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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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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他同桌和他林哥被迫蹲墙,岳凡下课立马伙同一群人准备去墙根下面对两人进行狠狠的嘲笑,一伙人在距离墙还有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全体懵逼地看着墙根下进行的一场决斗。
“你冷静一下,”季青林躲开宋鹤朝他踹过来的一脚,按着宋鹤左胳膊摁到身后,一手搂着他的腰,贴着他耳朵说:“你真的亲的特别好,真的,不骗你,我昨晚特别享受……”
宋鹤打着石膏的那只胳膊肘无情地顶在他肚子上,季青林没忍住哼了一声,“疼。”
宋鹤动作一顿,皱着眉说:“我也没使劲……”
耳朵尖被人迅速亲了一下,季青林说:“不气了。”
余光瞥见不远处站着的一堆围观群众,宋鹤压抑住把季青林掀翻在地的心,他转身翻上了墙,恢复了之前蹲着的姿势。
季青林跟着上去,蹲在了他旁边。
“卧槽,同桌!”岳凡边走边鼓掌,惊叹地说:“你可以啊!打着石膏动作还敏捷的像只猎豹!”
旁边一堆人跟着鼓掌,动静太大,保安走过来朝这边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名堂,又转身走了。
郝文化插着腰,一手挡着太阳,嚷嚷着问:“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打起来了?”
季青林胳膊肘撑着膝盖,看着远处走过来的人影,提醒他们:“康均过来了。”
一众人惊恐地回头,康均出现在远方,正朝这边赶来,他们匆匆忙忙撤退,郝文化边跑边回头喊:“林哥,你礼物我给你买好了!这次你肯定满意!”
满意大概率是不可能的了,只要不再送那种有伤风化,丑而不实用的东西,他都谢天谢地。
康均还是没那么心狠手辣,让他们在墙上蹲了两节课就下来了。
体育课和最后一节化学课换课了,班里人从倒数第二节生物课就开始坐立难安,生物老师写完板书,一转身,下面一大片人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他把书摔在了讲桌上。
班里一秒安静下来。
“我都不知道你们怎么能这么悠闲,”生物老师瞪着下面的人,气的太阳穴直突突,“就你们这水平!到时候拿什么去高考!哎,就说上次考试,人家题目问你婴儿缺少那啥激素会影响什么的发育,这题目我想着你们用脚后跟都能写出来,结果呢?!”
下面有知情人士已经笑了出来。
“居然有人写影响头的发育!我就想不通了,你写个大脑也行,你就那么懒?非得写个头?”
……
“向左看齐,向右转。”
体育老师背着手站在队伍前面,“都不要交头接耳了,一会儿绕着操场跑两圈,原地解散,自由活动。”
体育课自由活动就是男生打篮球,女生羽毛球乒乓球,学霸坐在主席台旁边的台阶上,揣着一张卷子一根笔就开始做题。
其他懒人,比如宋鹤和季青林,都是去器材室拉一张瑜伽垫出来靠着墙根坐着开始晒太阳,看着九班男生和其他几个外班男生一起打篮球。
体育老师在那边坐着,宋鹤不敢明目张胆玩手机,只能百无聊赖地看他们比赛。
脚被季青林踢了踢,季青林问他:“你想打吗?”
宋鹤无语地举起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胳膊在季青林面前晃了晃,他打了个哈欠,“我不会。”
他跟以前的同学都不怎么熟,他自己一个人经常去球场投篮,但是不习惯和别人打配合。
宋颜还曾经问他怎么不像别的男生一样打球,他想了想,就是没那么喜欢,又不是男生非得喜欢打篮球。
季青林“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怎么,”宋鹤偏头看他,“你想打啊?”
“不想。”季青林说。
“你会不会?”
“会。”
“我想看看。”
“好。”
郝文化看见季青林过来了,弯腰把球捡起来抱在怀里,激动地想着他林哥今天为何突然转性,“林哥,你来吗?!”
季青林蹲下来解开鞋带重新系紧,“我打一会儿。”
旁边一个男生看着宋鹤那边问:“宋鹤不来吗?”没等季青林回答他自己又说:“啊,我忘了他胳膊还没好。”
宋鹤盘腿坐在垫子上,撑着下巴看那边的战况。
不像正式篮球赛那么严格,但是一堆人跑来跑去看上去还是挺忙的。
岳凡跑的挺快,季青林刚拿到球转身,岳凡已经拦在了他前面,张开两个胳膊,季青林没给他反应机会,动作没一点犹豫,右手抬起来,手上的球就那么甩了出去。
那边的队伍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跑去季青林他们队篮板下面,眼睁睁看着那颗球直直砸进了篮筐。
一众人一时有点呆滞,此起彼伏地喊着“卧槽”。
有人吹了声口哨,喊了句:“抛物线学挺好的啊!”
季青林下意识转头看宋鹤,宋鹤伸出左手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整场基本都是季青林带队飞,宋鹤掏出手机用衣服挡着,开始看购物车。
购物车里十几件东西,全是季青林生日礼物候选,宋鹤权衡比较了很久,最后选了他认为季青林最需要的一件付了款。
再抬头时,季青林已经朝这边过来了。
宋鹤把手机揣进兜里,在兜里摸索了一会儿,最后找到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伸手递给季青林:“给。”
季青林看着那张皱成一坨的纸,没接,“你这纸怎么回事?”
“洗衣服的时候洗了,爱用不用。”宋鹤把纸扔进季青林怀里,把他外套也扔了过去。
季青林低头把纸抚平,宋鹤突然开口了:“我刚给你把礼物买好了。”
季青林对宋鹤选的礼物不抱希望,“尖叫鸡?颈椎仪?”
“不,比它们高端多了,你可以期待一下。”
“说实话,”季青林转头看他,一脸真诚,“我不太敢。”
周五下午放了学,宋鹤去快递收发点拿了快递,一边走一边拆,沉甸甸的,质量看起来非常好,宋鹤非常满意,给季青林发了条消息,让他回来来自己房间拿东西。
张敬一翘着二郎腿瞟了眼季青林手机,“哎,宋鹤让你晚上去他家。”
季青林半跪在地上,用扳手卸着螺丝,头都没抬“嗯”了一声。
若有所思地盯着季青林背影看了半天,张敬一走到他旁边蹲下,状似不经意地说:“宋鹤有女朋友没有?”
季青林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放在平时,张敬一就知趣地停止了追问,但是今天他分外执着,“哎,问你话呢,聋了?”
季青林低头在工具箱里挑挑拣拣找要用的零件,“怎么,没有的话你要给介绍一个?”
张敬一叹了口气,“你乐意?”
季青林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
张敬一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笑起来,“傻逼,就你那点心思,能骗得了谁?”
初中的时候,张敬一就知道了季青林的性向,季青林告诉他的那天晚上,他一晚都没睡着,躲在被窝里查“同性恋”,结果可想而知,查出来的,基本都是不好的信息。
第二天,他去找季青林,季青林倒是看起来睡的蛮好,张敬一皱着眉问他:“你能不能喜欢女的?要是能喜欢女的,还是别喜欢男的了,不好。”
季青林一听这话笑的停不下来,张敬一瞪他,他郑重地摇摇头:“不行,只能喜欢男的。”
张敬一揪着地上的草,说得轻松,“那就喜欢男的,多大的事,我们还能组团开黑。”
季青林看了他一会儿,也跟着笑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张敬一没好气地说:“你那眼睛都快黏在人家宋鹤身上了,我又不瞎。”
季青林应了一声:“啊。”
“那什么,”张敬一压低声音,“宋鹤他是吗?”
季青林不知道宋鹤介不介意别人知道这件事,一般人应该都不想让别人知道,宋鹤要是愿意的话,他再告诉别人。
他笑笑:“不知道。”
张敬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懂不懂?你连人家是直是弯都不知道你在这里喜欢个什么劲?”
季青林认真地阐述事实:“谁知道他哪天就弯了呢。”
上了楼,季青林没回家,敲了下宋鹤的门。
门开了,宋鹤站在门口,双眼通红,还流着眼泪。
季青林静止在原地,盯着宋鹤看了一会儿,确认了他并不悲伤,才推门进去,用拇指在宋鹤眼角抹了一下,“你哭什么?”
“没哭,”宋鹤眼睛很辣,又不敢用手揉,只能不停眨眼,转身朝厨房走,“被辣的。”
季青林跟着进去,看见了案板上切到一半的洋葱。
宋鹤坚强地重新拿起刀,头撇的老远表演单手切洋葱,听见门口的笑声,他扔下刀,看向门口的人:“你笑个屁。”
季青林的笑收敛了一点,走到水池旁边洗了洗手,拾起刀低头切剩下的半只洋葱,“你切洋葱干什么?”
“咖喱饭。”
宋鹤上网查什么饭好做又好吃,大部分人给出的答案都是咖喱饭。多简单啊,只需要土豆胡萝卜鸡脯肉洋葱还有咖喱块,加油倒菜加水加咖喱然后炖一会儿就好了。
宋鹤被说的很是心动,他就选择了这顿饭作为自己的晚饭。
然后,他差点翻车了。
“倒菜,”季青林在旁边指挥,看着宋鹤离锅八尺远的样子,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锅里没水,油不会溅出来,你放心倒。”
“加水,快糊了。”
“还没熟,再煮一会儿。”
……
宋鹤眉头紧皱看着锅,季青林叹了口气,“何必呢?”
他说他来做,被宋鹤拒绝了,他当个观众比亲自上场还要累。
宋鹤仿佛没听见,自顾自掀开锅盖,用筷子戳戳肉,又戳戳土豆,最后还是看向季青林:“你过来看看能吃了没有?”
“可以了。”
味道还可以,宋鹤埋头吃饭,季青林在他旁边又打开了一个综艺,宋鹤瞥了一眼。
一个解决情侣和夫妻矛盾的节目,一对情侣站在台上吵得正凶,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女生情绪激动,愤怒地出手,男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主持人一手拉一个,在中间调解:“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不要动手。”
宋鹤评价说:“……你真的很无聊。”
“一起看,”季青林把手机朝宋鹤那边推了推,“涨涨经验。”
宋鹤拒绝,低下头继续吃饭,“不涨。”
这能涨个什么经验?骂架经验还是劝架经验?或者是丢人现眼的经验?
季青林又把手机拉回去,自己边看边说:“我分析一下他们感情破裂的原因。”
宋鹤被噎了一下。
然后,季青林又补了一句:“我们以后可不能重蹈覆辙。”
宋鹤吸了一口气,半天不知道说什么,这话吧,听起来,傻逼中带着纯情,又让人非常无语又有那么一点感动。
“你心得挺多,我给你找个本你再记记笔记?”
季青林点头:“也行。”
吃完饭,宋鹤把碗朝前一推,弯腰从茶几下面提出来一个盒子放在季青林面前,“生日礼物。”
季青林关了视频,瞥见那个盒子的时候呼吸一滞,实事求是地告诉宋鹤:“包的太丑了。”
粉色包装纸,还扎了个紫色蝴蝶结,挑战人类审美极限。
宋鹤立即拿着盒子起身,“算了,我拿去喂狗。”
季青林伸手拽住他外套,笑的倒在沙发上,“哥,狗不吃,给我吧。”
季青林看了眼宋鹤:“我拆了?”
“拆啊。”
黑风暴小光炮,黑夜,亮如白昼,聚光千米,比汽车大灯还要亮,使用寿命长,势不可挡。升级四核灯芯,让您走在夜里也能放心。
季青林看着手里的高端手电筒,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不愧是他男朋友,送的礼物都这么别致。
宋鹤拉上窗帘,关了灯,房里一片黑暗。
“你开一下手电。”
季青林打开开关的那一下,两个人差点都被闪瞎,广告词没有骗人,果然是亮如白昼,势不可挡,整个客厅都被照的亮堂堂。
宋鹤开了灯,把手电筒接过来,怎么看怎么满意,“怎么样,够亮吧?”
“啊。”
“你脸挺好看的,我挺喜欢的,”宋鹤抬手捏着季青林的脸,“我怕你哪天摔破相了。”
“啊,”季青林点点头,“你放心,以后要是摔了,我肯定先捂脸。”
宋鹤:“你他妈就不能不摔了?”
“你说得对,”季青林竖起大拇指,赞同地说:“我以后把这个手电筒别裤腰带上。”
宋鹤靠回沙发,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摸上他脖子,一路向下。
季青林的食指勾着红线拽出来,他倾身,指尖划过宋鹤侧颈,耳后。
沉默中,一点点感觉都被无限放大,宋鹤全身都紧绷起来,回过神来,季青林的手已经离开了,手指挂着红绳,吊坠在他眼前晃。
“你有病?”
季青林一本正经地说:“你不能一直把别的男生送的东西戴在身上。”
“滚你的,”宋鹤踹了季青林一脚,都被气笑了,他以前可没看出来这人能幼稚到这个程度,“段星阑又不是别人。”
季青林不听,自顾自地说:“除了我,都是别人。”
吊坠被轻轻放在茶几上,宋鹤看着季青林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拴着红绳的,米白色的桃木剑。
他以为那天季青林说给他削个桃木剑是随口说说的。
季青林抬手,宋鹤很配合地靠过去,红绳挂在他脖子上,他摸着桃木剑,比宋颜给他削的那个精致多了,木头被磨得很光滑,剑的样子也很好看。
季青林拍拍他的头,“定情信物。”
宋鹤都没想过这种东西,他没谈过恋爱,也不看电视剧,不知道谈恋爱原来还要做这些事,照他以前那样子,肯定是会觉得这种事情很腻歪,但是真的轮到自己的时候,只觉得……很开心。
开心的同时,又有点心虚,明明季青林也是第一次,比较之下,好像自己有点不太称职,他非常艰难地说:“……我没准备。”
“我知道,”季青林从另一边口袋拿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桃木剑,摊开手给宋鹤看,“我给自己也削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