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楚乔传同人】》我在桑梓种白菜

16、情不知

　　“喝点水吧。”
　　楚乔将水壶递到身旁女子的眼前，这一路她们赶得很急，几乎没有歇气，谁知会遇大雪封山，魏水亨从马背上仓惶跌落在雪地上，她慌忙下马去扶，却被甩开。
　　魏水亨望着面前雪崩后被完全堵住的狭长山道，面容绝望又无助。
　　她从未像此刻一般无力和疲惫，当她带着满腔热血却发现命运总是会给她最重的打击以毁坏一切。
　　她不得不清晰地再度回想起自身的悲惨和凄凉。
　　“楚乔。”
　　楚乔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迅速地转头，却发现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前方，干裂的唇开合着，“你看啊，不是我不肯好好地，不是我不肯……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楚乔来不及思索，行动已经快一步，紧紧地将她搂进怀里，二人被寒风冷却的冰凉面容彼此相贴，楚乔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脖颈周围，她有些贪恋地更贴近一些，她听到楚乔用仅二人可闻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无妨，不会更糟了。因为我会陪着你，替你分担。”
　　魏水亨摇头，她想问楚乔:你又能做什么呢？
　　可她拥着这具温热的身体，被这个人温柔以待，她的私心舍不得拒绝，她终于不得不承认，她原来仍旧是这样自私狭隘的一个人，她渴求楚乔给予的一切，并试图永远霸占着。
　　楚乔并未等待她的回应，或者说，楚乔对她付出的一切，许下的承若并非需要她的回应。
　　因从不苛求。
　　她见楚乔转身，对着随他们而来的部下命令，“这座山往西走，翻过去就是南越，我与魏姑娘先去打探消息，你们在这里想办法绕路过去，到了裕王府上后等我消息，以便接应。”
　　“将军，这样太冒险，还是让我们去吧？”
　　“是啊，将军，还是你和魏姑娘留下，我们去刺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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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乔望着忠心的部下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劝告，摇摇头，望了眼身旁的魏水亨，见她动容惊讶的神情，笃定道:“我意已决，军令如山，你们按命行事，到时候若探到裕王的消息，还需要你们接应。”
　　“是!”
　　部下闻言直的应声。
　　她点点头，望向魏水亨，“这样，可以吗？”
　　“谢谢。”
　　楚乔笑，抱拳与部下作别后拉起她，二人头也不回地朝西而去，在厚厚的雪地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足印。
　　楚乔与魏水亨二人沿着布满积雪的羊肠小道艰难地行进，谁心中对前路都是一片茫然未知。
　　只不过，楚乔向来坚韧强劲，万事肯不留余地地去拼。
　　而魏水亨又心念元嵩，并无设想太多。又或者她对走在自己身前的女子的信任是连她自己也无法说明的。
　　一路向西并不是畅通无阻，落雪之下埋伏的皆是险阻。
　　魏水亨一只脚陷进冰窟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伸手却只碰到前头楚乔的衣角，好在那人反应迅捷地回身拉住了她。
　　魏水亨望着冰窟下自己被雪水吞噬的脚，寒冷自脚心一直窜到身体的每一处，如刺骨的毒针。
　　“别怕，我拉你出来，慢慢地抬脚。”
　　楚乔面容少有的严肃，神经紧绷，她二人身处之处极有可能就是在被冻结的冰面上，使力稍有不慎，过多的重力失衡，势必脚下会破个更大的冰窟窿，届时，只怕二人来不及翻过这雪山去就元嵩，就要葬身于此了。
　　她握着魏水亨的手，语调放的很轻，“慢慢地抬起脚，不要倾斜太过。”
　　魏水亨沉默地按她所说去做，没有表露出一丝慌乱，只是楚乔从她渐渐丧失血色的面容仍旧可以判断她此刻的惊慌。
　　当魏水亨两只脚都站在了冰面上时二人皆是暗自松了口气。
　　“还要多久才能找到出口？”魏水亨望着楚乔正在解着自己披风的系带，疑惑地开口。
　　楚乔将解下来的披风披在她身上 ，被她抬手拦截。
　　楚乔摇首笑着将那只固执地手自自己的披风上移开，一面为她系上披风，一面开口，“希望能在入夜前走出去……”她望向魏水亨，“你要保证自己体力足够，并且不会被冻坏 ，我毕竟是习武之身，总要抗寒些，所以披着吧。”
　　魏水亨望着她，一双眼映着这白雪皑皑的世界，格外的寂静明亮，直教她一颗心没由来的乱跳，她便错开眼神望向别处。
　　“走吧。”
　　她不知道魏水亨是否有话要问，直觉告诉她，即便有，也是她答不上来的。
　　可那年的雪实在太过严峻，当日风雪加剧，二人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大半日，已经体力不支。
　　更何况魏水亨的一双脚因着雪水的浸泡，已经寒冷麻木她每行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口上刮过一般。
　　只是她不说，自己默默忍着。
　　直到她落后楚乔越来越多，直到她行走的动作迟缓又摇摇欲坠。
　　后来被前头的人折回来背到了背上。
　　茫茫雪地，她伏在楚乔并不宽阔的肩头，指尖一点点拂去落在楚乔乌发上的落雪，双臂收拢在楚乔的颈项以试图为她遮挡要灌进衣襟的风雪。
　　分明很冷，可她从未觉得这样热切地温暖席卷全身过。
　　一如那年仲夏，满天繁星，她一双笑眼盛满星辰，对着那个少女时代梦寐以求的男人诉说爱意时的满腔冲动雀跃。
　　这是情爱。
　　她错愕地迟迟不能反应。也为这个幡然醒悟的认知而热泪盈眶，鼻息间是女子的冷香，身体相贴是女子的温度。
　　甚至这个背着她的身躯并不强壮高大，她一样纤瘦，一样婀娜。
　　她一样是女子。
　　是啊，就因为是个女子，才能破冰而来再度开启她死寂的内心，让她的情感苏醒。
　　只有女子的细腻能够包容她体谅她，温和以待，又感同身受。
　　只有女子能让她放下防备，有想要亲近的念头……
　　这一切都源于她是个与自己一样的女人，源于楚乔。
　　睡去之前，她和着满嘴苦咸酸涩，贴近这个温热的身躯。
　　多不可思议啊，会有这样一天，她不爱燕洵，爱上了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她是楚乔。
　　没有情爱的喜悦，没有少女的欣喜，没有满腔热忱了，没有了希望和追求。
　　一个满目疮痍的魏水亨，她并不期待这样一份感情。
　　“楚乔，我恨你。”
　　背上的人越来越滚烫的体温提醒着楚乔她染了风寒，正在发烧。
　　便是这要简短的梦中呓语，叫她苦涩无奈，她背着这个人行走在风雪中，甘之如饴。
　　“我知道啊，我知道。”
　　只是元淳，我不知道你究竟要恨我到几时，这段恨有没有终结的一日。
　　有没有被别种什么代替的那日？
　　她无声地笑，伴随着身后那人跌落在她衣襟的泪水，一步步走向未知。
　　从来只愿:烟雨平生，青山共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