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怎么就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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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理发店。
像大部分理发店一样，清风门口也有两个旋转着的条纹滚筒，明明白白地向路人展示“我是理发店”。
和宋鹤见过的许多理发店又不太一样，清风真是太老了，门就那么一点点大，门上挂着的店名都被晒褪色了，要不是季青林在旁边说，宋鹤根本看不出来这上面写了什么。
“别这么看我，”季青林用手转过宋鹤的头，一手搭在了门把手上，“这是我们学校的专用理发店，经济实惠，好看不贵。”
宋鹤跟着季青林走进去，原以为这么古老的店里会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结果居然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
男生头发干干净净，也是板寸，皮肤很白，身形清瘦，躺在店里的沙发上用手机看着电视剧。
“魏铭哥，剪个头发。”
魏铭偏过头瞥了眼季青林，又把视线放在了手机上，随口说：“想要光头自己剃，推子在那边放着。”
“你先坐，”季青林拉开一把椅子，示意宋鹤先坐下，又转头叫魏铭，“你快点。”
魏铭叹了口气，关了电视，在地上找到拖鞋踩上，咬了根烟点上，这才不紧不慢地过来了 。
宋鹤和他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眼。
魏铭长的十分不错，眉眼清冷，咬着烟，漫不经心的样子有一种颓废的性感。
魏铭撸了把头发，上来就两个字，简洁明了：“板寸？”
宋鹤：“嗯。”
细长手指拎着旁边的一片布给宋鹤：“先把这个围上。”
宋鹤：“你的烟，能不能等会儿抽？”
魏铭把烟拿下来，“闻着难受？”
“不是，”宋鹤他自己也抽烟，对烟味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点不安全，“我怕你烟灰掉我头上。”
魏铭掐了烟放在烟灰缸里，拉过高脚凳坐在宋鹤后面，上手揉了一把宋鹤头发，评价道：“发质不错，要洗一下么？”
“不了，昨晚洗过，直接剪吧。”
宋鹤从镜子里看整个房间，屋子是窄长形，靠着墙放着一张皮沙发，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一堆瓶瓶罐罐。
季青林坐在沙发上看魏铭剪头发，宋鹤和他在镜子里对视了好几眼之后终于忍不了了，“你他妈老看我干什么？！”
季青林没回答，依旧很执着地看了一会儿，开口说话了：“你给他别剪太短，后面留一点。”
“来来来，”魏铭停下来，冲季青林招手，“你有想法你来。”
“不了，你继续。”
张敬一打来电话，开门见山一句话：“你在哪儿呢？”
季青林抬眼又和宋鹤猝不及防对视了一眼，他笑了笑，宋鹤别过眼。
“在魏铭这儿，你来吧。”
电话里一阵摩托发动的沉闷的轰隆声，张敬一问：“你头发不挺短的吗，跑那儿干啥？”
“陪别人来的。”
魏铭听季青林这语气就知道电话那边是谁，手上剪刀挥的飞快，大声喊了句：“过来的时候给我带份盖饭，酸辣土豆丝。”
季青林开了免提，把手机对着魏铭，里面传来张敬一笑骂的声音：“懒死你算了。”
摩托声由远及近，渐渐清晰，在清风门口倏然消失，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个高腿长的男生。他边朝房间走边摘头盔，手里提着的饭顺手扔在门口的桌上。
宋鹤记得他，那天在航贸门口见过一面。
张敬一摘了头盔，弯腰从柜子下面拉出来一打矿泉水，随手拿了一瓶拧开，仰着脖子喝了两口，看向魏铭：“你改名叫魏土豆得了。”
土豆简直魏铭的爱，炒出来的酸辣土豆丝，炸出来的薯塔，凉拌土豆，红烧土豆，他一年四季都在吃土豆。
魏铭哼起歌，专心地修剪宋鹤耳朵边的头发，“可惜我爸给我起名的时候也不知道我喜欢吃土豆。”
“好了，眼睛睁开，”魏铭用吹风机吹完沾在宋鹤脖子上的碎头发，从凳子上下来，拧开水龙头洗手，“没那么丑，还能看。”
宋鹤早就在心里想象了八百遍自己剪寸头的样子，真的看见了，还是一波巨大的冲击。
不忍细看。
季青林走到宋鹤背后，盯着他那颗寸头脑袋看了一会儿，硬生生忍住了笑，“挺好的，习惯就好了。”
魏铭撑开靠墙放着的一个折叠小桌子，坐在沙发上吃饭，头都没抬：“十五，给你打个折，十二，二维码在那儿，自己扫一下。”
宋鹤扫了码，付完款，听见张敬一在旁边问季青林：“这就是你那个暴脾气的大爷？”
季青林言简意赅地做了个正经的官方的没什么感情的介绍：“我后桌，宋鹤。”
季青林又对宋鹤介绍：“张敬一。”
没有名号，我兄弟，我朋友，我发小，就一个名字。
被介绍的两人都是高冷一挂的，两人都没说话，也没行动，几个人站在原地沉默。
魏铭伸腿提了提裤子，继续埋头吃饭，“完了快滚，别挡我生意。”
宋鹤抬腿往外走：“我先走了。”
季青林跟在身后：“我送你吧。”
宋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张敬一先发言了，他诧异地看着季青林后脑勺：“你有病？”
现在才近黄昏，一个一米八多的十六七的小伙子，提出要送另一个一米八多的十六七岁的小伙子，怎么想怎么有毛病。
气氛有点尴尬。
宋鹤走在前面，季青林和张敬一跟在后面，张敬一低头踩宋鹤的影子，“解释解释，你想干什么？”
季青林：“不干什么。”
宋鹤听着后面这俩人的谈话，内心真是十分复杂。
送你回家背后，季某究竟有什么阴谋？
这一切的一切，为什么成了季某不能说的秘密？
路边的胡同里，刘晋鹏和几个男生蹲在墙根抽烟，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在胡同口四处张望，看见那边过来的目标时，他急忙招呼那边几人：“快！过来了！”
刘晋鹏掐了烟扔在地上，脚尖在上面踩了几下，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扬眉吐气了，十分开心，胳膊搭在旁边男生身上，大摇大摆朝外走。
几个人的步伐六亲不认，十分嚣张。
吴永谦看清宋鹤身后跟着的人时，脸色登时变了，他扯了扯刘晋鹏胳膊，低声说：“停下。”
刘晋鹏这会儿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里不愿醒来，根本没注意吴永谦在说什么，埋头继续往前走，还想着一会儿什么样的开场白比较牛逼一点。
眼看那几个人越来越近，最后停了下来，三个人，站在对面，看着他们。
吴永谦气的想吐血：“让你停下！别走了！妈的，季青林在后面！”
走近看见这几个挡路的人原来是今天下午那个傻逼和他的伙伴们，宋鹤立马明白了季青林的心思，他停下，等季青林走到他旁边，“这是来堵我的？”
季青林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眯起眼睛看向对面，夕阳温柔，他也温柔，“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宋鹤把红绒面的荣誉证书拍进季青林怀里，扔下一句“拿着”就埋头往前走。
被人当成软柿子，这还是头一回。
宋鹤觉得自己比以前冷静多了，但是还没冷静到别人惹事他当没事发生的境界。他不是宽容大度的人。
刘晋鹏看着那边三个人，头皮都发麻了，他咬牙切齿地质问刚才传递情报的男生：“你是瞎子吗？！那货后面跟了两个人你就看不见吗？！”
男生不甘示弱地回敬：“你不也没看见吗！”
刘晋鹏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子，一脸烦躁，“现在咋办？”
“傻逼。”宋鹤居高临下地瞅着刘晋鹏，坦坦荡荡地约架：“你过来。”
张敬一和季青林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翘着二郎腿观战，张敬一从季青林手上拿过两本荣誉证书，翻开看了一眼，恍然大悟：“是这个鹤啊，我还以为是祝贺的贺。”
季青林手心朝上搭在张敬一膝盖上，眼神还停在战场中央，“给个糖。”
张敬一手伸进口袋掏，“叫哥。”
季青林收回手，满不在乎地说：“算了。”
张敬一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几根棒棒糖，找了根草莓味给剥开，粗暴地塞进季青林嘴里，一边还在为自己感叹：“遇上我是不是用尽了你全部的运气？”
胡同里面，宋鹤沉着脸听刘晋鹏废话连篇。
“我下午让你等着不是这个意思，”刘晋鹏豁出去了，也不要脸了，全心全意为自己狡辩，“我真不是来堵你的！”
宋鹤满脸冷漠，低头把袖口往上折了一截，“说完了吗？”
季青林怕宋鹤把人打死，站起来拍着屁股上的土朝那边走，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我去看看。”
“快点，我哥还等你吃烧烤。”
跟着刘晋鹏来的几个男生站在胡同口安静如鸡，眼睁睁看着刘晋鹏被宋鹤在屁股上踹了好几脚。
宋鹤真的很好了，没动脸，屁股上踹两脚也没什么事。
“回去吧。”
几人回头，季青林咬着糖，腮帮子鼓起一块，对他们笑着，要是不说话，那真的是让人如沐春风。
他就是看上去脾气好又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和外形背道而驰：“一会儿他完了，就该你们了。”
外面人都散了，季青林喊了一声宋鹤，“差不多了，走吧。”
宋鹤提着刘晋鹏领口把人拎起来，胳膊压在他脖子上。
他身上冷，语气更是掉了满地冰碴子：“惹谁都行，别惹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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