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林》易盐

39、第 39 章 “他被盗号

　　天气预报非常准确，清早一出门，宋鹤立马受到了超强冷空气的突袭，他打了个哆嗦，无视了站在对门想和他问候的季青林，直接退回门里，甩上了门。

　　季青林张开的嘴又闭上，假装无事发生，从兜里摸出口罩戴好，低头看手机。

　　班群里，一群人在商讨今年元旦该怎么过。
　　他们学校，元旦没有什么晚会，只放一天假，和周末连在一起，他们说的过元旦，就是元旦前一天下午最后两节课，最后两节课其实是自习，但是很多班擅作主张庆祝元旦，班主任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
　　去年他们班利用最后两节课在班里放鬼片，最后被康均赶来捶了一顿，逼迫他们换了一部喜剧电影。

　　班长：【今年还是看电影？】
　　一棵白杨：【要不搞点别的？排点节目啥的，有点过节的氛围。】
　　速度加到七十迈：【这就剩几天了，排节目来不及了。】
　　……

　　一番商讨之后，班长发起一个群投票，征求群众意见。几个选项分别是：
　　看电影。
　　做游戏。
　　座谈会。
　　学习。

　　季青林没什么犹豫就点了看电影，其他几个选项真是难为人。

　　等了两三分钟，宋鹤才从门里出来，他换了一件厚毛衣和长羽绒服，石膏终于拆了，他终于能穿的像模像样了。
　　“走吧。”宋鹤把围巾胡乱在脖子上缠了几圈，自己扣上了帽子，“你们这儿冬天真冷啊，而且干。”
　　每天洗完澡，身上皮肤都感觉紧巴巴的。

　　“你从南边过来，肯定觉得干，”季青林盯着宋鹤看，伸手在他嘴上摁了一下，“你多喝点水，嘴都裂了。”
　　“呵，”宋鹤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哪个狗给我咬破的。”
　　“……”

　　暖气这种好东西，宋鹤之前是没有见过的，学校的暖气还特别热，他一推门，教室里一大片人穿短袖。
　　“宋哥，”郝文化穿着短袖补作业，看见宋鹤裹成熊进门时，差点笑趴在桌子上，“你不累吗？穿这么多走路，你不累吗？”
　　宋鹤没理他，站在走廊解了围巾，脱了外套，正愁没地放，季青林立马递过来一个大袋子，“装里面吧，放在教室后面就行。”

　　我的男朋友，慈祥，细心又善良。
　　像是家政公司毕业的优秀保姆一样。
　　俊俏保姆和生活残废真是十级般配。
　　我要给月老磕头，从天涯磕到海角。
　　我还要给月老烧香，从南方烧到北方。

　　宋鹤在心里写着小作文，把衣服塞进袋子里，没忍住笑了一声。
　　岳凡被他这一声笑的莫名其妙，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捡钱啦？”
　　“差不多，”宋鹤看着季青林提着袋子的背影，又笑了一下，“起来，我进去。”

　　下了早读，郝文化猛然想起季青林发在班群那张照片，急忙拉着板凳去寻找当事人，想要深度挖掘这件八卦。
　　季青林枕着胳膊在睡觉，郝文化持之以恒地企图唤醒他，“林哥，林哥，林哥，林……”
　　宋鹤扔了笔，看着他：“再喊一句我抽你。”
　　“鸟，那我问你，”郝文化转了半边身子，“那天咋回事？林哥发在群里那个你的照片，咋回事啊？他手机里怎么还有你的照片？你俩啥关系？”

　　班里风平浪静，大家都貌似在学习，但是安静的皮囊下，藏着的其实是一颗颗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心，心里一边狂喜一边支起耳朵偷听。
　　宋鹤并没有察觉，他没有想好措辞，不知道怎么解释，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他被盗号了。”
　　岳凡懵了：“？啥？”

　　宋鹤重复了一遍：“我说他被盗号了。”
　　“我听见了，你说他被盗号了，然后，为什么呢？”郝文化穷追不舍，“盗号的人手里为什么有你的自拍呢？这可太奇怪了。”
　　“对啊，真奇怪，”宋鹤附和着点了点头，“所以你问我干什么呢？又不是我盗了他的号，我怎么知道呢？”

　　季青林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凳子腿被宋鹤踢了一下，可能是在警告他。

　　被盗号了，这个理由显然不能使人信服，郝文化走的时候真是满身落寞。
　　季青林转过头鼓了两下掌，一开口就笑，“你好棒。”
　　“我还能更棒。”
　　“我真的很期待呢！”

　　岳凡被两人这通谈话搞得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你两干啥呢？”
　　“谈天，说地，”季青林看了他一眼，指指他的书，“学你的习。”
　　这是谈天吗？这分明是谈情。
　　这是说地吗？这分明是说爱。
　　岳凡想说，但是又不敢，他安慰自己，这不是怂，这是从心。

　　群里的投票最后看电影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绝对胜利之后，班长又搞了个投票，让人看看要看什么类型的电影，鉴于去年的经历，恐怖片并未入围。
　　最后胜出的是一部喜剧片。

　　中午放学之后，班里人还不忘互相提醒下午来的时候记得带零食。他们班去年太老实，没人带吃的，结果有人去别的班串门，嚯，人家的零食能堆一讲台。

　　宋鹤跟着季青林绕到旁边的超市买中午要吃的菜，走到零食区的时候遇到了一堆熟人——几个班委推着一购物车的零食跟他们打招呼，许一诺看见宋鹤手里提着的菜，有点惊讶，“你自己做饭呀？”
　　“不是，”宋鹤指了指季青林，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他做，我俩邻居。”
　　旁边的女生差点尖叫：“天啊！季青林会做饭啊。”

　　宋鹤看了她一眼，觉得脸熟，就是名字和脸对不上号。
　　正绞尽脑汁想这人到底叫什么呢？李什么呢？李……

　　季青林看着宋鹤拧着眉跟自己脑子较劲，看了两秒，他决定还是解救一下，他凑过去在人耳边轻声提醒：“凌筱，文委。”
　　宋鹤回他一个“你很nice”的眼神。

　　凌筱本来就觉得班上这两位气氛微妙，自己带着一众姐妹励精图治每天搞两人的CP，本来那天群里的照片已经算是年度大糖了，结果现在！
　　她居然！又看到了！逛超市！买菜！这样的！温馨日常！
　　还有刚刚！两人的悄悄话！还有！眉来眼去！
　　她又掌握了一手资料，心里偷偷笑出声，锁了！两人锁了！钥匙她吞了！她可以孤独终老，她的CP必须恩爱万年！

　　“你们有想吃的东西吗？”班长站在货架前问他们。
　　“没……”宋鹤话说到一半，眼睛扫过货架上的一瓶可乐，瞬间闭上了张嘴，他愉悦地拿起那瓶“樱桃味可乐”，“这个吧。”
　　众人目瞪口呆：“……”
　　班长愣了半天，艰难地伸手接过可乐，忍不住问宋鹤：“你这是给别人喝的吧？”
　　多大仇多大怨啊，实在不行打一架就好，非得用这么残忍的方式，这只会让矛盾升级。

　　季青林在宋鹤伸出手的那瞬间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看清瓶身上“樱桃味”那几个字的时候，有那么几秒的窒息。
　　樱桃味可乐，当时这个新品种可乐上市的时候，他满怀期待买了一瓶，差点当场中毒。
　　每一个被拿来做樱桃可乐的樱桃，都是一条被辜负的生命。

　　“你喝没喝过这个？”生活委员很正直，不忍心看到有人下午尸横教室，“这个很难喝，真的非常难喝，喝一口呕吐，喝两口昏厥，再喝一口直接上天。”
　　“这么难喝？”
　　宋鹤半信半疑拿回了那瓶可乐又放回货架，顺口问季青林：“你喝过没有？”
　　“喝过一口，”季青林还处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差点吐了。”
　　“……行吧。”

　　倒数第二节课是物理，班里有人开始坐不住，上课几分钟就伸着脖子和周围的人联络感情，郝文化就是其中之一。
　　“猴子爬杆问题，我在这里画个杆，然后，”刘富贵掰下一截粉笔头，准准地砸在郝文化脑袋上，“然后，来，我们请这位民间艺术家上台，替我们演一下这只猴。”
　　班里一阵笑。
　　刘富贵又掰下一截粉笔头，砸在了笑的脸都快抽筋了的岳凡胸膛，“来，你也上来，我给你也画根杆子，你俩爬杆子上继续聊呗，聊什么呢聊得手舞足蹈的？是不是在谋划你们猴族怎么发展壮大呢？”
　　“这倒没有，”郝文化脸皮厚到令人叹为观止，他处在风暴中心，却丝毫不受影响，“老师元旦快乐！”

　　突如其来的祝福让整个班都寂静了几秒，刘富贵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三秒后，班里突然爆发出笑声，差点把房顶掀翻，夹杂着参差不齐的祝福：“老师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

　　放在桌兜里的手机突然亮起来，季青林偷偷看了眼，一条新消息，来自宋鹤——【元旦快乐】。
　　季青林笑了，低着头单手回消息：【元旦快乐】。

　　肩膀被人戳了一下，季青林转过头。
　　他后桌，拢着手指，又慢慢放开，眼睛先开始笑起来，十七.八的男孩子，幼稚成熟都有理，东南西北任他去。一片嘈杂里，他声音是带了笑的：“给你放了个环保网红烟花。”
　　含蓄的温柔最杀人，情人的献媚最珍贵。

　　季青林学着他的样子张开手指，“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