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小姐的月亮》清棃

43、哥，我们分手吧

　　乔馨宁也准备回家，蹲太久腿都麻了，根本站不起来。

　　身后的人突然伸出手来拉她，她不回头就知道是她哥：“你不是去医院了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裴月清信口回答：“忽然很想见你。”

　　他忽然说情话，语气是云淡风轻的，加上清冷的声色，让乔馨宁觉得很微妙。

　　乔馨宁回头看他，他还是翩然的样子，好看又仙气，慌里慌张的脱口而出：“……哥，我们分手吧。”

　　她在这个湖边思考了很久。

　　裴月清一愣，和她四目相接，什么都没说，迎着傍晚的风，仙姿玉质，静静地看着乔馨宁。

　　乔馨宁紧张又后悔，可是没有办法。

　　她一点也不想分手，可是她害怕分手这事由她哥来说，那样她会更难受吧。

　　她眼睛里噙着泪，期期艾艾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又低又弱：“我说……我们分手吧。”

　　裴月清刚伸出手想摸一摸她的脸时，她看着靠近的手，却突然跑开了。

　　其实乔馨宁是悟了，她又又又又悟了，不愿意跟她回家的鱼，就算她抓住了，那也是会拼命逃走的。

　　既然迟早要逃，还不如早点放归大海，省得吃她的饭还在心里画圈圈。

　　以后两家还要好好相处，到时候撕破了脸，两家父母都不好自处。

　　乔馨宁这孩子，也算学会了些考虑周全。

　　不过，陈蕴远可能这辈子都想不到，他这位姐姐的领悟能力超凡脱俗，从不会往正确方向发展。

　　裴月清收了目光，意兴阑珊，失落的叹了口气：“看到了吗？她和我疏远了。应该说从我们在一起开始，她就在躲我，想办法离我远一点，等着我提分手。”

　　“我刚到，真的没跟踪你啊。”赵耀从小路的一侧出来，挠着头：“还没见过你失魂落魄的样子，真长见识。”

　　此时此刻快被蚊子吃了的赵秘书，打心底觉得这趟值。

　　这么多年，裴月清哪尝过人间疾苦啊。

　　裴月清侧目看他，启口问：“观后感呢？”

　　赵耀跟在裴月清身边很多年，懂他现在没有开玩笑，认真的回答：“你这种情况还不错啊，她哭着走的，很不舍得。”

　　裴月清挪了挪脚步：“这样才棘手。她喜欢我，却不愿意靠近我。”

　　“你说的也对。如果她不喜欢，你可以追一追。她生气的话，你可以哄一哄……小姑娘真难懂。”赵耀跟着坐上了车：“去哪？”

　　裴月清的胳膊搭在方向盘上，任风吹着他的衣服：“送你回去。”

　　这反常的举动，赵耀表示有被吓到，难道是最后的晚餐：“……不是吧。”

　　清冽的音色缓缓响起：“那还不下去？”

　　“哼，冷血。”

　　“我去看看馨宁，她一个人走的，我不放心。”

　　他的话音刚落，手机的提示音就响了，是乔馨宁打来的：“哥，我到家了，你别担心。”

　　裴月清这边静了两秒才回应：“以后都叫我的名字吧。”

　　乔馨宁因为他的话有些不知所措：“好……我先挂了。”

　　留给裴月清的只有挂断音。

　　气氛有些紧张，赵耀在副驾驶大气不敢喘一下。

　　裴月清还好心的安抚，就是兴致不高，不像平时那样轻松：“别紧张。”

　　赵耀摆摆手：“不紧张，不紧张。”

　　他只想赶紧下车，远离可怕的感觉和失恋的老板。

　　可是裴月清却不想让他走了，一脚油门发动了车子，只提醒一句：“扣好安全带。”

　　难道失恋的老板是温柔的？

　　赵秘书现在最想要任意门或者瞬移术，赶紧跑路，有的温柔都是假象他太懂了：“你不会要去搬砖吧？？？”

　　心情不好的时候，有人听歌、有人狂吃、有人打游戏、有人报复性消费……可气质非凡的裴月清就不同了，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搬砖，必须亲力亲为。

　　赵耀可不想受那个罪：“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裴月清低声命令：“闭嘴。”

　　赵耀在心里骂了无数娘，终于认命了。不就是陪老板搬个砖吗？咱劳动人民一点都不怕。

　　“真的不用去看看你的小女朋友吗？”

　　“她需要点属于自己的时间，否则她看不清，我也是。”

　　赵耀：“馨宁小同志还挺有良心，知道给你报个平安。”

　　裴月清没有搭话，一路静默。

　　乔馨宁哭着跑开，打了车，也没个目的地，像做梦一样在街上晃。

　　买了一大堆巧克力，各种各样的都有。

　　有缘人总能相遇。

　　比如她和慕沐。

　　慕沐喝着咖啡看像丢了魂一样的乔馨宁乱走，连车都不知道避开，差点没呛到。

　　裴月清的小女朋友平时不是这样的。

　　恰好乔馨宁一抬眼看到了她，狂奔过去，扑进慕沐怀里大哭，还念着：“你有病吧，现在喝咖啡晚上怎么睡着？”

　　慕沐忍不住笑了几声：“你才有病，我喝咖啡又不是你睡不着。”

　　乔馨宁才不理，就紧紧抱着她哭，痛哭流涕。

　　“卧槽！你哭这么厉害，不会是裴月清死了吧。”慕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红裙子，遗憾的表示：“那我今天穿这身也不合适呀。”

　　乔馨宁也不回话，就知道哭。

　　慕沐跟着着急，裴月清不会真的挂掉了吧，乔馨宁这一身黑的。

　　把手里的咖啡一口喝完，丢尽垃圾桶里：“乔馨宁你冷静，快说发生了什么？”

　　乔馨宁掏出自己包里的纸，擦了擦眼泪：“我失恋了慕沐。”

　　慕沐皱了一下眉，不是很相信：“裴月清能让你失恋？”

　　“我们分手了。”

　　“那你哭吧，我要去庆祝了。”

　　乔馨宁：“……”

　　有点同情心好不好？

　　慕沐理所当然：“咱们两个是情敌，你分手了，难道我不该庆祝吗？老娘的机会真是说来就来。”

　　乔馨宁抢走她手里的肉包子，报复性的咬了一大口，然后又塞回慕沐手里：“哼。”

　　慕沐拉起她的手：“好了好了。走，姐姐请你吃大餐。”

　　有吃的怎么可以放过呢。

　　慕沐是大美人，往那一坐就能引来不少的热烈目光。

　　乔馨宁摇摇头：“你是有头有脸的千金，不能选个包厢吗？”

　　“你是不是怕等会哭太惨，被那么多人看着丢脸？”

　　“实话一定要说出来吗？你和裴月清是挺配的。”

　　慕沐清脆的笑了两声，喊来服务生：“我们换包厢。”

　　包厢里乔馨宁一个字都不说，红红的大眼睛盯着慕沐看，上上下下打量很多遍。

　　最后叹了口气，脑袋耷拉了下来。

　　“小猫咪，以你的性格现在应该在疯狂干饭，而不是像色胚一样盯着美女目不转睛。”她夹了一条小鱼放在乔馨宁餐盘里，猫咪应该是爱鱼的：“尝尝，很好吃的。”

　　乔馨宁一口吞了酥酥脆脆的小鱼：“你真漂亮。”

　　“能被情敌夸讲，是我的荣幸。”慕沐又给她倒果汁：“为什么分手呢？”

　　这个问题问出来，乔馨宁的眼泪又一次失控了：“不合适。”

　　这三个字她说的很艰难。

　　“想听听我和裴月清的故事吗？”慕沐笑着看她：“你应该耿耿于怀吧。”

　　乔馨宁看向她手中的酒杯，不知道怎么回答。

　　慕沐小抿了一口酒：“分手是我主动提的。我觉得和他在一起很枯燥，想去寻找热情。当然，也很想让裴大少爷吃一吃失去后才知道珍惜的苦。”

　　“那他……肯定后悔了吧。”

　　“呸，对我他是铁石心肠，还鼓励我放飞梦想，在我哥面前狠狠的表扬我追求热情的心。”

　　乔馨宁：“那你们为什么在一起？”

　　慕沐：“因为他欠我哥人情，我就以此逼他演我男朋友，为期两天。”

　　乔馨宁都惊了。这年头长得好看就是吃香，还能演男朋友赚钱。

　　“你别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慕沐很严肃：“我不仅给他发工资，还很认真的提的分手，从头到尾仪式感拉满。而且，为自己的爱情创造一个机会是勇敢的事情。”

　　“就这样？”

　　慕沐耸了耸肩：“对啊，是不是既失望又高兴？他对我从来没有感情的，只是我单方面的争取一下自己的爱情。”

　　乔馨宁摇头：“不是的慕沐，我了解裴月清，他对你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慕沐勾唇笑：“是喜欢吗？他是欣赏我。”

　　她很坦然，裴月清对她的欣赏也很坦然。

　　“欣赏不也是喜欢吗？”

　　“不一样的，馨宁。欣赏没有爱情，欣赏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慕沐眼睛里是有苦涩的，隔着眼泪乔馨宁都看得出。

　　乔馨宁想安慰安慰她，可是心疼的话她说不出口，一切都像假惺惺。

　　裴月清对乔馨宁的偏爱也是不遮掩的。

　　慕沐：“你提的分手吧。”

　　“你怎么知道？”

　　慕沐摊手：“他哪舍得让你失恋啊。”

　　乔馨宁理所当然的认为，和以前一样，都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对啊，他肯定不忍心说，所以只能我提了。从小到大，他都疼我。”

　　“是你误会了。”慕沐给她递了张纸巾：“他对你可不是什么可歌可泣的兄妹情。他那个人，从来不搞慈善的。”

　　自从乔馨宁踏入大学，裴月清就再也没否定过“童养媳”的说法。

　　也的确是的，裴月清那样的人一向分的清，是妹妹的绝对不会是女朋友，他会把界限划的清清楚楚。

　　他动心之前，从没和乔馨宁有过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乔馨宁还是摇头：“不是，我告白的时候他没同意，就算我们在一起，他也从没说过喜欢。说到底，他是不得不为我负责，我不想为难他了。”

　　“馨宁，不是所有话都能由外人说的。只有他来说，才最有说服力。”

　　“我害怕。我好喜欢他，我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分手、逃跑就是你想要的答案了？”

　　“不是……”她泪水还是汹涌：“慕沐你说的对，我配不上他，就算他喜欢我又能怎样？”

　　慕沐理所当然答她：“乔家人怎么会配不上？”

　　这句话很熟，好像她反驳慕沐时说过类似的话。

　　“你觉得裴月清适合什么样的？或者什么样的配得上他？”

　　乔馨宁抬眼看她：“优秀、漂亮、聪明。”

　　慕沐摸了摸她的头：“馨宁，不要□□情里的自卑者，我们都是最好的女孩子。”

　　“是……是吗？”

　　“当然了。”慕沐托着头：“他不主动说，你就开口问。去问一问在他心里你是什么？是小猫咪吗？是妹妹吗？还是他想生孩子的人……如果你觉得是爱那就在一起，如果不是就分开。”

　　能和田橙做同学，乔馨宁又会有多差呢？

　　只是当周边的人都过于优秀时，自己的光芒也被吞没了。

　　慕沐：“告诉你个秘密——裴月清最上心的事情是收拾你的桃花们，哈哈哈。很无聊啊他。”

　　乔馨宁小同志是受欢迎的，她自己后知后觉，再加上她哥出手料理，导致她看起来好像没人追。

　　“谢谢你慕沐。”乔馨宁从包里翻出一张这家店的免单卡递给慕沐：“我请你。”

　　“有良心，小姐妹果然还是和狗男人不一样。”

　　天色暗了之后，指挥着赵耀搬砖的裴月清收到一条来自慕沐的信息：遇到馨宁了，痛哭流涕，一起吃了肉。望君不要娇羞，多开尊口。

　　裴月清鲜有的回了慕沐信息：谢了。

　　“赵耀，谈恋爱难吗？”

　　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赵耀根本不想说话：“难啊，说和做要齐头并进。安全感这个东西，靠猜来猜去，只会越来越少。不仅要说还要做，不仅要做还要说。爱情经不起消磨。”

　　赵耀把手上的一摞砖块放好，直起腰来：“即使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心意，在该说的时候还是要说的，你不说出来，对方可能一辈子都没法确定你真正的心意。”

　　裴月清静静地听。

　　“尤其是你和馨宁，你不说，她可能觉得你是要负责，或者永远觉得你对她是哥哥对妹妹。你能看透的，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这个世界上，还是普通人更多一些。对馨宁那样的姑娘，直球比弯弯绕好几百倍。”

　　裴月清把胳膊搭在赵耀肩上：“搬砖果然让人清醒。”

　　赵耀核善一笑，推开他的胳膊：“说的轻巧，您大少爷怎么不亲自搬？”

　　以前裴月清心情不好，都是自己搬来搬去的，旁人最多陪着聊聊，或者象征性的搬几块。

　　“嗯，今天突然发现指挥别人搬，效果更好。”

　　赵耀：艹，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剥思想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裴月清借着不太明亮的灯光看了一眼赵耀：“在心里骂老板啊？”

　　这玩意儿是会读心术吗？

　　我们劳动人民是会反抗的，赵耀拍了拍身上的土，开始对抗资本家：“老子罢工了，自己搬吧。”

　　下一秒手机里的到账金额，让我们赵耀同志动摇了。

　　裴月清清冽的声音：“今晚的加班费。”

　　赵耀：艹，搬砖果然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