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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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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川背对着凉亭走了一会儿,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才停下脚步,心里难得让那人刺激的有些烦躁。
过了好一会儿,凉风打着卷儿吹过去好几回,才静了些下去,估摸着柳垂誉进去了有一会儿了,才拾起脚步回原地等他。
没几步就看见他迎面走出来,柳垂誉头也不回的擦过他肩膀,向前走去:“我以为你自己先回了。”
“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回去。”邢川跟在他后面。
“夜深露重的难为邢大人肯陪我一道出来,多谢。”
他又开始客客气气的说话,邢川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回他两个字:“不谢。”
走了一段柳垂誉先挨不过这沉默,问身后那人:“你还记得白日里见得那个孩子吗?”
“很灵秀。”
“这孩子没爹,”听见那称赞他心情好了一些,语气也跟着轻快起来:“他娘亲在风月场合里打诨惯了,出了这种事怨不得别人,只是白白可惜了这么个机灵苗子,不如回去的时候把他一道接回去怎么样?”
邢川疑惑的分析:“虽然说带回去请个师傅教也好,但是毕竟还小,离得了娘亲吗?”
柳垂誉点点头:“也对。”
心里想着,我跟他这么大的时候,连娘亲的脸都不记得是什么模样了。
一路再无话,只进了客栈的门里见他还要跟着,便站在门边挡着门跟他说了今晚的事:“还记得前些年长郡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一舞动京城的柳翩翩吗?”
“第一美人?”
“恩,”柳垂誉盯着他的神色:“那是我阿姊。”
邢川心里吃了一惊,表面不动声色:“就是今晚那人?”
“对。”
他久未见故人,难得这么高兴。
邢川想问一问找人的事,也想问一问他姐姐为什么会跟要找的那人是一道的,看他神色,只劝他早些去休息。
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柳垂誉才慢慢道:“柳翩翩是程晟的救命恩人,不用我们出手,只要她一句话,程晟必定言听计从的乖乖回去,我们只管出去转几圈做做样子……你放心吧。”
邢川转头看他:“我从来都是信你的。”
“……那就好。”
接着几天都派了大批的人马在明处逛,大概过了四五天,柳垂誉跟邢川说:“明日赶早,回去吧。”
这一路仿佛太顺畅了些。
他似乎很急,不知道在急什么。
邢川也不问,只点点去准备马匹。
来的时候雾雨朦胧,回去的时候,一大早的竟然也飘起了雨丝。柳翩翩难得的温情了一次,带着裹了厚厚棉衣的小家伙儿来送他。
柳垂誉忍不住去捏那小包子的脸,“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景平,取自时景昌平之意……”
柳垂誉见他一字一顿的鼓着脸,忍不住笑出声:“柳景平,别管程晟叫爹了,以后你跟哥哥一个姓,欢喜么?”
邢川在一旁提醒他,“按辈分来讲,他是否该管你叫舅舅?”
柳垂誉清嗓子掩着嘴角咳了一通。
邢川无奈看着他装腔作势,却见他突然拉着小孩儿的手不动了。
顺着目光看过去,腕下三寸的地方,一颗暗红的砂痣,衬着白脂玉的皮肤更光滑细嫩,一个不好的念头慢慢滋生成形。
柳垂誉颤声问:“这是……”
“自小就有。”可能是有些冷,小包子抽回了手,不解的看他,“……舅舅,你怎么了?”
“……没什么”,柳垂誉喃喃道:“没什么……”
邢川在一旁提醒道:“柳垂誉,我们该走了。”
他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把孩子递给柳翩翩,微笑道:“阿姐,有缘再见。”
他们到家的那天正是凉风势头正劲的夜里,远远的看到曲征站在门前看着他们来的方向淡淡的笑。
走近才确认,确实是笑的。
有些罕见,柳垂誉愣了一愣问他:“你是要出去?”
“等你回来。”曲征道。
管家在一旁裂开嘴对着他笑:“咱们爷从天刚黑下来就一直盼着呢,好容易到了家,已经备好了饭菜,快下来歇息吧。”
这很稀奇,柳垂誉简直要去捏一把他的面皮看是不是一个人。
他有些纳闷的下了马,对着那人低头喊了声:“曲爷。”
“一路上可还好?”曲征问。
邢川早已下了马,半跪了个礼,替他答了“爷,一切办妥。”
柳垂誉无声的哼了哼,心里想着,曲征啊曲征,把人弄回来,你看那程烟还有没有功夫搭理你。
自己挖好了坟墓,自己再跳进去,真是好兴致。
吃饭之前柳垂誉说想去房里躺一会儿,等摆好了饭菜再叫他,眼下的青色毫不遮掩。
几日奔波,他太疲惫了。
他前脚进了门,曲征后脚就跟了进来,伸手把门一关。
柳垂誉一回头,曲征在身后一把紧紧抱住他,轻轻道:“以后,再不让你出去了。”
紧接着就是缠绵鸳鸯般的吻,那脉脉温情从唇角直达心底,几乎让柳垂誉热泪盈眶。
室内温度无限升温,似火烧一般猛烈的燃起来,四肢百骸都传达着强烈的思念。
心跳快到要蹦出胸膛,指尖颤栗着终于紧紧拥上那人的背。
爱而生嗔,继而生痴,求不得而生恨,继而生念。
柳垂誉低眉,一抹殷红入了他眼里。
他一愣,映着横在他眼前的手腕上一颗朱砂痣,情不自禁往后退了退,“……曲征,你停一下。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曲征低头问。
他伸手去摸他的侧颊,被躲开了。
继而腕间一痛,柳垂誉咬在他手腕上的红痣上。
曲征丝毫不在意的任由他咬着,用另一只手撩起他额前被打湿的发。
再醒来时曲征不在身旁。
柳垂誉微微睁开眼,余光扫到曲征端着水走过来。
曲征披着外袍,声音里混合着宠溺和温柔:“我让人把饭摆进来?”
柳垂誉挥开了递过来的水杯,张了张嘴又伸手够了过来,喝完了大半杯才哑着嗓子道:“去厅里吃吧,找人收拾一下这屋子,半月没人都积了灰。”
曲征答应了一声说就听你的,伸手抱起他来去吃饭。
两个人的饭,照样很丰盛,爱吃的不爱吃的摆了满满一桌子。
柳垂誉心道,都说离别是相思愁,再见是温柔乡,这话果然不假。
正吃着,有人敲门,曲征低应了声进来。
“爷,”那人喊了一声却并没有说下去。
柳垂誉心里啊了一声,肯定是有什么不想让自己听见。
他喝了口茶,目不斜视的站起来,“……我去洗澡。”
不该听的不该看的,他从来不主动去挖那些事儿,特别是当着曲征的面。
他虽身份上不得台面,这些倒是从来都懂。
以免引火上身、过犹不及。
正往外走,却不料见他起身就曲征竟然伸手拉住了他:“吃完了再去也不迟。”
然后示意那人直说。
当主子的给你脸,你哪敢真的就要了。
柳垂誉笑吟吟的看他:“已经骑了几天马,可不想再坐着了。”
眼角一扫他拉着的手,指节分明的很好看。
他微微一用力,抻着那手往前跟了许寸,暗红的砂痣显出来,瞬间就白了脸。
他还是轻轻垂下眼睑,硬撑着挑着唇角:“你等下若是忙完了,就来一起洗吧。”
也不等曲征答话硬是甩了手大步跨了出去,强自镇定中还体贴的关上门。
刚走了两步便听见里面压低了的声音,“爷,程晟回来了,大公子高兴的不得了,也顾不得满座的客人,不管不顾就追出去了。”
柳垂誉匆匆走远了。
曲家有单独沐浴的池子,平日里也就曲征跟他两个人用,地方有些大,所以一个人用着太空,他其实不愿意大费周章的为了洗个澡就折腾好些人。
阿兰估计着他今天要犯病,索性招来了人给他开了阁,找了人进去伺候着。
柳垂誉被阿兰推进去一看这阵仗就有些发怵,“我可没有富贵当家的癖好。”
他顿了顿拿眼斜他:“若是找些鲜花嫩草一样的小姑娘伺候着也不错,你皮糙肉厚的来干嘛?”
阿兰伸手一推把他砸进池子里,“你快去清醒清醒吧,在外面玩儿了几天这里要容不下你了。”
柳垂誉扑腾了几下却没有浮出水面,水泡成串儿是的往外冒,倒是阿兰急了,喊了几声见他不理,伸腿就要下去。
肩上一沉,低哑的声音传来,“带着人下去。”
阿兰一扭头,是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