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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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五点，几个人从季青林家里出来。不知道哪个方向的风迎面就是一通吹，宋鹤自己戴好帽子，半张脸缩在衣领里，催促季青林：“快走，冷死了。”
“你俩回吧，”张敬一很识趣地选择离开，“我们不顺路。”
公交车站下面又是一堆人，宋鹤一看这架势就开始胸闷气短，他扭头问季青林：“能不能走回去？”
坐公交要四十多分钟，走回去起码要两个多小时，不过宋鹤问的时候很是诚恳，看上去十分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能，”季青林点头，“走吧。”
两人并肩沿着街走，冬天的空气是清澈冷冽不近人情的，刺得人处处的皮肤都疼，疼完之后就是麻木，脚好像不是自己的脚，耳朵也不是自己的耳朵了。
宋鹤逐渐感觉不到脚的存在，他抬头吸了口气，沁到肺里，凉丝丝的。一路走来路过的树都光秃秃的，路边有工人搭着梯子在给树上挂小彩灯和灯笼。
辞旧迎新，快过元旦了。
季青林手指勾着口罩拉下来一点，说的话都凝成白雾，“你看过雪没有？”
“看过，”宋鹤回想着十几年里看过的为数不多的三四次雪，汉城已经算是南方了，所以几乎不下雪，冬天只是潮湿的冷，“不过雪落不住，水分很大，落在地上就化了，和雨差不多。”
“啊，”季青林同情地看着他，眼睛笑的弯弯的，“下星期要下雪，能落住的那种。”
“哦，”宋鹤点头，拿出手机看了半天日历，“下星期放元旦假啊。”
“嗯，放三天，”季青林伸出手指戳戳宋鹤藏在羽绒服下面的打着石膏的胳膊，“你这个该拆了，明天去拆了吧。”
天彻底黑了的时候，两人终于走到了小区外面，宋鹤后知后觉，非常震惊：“我操，我们居然走回来了。”
季青林：“……我们可不就是往回走的么。”
路过那家蛋糕店的时候，宋鹤扔下一句“你等一会儿”就推门进去了，季青林站在门口透过玻璃门看里面，宋鹤站在柜台前和服务员说话，然后，服务员拎出来一个盒子给他。
“走吧。”
季青林跟着宋鹤走，“你什么时候订的？”
“昨天下午，”宋鹤把盒子递给季青林，腾出左手去找季青林右手，“你手呢？牵一下。”
季青林伸手握住宋鹤的手，忍不住皱眉，“我觉得你需要看一下中医。”
真的很有可能是肾虚，这句话季青林没敢说出口。
“不是肾虚，”宋鹤都知道他想说什么，斜了他一眼，“我看过，天生就这样，没什么别的毛病。”
季青林点点头：“啊，那就好。”
“哪里好？”
“你好，我也好。”
蜡烛插得整整齐齐，愿望许得马马虎虎，接近成年的年纪，两人其实都不相信什么许愿就能成真的谎话，季青林连样子都不愿意做，眨了下眼，就算许好了愿。
“你没有童真。”宋鹤说。
季青林一边笑一边切蛋糕：“我都和你搞在一起了，童真早没了。”
蛋糕对半切，两人一人一半，季青林又打开了他的下饭综艺，看着另一对情侣在台上吵架。
宋鹤用勺子挖着蛋糕，“Boring。”
“还行。”
蛋糕吃完，宋鹤回了自己房间，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开通讯录，给段星阑拨了个电话。
段星阑这段时间像消失了一样，一直没有消息也没有电话，宋鹤想着他可能忙着学习，就一直没打扰，结果一过就是小半个月。
电话一直没人接，最后自动挂断。
宋鹤也没再打，进了卫生间洗澡。
九班班群讨论的火热。
本来大家都很沉默地发着英语单词打卡截图，变数突生，季青林，突然发了一张与众不同的图片上来。
众人沉默之后大惊失色，照片上的帅哥不是宋鹤吗？！宋鹤独家自拍为何会在季青林手里？
郝文化：【解释一下@季青林。】
岳凡：【你来看看@宋鹤。】
陈晓明：【什么情况？？？】
凌筱：【我靠我搞到真的了！！！天啊我的头！掉了！】
安雯雯：【啊啊啊啊天啊我泪洒黄浦江你们终于！】
一张照片炸出一堆平常都不怎么说话的女生在下面土拨鼠尖叫，整个屏幕都是“啊啊啊啊啊”。
然而围观群众在这里独自兴奋了这么久，两位当事人始终没有现身。
有人不甘寂寞，又艾特了一下。
宋鹤拿起手机，群里疯狂艾特他，他一脸疑惑地点进去，然后，表情凝固。
这些风波，季青林是不知道的，他发完图片就去洗澡了，还没等到洗完澡，就听见宋鹤在门外暴跳如雷地锤门并且怒吼：“季青林你给我滚出来！”
季青林冲掉身上的泡沫，穿好衣服才去开门。
门里面，宋鹤单方面施暴，追着季青林满屋子跑，季青林一边躲一边询问：“怎么了？”
“你有脸问我，”宋鹤冷笑，顺手捡起茶几上一本书扔过去，砸在季青林背上，“你他妈的，当我网友很好玩是吗？我在网络上很有趣是吗？还‘山不过来，你可以过去’，我过去你个锤子。”
季青林觉得现在这个场景太好笑了，所以他就笑出了声，他转身拦住宋鹤的腰，把人按在沙发上，“你怎么发现的？”
宋鹤瘫在沙发上，眼睛都懒得睁，“求求你，睁开狗眼看看你在班群里发了个什么玩意儿。”
发了个什么玩意呢。
季青林沉默地看着那张自己亲手发出去的宋鹤和猫的自拍，后悔，特别后悔，本来这张自拍可能只有他和宋鹤两个人拥有，现在好了，七十个人都拥有了。
看着沙发上宋鹤没什么表情的脸，季青林有点点不知所措：“你生气了？”
他就知道宋鹤要是知道全网唯一一个活粉是自己的话，肯定会爆炸，所以他才一直没说，而且，宋鹤在网上不太一样，就是个小话痨，他想知道宋鹤都在想什么。
宋鹤翻了个身，脸冲着里面，声音冷冷的：“别问，人已经被气死了。”
肯说话就还好。
“我错了，”季青林蹲在他身后，戳戳他的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
宋鹤还是没理他。
季青林自顾自地数着自己的罪状：“我不应该偷偷关注你，不应该保存你的照片，不应该把它发在群里，不应该在网上给你瞎出主意，说什么‘山不过来，你可以过去’……”
宋鹤手机响了，他从兜里摸出来看，是段星阑。
“喂。”宋鹤起身往外面走，季青林在后面紧跟着。
“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宋鹤推开门，季青林跟着进去。
“出国？”
“你不想去？那现在是你爸妈都要去，你不想去？”
宋鹤坐在床边，季青林靠着门站在门口，看他皱起眉，“你为什么不想去？”
……
这通电话打了十几分钟，挂断之后，宋鹤叹了口气，他还第一次见段星阑不听父母的话，他爸妈工作调动要去英国，想带着他直接去那边上完高中读英国的大学，他不乐意，非要留在国内，为这事这段时间天天和他爸妈吵架。
宋鹤问他为什么一定要留在国内，他也不说，只说自己不走。
一抬眼，看见靠着门的那个可怜巴巴的粉丝，宋鹤也提不起来气了，对他招招手，“过来。”
季青林乖乖过去，站在宋鹤面前。
宋鹤伸手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肚子上。
头顶一声带笑的声音：“我还以为你要给我口呢。”
“我没那个心情。”宋鹤松开他，倒在床上，小声说：“段星阑这段时间过的挺难受的。”
他知道了，现在也不好受，他觉得段星阑状态很不对，隔得远他看不见摸不着，只能干着急。
季青林趴在宋鹤旁边，脸埋在被子里，一条胳膊横在宋鹤胸口，“能给我说说吗？”
宋鹤把事情大概讲了一下，自言自语：“他问我想不想让他去，这事我怎么能决定……”
季青林抬起头看着他，“他问你？”
“嗯，”宋鹤推开季青林胳膊，侧过身子，“问我想不想让他去，他成绩那么好……我跟你说没说过他成绩很好……”
季青林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愿意这样，对什么事都敏感，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但他偏偏一直这样，总是能抓住所有容易被忽略的细小的苗头，然后，揣测真相。
最要命的是，他每次猜的都很准。
这些年没几个女生和他表白，因为他每次都能在人家春心萌动时三言两语把人家的春心杀死。
他有这样的技能，宋鹤没有，宋鹤对感情有点……呆，他根本觉察不到别人对他那点心思，对宋鹤，除非大声说“我喜欢你”，不然他根本不会知道的。
宋鹤伸手在季青林眼前挥了挥，“你发什么呆？”
季青林笑笑：“你说到哪儿了？”
“说完了，”宋鹤坐起来，抓了两下头发，犹豫着说：“跟你商量件事。”
季青林抓着宋鹤的手指玩，“什么？”
“元旦我想回家一趟。”宋鹤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回汉城。”
季青林手上的动作停下，抬头看他：“哦，好。”
他又躺回去，闭着眼说：“那你看不到今年第一场雪了。”
“以后又不是不下了。”宋鹤低头看天气预报，想看看什么时候还会再下雪，结果天气预报只显示到后面一周，只有元旦放假那两天有雪。
“他对我挺重要的，”宋鹤没话找话，“像你和张敬一那样。”
那不一样。
季青林在心里说。
“嗯，我知道，”季青林睁开眼睛，笑了笑，“去了之后可别再跟他睡一张床了，见了面只能拥抱五秒，分开的时候拥抱五秒，脖子上的东西不准给他了，他用什么换都不行，我还会打电话查岗，晚上九点以后时间要留给我，不准和别人在一起。”
宋鹤笑的说不出话。
季青林凑过去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体谅一下，我们小男生都很粘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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