　　这么一来，他便也没有多少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