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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三个故事14 你害羞时耳 ...

  •   夏虞一愣,没有防备地被他一把抱住。
      一开始她还以为楚箫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兴许还在做梦,后来,她听着耳边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以及某人渐重的呼吸,她咂摸出了些别的味道。

      哦,这是被她迷住了?
      想到这儿,夏虞眼一眯,跟偷了腥的猫咪一样,她悠悠开口:“楚箫?”

      她的重量压在他的身上,伤口渗了血,有血的味道。
      夏虞如梦初醒,连忙起身,抿着嘴道:“你的伤口裂开了。”她眉头紧皱,在怪他不知轻重。

      楚箫望着床顶发呆,痛的有些麻木。
      夏虞见他恍惚的模样,问:“怎么了?”别是被鬼附身了。

      楚箫侧头。
      他的发丝垂落,掩了一双桃花眼。他有些怅然:“小仙女,你长得真好看。”

      突如其来的一句,且话里完全没有赞美的意味,倒是很惆怅。好像是眼瞎至今,突然发现自己身边有个惊才绝艳的美人儿。
      夏虞双手抱胸:“喝药喝傻了?”
      异常且诡异的氛围。

      楚箫转过头,冷淡道:“你回去吧,我想静静。”
      夏虞:“……”有毛病,随便你。
      夏虞扯扯嘴角,懒得跟他计较,又怕自己呆这屋里又出什么幺蛾子,于是很听话地走到门口,说:“有事叫我。”
      楚箫:“嗯。”

      夏虞是真的累了,回房洗漱了一番,还没好好回味,沾了枕头便睡着了,一下睡到日上三竿,顿觉神清气爽。
      日头爬了上来,她醒了醒神,突然灵光一现,穿上一条浅黄色缀着小花的裙子,便笑意盎然地跑到楚箫的屋里。
      门一开,屋中空荡荡。

      她沉吟了一会儿,到院子,可院子里也没人。
      或许在药田。
      她火急火燎地出门,衣袂翩飞,像轻盈的蝴蝶穿梭在各个角落。

      夏虞是在屋后的小溪边,找到了坐在一块大石上的楚箫。

      清风徐徐,日光洒落在小溪上,像碎金,洋洋洒洒绵延到远处,溪水如同白练扭曲环绕,流水潺潺,水声阵阵。水中鹅卵石的踪迹总是隐隐约约,欲露还羞,不时滑过几尾黑鱼,一下没了影儿。
      不远处是一片竹林,竹林后是起伏的群山。

      楚箫嘴里叼着一片绿叶,手中把玩着短刃,半坐在一块大石上,吊儿郎当,不修边幅,是最肆意的模样。
      夏虞停了脚步,有些出神地望着。

      铸剑山庄靠着悬崖,她幼时总也看着他,坐在悬崖边,望着远方。云海翻滚,他的身影如同流云,与很遥远的地方连为一体。
      虽然山庄众人皆唤他一声三公子,但夏虞知道他始终游离,恰到好处的生分。
      所以于年少时游遍四海,又为了生养之恩,自困铸剑山庄。

      裙边稀碎的花纹迷了眼,夏虞往前走去,不管不顾打破这美好的画面,唤了声:“楚箫。”
      势必要把他拉回人间烟火处。
      她狡黠一笑:“你昨晚是不是拜倒在了我的石榴裙下?”
      仔细回想那克制又隐忍的拥抱,可不是和她近期看得话本子一般,多么深爱。

      楚箫回头,收了刀,琢磨了一会儿。
      见她三分自得,笑了:“我记得你昨晚并没有穿石榴裙。”

      夏虞也不恼,脚步轻快,料定自己已经得胜,她一脚踩到他两腿的空隙中,抬了抬下巴:“不承认?”
      楚箫耸肩,不置可否。

      夏虞眼角一翘,施施然握住他把玩短刃的手。
      两人掌心相贴,带着些微凉意的温度,像冬日静电,细密地从指尖流向掌心,胳膊,直达心脏。

      夏虞似乎有些不满足似的,指节一扣,十指交缠。
      话本里所有青涩男女之间动情必备的环节。
      夏虞耐心地等着。

      楚箫喉结一动,眼神有些闪烁。

      他的五指依旧是笔直的模样,她的手柔若无骨,缠上来,缠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勉强。
      他的声音低了三分:“你……在做什么?”
      夏虞不回答,依旧看着两人的手。

      颤抖的手指,和主人的内心一般挣扎着,由笔直到微微弯曲,最终,彻底扣了上去。
      汗湿的手掌,互相传递的温度。

      夏虞如愿以偿地笑了,笑容明媚。是百花丛中,最艳丽的那一朵,带着初绽时的骄傲与放纵。
      所有的日光凝聚为一抹,全藏在她带着笑意的眸子中。

      红晕爬上耳梢,楚箫面上不显,心跳却如擂鼓,提醒他一切破土而出让他毫无抵抗之力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一倾身,搂她入怀。
      良久才憋出一句:“别笑了。”
      笑得他心慌。

      夏虞:“你知不知道,你害羞时,耳朵会红。”
      楚箫身子一僵。
      他当然不知道,人的眼睛并不能看到耳朵。

      夏虞又道:“你耳朵红了。”
      楚箫:“……”
      夏虞:“楚箫,我早知道你喜欢我,你根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楚箫:“……”您可真聪明。

      夏虞拍拍他的后背:“好了,不许抱了,我饿了,回去吃午饭吧。”
      她轻推他,揉揉肚子,带着一股长辈安慰晚辈的意味,安抚他。

      楚箫:“……”
      你祖宗永远是你祖宗。
      人是不能爱上祖宗的。

      楚箫回去的路上一言不发,午饭时亦是如此,夏虞饿得慌,没时间揣度他的心思。等吃饱喝足了,才像是慵懒的猫咪一般,嘱咐他不要偷喝酒。
      夏虞:“你若能忍住七天内不喝酒,我便帮你偷来我爹的秋露白。”
      瞧瞧,这两兄妹,把秋露白当成什么了……

      夏虞自然不知道,那庄里唯一一壶的秋露白,早就被她那令人唾弃的二哥贿赂给了楚箫。
      楚箫十分淡定地应了。
      夏虞则十分满意他的乖巧。

      午后,两人依旧在院里阴凉处摆了两个躺椅,同养老一般,一个睡觉,一个看书。
      大约看了一个时辰,夏虞起身。
      楚箫闻声:“你去哪儿?”声音里带着些睡意。
      夏虞:“去找阿珩,我和他约好了。”
      楚箫:“……嗯。”
      话语的间隙是微不可见的嫉妒。

      等夏虞收拾好东西,要走了。
      看上去已经睡着的楚箫又问:“你怎么想的……”
      他操着一副随意的口吻,讲了一半的话,想装成一点都不上心的样子。

      夏虞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讲什么,于是莞尔一笑:“我很满意也很高兴。”
      说完,也不等他回话,便走了。

      偌大的屋子,叶子似受了什么惊吓,纷纷扬扬落下。
      所以,这是不打算负责了?

      楚箫眸子沉了下去。
      他这祖宗真是好样的,撩人时专注异常,眼眸里满满当当,只余一人。
      把人骗到手了,便当甩手掌柜。

      楚箫咬牙,嗤笑一声。
      树叶抖得更厉害了。

      ……

      所以,这件事就充分说明了夏虞的泥石流性格当属上上品。
      她对楚箫怀着不明不白的情愫,于是凭着本心相当上心地撩人。
      如今楚箫栽了,她正自得其乐呢,哪里考虑到自己也得表明一下心意,互诉一下衷肠,好好稳固两人的感情。

      在她眼里,就几个字。
      楚箫喜欢上我了,甚好。

      甚好然后呢?自然什么都没有。

      妄图让一个美到极致并且自恋到顶点的姑娘意识到自己从小就喜欢上了自家的三哥,是一件难度极高的事情。
      她无法理解自己的不舍留恋与兴奋的来源,只把这些早已汹涌的情愫当成是自己所有举动的动力。
      如今这股动力得到了回报,机器停止运转。
      一切都结束了。

      可怜咱们十分直白且从未有过心仪之人的楚少侠,哪玩得过这种这种浸淫青楼多年手段丰富、卷钱就跑、从未失手的仙女。

      正巧这几日,宋钰珩正在开发一款新的药剂,能减轻人风寒的症状,夏虞很感兴趣,于是早出晚归,兴致勃勃。
      楚箫见她“花枝招展”地出门,也懒得同她言语,两人的关系进度就这般搁浅了。

      直到三日后,夏家大哥夏惊寒带着夏家表亲夏裘前来探望受伤的楚箫时,命运的齿轮又向前滚了滚。
      事实上,楚箫与这夏裘半点不熟,几面之缘,话都没说上几句,怎奈夏裘这牛皮筋在夏惊寒面前殷殷切切,又说要来药谷有事,便成功骗取了夏惊寒的信任。

      夏惊寒此人为人刻板正直,对于工作之外的事几乎免疫,而夏裘对夏虞那人尽皆知的龌龊心思他也只当是寻常。
      在他眼里,她妹妹除了美貌之外无半点可取之处,哪还有人真的会痴迷?他躲都来不及。

      于是,那日天还没亮,夏惊寒就带着夏裘敲响了楚箫的门,让楚箫听了一早上的出门在外如何保护好自己不要乱管闲事的保命守则。

      三人的心思约莫是这样的:
      楚箫:昏昏欲睡,这丫怎么还在讲……
      夏惊寒:再不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他非在外头搞死自己不可,瞧瞧都受了什么伤……
      夏裘:我的夏虞表妹在哪儿呢?夏虞夏虞夏虞夏虞……

      四月底,天气渐渐燥热起来。
      三个大男人挤在一处,到底还是夏裘最先沉不住气,他弱弱地在夏惊寒换气的瞬间,开口:“我听说,夏虞表妹也在这里,怎么没见她?”

      闻言,楚箫侧眸。
      虽然他们之间不熟,可这夏裘是夏虞为数不多跟他吐槽过的对象。

      夏虞这人向来自我中心,她的话题几乎都围绕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但极少数,他回庄的时候,夏虞会眉头紧皱地跟他提起眼前的夏裘。
      说此人如同一只冒着青蓝色金属光泽的苍蝇祖宗,让她不胜其烦。
      因夏虞的比喻太过清奇,是以楚箫每每见他,脑海里便浮现一只恶心的苍蝇想象,有些反胃。
      楚箫:“……”

      夏惊寒毫无所觉:“你不说我都忘了,小鱼儿呢?”
      楚箫:“找阿珩去了。”
      夏惊寒一句“哦”还没说出口,夏裘倒是浑身紧张:“她去找药谷少主做什么?”他的夏虞表妹可不要被外头的坏男人给骗了!

      楚箫不言,当做没听见。
      这股子觊觎的意味让他极其不爽

      夏惊寒:“夏裘,你找小鱼儿有事?”
      夏裘激动:“当然!没事……”才怪。
      但他说到一半,觉得自己得在夏家大哥面前表现得成熟稳重一些,于是道:“许久未见表妹,我担心她在外受了苦。”

      夏惊寒:“……”
      这话他没法接,他作为大哥只担心她在外又闯祸祸害人。

      聊到夏虞,三人心思南辕北辙,一时间都没了话。
      好在正主很快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什么都不知道的饱受争议却始终坚持自我作天作地当然夏虞:“你们在干嘛呢?……还有,夏裘这东西怎么也来了?”
      她的脸色在讲到“夏裘”两字时很快阴沉了下去。

      呵,大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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