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林》易盐

37、第 37 章 “你没说我

　　宋鹤低头看季青林手里的桃木剑，情不自禁问出口：“恋爱是要这么谈的吗？”
　　“是啊，宋直直，”季青林用红绳拴好桃木剑，自己戴上脖子，叹了口气，“恋爱是要这么谈的。”
　　“你太会了，”宋鹤真情实感地为他男朋友鼓掌，“你上辈子一定是个情圣。”
　　“你太呆了，”季青林看着他，“你上辈子一定是块木头。”

　　下午把话说开了，张敬一开始逐渐放肆，接连在微信上给季青林轰炸了五六条消息，点进去，全是【这些追求女生的妙招，别说你还不知道！】此类的恋爱秘籍文章。
　　张敬一：【看看呢，我觉得还挺靠谱的。】
　　张敬一：【哎，你揣摩一下这个套路，我觉得应该可以。】
　　游戏被打扰的根本玩不了，季青林干脆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家里是不是又没药了？”
　　“去你的，”张敬一抹了把脸上的水，关了花洒，翘起二郎腿坐上马桶盖，“我这是找了好多公众号才给你找来的。”
　　“谢谢您，不用，真的不用，”季青林言辞恳切，态度谦和，“宋鹤不是姑娘，他是个小伙子，一米八多的小伙子，我送他口红，他可能会砍死我。”
　　“……那正好，省的我出手，”张敬一笑了一会儿，提起正事：“明天我去你家接你？”
　　卫生间门开了，宋鹤擦着头发从里面出来，随口问季青林：“谁啊？”
　　“张敬一，”季青林从沙发上坐起来，给宋鹤腾地方，对着手机说：“你直接去就行，我明天和宋鹤一起走。”
　　张敬一：“……Fine。”

　　宋鹤胡乱擦了擦头发，在季青林旁边坐下，瞥见季青林手机屏幕时，整个人都静止了几秒。
　　“挺厉害啊季青林，”宋鹤伸手倒了根烟出来咬在嘴里，低头点着，朝后仰靠在沙发上，“追求女生小技巧？给我也分享一下。”
　　“张敬一发的，”季青林退出来，关上手机扔在茶几上，“让我拿来追你的。”
　　宋鹤咳得从脸红到脖子，把烟拿下来，一脸不可置信：“追谁？”
　　“你，”季青林把水递给他，等他喝完又接过杯子，“他知道我喜欢男的。”
　　“哦，”宋鹤点点头，回过神来又问：“你没说我俩都搞上了？”
　　季青林：“……你这词语都是跟谁学的？”
　　“新华字典，”宋鹤打了个哈欠，“这样不就是搞上了吗？”

　　季青林有点想笑，都没什么实质行为，算什么搞上了，二八年华的纯情恋爱，突然就不纯了。
　　“我没告诉他，”季青林斟酌着用词，“我想着你可能不想告诉别人。”
　　宋鹤笑了笑，这种事确实没人愿意大肆宣扬，他不是觉得丢人什么的，他是觉得麻烦，“你说，我没关系。”
　　“嗯，明天再告诉他，”季青林提着手电筒站起来，弯腰在宋鹤脸上亲了一下，“我回了。”
　　宋鹤抬头看他，指着自己的嘴：“你为什么不亲这里？”
　　……
　　季青林又按照要求亲了一下，直起身，“我回了。”
　　宋鹤又开口了：“你不热情。”

　　季青林挑眉：“那你可以自己来。”
　　宋鹤瘫在沙发上完全不想动：“我懒。”
　　手电筒又被放回茶几上，季青林一条腿跪在沙发上，低着头热情了好久，站起身的时候顺手扯了扯裤子，拿起手电筒说：“我回了。”
　　宋鹤站起来，推他一把，“滚吧，我睡了。”
　　走到门口，季青林转身说：“明早起来早一点。”
　　宋鹤伸手关门，“五点起来行不行？”
　　“……倒也不用那么早，八点起来就行。”

　　睡觉前，季青林点进去宋鹤微博主页，几天不看，宋鹤话又多了。
　　【已脱单，男朋友很帅。】
　　【忘了洗脸。】
　　【糟了，牙也没刷。】
　　……
　　季青林刷新了一下，又出来一条新动态：【我男朋友为什么不粘人？？？明明比我小，为什么不粘人？小弟弟不应该都很可爱很会撒娇的吗？大晚上的，为什么非得回自己家睡？教教我，教教我，怎么才能抓住男友的心，让他舍不得离开我？】
　　季青林：“……”

　　他盯着手机看了好久，最后把头埋进枕头里，笑的整张床都在抖，再抬起头看微博时，那条微博已经有了一个评论。
　　丽荣整形王大夫：【要自信，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是最美的，丽荣整形可以助您焕发美丽，帮您收获爱情。】
　　季青林又持续笑了两三分钟，一边笑一边在宋鹤那条微博下评论：【山不过来，你可以过去。】

　　过了两分钟，开始有人敲门，季青林忍着笑问：“谁啊？”
　　“我，你宋哥。”
　　季青林下了床，衣服也没穿，放轻步子走到门口，靠着门轻声问：“宋哥你有事吗？”
　　“……我来和你睡觉。”
　　“……宋哥你太直接了。”
　　宋鹤在门上拍了一把，“你废话好多，快点，我要被冻死了。”

　　门一开，宋鹤夹着枕头低着头就冲进了卧室，季青林锁好门，回到房里，宋鹤已经在被窝躺好了。
　　季青林顺手关上门，上床关灯，和宋鹤面对面躺着。
　　对视一会儿，宋鹤说：“你转过去。”
　　“干什么？”
　　“别看我。”
　　“哦，”季青林闭上眼，“那我不看了，你睡吧。”
　　宋鹤也闭上眼睛：“你到底是不是比我小？”
　　季青林笑了笑：“你说的是哪里小？”
　　“年……你别搞黄色，算了，你睡。”
　　“好，我睡，不搞。”

　　手机上的时间跳到12，宋鹤说：“生日快乐。”
　　“嗯，”季青林也没睡着，翻过身搂住他，“同乐。”
　　“同个屁的乐，我又不过生日。”
　　“我的生日分你一半，同乐。”
　　“......同乐。”

　　两人早上出门的时候，宋鹤问季青林：“我不用带什么东西吗？”
　　空手去别人家，他觉得不太好。

　　“不用。”季青林锁上门，戴上口罩，整张脸就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天气是有点冷，但也没有那么冷，不至于裹成这样。
　　宋鹤问：“你冷哦？”
　　“嗯，”季青林握了下宋鹤的手，像冰块，他吸了口凉气，把宋鹤衣服上的帽子给他扣在头上，“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一直这样。”宋鹤把手揣进口袋，低头朝前走。

　　公交车站那边等车的人都像得了多动症，一会儿跺脚一会儿抖，在这样的氛围里，宋鹤也忍不住开始抖腿，季青林偏过头看他，他解释说：“从众心理，理解一下。”
　　可能是因为冬天大家都穿的比较臃肿，所以公交车上显得格外拥挤，司机在前面喊：“都朝车厢后面走！把地方腾开！”
　　后面有人回应：“都是人，往哪里走？站不下了！”

　　两人艰难地挤进车里，抓着横杆站稳，四面都是人，连转身都困难。
　　路况好像也不咋地，五分钟里，司机急刹车三次，每次宋鹤都觉得自己都快抓不住杆子要被甩飞了。
　　又一次急刹车之后，车里的乘客全体倾斜，宋鹤的脸差点砸在前面那个壮汉的背上，在即将撞上时，季青林及时拉了他一把。
　　宋鹤又条件反射，转头就是一句：“谢谢。”
　　季青林：“……不客气。”

　　靠窗的女生拿起手机，又放下手机，又拿起，又放下，表情忐忑，行为闪躲，季青林看的着急，都想说要不我来帮您拍吧。
　　宋鹤站的好好的，突然就被人掀起衣服上的帽子扣在了头上，刚想抬头，脑袋又被摁住了，他低声问：“季青林你是不是有病？”
　　“有，”季青林看了那女生一眼，女生慌乱地低下头，脸都涨红了，他松开手，替宋鹤整理好衣服，“我有空再给你仔细讲讲病情。”
　　宋鹤朝旁边踢了一脚。
　　斜后方的女孩子委屈地看向他：“你踢我干嘛啊？”
　　......丢人。
　　“对不起，”宋鹤想就地挖洞逃离这个尴尬的场面，他伸手在季青林腰上掐了一把，“真的不好意思，我不是踢你的，对不起。”
　　季青林低下头，忍笑忍得脸都酸了。

　　“下一站，青阳小学，请需要下车的乘客从车厢后门下车……”

　　季青林拍拍宋鹤肩膀：“走了。”
　　宋鹤迫不及待跳下车，猛吸了两口空气，刚才在车里他被捂得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呦，青林回来了，”邻居大妈隔老远就喊起来，手里牵着小孙子过来，上下打量着宋鹤，“你同学呀？长得也和你一样俊俏。”
　　小孩子看见季青林，伸着小手要抱抱，季青林弯腰把小孩抱起来在怀里颠了两下，“我同学，点点长了不少，比上次重了好多。”
　　“那可不，”大妈喜笑颜开，“吃饭吃的可乖。”

　　一路走，季青林一路都在和人打招呼，很多都是带着孙子的大妈，季青林一路抱了五六个孩子，宋鹤觉得那些孩子都长一个样子，可是季青林左一口“点点”右一个“萌萌”叫的很是准确。
　　那些大妈问候季青林的同时总会捎带问一句宋鹤：“是林林的同学吧？”
　　宋鹤只能一边尴尬地笑一边点头。

　　进了楼道，宋鹤郁闷地问：“你邻居怎么都认得你？”
　　季青林笑个不停：“不认识才奇怪，这块就这么大一点地，我就在这儿长大的。”
　　“哦，”宋鹤点点头，想起刚才路过的小学，“你小学是不是就在楼下上的？”
　　“不是，我小学都上完了，这个小学才建好。”

　　到了门口，季青林掏出钥匙要开门，宋鹤拽住他说：“你家里都有谁？家庭关系我先了解一下。”
　　“我叔一个人，”季青林摸摸他的头，“你是不是紧张啊？”
　　“废话。”基本就是见家长了，能不紧张吗。
　　“放松一点，就当你自己家。”

　　张敬一坐在桌子前嗑瓜子，看着门口问：“你怎么才来？”
　　季青林脱了外套挂在衣帽架上，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摆在宋鹤面前，“堵车。”

　　宋鹤换好鞋，小声问季青林：“你叔人呢？”
　　话音刚落，季明衡从厨房出来，对门口两个人招手：“过来坐。”
　　宋鹤瞥过季明衡的腿，神色自然地问了好，季明衡把季青林叫进了厨房，宋鹤要跟着进去，被季明衡拦住了，“没有让客人进厨房这个道理。”

　　宋鹤只得拉开板凳，坐在张敬一对面，看着他嗑瓜子。
　　张敬一嗑瓜子的速度慢下来，想着帮他兄弟在这个男人面前刷点好感度：“哎，季青林吧，你看他长得还挺好的。”
　　“哦。”
　　看起来有点冷漠，张敬一选择继续：“季青林吧，对人挺好的，细心，体贴，我以前发烧，家里没人，他一夜没合眼，忙进忙出，可会照顾人了。”
　　宋鹤笑了：“是吗？”
　　“是啊，而且他还能保护人，我以前打架惹事的时候，都是他把我弄走的。”
　　“还有什么？”
　　“我玩游戏，他帮我刷级，我的号不行，他就把他的号给我。游戏里面我被人砍了，季青林单枪匹马把人全队灭了。”张敬一越说越感动，原来季青林居然对他这么好。
　　宋鹤夸赞：“挺好的。”
　　“而且，你要是和季青林在一张床上睡过，你就知道，他还会半夜起来给你盖被子……唔……”
　　从厨房匆忙冲出来的季青林捂着张敬一的嘴，看着宋鹤笑：“谣言，他胡说的。”

　　宋鹤转头看了眼厨房，季明衡还在切菜，他压低声音问：“你半夜给我盖过被子没有？”
　　季青林一愣，随即点点头。
　　他睡觉不踏实，半夜总醒来，醒来之后就会顺手给人盖被子，不过和宋鹤睡的时候，他都是被迫醒来的，因为宋鹤睡觉会抡人，胳膊这边一抡那边一抡，他很多次都是被砸醒来的。

　　“那就行，”宋鹤满意了，顿了一下又说：“你都没帮我灭过人家全队。”
　　季青林没话说：“……泡泡龙我去哪里给你灭人家全队？”
　　“说的也是，你走吧，我和他聊会儿。”
　　季青林松开手，张敬一一边喘气一边激动：“我操，你俩……我操……季青林怎么回事？”
　　“小声点，”季青林拍了他一把，“把人追到了，就这么回事。”
　　张敬一持续震惊，直到锅都端上来了还没缓过劲。

　　季青林提前给季明衡打了招呼，说宋鹤不能吃辣，季明衡从柜子里翻出来一只鸳鸯锅，一半放辣一半清汤。
　　清汤那边只有宋鹤一个人吃，他其实想吃辣，但是又不好意思说，眼睛老往那边的红汤瞅，季青林放下碗，用勺子撇了一点辣椒油倒进清汤里，“吃吧。”
　　碍于长辈在场，宋鹤非常礼貌地道了声谢：“谢谢。”

　　四个人吃饭，张敬一话最多，东拉西扯，拉着季明衡说个不停，季明衡性子和季青林挺像的，但是比季青林话还要少一点，张敬一说两句，他就说两个字。

　　吃饱喝足，季明衡和季青林进厨房收拾，张敬一拧开一扇门，叫宋鹤：“进来。”
　　宋鹤跟进去，四处看了看，“季青林房间？”
　　房间不大不小，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单人衣柜，靠墙立着一个书架。
　　“嗯，他房间，”张敬一坐在床边，拿起床头柜上一个九连环胡拧，“你们什么时候……”
　　宋鹤站在书架前随手拿了一本书翻，“前几天。”
　　张敬一都想翻白眼：“那我昨天问他，他还说他是单恋。”
　　书看不懂，宋鹤又把它放回去，拉开凳子坐下，“他怕告诉你我不高兴，就没说。”
　　张敬一：“……”

　　沉默了一会儿，张敬一说：“你对他好点。”
　　这种心理像是护犊心理，张敬一发自内心地觉得季青林很单纯，很天真，很容易上当受骗，很容易被人占便宜。
　　宋鹤抬眼看他：“我知道。”
　　张敬一又说：“别欺负他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嫁女儿呢。”
　　“哎，”张敬一有点忧伤，兄弟有了男朋友，以后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没有顾虑了，“其实跟嫁女儿差不多了。”

　　季青林拧开门进来，房里两人齐刷刷抬头看他，“……你俩说什么呢。”
　　宋鹤指着张敬一：“他说你是他女儿。”

作者有话说

　　感觉到了吗？存稿没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