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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你是狗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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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宋鹤一直没说话,张敬一补充说:“季青林说你的腰伤的挺严重的。”
宋鹤:“……不严重。”
他也不知道季青林对“严重”这个词是怎么定义的,他觉得严重起码得是断胳膊断腿骨折之类的,他这个伤,和严重一点边都搭不上。
张敬一从墙边的箱子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对宋鹤说:“那天谢谢了。”
“不客气。”
宋鹤心想,反正我也不是帮你的。
店里地方很大,季青林从最里面的一辆车后面站起来,问张敬一:“晚上吃什么?”
“烧烤,”张敬一看了眼旁边的宋鹤,“一起吧。”
三个人还是去了北边夜市。
肉吃完,酒喝完,桌上百十根竹签和满桌啤酒罐。
酒酣耳热,世界都开始倾斜,张敬一耳根红了,嘴里还在含糊地说:“我去你家。”
季青林枕着胳膊,呼吸平稳,无意识地“嗯”了一声。
宋鹤摇摇头,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他扶着桌子站起来,在季青林背上推了一把,“季青林,起来。”
“嗯。”
说什么季青林就只有一个字:“嗯”,宋鹤拉着他的胳膊把人从桌上拽起来,“季青林是只猪。”
“嗯。”
宋鹤:“……”
终于把季青林拉起来坐好了,宋鹤又摇摇晃晃绕到那边去拉张敬一,张敬一比季青林好一点,宋鹤一碰他,他躲开了,自己撑着桌子站起来了。
宋鹤拉着季青林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半扶半抱着人往他家走,张敬一在后面脚步虚浮地跟着。
好沉啊。
宋鹤自己也站不稳,季青林还不停朝下溜,宋鹤被他拖得走不动,只得伸手揽住了季青林的腰。
握上去的手感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短袖下的腰身紧实,皮肤温热。
宋鹤喉结动了动,偏头看他。
他睡得很熟,睫毛温顺地垂下,唇色红润,像一只睡着的绵羊。
把人又拖又拽弄上楼梯,宋鹤累出一身汗。
“季青林,醒醒,”宋鹤腾出一只手拍拍季青林的脸,“你钥匙呢?”
季青林垂着头,“嗯”了一声。
“你嗯个头。”宋鹤粗暴地在季青林裤兜摸,隔着布料摸到了钥匙。
他伸手进口袋去拿,刚够到钥匙,手被人按住了。
肩头一沉,洒在脖子上的呼吸都烫人,低沉带着醉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不要乱摸。”
宋鹤一怔,耳朵尖迅速红了。
他怒道:“乱摸个锤子!”
季青林还在低声胡说八道:“那你摸自己的,不要摸我的。”
宋鹤气的想鲨人,他拎着衣领把人从自己身上拉起来,让他靠着门慢慢坐到地上。
“你今晚就睡这儿吧。”
张敬一坐在楼梯上打盹,宋鹤从他腿上跨过去无情下了楼。
过了两分钟心软的善良的宋鹤又折了回来。
掏钥匙的时候,季青林又按住了他的手。
宋鹤直接对着胳膊给了一巴掌,冷酷无情地掏出了钥匙开门。
季青林委屈巴巴地低头看自己胳膊上那一片红痕,开始自己的三岁发言:“我明天叫一百个人来抓你。”
宋鹤推开门,拖着人进了门,“那你可快点叫人,明天我就走了。”
把人扶上床躺好,宋鹤准备去把楼梯上那位也弄进来,刚转身,手腕被人握住了。
季青林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心脏重重跳了几下,宋鹤垂眼看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干什么?”
“鞋,”季青林又闭上眼,指着自己的翘起的小脚,“鞋要脱掉。”
我去你妈的。
宋鹤一把甩开季青林,满脸寒霜地赐了两个字:“滚蛋。”
在楼梯上打盹那位比季青林还难搞,他根本不让人碰。
宋鹤一伸手,张敬一就一脸戒备地看着他,像是随时能上来咬人一口。
宋鹤收回手,站在下面几阶楼梯上看他,“进去睡觉。”
张敬一撑着楼梯自己站起来,一步三摇,边走边摇头,“不用你管。”
“……”
当我想管?
一身酒气,宋鹤也不想回去,他跟着张敬一进门。
张敬一直奔卧室,从柜子里拿了枕头,颠三倒四地走到床头柜那边,插上小夜灯,帮季青林脱了鞋,抖开被子给盖好。
一系列事情做完后,张敬一一头栽倒在床上。
宋鹤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会儿,关了灯,拉上门,倒在了沙发上。
昏昏沉沉睡了好久,一睁眼,天旋地转,宋鹤想起来,却只有手指能动。
头疼到炸裂,昨天他也喝了不少,硬撑着才没醉。
一张嘴,声音都不像自己的了,沙哑粗粝:“季青林。”
“嗯?”
声音就在旁边,宋鹤闭着眼伸出手,“拉我起来。”
季青林握着他的手把人拽起来,问他:“头疼不疼?”
宋鹤睁开一只眼睛,盯着前面看了一会儿,眼睛才慢慢聚焦,自己在季青林那张贼大的床上。
他又倒下去,闭上了眼,“你把我弄上来的?”
季青林在他旁边躺下,打了个哈欠,“你睡沙发不难受啊?床这么大。”
宋鹤又犯困了,头越来越沉,小声说:“床上又不是你一个。”
“三个人也够睡啊。”
两人一觉睡到下午五六点,宋鹤下床的时候,觉得腿也不是自己的了,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他出了房间,季青林正在客厅吃泡面。
宋鹤进卫生间关上门,拧开花洒,边脱衣服边问季青林:“还有没有?”
“你两包够不够?”
“够了。”
洗完出来,面已经泡好了,宋鹤坐在沙发上吃了两口才想起起来没看见张敬一,“张敬一人呢?”
季青林在一边用手机看电影,“早上起来就走了。”
他哥早上从外地回来了,一个电话把人叫走了。
“你他妈,”宋鹤吃着面,想起昨晚季青林的强盗行径,又放下了筷子,“你知道你昨晚多傻逼吗?”
季青林一喝醉,那是实打实的醉,连人都分不清的那种醉,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昨晚都干了些什么,他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我怎么了?”
我拿钥匙,你诬陷我摸你。
还让我不要摸你,摸我自己。
这些话宋鹤说不出口,太羞耻了,他只挑了一个季青林傻逼的高光时刻,“你拉着我不让我走。”
季青林差点被一口水呛死,边咳嗽边说:“然后呢?我把你怎么了?”
把我怎么,把我侮辱了。
“你指着你的脚,让我给你脱鞋。”
听听,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季青林尴尬:“……我可能把你当成张敬一了。”
宋鹤拿着筷子,安静地看他,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把我当成张敬一了?”
……感觉语气有点不太对。
你那位兄弟,醉的自己都走不动了。
我他妈把你一个大活人又拖又抱弄回家,你知道你多重吗?你知道路多远吗?我累得要死,你把我当成张敬一了?
宋鹤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额角一跳一跳的,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他放下筷子,低头换好鞋,扔下一句“我走了”起身就走。
季青林也不知道哪句话不对了,把人惹生气了,门“砰”一声关上,他才反应过来宋鹤是真走了。
下到二楼,手被人拉住了,身后,季青林叹了口气,“你走什么?”
不知道。
心里又烦又乱,还很委屈。
宋鹤甩开手,转过身和季青林面对面站着。
季青林有点无奈,“我哪句话说错了?‘我可能把你当成……’”
下半句没说完,肩膀上一阵疼,季青林闭上嘴,感觉还是不要说话为好。
说多错多。
宋鹤真的是实打实地在咬人,一点没留情。
过了会儿,季青林笑着问:“你是狗啊?咬够了吗?”
宋鹤松开口,转身准备走,被季青林拉着胳膊又拽了回去,“气消了吗?还气的话,再咬两口。不气了的话,回去吃饭,面该放凉了。”
宋鹤其实也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季青林昨晚确实醉的很厉害,认不清人也很正常,没什么好生气的。
发完疯了,气也消了,宋鹤又开始道歉,他对着季青林诚恳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对不起。”
季青林得知道他为什么莫名其妙生气,好让自己下次不要再踩雷,问道:“所以到底是怎么了?”
宋鹤:“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季青林:“……”
吃完饭,宋鹤回家收拾行李,床单被套买了新的,洗了在季青林家里挂着,季青林还有一套,他先用着。
行李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就一个行李箱一个书包一个自行车,自行车暂时用不到,有空再来取就行。
他回去的时候,宋立还没下班,曾佩圆在厨房做饭,他收拾好行李,曾佩圆在厨房问他:“你去哪儿?”
宋鹤在门口换鞋,“我同学一个人住,我搬去他那儿住,离学校近。”
曾佩圆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说:“你等你舅回来再走吧,给他说一声。”
“我给我舅说过了,”宋鹤拧开门,把箱子提到门外,“我哪天有时间再回来,我同学现在还在那边等着,我先走了。”
“扬扬!”曾佩圆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出来送送你哥。”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宋鹤迈出门,内心狂喜,“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