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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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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上一群人正在混战,围观群众不敢靠近,站在马路对面观战,不时点评两句,互相分享一下他们得到的信息。
“那几个外地人凶得很,吃了饭说自己没钱,要走人,那个小伙子不知道这么就跟几个人打起来啦。”
“呀,这么不要脸的呀,报警了没有?”
“这我不知道,应该有人报了吧。”
……
季青林远远就看见了那个混战的架势,头是真的很疼。
张敬一真的当自己是战神,居然有胆一个挑六个,哪怕六个人再菜,一起上也够呛。
果然,走到跟前时,张敬一脸上已经挂了彩,嘴角青了一片,衬衫就剩两个扣子了,身上还好几个脚印。
一群人一边打一边飙脏话,但是其他六个说的都是方言脏话,旁边人也听不懂,所以并没有起到侮辱对方的效果。
季青林用手拨开旁边的人,“让让。”
张敬一嘴里各种粗鄙之语乱蹦,下一秒就被人扯住了领子往外面拽。
“我操……你怎么来了?”
季青林斜他一眼:“我不来我看你今天能死在这儿。”
“这些傻逼真的贼他妈欠。”
拳头直冲着脸过来,季青林偏过脸,抬起腿踹了一脚。
这一脚踹在胸膛,那人当场躺在了地上,半天没起来。
“停了,我不想打,我只想带人走。”季青林松开张敬一,对着那几个傻逼说:“警察快来了。”
傻逼是傻逼,一个特点之一就是听不懂人话。
季青林刚说完,腿弯被人狠狠踢了一脚。
行吧。
宋鹤骑着车,面色平静地路过一个群架现场。
然后又倒了回来。
他下车,把车锁在了旁边那棵树上,书包放在后座,朝事发中心走去。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季青林屡次想拽着张敬一走,但是都被人拦住了,宋鹤问:“季青林,你干什么?”
季青林抽空朝旁边看了一眼:“打架斗殴。”
好不良哦。
宋鹤挤进去想把人拽出来,刚挤到季青林旁边,准备拉着人撤离,结果不知道哪个王八蛋给了他一脚。
就踹在左边腰窝那里。
宋鹤当场能骂八百句不重样的脏话。
最后还是骂了一句最简短的:“操!”
那六个人也是三四十的彪形大汉,宋鹤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又不敢下手重了,他还不是很想因为打架斗殴进局子,旁边的季青林也跟玩似的,推人都没使劲。
这样软绵绵的打架,三对六,局势一片大好。
就是没想到年级主任过来了。
宋鹤看见康均走过来的时候差点吐血。
张敬一一回头,两个战友消失了,这可不行。
季青林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差不多了就撤人!”
他踹开旁边的人,撒开腿顺着马路狂奔,“爷不玩了!”
宋鹤拉着季青林一路往前不回头,刚才慌不择路,书包都没来得及拿。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两个人跑出了好远才敢停。
宋鹤停下之后立马在路边坐下,大口喘气,他感觉自己一张嘴立马就能表演一个吐血,不间歇吐三升的那种。
季青林扶着树,胸膛一起一伏,低头看宋鹤,“你跑什么?”
宋鹤说话太费劲了,只说了两个字:“康均。”
白短袖上的脚印太明显了,季青林在宋鹤旁边坐下,伸手掀开了短袖。
宋鹤懒得动,随他去了。
腰上那一大片青紫触目惊心,周边的皮肤都很白,衬得那块伤越发严重。
季青林放下手,看着宋鹤,“疼吗?”
“疼死了。”
确实很疼,又疼又烫,还他妈难看。
季青林盯着宋鹤看了好久,“你走就行了,掺和进来干什么。”
宋鹤瞥他一眼,扇着衣服下摆给有伤的那块降温,“我怕你被人打死,怎么打起来的?”
季青林只听了个大概,那几个外地人吃饭不给钱,老板娘要不到钱,张敬一看不下去,说了两句,就打起来了。
他当时在维修店里,有认识的人看见了跑来告诉他,他才赶过来的。
听完,宋鹤:“哦。”
季青林从口袋掏出手机,手机刚才被人踩了一脚,屏是碎了,也摁不亮,可能救不活了。
宋鹤在一旁看着,“坏了?”
“可能吧。”
两人坐在路边歇够了,开始沿着来路朝回走。
走到自己的自行车旁边的时候,宋鹤在原地静止了一会儿,然后锤了季青林一拳。
“我书包没了。”
季青林沉默了一下:“包里有什么?”
“手机,书,钱,钥匙。操!哪个王八蛋!”
宋鹤蹲下去,准备开自行车锁。
然后他想起自己把自行车钥匙也顺手塞进书包侧兜了。
突然破产可能就是这样吧。
“这个锁,”宋鹤提着自行车锁看了看,问季青林,“这个能搞开吗?”
季青林:“这你得问偷车贼,他们应该可以。”
宋鹤:“……”
车子就先锁那儿吧,要是明天来它还在的话,再想办法。
要是不在了,他就让季青林先给他磕几个头,再想办法。
一无所有的宋鹤心情很不好地走了。
季青林在后面跟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很远,季青林问:“你不回家吗?”
宋鹤刚才骑着车是往北走的,现在又朝南走,这样走下去,又会回到学校。
“回啊,这边也能回。”
北边的路宽敞车少,南边的小路坑坑洼洼也能走,他舅家在中间,怎么都能绕回去。
拐了弯,前面一片黑,这片最近在维修电路,路灯什么的要换新的,旧的也全拆掉了,估计还得好久才能安好。
宋鹤刚想提醒季青林注意脚下,还没来得及说,后面一声闷响。
月亮不亮的时候,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手撑着地,准备站起来,却被人抓住了胳膊。
宋鹤把人从地上拉起来,“真的一点都看不见?”
季青林弯下腰拍着膝盖上的土,笑着答:“嗯,一点也看不见。”
短袖下摆被宋鹤攥成一个小揪揪,拉着季青林的手塞进手里。
“握紧。”宋鹤说。
“嗯。”
十月的风已经有秋天的味道了,吹在身上还有点冷,宋鹤打了个喷嚏。
在一条没人没灯的路上走实在有点无聊,宋鹤不想无聊,就没话找话和季青林聊天,他问:“看得见我吗?”
过了会儿,季青林说:“看不见。”
“离你这么近都看不见。”
也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季青林笑啊笑,笑了一会儿,说:“你要是个秃头,我可能就能看见了。”
秃头反光,晚上了应该会在黑暗里闪闪发光。
“撒手,摔死你算了。”
……
宋鹤打开行李箱,从一沓现金里面抽了两张塞进口袋,空着手就准备出门。
宋立从厨房出来,问他:“你书包呢?”
“丢了。”
宋立以为自己听错了,丢书包这事,怎么想也不应该发生在一个高中生身上,“丢了?”
“嗯,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生物课上教过,夜盲可以多吃胡萝卜。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宋鹤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拐了进去。
“阿姨,给我装两斤胡萝卜。”
……
“我差点见不到今早的太阳,”郝文化一口咬掉他偷运进教室的半个面包,口齿不清地描述昨晚自己的悲惨遭遇,“我爸一看,嚯,我居然跃进了倒十,他还以为我智力出现了什么问题,押着我非让我做智力测试题。”
一堆人在旁边捧场:“然后呢?”
“别说了,”郝文化生无可恋,“那哪里是智力测试题啊,那明明就是奥数,我太难了……”
看见宋鹤进来的时候,整个教室都静止了。
偷偷带早饭来教室的不是没有。
但是这么明目张胆提了一袋胡萝卜进教室的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人。
郝文化差点用半个面包把自己噎死,“卧槽……”
感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然后,他们看着宋鹤把那一袋胡萝卜甩到了季青林桌上。
季青林奋笔疾书努力赶作业的时候,一袋颜色鲜艳的胡萝卜猝不及防压在了他的书上。
?
季青林扒开袋子看了眼,确认了只有胡萝卜这一种菜,“你在卖菜?”
真是想把他抡飞。
宋鹤坐到自己位子上,冷笑一声:“我在喂狗。”
七根胡萝卜,季青林笑:“给我的?”
宋鹤看着他,脸朝前凑了一点,两双眼睛,相隔一个小臂的距离。
他说:“不是很忍心看你摔死。”
季青林笑起来:“我尽量。”
岳凡在旁边观察许久,觉得这两人有点奇怪。
宋鹤又给季青林留樱桃又给送胡萝卜,季青林又请宋鹤吃火锅又让他睡大床。
!!!他想到了!
是不是在他们几个不在的时候,他们两人偷偷拜了把子!
不行,这得问清楚。
“同桌。”岳凡用笔戳戳宋鹤胳膊,得到一个不太友好的眼神,他同桌超凶地问他:“有事?”
看吧,态度真的不一样。
岳凡犹豫了好久,才扭扭捏捏地问:“你是不是和林哥……”
宋鹤:“?你想说什么猪话?”
“你是不是和林哥偷偷拜把子了?瞒着我们?”
宋鹤:“……拜你个头。”
早读的时候,岳凡又偷偷给郝文化传纸条:【你不觉得林哥和我同桌两个人很奇怪吗?你猜测一下可能是什么原因?】
纸条传回来的很快,岳凡打开,有点无语。
郝文化:【别问,问就是因为爱情。一会儿下课去买个鸡肉卷?】
下了早读,郝文化拉着岳凡下楼买饭。
宋鹤本来想趁此机会好好睡一觉,刚闭上眼,后面又有人叫他。
女生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害怕把他吵醒:“宋鹤。”
宋鹤头枕在胳膊上,往后面看了一眼。
许一诺从脚边提起一个袋子递给他,“你的衣服。”
有眼尖的男生看到了,开始起哄,乱七八糟一片“哦呦”的怪叫。
青春期的男生,有时候真的幼稚到爆炸。
在窗台上看见两只鸟都能聚众起个哄说人家两只是情侣。
听见后面的声音,季青林转过头。
女生脸皮薄,禁不住被这么多人起哄围观,低下头,耳朵和脸一起红。
宋鹤接过袋子塞进桌兜,一抬头,迎来一个突如其来的对视。
宋鹤:“你看我干什么?”
季青林:“你衣服?”
不然还是你的?
今天一个两个怎么都喜欢问这种蠢笨如猪的问题。
宋鹤把头埋进胳膊里,敷衍地回答:“校服外套。”
他本来以为这下应该没有问题了吧,他回答的超清楚,衣服种类都说明了。
结果他又听见季青林问:“怎么在她那儿?”
哇,没完了。
宋鹤抬起头,靠着身后的桌子,默不作声地看着季青林。
季青林也看着他。
一番互看后,宋鹤眼睛有点酸,先败下阵来,“她没带外套,太冷了,就借她了,您还有事吗?”
从没被宋鹤挡住的地方看过去,他身后的女生耳朵还是红着的,低着头,一直没敢抬头。
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多容易让人动心。
“宋鹤。”
“又怎么了?”
季青林无奈地笑了笑:“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