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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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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终于在摇晃许久后到了东川,中间柳三郎也有过来观察过数次,不过戚世七都懒得对付直接倒头装睡,日子一久柳三郎也明白过来,自己养的宝贝蛊虫对这个蠢得死的护卫实在暴殄天物,心痛不已,却也暂时想不到法子对付他而只能暗中咬牙,他不是没有感觉到这黑衣护卫来头不小,这路上在明处盯着他们的人就不下数十拨,不过暗中不动罢了。一路上怕是只有阿塔木消耗的体力最多,不是半夜哀嚎就是白天叫骂,总是停不下来,柳三郎实在忍不住时终于下手给他断了水粮,一阵折腾下来,原本一个壮黑壮黑的彪形大汉实在消受不少,不过人却是白皙了不少。戚世七忍不住调笑道:“阿塔木,我实在想不到你原本也是个俏郎君啊!”阿塔木故意蓄长了胡子再加上长年暴晒才换得个如此霸气的形象,被七七一调笑,倒像个装大人的小孩般有些羞恼,“元阳原本不也一样,做甚笑我,若是我长得像极了将军元阳也会对我抱以仰慕之心。”
“他说的将军是谁?”裴锦荣冷不防搭了话,七七瞥了他一眼,还未想说出口时,阿塔木就抢话了,“将军,就是我东川最强的男人,是我东川最强的勇士,陶筹!是你这种瘦小子无法比拟的,就连元阳也曾是将军的手下败将,对吧,元阳!”因为入了边境所以柳三郎怕太招人醒目就将他们三人放在一辆马车上,而他则戴着帷帽和车夫一起坐在马车外头,不过他们几人的饭菜都被加了剂量不少的软骨散罢了。阿塔木说完也不管七七对他抛来的白眼继续一个劲地夸自家将军,裴锦荣则是注意力一起在那句元阳也曾是他的手下败将那里,据他所知,戚世七每次传回的战报都是捷报,无一败战,那如何会成为手下败将,只可惜对于他传来的各种眼神交流戚世七都选择别过头去冥神思考。终于,马车 在经过许久的沙地之后停了下来,有人穿着战甲跑了过来,扬声问道:“来者何人?”柳三郎应该是拿出了什么,马车就继续向前走了起来,约摸不过半刻马车又停了下来,柳三郎一跃下马车,阿塔木脸色有些怪异地掀起半人高的帘子,然后惊喜道:“将军!”帘子足够车外的人看到车里,而车里也足以看清马车外站的是谁。车外,柳三郎环手抱着一男人的腰,窝在他怀里,看不清他的表情,而那个男人浓眉星目,卷而密的头发和胡须皆为亮眼漂亮的金黄色,体型壮硕却不像阿塔木般沉重,反倒十分精练老成,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像锁定目标般盯着慵懒乏味的戚世七,他像是早就猜到般一点也不惊讶在这里看到他,反倒是自己的部下阿塔木一定是猜不到自己兜兜转转居然到了自家军营。“戚世七,别来无恙啊!”陶筹声音洪亮却带着别致的嘶哑磁性,像是久伏在暗处的老虎。
“摄政王殿下,彼此彼此!”戚世三十分大方地任他打量,自己也十分爽朗地同他一般仔细打量陶筹。
“戚少将军一直隐居居然还能猜得到本王的身影,不难让人遐想少将军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陶筹嘴角露出一抹邪笑道。
“鄙人不过是未出门便久闻摄政王殿下的威名罢了!哪能如此猜中原来跟在阿塔木身边当个小小校尉的人物居然是东川摄政王,也是东川掌管数十万精兵的大元帅。”
“戚少将军这张利嘴还真是一如往昔啊,好吧,将军跋涉至此,今晚就好好休息一晚吧,明儿个再与少将军好好谈谈我们没算完的账!”说着搂着柳三郎的腰转身就走。
裴锦荣盯着他们三人的背影想了许久,道:“我终于知道这柳三郎为何对你穷追不舍后在进入东川边境开始就安静了好多,原来是因为这个人!小七,你身边怎么有这么多用不完的滥桃花!”
“呵,那就要问你了,为何你要对我如此穷追不舍,如今这是在东川境内,你知道你一旦出了问题,那有多少人会为你尸埋黄土!”
“小七这是在关心我吗?这一路走来,小七跟我说的话都不超过这句话来得多,倒是托了我这陶筹的福了!”
“你能不能分清出事情的轻重!”戚世七实在搞不明白这人看起来软绵绵的性子怎么做起事情来如此没溜。
“于我而言,江山社稷为重,而你……为命!你们从来都不是可以匹敌的对象。”十八拉起戚世七的胳膊,笑得一脸认真纯粹。
“真不知道你父皇那样断情绝性的人怎么会生出你这般的没心眼!”七七冷酷地说。
“父皇他……并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我知道戚将军的死一定有蹊跷,可是小七,你能不能相信我,或许相信一下你自己的内心,我不相信你与他相处了那么多年,做了他臣子那么多年,你的父帅,你的兄长孝忠了那么多年的人当真是个断情绝性的人……”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这个,若是想澄清这件事与他无关,就拿出证据来,那么多条人命,皇权地位,这些东西我不懂,也不想懂,只要事情还没有答案之前,你还是我的敌人之子,我们之间还是有跨不过去的鸿沟。所以,你放弃吧,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戚世七用力将他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松开,眼神坚定似皎皎星月,“你回去吧,乘现在还能回去!”转身就随离他们一定距离的士兵走开了。裴锦荣无力垂下那被放下的手,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算多余。我要花多久才能走到你身边,我的小七。
夜里,空荡宽广的帐篷里,戚世七翻身无眠,是什么时候,裴锦荣居然会变成一个习惯。梦里,有一明黄锦服华裳的少年手 执书卷站在他常练剑的海棠树下,翻身衣袂如飞,少年笑眼弯弯地唤他小七,“小七,小七!为何你行三却唤小七!”“殿下,请唤臣戚世七或世七,这般如此叫法甚是别扭!”“是吗?可是谁都能唤你世七,你家人唤你七七也是特别,可若是你许我一人唤你小七,这样只要我一唤你你便知道是我了不是很方便吗?”“哪来的方便,这样听着实在像是女子乳名!”“可是小七为何唤七呢?”
“殿下,你岔开话题能不能不那么僵硬,我是戚家最小的孩子,戚家世代忠义,从开国到现在我这辈了已经第七代了,听说是有个得道高僧在我出生那年路过戚家,传言戚家在我这辈会有劫数,父帅希望戚家不会止在我这第七代手里,于是给我取名为世七,世世代代像传承七代一样为国尽忠。”“那若我君主,小七是不是就会侍奉我,尽忠于我,不离弃不放弃我……”“这种话可不是什么都能说,我只当你是笑语胡话,说说而已,以后休得再提!”说罢收剑转身就走,那人却直挺挺朝自己扑了过来,圆球球的身子让戚世七向后退了一步,“小七,活着回来,至少让我死在你前头!”“三皇子殿下,你要学会长大!为臣此次不过是与之前一样的上战场,反倒是你,一个人在宫中凡事小心,太子等人不易相处就去趟皇陵吧,那里安全点!”那少年早已长成与自己一样血气方刚却还是喜欢粘人,以前粘着兰妃,如今……“殿下,学堂里也有不少学子,殿下也可以与他们多相处,毕竟殿下都那么大了,总不能一个朋友都没有吧!”“小七不就是……”“殿下,戚家永远孝忠皇室!”一整晚戚世七做梦做得头疼得紧,都是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则无限放大了他与裴锦荣的话,在一起的时光,用力的敲敲自己的太阳穴,当真是中了他的毒不成。翻身下床洗梳,忽听帐外有人窃窃私语,“昨夜当真有刺客敢夜闯军营?”“听说不是什么刺客,倒像是来找什么似的,摄政王的帐篷什么事也没有,倒是和阿塔木将军那行人一起来的一个黑衣人不见了,柳公子在里面发怒呢,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进去凑热闹。”
剩下的话戚世七没有再听了下去,疲倦地揉了揉眼眉,终于吁了口气,裴锦荣说的话他何曾不明白,可君王之心如何能信,朝改夕变的,真心这种东西自己早就没了。帐外忽而有士兵高声咕道:“七公子,摄政王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