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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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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班的化学老师终于固定下来了。
可喜可贺,普天同庆。
新化学老师是从另一个校区调过来的,不到三十岁,个子不高,讲起题来一套一套。
“我们都知道,镜子后面那层涂层是什么?”化学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母:Ag.
他自问自答:“是银,反应原理是什么呢……”
郝文化发了一会儿呆,激动地拍了一把他同桌的胳膊,用自以为已经压低了的声音提出了一个宏伟的想法:“那我们可以买很多镜子,把后面的银刮下来,然后去卖银!”
他同桌:“……”天啊你好敢说。
其他人:“……”
整个班级陷入一片死寂,角落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最后整个班都开始笑。
化学老师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不要笑出来,他一脸严肃地问:“很好笑吗?”
下面有人接话:“还行吧。”
化学老师也忍不住笑了,“笑一笑就行了,来我们看这个反应的化学方程式……”
放学铃一响,老师还在讲题,下面人已经开始偷偷收拾书包,老师看大家心不在焉,只得先布置了作业,刚说完作业,教室里立马空了一半。
这个化学老师讲课逻辑很清晰,动不动就开始画思维导图,等到下课,黑板上已经写了一黑板的板书。
上次这么努力抄笔记还是中考前,周围人都走完了,宋鹤还在抄板书。
一抬头,整个教室就剩四个人了,他,季青林,许一诺和化学老师。
许一诺在问老师题。
宋鹤字写得越来越飘,马马虎虎地抄完,盖上笔盖,站起来叫季青林:“走吧。”
季青林笔记记完了,靠着墙随手拿起宋鹤的一本笔记翻开,看了眼那边的许一诺和化学老师,“再等等吧。”
宋鹤一愣,也明白了。
这些年女学生在学校出过的事不少,他们隔壁学校就出过事。
他知道季青林细心,但是没想到能到这个程度。
“你这字,”季青林翻着宋鹤的笔记,要不是有各种立方体,他根本看不出来这是本数学笔记,“写这么难看,肯定也是下了苦功深造过的吧。”
宋鹤:“滚。”
季青林翻到第一页,右下角“宋鹤”两个字是楷书字体,横平竖直都恰到好处。
他指着那两个字问宋鹤:“谁写的?”
宋鹤低头玩手机,头都没抬就知道季青林在问什么,那两个字确实和他那个本子格格不入,“我发小。”
其实原本名字是宋鹤自己写,但是很多次老师检查笔记,发本子的时候没人认得他名字,最后干脆本子都让段星阑替他写名字了。
“你还有发小?”
“怎么,就许你有?”
“老师再见。”
许一诺问完题,回到座位收拾书包,看见宋鹤和季青林还在,好奇地问:“你中午不回家吗?”
“回,”宋鹤站起来,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一下,不然也不可能每一次每个女生这样子他们都守在旁边,“以后问题的话,还是等教室有人的时候再问吧。”
等两个男生出了教室,许一诺才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中午来的时候,宋鹤和季青林桌兜莫名其妙多了几根糖。
校领导最近不知道又抽什么风,开班主任会的时候给各班班主任布置了一项新任务:每个班都要组织学习小组,以强带差,齐心协力搞学习。
下次期中考试的时候,会对比上次月考的成绩,平均分提高最多的班级奖励额度为1000元的购书卡。
刘富贵开完会回来,在课上说起这事的时候,九班人集体强烈不满。
学习小组从小学搞到高中,每次要么组员反目成仇,要么整个组形同虚设,要么学习小组开始逐渐跑偏,发展成了吃吃喝喝小组。
互帮互助一起进步的少之又少,几乎没有。
“不满意找校长说好吧,”刘富贵关上门,因为楼道常有领导转悠,“我也不满意,我也不想弄,但是你们在这里上学,我在这里上班,身不由己,大家互相体谅一下,图书卡我们班就不想了,你们就随便组一下小组,做个样子就行了啊,懂吧?”
可以可以,刘富贵深知自己学生的尿性,也知道他们最后会把学习小组搞到面目全非,干脆亲自上阵指导该怎么应付领导。
“自由组队,但是必须有强有差,组好队来找我。”
“在路上”小群自成一组,小组的学习扛把子还是全班31名的季青林,其余人员都处于班级的中下游甚至底层。
骑猪进城:【这不行吧?我们的扛把子好像有点弱。】
骑马颠沛:【是有点……怎么办?我们再找个人来?】
骑牛流离;【我们这种废铁段位,得来个王者可能才带的动。】
下了课,岳凡和郝文化四处奔走招兵买马,却四处碰壁,他们都没敢找班级前三,直接从第四名开始找的,结果从第四名到第十名都名花名草有主了。
两人垂头丧气地回来,“太难了,精英都被挖走了。”
许一诺犹豫了好久,问岳凡:“你们要是还缺人的话,我能不能和你们一组?”
……
晚自习取消之后,宋鹤每天下午放了学就在房间练舞,房间没镜子,还是有点不方便,他想着等期中考试之后再去找练舞室。
段星阑电话过来的时候,宋鹤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不到八点,他这时候不是应该在上自习吗。
宋鹤打开窗户,趴在阳台上吹风,抬头看天边那几颗星星,问段星阑:“你没上课吗?”
“今天放半天假,”段星阑语气难得的轻松,“我们明天去清华学习,去一星期。”
宋鹤背过身靠在窗边,手指一下下敲着窗台,眯起眼睛笑,“你是提前去熟悉你将来的学校吧。”
段星阑也在那边笑,“我周六去看你。”
“你不是去一星期吗?怎么来?”
“请假啊,”段星阑想了想,“我好像上高中以来还没请过假。”
电话那边一声猫叫,宋鹤听见宋小豆的声音更高兴了,“你让它再叫一声。”
昨天下午,刘富贵千叮咛万嘱咐说今天要体检,不能吃早饭不能喝水,但是还是有一些没长记性的吃饱喝足才来了学校。
宋鹤昨晚就没吃,晚上做了一晚乱七八糟的梦,他发现做梦格外消耗能量,他每次一做梦,十次有七次会被饿醒。
他今早又是被饿醒的,饿醒之后发现饭不能吃水不能喝,可真是太痛苦了。
“季青林,”宋鹤趴在桌上,用笔盖戳戳季青林的背,有气无力地说:“我好饿。”
季青林身子往后靠了一点,“你昨晚没吃?”
“没有,懒得买就没吃,你吃什么了?”
“烤鱼。”
“……”
郝文化从教室进来,站在讲台上拍了两下手,“大家往八角楼走啊,轮到咱们班了。”
中年女医生把册子翻了一页,指着上面花花绿绿的一坨问郝文化:“这是什么?”
宋鹤站在一旁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出来是67。
但是郝文化看了半天看不出来,他各种角度都试了一遍,最后又把册子拿起来对着光看,好久之后放下册子,笃定地说:“这是一只狗。”
旁边站着等待测试的人都愣了,“神他妈一只狗哈哈哈哈……”
宋鹤笑的趴在季青林身上,问季青林:“他是不是故意的?”
太高尚了。
真的,牺牲自己的颜面来逗大家开心,一般人做不到,但是郝文化可以,并且乐此不疲。
季青林见怪不怪,但是看见宋鹤笑,他还是忍不住笑了,“他真的觉得这是正确答案,去年测试的时候,册子上是23,他说那是一只猫。”
时至今日,郝文化依然觉得自己没错,他非常相信自己的双眼,别人一问,他就说“眼见为实”。
“来,背挺直,”医生看着仪器上的数字,报了个数,“185。”
季青林从上面下来,宋鹤站上去,医生报数,“也是185。”
岳凡在旁边捧场:“真羡慕你们能一起呼吸到185的空气,一起看到185的风景,一起拥有185的人生。”
宋鹤脱了校服外套搭在手上,朝抽血那边走,“羡慕着吧,182。”
两人排在抽血大队的后面,宋鹤转头问季青林:“这医院护士抽血疼不疼?”
季青林看着他略微期待的眼神,有点不敢说实话。
学校体检,来的都是集团附属医院的实习护士,说白了,学生就是拿来给练手的,尤其是抽血这一环节。
去年一个护士给他抽血,他觉得自己的血管明显的站在八米外都能扎准,但是那个护士硬生生扎偏了。
一针扎下去,拉了一下针筒,一滴血都没有。
那护士尴尬地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来了个季青林没见过的骚操作。
她把针头稍微抽出来一点,然后直接在季青林肉里面拐了个方向。
这么操作了三四次吧,依然没有一滴血。
季青林都想说,你要是不会,让我自己来。
最后那个护士放弃了让针头直接在肉里拐弯这个想法,老老实实地把针拔了出来,重新换了一根针,又扎了一次。
这次终于成功了。
季青林用棉签压着针眼,一转身,身后原本在排队的人一个都不留了。
岳凡站在旁边一列的队尾朝他翘起了一个大拇指,“你好难啊。”
看季青林半天没说话,宋鹤又问了一次,“疼不疼?”
“你站我后面吧,”季青林把宋鹤拉到自己身后,“这个护士抽血不疼的话你再抽,要是疼的话,你就找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