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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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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兰妃走后没多久戚世七开始慢慢打开封闭在自己世界里的裴锦荣的三个月后发生的事,也是戚世七命中犯过最要命的桃花。南陵王沉浸了几个月后终于慢慢在大臣的劝服下走出失去爱妃的阴霾,正值三月围场开放期间,于是在阳正行宫举行了狩猎大赛,那时的戚世七因上过几次战场后夺得不错的战绩而风头正盛,成为不少南陵儿郎心中热血少年的榜样,自然而然地就成为参赛的人员之一,可是裴锦荣则不然,南陵王在走出阴霾后对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爱搭不理处还十分冷漠,人情冷暖的后宫里裴锦荣很成功地遭受冷漠歧视,一朝跌落尘埃,所有原先捧着他的人则成了重重摔伤他的人,唯有戚世七这个一直重伤他的依旧坚持不懈地重伤他,无增无减。
原本不应该在狩猎名单中的裴锦荣被有心人士骗到了围场却被侍卫挡在围场外,偶有一两个姗姗来迟的皇子带着侍读路过还嬉笑几句而他却只是不吭声低垂着头眼神恍惚地看着脚尖。
戚世七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当初是中了什么邪了,怎么就在从校场匆忙起来远远看着那个站在马下神情颓废的三皇子殿下时心中无端恼火,随即扬鞭而起,驾马跑了过去,马鞭最后还有意无意地在末尾甩在那几个趾高气昂驾马站在裴锦荣身前的世家子弟身上,冷不防被抽中那几个跋扈的世家子弟自然不肯罢休,不过怒气和脏话却也在风沙消停时看到那张十分冷艳的倾城之色时黯然无存。“戚……戚三少……你怎么……”
“怎么六皇子殿下的宠物也实在不懂事,如今在围场还敢放出来随便溜,要是不小心被人当猎物射杀了可找谁说理去!”戚世七平常看着话不多的样子,可是京畿熟识他的人都知道,这张嘴不鸣则已,一鸣则惊人,而且他说的话还没人会相信只是随便说说,偏偏还不能拿他怎么样,实在气人!
六皇子脸色阵青阵白,要知道前几天在父王跟前太子都被批得比不上戚世七三成,更何况此子将来实在有可能继承三十万戚家军更是不能招惹,只得忿忿地瞪了自己的随从和裴锦荣,闷声道:“戚三少多虑了,本皇子还有事,就不跟戚三少一同了,我们走!”这才夹着马肚子灰溜溜地跑了。
戚世七这才好好打量了不过几个月没见就从一个肉包子变成馒头的三皇子,裴锦荣依旧低头头没去看他,只是低头恍着神,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双白玉无暇的手,顺着手往上看去,只见戚世三有些别扭地看着他道:“三皇子殿下不是说要娶为臣吗?臣可不会喜欢只会哭的三皇子殿下!”
戚世七是不会想到那样一双手给裴锦荣带来的是什么,那双原本黯然无光的眸子有光在慢慢汇聚,似乎有光在从那双手上传送到自己身边,三月初阳正暖,却不及那人风华一瞥。就在戚世七有些怀疑自己这招用在邻家小孩子身上的招数对这三皇子无效想收回手时,裴锦荣却一把拉住他的手一跃纵上马背,坐在他身后,戚世七觉得这姿势有些太近想别过身去跟他说些什么时,裴锦荣却用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背后,吸了吸鼻子,闻到这人身上特有的淡淡玉兰香气,道:“走吧!”戚世七这才只能硬着头皮夹了夹马肚子,向围场里以极其罕见的龟速前进。南陵王看着随着戚世七一同进入猎场的三皇子时也只是眯了眯眼没有说什么,扬言道:“今日若能拨得头筹者,得北荒汗血宝马一匹。”此言一出,裴锦荣明显感觉到戚世七在听到这话时连带着底下的马都雀跃起来。本想说些什么,却也只是张了张口,这短短三个月里他所知道的人情冷暖还不少吗,戚世七也不过是少年天性使然,自己或许对他来说本就不值得一提,有些丧气地垂下放在他腰间的手,忽地被前头之人伸手一把拦住,少年并未发现他的异样,只是盯着前方茂密的围场低声道:“三皇子殿下,这汗血宝马臣可是想了许久的,你可不要放手哦,否则臣可不能保证会带你玩了!”说完未待他反应,戚世七就扬鞭而起,马儿跃蹄蹬到半空嘶叫长鸣一声就栽着他们二人跃了出去,惊鸿一瞥,少年总是如此耀眼,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再次成为一段佳话。
裴锦荣无聊地看着一旁面无表情的侍卫和堆积成一小山的猎物,想着戚世七刚才像哄小孩子一样摸着他的脑袋笑着说:“三皇子殿下,后面的丛林越发的茂密了,可能有些危险带您,而且臣这些打中的猎物也需要个人帮忙守着,可以劳烦三皇子殿下帮臣看着吗,这丛林深处怕是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等臣赢得那匹汗血宝马后定请殿下到家中喝酒,我酿的桃花醉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喝到的哦!”然后他就这样独自一人入了丛林,把自己和马匹,猎物和守着的侍卫一起留在了比较外围的安全区。
听得有马蹄声靠近,抬头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太子裴锦玉一脸不屑地看着自己,“怎么,三皇弟没了母妃就要靠戚少将军了吗?哼!真真是丢了我皇族的脸!”
裴锦荣看着太子后边还带着六皇子和那群早前见过的世家子弟,不过他们那群人里也只有太子手中的猎物还算不少,只是也比不过戚世七的一半多,有些疑惑却不答话。
“太子殿下,我看啊三哥这肤色是越发的白了,倒是像极了春风馆里的小白脸了!”六皇子在一旁讥笑道。
“六弟慎言啊,毕竟他还是你三哥呢,小白脸也要找到可以依附的对象呢,如今兰妃娘娘不在了,要是找不到正确的大树怕也只是树倒猢狲散了!你说,对吗?走吧,瞧瞧去吧,去看看那通灵的宝马!”
“太子殿下何必如此着急,反正以后时日长着呢,这宝马以后有的时间好好调教,总是不会像个废物一样的!”一行人笑得十分刺耳地朝行宫的方向走去,十分嚣张,嚣张得让人裴锦荣心里生疑,转身对身后的侍卫说:“你们一部分人留在这里守着这些东西,其他人跟我去找戚少将军!”
戚世七也觉得今日实在倒霉得很,倒霉地让他不想怀疑是有人故意害他的都难,怎么这张路上的熊掌印记那么明显还没有人发现,这种低矮的丛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深山老林里才有的大黑熊,而且自己顺迹查来居然还发现的是头正在发情期的母熊,还有这头母熊在看到自己时一把扑过来是什么鬼,这年头,公熊的资源那么匮乏了吗,而且自己这体型也不像啊!还没挣扎过来就被这熊扯破了外衫,算是这些年头里自己唯一一次那么狼狈吧,又是一个没反应过来就被熊掌在胸口划了一把,“好啊你,真当小爷不发威啊!”趁熊一个猛扑,借力一侧跃而起,到了母熊身后,腰间别着的匕首快速地在母熊背后用力一扎,母熊一个激灵,左臂一挡,堪堪把身形差距太大的戚世七推出几丈远,或许是血腥味刺激了母熊,也或许是那一刀实在太疼,母熊又是一个猛扑,戚世七赶忙闪身躲过又是一个借力一把划在母熊胸前,母熊却像是没了知觉般一个重压,将全身的重量都倒躺在戚世七身上,戚世七躲过了一半却没来得及躲过那熊爪一扯,啐了口:“你这熊成精了!”话还没说完就听得自己脚踝咔嚓一声响,暗道不好,骨折了!见那熊欲翻身跨在自己身上,右手一个翻转,再一个用力将匕首深深扎进母熊右眼处,这招明显对母熊起了反应,可也对戚世七实在不利,母熊原本就倒躺在戚世七小腿处,这下挣扎起来尽是一个蹭,戚世七却只是咬牙奋力另外一只没被困住的脚一个劲地蹬着母熊,冷汗不住地冒着,好不容易一把将母熊踹开了,眼前有些发黑,动了动左脚却只能暗叫不好,这熊应该是被下了药了才会没了知觉,苦了自己左脚也没了能动的知觉却是扎心的疼,用力挪着向着爬了爬,却在母熊再次攻势下落了下风,母熊这下学聪明了,一把跃起就要坐在戚世七身上要压着他,戚世七手上的匕首也在扎它眼睛时被它甩开了,只能曲起右腿不断踹它,这熊要是坐下了怕是自己下半辈子也完了,还不如牺牲色相呢。
裴锦荣到时就是见到这样一副场面,血淋淋的瞎熊半站在戚世七的上方,倒在地上那早被扯得只剩下中衣的戚世七领口半敞开,身上的中衣被血淋得七七分分,十分狼狈,分不出到底是谁的血,只一眼,裴锦荣就拉弓上弦,只在一息间戚世七就看到失去神智的熊被一箭射中了脑袋,一个激灵用尽所有力气奋力一拳打在母熊身上,再赶忙一个翻身滚离了那摇摇欲坠的熊身边。
有些迷茫之际看到双手满是荆棘扎出血淋淋的裴锦荣,笑了笑:“还好是你,这大概是我最丢脸的一次了,还好是你,还是你来比较能让我接受,要么当真比被打死了还丢脸……”还没来得及听见裴锦荣说些什么就陷入了昏迷。“不好,一点都不好,差点……差点我就要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