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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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秋高气爽，鸟语花香的日子，我们迎来了启信中学第十一届运动会……”
广播里女生声情并茂地读着和去年差不了多少的开场词，操场上各个班已经分好了地方，九班在主席台右边的黄色台阶上。
郝文化拿着名单站在班前面喊人：“季青林，王昊，许成，宁旭，宋鹤，你们五个准备一下，一会儿第一项是跳远，都加油啊！”
跳远场地就在看台旁边，沙坑跟前站了两个男老师。
宋鹤从兜里掏出来发带咬在嘴里，伸手把头发向后撸了两把，整张脸露出来，眉骨突出，鼻如玉山，他垂着眼，戴上发带，再把不小心被压到的头发轻轻扯出来，用手胡乱揉了揉。
抬头的时候，宋鹤发现周围人都在看他。
他问季青林：“有事吗？”
季青林偏过头笑，没说话，前面的岳凡呆滞地盯着宋鹤，刚才那个场景，他觉得宋鹤真的是某个人家的少爷，那种举头手足间的气质，他词语匮乏，形容不出来，只是觉得好看。
宋鹤：“……”莫名其妙。
跳远是立定跳远，几个报了名的早早出了队，站在旁边的树下热身。
郝文化和几个男生趴在栏杆上看热闹，他其实也挺想报名的，可能是因为体重有点厉害，他怎么都跳不远，去年跳了一米五一，被人笑了大半学期。
几个看热闹的观众其实都是在看宋鹤和季青林，因为这两人真是太显眼了，俩人一模一样的衣服，差不多的身高，就是宋鹤更白一些，头发也长，还戴了个红色发带，想不让人注意都困难。
“没人管我”群里十分活跃。
西北孤狼：我押季青林。
今年我才十七岁：+1。
一朵娇花：铤而走险，我选宋鹤。
不吃香菜：我选林哥。
郝人：我选大爷，一盒泡面，一个全套煎饼果子，谁赌？
……
九班大半人把赌注押在了季青林身上，毕竟去年除了男子接力，跳大绳等集体项目之外，男子项目里面季青林都拿了第一，他们还是更愿意相信已已经战功显赫的老同学。
几个男生看着宋鹤没费什么劲就弯腰把手掌压到了地面，一瞬间十分诧异，也顾不上自己根本和新同学不熟，不约而同地问宋鹤：“你居然能够到地？”
宋鹤直起身子，不太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你们不能，吗？”
“我最多就只能摸到小腿，”一个男生弯腰向宋鹤展示，看得出来他尽力了，但是还真的只能摸到小腿，他抬头说，“就像这样，就是极限了。”
“……”
宋鹤看向季青林，季青林弯下腰，后腰露出一片，他双手抓到脚踝，站起来把衣服向下拉了拉，一本正经地扯淡：“我觉得可能是我胳膊太短了。”
“得了吧。”
宋鹤走到他旁边，两人肩头相抵，垂下的两只手碰在一起，宋鹤低头把季青林手指掰着伸直，手背贴上他的手背，两只手每个骨节的位置，指节的长短，甚至皮肤下时而安静时而跳跃的淡青色血管都出奇的一致。
唯一一处明显的不同就是一只手冰凉，一只温暖。
“看，明明一样长，”宋鹤走到旁边，“承认吧，你就是身体太僵硬。”
“嗯，可能吧。”
跳远进行的很快，不到一分钟一个人，宋鹤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季青林：“你能跳多少？”
季青林想了一会儿说：“不到五米吧，记不太清了，你呢。”
宋鹤也十分谦虚说着实话：“也就不到十米吧。”
他去年体育考试跳了两米四一，那差不多已经是极限了。
男老师拿着花名单翻着，喊道：“高二九，季青林。”
“来了！”
宋鹤还没反应过来，手心里已经被塞了一个手机，再抬头时，季青林已经站在起跳线那里了。
屈膝，弯腰，双脚蹬地，身体在空中划一道弧线，白运动鞋踩进沙坑里，姿势实在漂亮，四周一阵不小的躁动，老师拿着卷尺过来测量，站起来朝记录的老师喊：“2.41！”
岳凡伸着腿，两只脚不停晃着，啃了一口米饼，对季青林的成绩十分满意，“我觉得我赢了。”
没人接他的话，转过身，郝文化那崽子早跑的不见了。
季青林走过来，宋鹤把他手机递给他，又从兜里把自己的拿出来，“帮我拿一下。”
还有两个人到宋鹤，宋鹤摸了摸衣领，又弯腰扯着裤腿，把特明显的那几个褶皱抚平，站着想了想，又蹲下去把鞋带解开，重新系了一遍。
他站起来，问季青林：“我完美吗？”
什么高冷人设，全崩完了。
“嗯……”季青林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把手上的东西塞进兜里，走到宋鹤旁边，轻轻地把压在发带下面那几根头发放出来，笑了笑说：“很完美。”
宋鹤比了个OK的手势，那边老师喊到了他的名字，他径直走过去，每走一步，裤脚总要向上走一点，红色在黑发中若隐若现。
季青林旁边挤过来几个女生，拿着单反，镜头对准了宋鹤。
“学长好。”
季青林侧过脸，是几个高一的学妹，新闻社的，之前见过几次面。
“你们好，”季青林笑着打招呼，“在拍素材吗？”
“不是，”拿着相机的女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推了推眼镜，“这个是我自己留的。”
宋鹤跳出去的时候，季青林就知道他比自己跳得远。
那天天黑，季青林其实什么都没看见，只听见手机在唱歌，还有混杂在节奏感强烈的音乐声中几声断断续续的喘息。
跳舞什么的，都是他猜的。
现在他看见了。
蹬在地上的脚，被突然的跳跃冲击得歪向后面的头发，还有腾空时露出的一截白净的腰腹。
“2.43！”老师用卷尺量完，又多看了两眼宋鹤，称赞道：“可以。”
郝文化笑出一脸花，“来来来，押错的的来报个到，我点一下人数……”
一众人不情不愿，唉声叹气，后悔万分地举手：“我。”
“还有我。”
……
跳高又是宋鹤第一。
那些执着押季青林的同学心如死灰，痛心疾首，表示自己下一个项目绝对悔过自新，同一个坑里不会再摔倒第三次。
押宋鹤赢的人这次站了大多数。
郝文化想了半天，押了季青林，他的直觉特别准，他觉得一定就是季青林了。
发令枪“砰”的一声响，跑道上的男生一个赛一个快地冲了出去，两个灰色生命体不相上下。
班里的女生在台阶上看得眼睛都花了，问一旁的郝文化：“他俩……哪个是哪个啊？我怎么都看不清了。”
郝文化：“……真巧，我也看不清。”
……
郝文化觉得今天可能就是他的黄道吉日。
他拿着手机记着这次赌输的人，一边咧着嘴笑一边维护秩序：“来来来，输了的这边登记一下，我排一下次序……”
旁边的男生问：“哎，洞哥，你怎么每次都猜中了？”
郝文化假装风轻云淡：“我牛逼呗。”
“……”
季青林接过许一诺递过来的水，隔空扔给宋鹤一瓶。宋鹤接过水坐在地上，头转向观众席的方向开始放空自己。
他不喜欢跑50米，每次跑完50米的时候都感觉像是要吐血了，嗓子腥甜。
季青林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一堆叽叽喳喳挤在一起看向这边的女生。
他在宋鹤旁边坐下，盯着宋鹤眼睛看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人现在眼里谁都看不见，也没有什么对视，完全就是一片虚无。
季青林拧开宋鹤的水瓶又重新放回去，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粘上的橡胶粒，决定提醒一下后桌，“刚运动完不要坐。”
宋鹤无动于衷：“哦。”
“起来吧，马上要开始滚轮胎了。”
“我他妈的……”
宋鹤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现在只想捶死郝文化然后回家睡觉。那种比较正常的运动也就算了，现在这个滚轮胎，一听名字就很智障。
开运动会之前班里也没组织过训练，宋鹤现在还不知道滚轮胎到底是什么。
他拿起手边的水一口气喝了半瓶，问季青林：“滚轮胎是什么？”
季青林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难以描述的运动，“就，滚轮胎，汽车轮胎，然后，滚就行了。”
……
滚轮胎果然是名副其实的滚轮胎，宋鹤看郝文化笨拙地给他做着展示：“到时候，会有人帮你先蹬一脚，让它先滚起来，然后……”
岳凡使劲蹬了一脚轮胎，笨重的轮胎滚动起来，郝文化脚步慌乱地追着那个有点偏离轨道的轮胎，用手掌使劲摩擦着轮胎，一边回头大声喊：“看见了吗？！就这样！很简单的！”
宋鹤：“……”
滚轮胎是班级赛，班内接力，宋鹤排在季青林前面，九班第一个是郝文化。
郝文化滚出了自己的实力，开了个好头，到了终点时还很激动地朝九班这边的群众比了个心。
宋鹤把袖子撸到小臂，准备上场，他已经做好了把脸全都丢在这里的准备了。
季青林侧过头问宋鹤：“要多远？”
宋鹤十分严格：“到终点。”
“好。”
散场的时候，观看滚轮胎比赛的所有观众还是在回味刚才的那个十分有冲击感的画面，轮胎独自在前面跑，跟在后面的男生不紧不慢，迎着太阳半眯起眼，走到一半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笑的眼如新月，额上那抹红色愈发明艳。
从校门出来的学生还在感叹：“那一脚真是……太犯规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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