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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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口贴的对联还没撕掉，宋鹤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他要回来的事没告诉别人，所以一开门，他和宋颜四目相对，空气都静止了。
静止了那么几秒钟，被餐桌跟前站的那个男人打破了。
男人手里还拿着准备摆上桌的碗筷，有点惊讶地问：“小鹤回来了？”
宋颜回过神，伸手就在宋鹤胳膊上拍了一把，把他拽进门，一边笑一边骂：“你回来都不打个招呼！吓死你妈了。”
“那我妈胆子可太小了。”宋鹤放下包，解了围巾挂在衣帽架上，弯下腰找拖鞋。
“你王叔，”宋颜戳戳宋鹤肩膀，小声说：“你记得问人。”
宋鹤换好鞋，站起身朝那边笑了笑，“王叔好。”
“你好你好……”王国伟放下碗筷，又立马转身进了厨房，“早知道你回来，那我今天多炒两个菜了。”
桌上四菜一汤，宋鹤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他妈做的，他妈做的菜，一眼就能看出来难吃。
“你王叔做的，”宋颜把那盘糖醋里脊换到宋鹤面前，“你尝尝，是不是比我做的好吃？”
宋鹤夹了一块，先盯着他妈看了半天，“妈，你胖了。”
“小王八蛋一回来就惹你妈生气！”宋颜一边瞪他，一边把碗里的米饭给王国伟碗里扒拉，嘴里还不停念叨：“我就说我真的胖了，看看，果然胖了……”
“你那一碗根本吃不饱，不胖，哪里胖了？”王国伟护着碗不让她倒米饭，一着急就看宋鹤，“你劝劝你妈，让她多吃点，每天就那么一点饭还吃不完……”
宋鹤咬了一口排骨，慢悠悠开口：“妈，好看，真的，贵气。”
怕他妈不信，他还翘起一个大拇指表示诚意。
宋颜果然犹豫了两秒，王国伟立马趁机朝她碗里又拨回去一点米，“真的，你看小鹤都说好看，小孩子可不会骗人。”
十七岁的小孩子宋鹤突然被噎了一下。
他吃了两口，想起来要给季青林发消息说一下自己到家了，他一手拿着筷子，一手发消息，没操控好，手一抖发了半句话出去。
【我到】
季青林秒回：【多说几个字嘛】。
唉，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很喜欢这样的季青林，这才有弟弟的样子。
宋鹤：【想听什么】。
季青林：【不知道呢，你说什么都可以】。
宋鹤：【无话可说】。
季青林发了个语音过来，宋鹤一时半会找不到耳机，干脆就外放了，他没想到，手机音量开得忒大。
他还没想到，刚才还很乖巧的季青林，突然会说一句骚话。
声音从听筒传过来，有点失真，突然就低沉了。
声音它在饭桌上空回荡，三个人通通静止成一幅油画，宋鹤尴尬到头皮发麻，手忙脚乱关声音，还没等他操作，语音已经播放完了。
【宋鹤，你不觉得你有点得寸进尺么？】
“谁啊？”宋颜夹了一块鸡肉放进碗里，又放下筷子，瞥了眼宋鹤手机，“怎么有点凶？你同学啊？”
“嗯，”宋鹤关了手机装进兜里，没敢抬头看他妈眼睛，含糊地说：“我同学。”
“哦，”宋颜点点头，想起宋鹤以前的事，又有点担心，“你是不是和你同学处的不太好……”
宋鹤知道他妈又想歪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想笑，“没有，挺好的，你别胡想，我同学和我开玩笑，男生都是这样的。”
“那就好，你那脾气也收一收，和人家好好处。”
吃完饭，宋鹤进房间给季青林回了个菜刀表情，并且配上了三个字：【你完了】。
过了半分钟，季青林回了消息：【彼此彼此，能接电话不】。
宋鹤给他拨了过去，那边秒接，宋鹤兜头就是一句冷酷的宣判：“你完了。”
“我完了，我完了，我真的完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季青林说，“你也完了，我说真的。”
宋鹤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犯病么？”
“我冤枉，谁先开始的你说说，”季青林今天格外不饶人，“我等你四个小时了，哥。”
这声“哥”叫的宋鹤身心舒畅，毛也顺了不少，“嗯？”
“我等你什么时候到家，我等你给我发消息，等了四个小时，你挺可以，发两字。”
宋鹤锤了一下床，为自己辩解：“我那是手一抖发了一半！”
“天啊！我冤枉你了！那就是说，你原先是准备发四个字的，”季青林提高了声音，“四个字！宋鹤你有没有心！”
宋鹤真的不知道怎么应付胡搅蛮缠的季青林，他唯有沉默。
不知道两个人谁先笑起来的，宋鹤最后笑的把他妈都招来了，宋颜敲了敲他的门，“宋鹤，你再笑的大声一点，楼下那老太太就来禁你的言了。”
宋鹤捏着自己腮帮子暂时控制住了笑，“吃饭了吗？”
“在吃，”季青林说，“咖喱饭，你吃了没有？”
“吃完了，”宋鹤走到窗边，一边开窗一边仰头朝天上看，“天气不好，下雪没有？”
“没有，下午四点下，再等会儿，”季青林喝了口水，勺子碰到盘子当啷响，“你下午出去吗？”
早上六点多起来赶车，一路回来挺累的，宋鹤现在就想洗个澡再睡一觉，明天再去找段星阑。
“不出去。”
“哦，那一会儿下雪的话，我给你发视频。”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宋鹤除外。他对自己非常自信，觉得自己睡一个小时就够了，三点起来，还能抽空学会儿习。这么想着，他就定了两点五十的闹钟。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他睡的正香，于是怒火中烧，捞过手机关了闹钟，脸埋进被子里又昏睡过去。
他最后是被视频请求的提示音吵醒的。
一睁眼一片朦胧，他皱着眉看手机，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晕，手指在那个绿色的键上划了几次都没划准，最后赶在它自动挂断之前才接通。
屏幕里，宋鹤低着头揉着眼睛，半张脸上都是被压出来的红印，头发睡的像鸡窝，衣领斜到一边，形象非常颓废，语气很炸：“谁啊？”
要是可以3D通话，季青林现在很想端一盆水朝他泼过去，“你睁开眼睛看看呢，说不定是你男朋友呢。”
“……”宋鹤目光空洞地看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又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我睡过了。”
“清醒了吗？”季青林走到阳台上，开了窗子，把摄像头转了过去。
三点半开始下雪，到现在下了一个小时，是大片的雪，好几片连在一起，能清楚的看到雪的纹路和形状。
季青林伸手出去，衣袖上瞬间飘了好几片雪，他凑到镜头前给宋鹤展示：“看见没有？是不是很大？”
“我靠！这么大。”宋鹤惊了，一片雪跟他大拇指指甲都差不多大了，还很漂亮，是从小从书上看到的雪的样子，从中心扩散出许多枝桠，整齐而均匀。
“你下午不去店里？”
“今天关门，”季青林把摄像头转过来，关上窗，从茶几下面的盒子里拿了一根糖，拆了半天没撕开糖纸，叹了一口气又放了回去，“老板今天带女朋友回来见家长，给我们放假。”
老板，宋鹤见过几次，张敬一他亲哥，长得真是身高腿长，就是感觉脾气有点爆。
“哦，那你在干嘛？”
屏幕上突然映入摊在茶几上的一堆卷子，季青林说：“我写作业。”
宋鹤伸了个懒腰，踩着拖鞋下地，“哦，那你写，我挂了啊。”
“不行，”季青林说，“你都没什么想说的么。”
宋鹤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从衣柜里随便拽了件长袖出来扔上床，“……我没什么想说的，我给你劈个叉？”
季青林赞同地点头：“都行。”
宋鹤在房里环视一圈，没找到什么极佳视角能完美拍摄到地面，“视频看不清楚，回去再说。”
季青林手里转着的笔砸到卷子上，他愣了会儿，“……你还真会？”
“瞧不起谁？”宋鹤把手机扔到被子上，一边解扣子睡衣一边说：“等你哥回去，给你看看什么叫柔软，不像某些人，弯下腰连脚腕都摸不到。”
“我能摸到，”季青林为自己澄清，“是那天状态不好。”
宋鹤抓着长袖的衣领往头上套，“那你可太棒了！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在学校门口扯条横幅庆祝一下，要不再买几挂鞭炮，有气势一点。”
季青林盯着屏幕上宋鹤换衣服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你真的能劈叉吗？”
宋鹤用枕头撑着手机，弯下腰对着屏幕说：“你看好了。”
他向后退了两步，面朝手机站着，两条腿慢慢朝两边分开。
季青林眼睛都没眨，一动不动盯着屏幕。
宋鹤吸引他的地方有很多，年轻的冲动，生生不息的活力，坦率直白，一眼能看穿的干干净净的生命。
还有脸，身材。
他动起来的时候，没人能比。
两条腿贴在木地板上，长且直，宋鹤坐在地上朝手机喊：“狗贼，看清楚……”
画面一转，他差点把舌头咬掉，季青林这狗玩意！
“你……我操！”宋鹤一下子弹了起来，向后退了两步，“我操！你他妈的……摄像头给我转回去！谁要看你裤.裆！”
“嘘，别喊，一会儿你妈该敲门了。”季青林把摄像头重新对准了自己的脸，低下头笑了一阵，“挂了，我去厕所。”
宋鹤从脸红到脖子，整个人都快冒烟了，“……我他妈不想知道！”
季青林站起来朝卫生间走，“那你还不挂，要我给你直播啊？”
看看，怎么有人这么不要脸。
宋鹤毫不留情地摁断了视频，站在窗边吹了半天风脸上的红才消下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宋颜就开始敲门，“宋鹤，宋鹤，起来，起来，吃饭，吃饭……”
像个复读机，还是满电的那种。
宋鹤用被子蒙住头，朝门口大声喊：“不吃！”
他知道没用。
门口安静了十几秒，又开始了：“起来，吃完饭再睡，不吃早饭容易得胆结石……”
宋鹤自暴自弃地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来了！”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等眼睛不花了，宋鹤才下了床。
“我们俩今天都要上班，”宋颜把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里，推到宋鹤面前，“你今天一个人在家写写作业……”
厨房油滋滋响，宋鹤闻到一阵香，瞬间就精神了，“什么味道？”
“你叔在做鸡蛋卷。”
宋鹤摸了一下杯子，烫手，他小声问：“你俩打算什么时候领证啊？”
“其实……”宋颜看着他，有点犹豫地说：“昨天早上刚领的……”
“……哦，”宋鹤不知道说什么，想了半天还是说了句：“新婚快乐。”
“咱俩怎么还有点尴尬呢，”宋颜笑了，推开凳子站起来，“行了，你妈这都快四十的人了，怪不好意思的，你叔以后就和我们住一起，他那套房给别人租出去了，我还想着怎么才能让你慢慢接受。”
“我有什么接不接受的，又不睡我床，”宋鹤笑了，“你高兴就行。”
班群里班长发了很多前天下午给班里人照的合照，宋鹤点开图片，一张一张往过划。
划过一张粉色滤镜的图片时，宋鹤停了一会儿。
图片上是他在给季青林“放烟花”，两人对视着，笑的很开心。
宋鹤点下保存，接着往后面看，没想到接连几张都是他和季青林，他一边疑惑一边保存，存完他俩的，群里就有人艾特他。
凌筱：【照片可不可？@季青林@宋鹤】
下面一群无关人员在下面回复：【可可可！太可了！】
眼尖的宋鹤一下子就从人群中揪出了那只浑水摸鱼在群众中跟着发表“非常可”言论的季青林。
宋鹤：【你起来没有？】
季青林：【起了，在想事情。】
放学铃响了，电子门缓缓打开，已经有跑的快的学生从里面出来了，宋鹤跳下高脚凳，拉好拉链，低头回：【想什么？】
回完消息，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到别的啥技能都没有就是土味情话一套一套的岳凡，成天被那些土到上天的情话荼毒，他突然就敏感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先发制人给季青林回消息：【别说想我！！！】
太土了，三个感叹号才能突出他的不情愿。
季青林可能被他抢了台词，没话说，半天发了一串“……”过来。
宋鹤用肩膀推开门，把手机揣兜里，站在路边朝门口盯着。
等的门都快关了，段星阑终于从里面出来了。
宋鹤挥了挥胳膊，朝他喊：“段星阑！”
两个人离得不远，二十多米，宋鹤看到他喊了一声后，段星阑茫然地朝四周看了看，最后终于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取下书包，从包里拿出来眼镜戴上，继续一动不动地看着宋鹤。
宋鹤等不到人，干脆自己过去了，他伸手拍了下段星阑肩膀，“走吧，请你吃饭。”
段星阑瘦了，头发长长了一些，轮廓越发明显，他盯着宋鹤，一开口声音都有点发涩：“你回来了？”
“嗯，”宋鹤轻轻抱了他一下，数到三秒就松开手，“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