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林》易盐

35、第 35 章 “我亲了你

　　一个孤零零的“你”不受控制地发出去了之后，季青林等了一分钟，没有任何消息回过来。
　　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得到回应，他紧跟着发出了后面的字。
　　他给这份冲动朦胧的告白留了退路，如果太舍不得，退而求其次也就算不上什么难事。他愿意只做朋友，勾肩搭背，长长久久。

　　门板被重重拍了一把，季青林听见门外压低的声音，有点沙哑，更多的是焦躁和生气：“季青林！”
　　他一愣，从旁边捞过裤子穿上，皮带没系，松松垮垮垂在前面，上衣也没来得及穿，就这么拉开了门。

　　隔着一扇铁门，四目相对。
　　季青林没见过宋鹤这个样子，头发凌乱，红着一双眼，眼角满是戾气，恨恨地看着他。
　　“开门。”

　　季青林拧开门，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肩膀先被推了一把，他向后退了一步。
　　铁门关上，木门关上，肩膀又被推了一把，季青林又后退一步。
　　后背贴上墙，一阵凉意从后腰升起，“你……”

　　只说了一个字，嘴唇便被堵住了，冰凉的唇贴上来，柔软却不温柔，宋鹤的吻毛毛躁躁，像极了他本人。
　　亲的毫无章法，又啃又咬，嘴角一阵疼，季青林倒吸了口凉气，意识逐渐回笼，他抬起胳膊，覆上搭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

　　后背冰凉到快要麻木的时候，宋鹤离开了，他后退了一步，嘴唇殷红，眼里水光潋滟，他抬手，用手背抹了下嘴。
　　被那一个字刺激到了，破罐子破摔了。

　　他应该说点什么，说我喜欢你，说我想这么做很久了，说季青林你什么意思耍我很好玩是吗，或者扯淡说我一时冲动荷尔蒙作祟对你其实没什么想法，明天太阳升起来，我们还是好兄弟。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季青林靠着墙，嘴角破了，腰侧有一片红色指印，灯光惨白，他的眼睛比平常更黑更亮，眼神沉着坦然，静静地看着宋鹤。

　　喜欢也好，讨厌也罢，宋鹤想听他说句话，僵持了很久，四下无声，他转身推开门走了。

　　回了房，宋鹤弯腰捡起来躺在地上的手机，坐在床边，低头看屏上呈放射状的裂痕。
　　他开始想明天该怎么给季青林解释。
　　我看了几个接吻小技巧，一时冲动，想找人练习练习。
　　我跟人打了个赌，让我亲你一下，给我十块钱。

　　宋鹤倒在床上，揉了揉眉心，太扯淡了，傻逼都不会信。
　　可是他还不想和季青林……闹掰。

　　门被敲了两下，清脆的两声骨节和木板撞击的声音，季青林在外面叫他：“宋鹤。”
　　语气听上去波澜不惊，不高兴也不生气，平平淡淡，想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宋鹤僵硬地坐起来，用了个超烂的理由来逃避现实：“我睡了。”

　　门外静止两秒，这次是命令的语气：“开门。”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横竖都是死，宋鹤拉开门，季青林自顾自把手从铁门的栏杆里伸进来，两三下拧开锁，拉开门。
　　两道门在身后关上，季青林一步步逼近，一吻最先落在颈侧，他在宋鹤耳边笑起来：“该我了。”

　　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摸到一片光滑后腰。
　　季青林见过那里有多白。

　　宋鹤喘不过气，推开他，偏过头，胸膛猛烈起伏着，下巴被人捏着转过来，季青林再次贴上来。

　　宋鹤分神想，跟季青林比起来，自己真真是个菜鸡，技术为负。
　　他现在有点站不住，季青林能把他亲到腿软，但是他不能，他有点气，这看着像是练习了许多的架势。

　　季青林一松手，宋鹤慢慢蹲了下来，抬头看他，诚心实意地说：“好他妈累。”
　　“……”
　　宋鹤甩锅：“你先勾引我的。”
　　“我怎么觉得是相互勾引呢？”季青林笑了笑，“不是0%吗？”

　　垃圾网站，毁我爱情。
　　“你太强了，把我掰弯了，您看成吗？”宋鹤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实情，“其实我那会儿测试出来，同性恋的可能是0%，异性恋的可能也是0%，它说我是无性……操，很好笑吗？”
　　“哥，真的很好笑，”季青林笑的停不下来，“你得感谢我，让你拥有爱情。”

　　两人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宋鹤觉得有点累，他说：“去我床上坐坐？”
　　问完才觉得这句话在目前的场景下不是很合适，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旖旎的误解，虽然他真的没什么非分之想，但是在别人听来可能就有点……

　　季青林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好热情哦。”
　　“滚你大爷的，”宋鹤转身进了门就要关门，“你还是回你狗窝栖息吧。”
　　“我不回去了，”季青林一手撑着门，从门缝里看宋鹤，“让我进去呗，我还没睡过你床呢。”
　　宋鹤没松手，满脸假笑：“我床太小，睡不下。”
　　“是吗？和别人就能睡下了？”

　　别人？
　　宋鹤愣了一下神，季青林趁机从门里进来了，关上门就开始脱衣服，宋鹤发完呆，季青林已经躺进被窝里了，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操，季青林，”宋鹤蹲下开始笑，笑的脸都疼了，“你不是吧？我他妈还真以为你真心实意担心我们一个床睡不下，狗贼，你心思好多。”
　　季青林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是啊，我心思挺多的。”
　　“你别搁这儿跟我算这种账，”宋鹤站在床边单手拽掉裤子，从柜子里拿了只枕头扔上床，“张敬一和你一起睡的次数你数都数不过来了吧？连人家枕头都备好了。”
　　季青林拿起宋鹤扔过来的枕头看了几眼，“那你这枕头给谁备的？”
　　“超市搞活动送的，”宋鹤掀开被子在季青林旁边躺下，“还送了个绿盆，你喜欢送你。”
　　“……”

　　一米五的床，一个人睡足够，两个人睡就有点挤。
　　宋鹤要关灯的时候又想起来，“你灯没拿过来。”
　　季青林侧着身子，目光落在从宋鹤衣领滑出来的红玉上，低声说：“开不开，今晚都睡不着。”
　　满室黑暗，一只胳膊伸过来，揽着腰往后一拉，宋鹤后背贴上一片温热。
　　“是我男朋友吧？”季青林问。
　　“是你男朋友。”宋鹤说。

　　一夜未眠，天快亮的时候，季青林终于有了一点困意。
　　宋鹤还没醒，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平稳，睡的很安静。
　　从后腰一路向上，摸到那两片蝴蝶骨，停了一会儿，宋鹤突然出声了：“好摸吗？”

　　太痒了，换成别人这么动，宋鹤早给他掀翻了。
　　“嗯，”季青林搂住宋鹤，额头抵在他背上，闭上眼睛，小声说：“好摸，我困了。”
　　宋鹤挣了一下，没挣开，“我下去尿尿。”
　　季青林叹了口气，“憋一会儿不行吗？”
　　“去你的，憋坏了算谁的。”宋鹤虽然嘴上在骂，但是还是没动了。
　　“去吧，”季青林松开手，笑了笑，“尿完就回来。”

　　两人磨磨蹭蹭到学校的时候，大门已经关上了。
　　绕到北边墙根下，季青林看了宋鹤一眼，用眼神暗示：“翻过去。”
　　宋鹤身手敏捷，助跑两步，脚蹬着墙爬上去，蹲在墙上向下看了一眼，身子僵了僵。
　　季青林向后退了两步，为翻墙做准备，一抬头，宋鹤蹲在墙上转头冲他笑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什么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什么叫褒姒一笑失天下，他觉得自己就是周幽王2.0。
　　美色误人，色令智昏。

　　宋鹤看着季青林勾起嘴角笑，动作利落地攀上墙，他笑的腿都软了，侧过脸对季青林说：“你看看下面。”
　　季青林没向下看一眼，笑着说：“还清了。”

　　宋鹤来的第一天，他就是这么蹲在墙上转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墙上成了两个人，然后一起被通报批评了。
　　当时他不认识宋鹤。

　　现在宋鹤成他男朋友了，男朋友翻墙，那肯定得陪着，哪怕知道下面有年级主任也得陪着。

　　“你俩还聊的挺高兴，”康均背着手看了一会儿戏，这会儿终于开口了，“我给你俩买点小酒弄点小菜你俩再喝两盅呗？”
　　“这倒不用了，”宋鹤今天心情好，咧着嘴笑，“老师您让让，我跳下去，别撞着您了。”

　　季青林觉得宋鹤今天略微嚣张。
　　康均眯起眼，在下面走了两步，抬起头对墙上一对苦命鸳鸯笑了笑，“你俩今中午放学之前别下来了，蹲着，让我发现偷偷下来或者改变姿势，你俩这星期都给我蹲在墙上。”

　　宋鹤：“……”
　　季青林：“……”

　　康均背着手慢慢悠悠哼着曲走了。

　　宋鹤实在很抱歉，但是又很想笑，所以他笑出了声，“实在是不好意思，连累你一起蹲墙。”
　　别人的初恋都是偷偷的牵手，青涩的吻，一起下晚自习回家。
　　他俩别具一格，出去给别人说起初恋，都是“我和我初恋一起蹲过一上午的墙。”

　　季青林安静地看着宋鹤莫名其妙地笑，又慢慢停下，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转头盯着他看。
　　“你之前，搞过对象没有？”

　　季青林笑了笑：“你猜。”
　　“我猜你大爷，”要不是施展不开拳脚，宋鹤现在一定是要给季青林一脚的，宋鹤右手伸出三个指头，“我数三个数……”
　　季青林握住他的手指，“没有。”
　　“哦。”
　　宋鹤没抽出手，指尖被季青林一下下捏着，他说：“我也没有。”
　　“嗯，我知道，”季青林笑着，用食指点点自己破了的下唇，“昨晚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你俩终于！啊！我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