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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Chapter 43. 正面博弈 ...


  •   江南的夜雨,裹挟着咸腥的潮气,顺着客栈青瓦的缝隙蜿蜒而下,在石阶上洇出暗红的水渍,宛如大明宫石阶上未干的血迹。

      韩致远猛然翻身坐起,腰间的软剑随之发出清越的响声——这柄先帝御赐的“除佞”剑,自甘露之变后便再未饮过血,此时却在他怀中微微颤动。剑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文字,那些用陨铁镌刻的字迹在水汽中泛着冷光,仿佛在诉说着被尘封的杀戮往事。

      “殿下,你可听见了夜枭的啼叫?”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白湛床榻处隐约的轮廓,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上的螭龙纹。

      他见白湛没有说话,于是又说:“神策军的马蹄声已经三日未绝,太皇太后却在此时召回我们,其中必有蹊跷。”窗棂被风拍得“吧嗒”作响,烛火在墙上映出他绷紧的侧脸,剑穗上系着的先帝遗诏残片随着入窗的风儿轻轻晃动。

      白湛的机械义眼在黑暗中泛起幽蓝的微光,将帐幔映出蛛网般的纹路。他抬手摘下义眼,用衣角擦拭镜片时,露出眼窝处精密运转的齿轮结构。“韩兄可记得,上个月漕运突然中断?扬州盐商送来的密信里,夹着半片刻有幽魂印记的玉简。”他说着顿了顿,指尖划过枕下的惊鸿剑,金属与木质剑柄摩擦出细微的电流声,剑锋过处突然迸出几点火星。“帝王录之事,怕是与神策军新铸的‘玄甲’有关。那玄甲表面的鳞状结构,分明是仿照深海巨龟的甲壳,却又暗含着现代合金锻造的纹路。我怀疑,他们中也有从那边过来的人。”

      宁远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他索性翻身坐起,从怀中掏出那从幽魂派藏经阁偷出的《帝王录注释》。泛黄的纸页间滑落半张西洋风格的图纸,边角处还残留着被火燎过的焦痕。他颤抖着将图纸铺展在被褥上,点燃了火折子,凑近纸面,那些看似普通的星座连线,在高温下竟显露出某种量子纠缠的示意图。“几年前,我就在阁中发现,那些所谓的上古手札,墨迹竟会在月圆之夜隐现梵文。父亲临终前咳血写下的‘磁渊’二字,与李大人提及的平行宇宙,说不定……”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他迅速将图塞进怀中,手按在腰间的暗器上。

      郭仲词猛地推开雕花木门,寒气裹挟着雪粒子扑门而入。他腰间的鸽哨还在发烫,方才目送白鸽消失在朱雀大街的方向——那里是神策军正连夜搜查可疑宅邸的队伍,火把正将皇城照得亮如白昼。他的靴底还沾着暗红的血迹,在青砖上留下一行凌乱的脚印。“皇上近日频繁召见仇士良,大明宫的宫墙都快被踏破了。”他攥紧袖中的密信,郭碧云的朱批在月光下如血般刺目,信纸背面还印着半个神秘的指纹。“姑姑说,帝王录的缺口若不补上,连十六宅的暗桩都要……”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带着冰晶的血沫。

      次日卯时三刻,司徒澜的竹杖重重敲击着青石板,惊醒了仍在沉睡中的众人。竹杖顶端镶嵌的夜明珠突然发出刺目的光芒,照得人睁不开眼。同时,郭南希发间的鎏金步摇撞在铜镜上,发出刺耳的脆响——这是她作为先皇后唯一留存的仪仗,此刻却在蓬莱阁的晨光里显得格格不入。步摇上的凤凰尾羽无风自动,尾翎末端的宝石渗出暗红的液体,在铜镜上蜿蜒成诡异的符号。

      “收拾行囊,即刻启程。”司徒澜掀开玄色斗篷,露出内里绣着北斗的锦袍,袖口金线勾勒的狼首图腾与郭仲词祖传玉佩上的纹路如出一辙。锦袍内衬暗藏机关,轻轻触动某处暗扣,竟弹出一卷微型胶卷。“圣上已封任了新相,党争的火怕是要烧到江湖上了。神策军新研制的毒药配方,就藏在这看似普通的衣料纹理之中。”

      董星河把玩着新得的手机,屏幕蓝光映得她眼底一片森冷。手机外壳被她用刻刀刻满了古老的符咒,电池仓里还藏着一只沉睡的传讯蛊。“师祖可知,这物件能千里传音?若将其改造成传讯蛊,神策军的调兵令怕是瞒不过我们。”她忽然凑近司徒澜,压低声音道,从手机壳夹层抽出半张照片,照片上是仇士良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握手的场景。“我在忘忧阁时,曾见过仇士良的义子把玩过类似的物件。他的腕表表盘,在特定角度能折射出咱们星门的坐标。”

      白湛摩挲着李怡扔来的现代装束,指尖划过防风夹克的拉链,金属触感让他想起先帝龙袍上冰凉的玉扣。夹克内衬缝着微型炸药,袖口的纽扣竟是摄像头。“皇叔这趟来得蹊跷,”他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蓬莱仙山,那里藏着连通两界的星门,山脚下隐约可见正在施工的现代塔吊。“八日前长安突降八月雪,如今看来,倒像是为某场布局做掩护。据我检测,那场雪的结晶结构,与平行宇宙的量子雪极为相似。”

      李详的长鞭突然甩在众人脚边,惊起一地寒鸦。鞭梢缠着半截染血的布条,上面绣着神策军的徽记。“少在此议论朝堂!你们可知圣上为何留着杨嗣复?”他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箭伤,伤口周围泛着诡异的蓝光。“元和十年,我与杨嗣复之父同守潼关,那老匹夫临终前将儿子托付给我……”话音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身,腰间的酒葫芦突然炸裂开来,酒水在空中瞬间凝结成冰晶。“都给我记住,这天下没有永远的仇敌,只有永恒的棋局!”

      暮色四合时,司徒澜将董星河唤入了密室。青铜灯台上,十余盏长明灯映照着墙上的星图,光点连成的轨迹竟与手机导航系统惊人相似。每盏灯的灯油里都漂浮着微型芯片,随着灯光明灭闪烁。“当年你父母将你托付给我,”她抚摸着少女颈间的玉佩,那是幽魂派护法的信物,玉佩内部竟藏着纳米级的信息存储装置,“就是为了今日——平行宇宙的磁波扭曲,会让大明宫的‘观星台’成为吞噬两界的漩涡。而启动漩涡的密钥,或许就藏在帝王录缺失的那一页里。”

      白湛踏入密室的瞬间,机械心脏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他的机械义眼自动启动扫描模式,在墙壁上发现了隐形的能量波纹。李怡倚在星门旁,身上的冲锋衣沾着不知名的荧光物质,腰间别着的不是惊鸿剑,而是某种闪烁着蓝光的武器。武器握柄处刻着古埃及的甲虫图腾,却有着现代激光武器的充能装置。“湛儿,”他挑眉轻笑,星门的光晕在他身后勾勒出诡异的轮廓,“想不想知道,你那具机械身躯里,藏着多少神策军的秘密?你的机械骨骼中,注入了多少来自平行宇宙的反物质粒子。”

      蓬莱阁外,海浪拍打着礁石,惊涛声中隐约夹杂着金铁交鸣。郭南希握紧李成美所赠的玉佩,冰凉的玉石上浮现出血色纹路——那是克隆体基因崩溃前的征兆。她的瞳孔中闪过数据流,显示玉佩正在与某个未知设备建立连接。而在千里之外的长安,李德裕正将一份密奏投入火盆,奏章边缘“帝王录”三个字在烈焰中瞬间扭曲变形,恰似晚唐山雨来风满楼的国运。火焰中突然窜出全息投影,显示出了蓬莱阁众人的实时影像。

      大明宫烛火摇曳,李德裕盯着全息投影里白湛泛着蓝光的机械义眼,猛地挥袖打散画面。袖中罗盘疯狂旋转,直指蓬莱方向 ——那里,连通两界的星门正泛起不祥涟漪。传信玉佩发烫,仇士良的密令灼得他掌心生疼:“摧毁星门。”

      同时,蓬莱阁密室警报骤响。白湛视网膜跳出红色警告:“星门稳定性下降至30%。”惊鸿剑劈开阴影,斩落的量子碎片竟化作机械虫,朝着星门蜂拥而去。李怡的激光武器自动充能,一张照片从口袋滑落 —— 那是平行宇宙实验室里,与帝王录缺口吻合的量子装置。

      司徒澜竹杖击地,强光中仇士良的虚影浮现,手中戒指纹路与《帝王录注释》如出一辙:“白湛,你体内的反物质粒子,是我们的炸弹。”郭南希的玉佩迸出血光,李成美临终画面闪现,他脚下蓝光碎片与星门共振。泪水滴落后,玉佩显出小字:“破局之钥,在观星台穹顶。”

      董星河刚破解仇士良的通信密文,手机突然炸裂。飞溅的碎片在墙上划出神秘符号,与大明宫星图完全重合。李详扯开衣襟,胸口箭伤处蓝光暴涨,皮肤浮现电路纹路:“怡儿,带他们走!” 话音未落,他化作蓝光融入星门,只留下低语:“观星台北斗阵……”

      星门光芒暴烈,白湛抓住李怡:“秘密在观星台!”

      郭仲词握紧了佩剑:“我留守拖延神策军!”

      远处玄甲军的马蹄声如雷,月光下冷蓝战甲恍若死神的镰刀。
      李怡将照片塞进白湛手中,最后望向郭南希:“成美用命换来的线索,不能辜负。”

      众人踏入星门,身影消失的瞬间,大明宫观星台穹顶缓缓转动,仇士良把玩着帝王录残页,书页文字在月光下诡异地闪烁,一场关乎两界存亡的终极博弈,才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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