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布相思》温二九

184、豆蔻年华（一百八十三） 许太师和许

　　…

　　终究还是没忍住，许太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后才继续对他二人口若悬河的说道：“…你们记着，今夜这件事，若是陛下心中的那股“气”灭不下来，我们所有人…不止是许家，是有一个算一个，是我们所有人…都将无法全身而退。”

　　“甚至还会因此在陛下心里埋下一道…刺激帝王怒火的刺，日积月累下，爆发只是一瞬间而已，到那个时候…头一个难受的还是我们许家！”

　　“因为在陛下看来，眼下这个他必须要解决的难题…是我们所有人出给陛下的…”

　　“可以这么说，我们所有人…不管愿不愿意，在这件事上都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这条船上唯一重要的那一点便是…如何才能让陛下“消气”，如何才能让陛下不在盛怒之下…“大杀四方”！”

　　“还有…你们两个记住，今夜这件事，我们许家和孟皇后相比，和宗家相比，哪怕是和嘉荣郡主相比，都有一个区别于他们的得天独厚摆在我们面前…”

　　“只要利用得当，不仅可以把陛下心中对我们许家的那一点疑心和不满消除掉，还可以让陛下因此更觉得我们许家“有用”、可信，贵妃和五皇子也会更加的得陛下的宠爱…”

　　许太师的这些话藏着太多不可言说的“秘密”了，一时间，许家两兄弟都怔住了，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似乎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两个儿子的不明所以和那一丝迟疑，许太师的心中隐隐有一股爱恨交加下的那种悲愤和无奈之情升起来…

　　他甚至恨不得直接对他们破口大骂一句…朽木不雕也！

　　可最后尽管眸中已经黑沉一片了，许太师他到底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当真那么狠心…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许太师神情有些清冷不明的看着他们，淡淡的道：“…你二人现在立刻去办两件事，若是这两件事能顺利，日后你们便知道为父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微愣了一下后，许大爷和许二爷两人似乎还是有些不解，却也没在说什么了，只静静的候着许太师接下来的吩咐。

　　今夜说了这么多的许太师这一刻也不想在继续废话连篇了，他直接挑明了出来，语气也是今夜以来第一次这么的严厉和冷漠。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管你们二人用什么法子，也不管你们有多舍不得，多不想做，总之就是…今夜…我们许家要做那第一个给陛下交出足以让他对所有人开口的那个“真相”出来…”

　　“你们也不用和为父我绕弯子，三皇子有几斤几两，你们又有哪些拿得出手的手段…为父我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些的，不然以贵妃的心性，这么多年她不可能活的如此恣意。”

　　“…老大，老二，你们手上那些埋在宫里的明线暗线…恐怕比为父知道的还要多…不然这么多年…你们也不可能做成这么多的“好事”！”

　　许太师这么几句意味不明的话一出，许家两兄弟的眼中都立时一刻就满是紧张和不安了。

　　这么多年，他们虽知晓父亲绝不会对他们素日所行之事不知情，但自许太师对他们放手以来，他们心中始终有着一股割舍不掉的自负…总是觉得自己的那些动静“骗”过了许太师这个父亲…

　　可今夜许太师的这些话，瞬间就打破了他们以往的自以为是，他们心中清楚，许太师这是在警告他们莫要在继续自作主张，更是告诉他们…以往他们所做的那些…他都知道！

　　这一刻…

　　是许家两兄弟他们自担事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对许太师感到压迫和恐惧，也在这一刻兄弟两人的脑中有了一个挥之不去的默契…

　　许太师终究是许太师，父亲终究还是父亲，有些心思不是他们轻而易举就能掌握的。

　　也是从今夜之后，他们对许太师…再也不敢如以往一样那般的虚与委蛇，闭口不言了。

　　…

　　对许太师的那股害怕和恐惧的心思一起来，他二人便没控制住，下意识的就眼眸躲闪了起来，此刻更是记不起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回应了。

　　他们都只是绷不住的在许太师的面前低下了头。

　　见到这一幕的许太师，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总之就是他心中一沉，一股淡淡的悲凉和失望涌上了他的心头…

　　许太师靠一己之力将许家拉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这个人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

　　他绝不是一个自负且心怀妄念的人，他心里很清楚血脉传承的重要性…也一直以来都希望自己这两个儿子能担起他许家继续发扬光大的担子！

　　以往对他们两兄弟，许太师虽各有各的看不上，可绝没有到失望的地步，但今日之事…让他第一次在这两个儿子的身上看到了一股挥之不去的“无可救药”…

　　许太师竟这一刻在心中升起了一股他许家未来会日落西山的错觉！！

　　幸而许二爷还有点脑子，他即便是此刻有着不亚于许大爷的惶恐和无措，但因他的心性还算是比较沉稳，他这片刻已经缓和了过去，再加上对许太师他一直以来都非常“在意”，多年的积累下来，导致他对许太师的任何动静都能察觉的八九不离十。

　　所以…

　　在他冷静下来的这一刻，许二爷也知道了…自己与兄长今夜…“很危险”！

　　这般一想，许二爷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样，他甚至有了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坚定信念…

　　不在犹豫了，他立刻咬牙拱手对许太师毕恭毕敬的说道：“父亲…今夜之事是儿子与大哥修炼不够，不仅冲动了，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都是我们的错，还望父亲助我们一臂之力…父亲有什么话尽管言语，儿子听凭父亲的吩咐…”

　　“…父亲，请您一定要相信，在儿子与大哥的心里，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比我们许家更重要，无论是谁。”

　　许二爷的话，一语双关…

　　他一是在向许太师表态，今夜之事虽未叫许太师知晓，但他们姐弟三人…没有二心，二一个也是在告诉许太师，无论许太师要他们做的是什么样的事，哪怕是要叫他们这么多年的谋算都落空…他们也不会有一丝的犹豫。

　　许大爷即便是在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刻也知道自己弟弟和父亲在打什么哑谜，和许二爷一样，他没有丝毫的不对劲，只想要让父亲“原谅”自己，无论是什么样的法子…

　　虽然许大爷他没有说话，可他也在这一刻咬牙抬头看向了许太师，一脸激动又殷切的望着自己父亲，仿佛他在等一道决定他生死的“圣旨”一样。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再加上没有人不喜欢好听的话，许二爷的这几句话让许太师的脸色好了不少，又望着两个儿子这般做小伏低毕恭毕敬的样子，他心中那股不小的气便缓慢的隐匿了下去。

　　微顿了片刻后，许太师的语气稍微的缓和了一点，不过他也不在继续多说什么了，思绪回到了方才没说完的那处上。

　　抬眸看着他二人，许太师缓缓的道：“…你们听着，为父不管你们用什么样的法子，用尽你们所有的手段…一个时辰内，我要知道今夜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听着…我要事无巨细，只要是和今夜之事有所牵连的，任何人，任何动静，为父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听到他这句话的许家两兄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立刻便一前一后的开口应承着许太师，没有在多说任何一句废话。

　　这一刻，他们父子三人之间的气氛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

　　那个时候，他们不是许家的大爷和二爷，还只是听父亲吩咐的许大公子和许二公子，对许太师，他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忤逆。

　　…

　　“至于为父让你二人去办的那两件事…你们也入朝为官这么多年了，有些话为父便直说了…宫中发生的任何事，一个禁军，一个内廷司，都逃不了干系，为父让你们办的第一件事便是这二处…无论你们用什么手段，都必须在今夜给陛下交一个可以拿出手的“罪魁祸首”出来…”

　　“有了这顺其自然的背后之人出现，其他的便好说了，至少无论旁人怎么说…我们在陛下面前有了可言语与我许家无关的由头了，甚至还能多些有利之处，至于他们旁的人对此事有什么心思…便与我们无关了。”

　　“…你二人也别觉得心疼，即是你们费尽心思收拢的人，那为主家生死便是他们的命，更何况你们做这件事的时候便该留这最后的一手…到了这个地步，有些心便该狠下来！”

　　许太师说的这些话，许家两兄弟心知肚明，更是知道自己父亲的这个决定是无可厚非的，绝不是故意要借此机会处置他们兄弟二人背着他在宫中安插的棋子。

　　所以他二人没有丝毫的不愿，立刻便张口应着，态度一如方才般恭敬。

　　低垂着眼眸微顿了片刻后，许太师看着他们，语气突然低沉了许多，他淡淡的开口说道：“至于这第二件事…”

　　略微又停顿了一下，而后许太师的声音突然放大了些许，还多了点凝重的味道。

　　他说：“便是和贵妃娘娘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