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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三个故事15 还好我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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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虞从未掩饰过对夏裘的厌恶,而夏裘也从来不把她的厌恶当回事儿。
夏虞的衣角刚出现,他便迎了上去,十分深情地唤了一声:“表妹~”
那声音婉转又哀切,如空闺寂寞好不容易等来心上人的大小姐。
在座的人不约而同掉了层鸡皮疙瘩。
夏虞后退一步,使了内力,从门和夏裘的空隙中挤了过去,毫不留情地把旁边的夏惊寒一推,自己则坐到了床边。
楚箫见她避之不及的模样,嘴角勾了勾:“今天这么早?”
夏虞嫌弃地瞥了眼自家大哥:“某些人面子大得很,”她说,“阿珩在试药,让我转达你他晚些时候再来同你招呼。”
夏惊寒讪讪地推开怀里的夏裘,抿嘴道:“阿珩向来有分寸,可至今为止,你还没叫我一声大哥,妹妹。”
夏虞从善如流,十分冷漠:“大哥。”
夏惊寒:“……”听着怎么那么不舒服。
夏裘又冒出来,指着自己腆笑道:“还有我呢,表妹?”
夏虞早已习惯了他的不要脸,这回看都不看他,完全把他当空气。她回过头对着楚箫道:“你伤口愈合得挺快,再过一个星期便可拆了绷带,只是这几日你必须得注意,绝不能再偷喝,听见没?”
她说这话时,还警告似的看了眼夏惊寒。从小这几个哥哥窝一块准没有什么好事。
夏惊寒咽了口口水。
楚箫则诚恳地点头称是。
夏虞冷笑一声:“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可还不是半夜偷摸着喝了不知打哪儿来的酒。
夏虞烦得很。沉珂赶在最后的期限醒了,陆熙年这几日为了照顾他,连门都没迈出一步,好不容易院子里清净了,居然来了更讨厌的两人组。
这不,夏惊寒又在叨叨,为楚箫打掩护:“知道了,喝酒事小。我说夏虞,你听见你表哥说话了吗?我从小教导你的礼貌呢?”
夏裘闻言,眼睛亮亮地等着。
夏虞却半点不给面子:“你爱叫就你叫。”
夏惊寒:“你……”
气氛焦灼间,楚箫捂着伤口闷哼一声,夏惊寒当下顾不得别的,大步流星地走到他身边,问他:“怎么了?”
楚箫面色苍白,冷汗直流:“抽筋了好像……”
夏惊寒:“我去叫阿珩。”
楚箫连忙:“别,多大点儿事,”他说,“一会儿就好。”
夏惊寒点头应是,有些紧张地观察着他的伤势,嘴里念念有词:“你每每出门我都要对你说上几次凡事量力而行,诚然身为咱们铸剑山庄的人……”
楚箫:“……”
夏惊寒这性子实,有些老妈子潜质,不像夏虞这个鬼灵精,一眼就知道他是装的。
夏家两兄妹殷切地围在楚箫身边嘘寒问暖,只剩一个夏裘站在屋子中央,盯着夏虞,眼里充满占有欲。
那样强势的眼神一闪而过,楚箫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他立马又是一副痴迷愚钝的模样。
……
夏惊寒和夏裘住的地方离夏虞的小屋子并不远,说来药谷有事的夏裘整日来串门蹲点,而本来打算来探病的夏惊寒却致力于与药谷主人商谈些机密事务。
恰好宋钰珩这边试药结束,夏裘就跟狗皮膏药一般出现在所有夏虞出现的地方,烦得夏虞只好把楚箫当成挡箭牌。
这日午后,夏虞拉着楚箫出门晒太阳,夏裘走在夏虞身边,高谈阔论:“前几日,我爹与三府城主洽商,往后泉州临安与金陵三府的贸易往来皆有我们镇远镖局保驾护航,经此一役,镇远将会成为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镖局!”他侃侃而谈,差点没把自家镖局夸上天。
镇远镖局如今有夏裘父亲当家做主。
不似夏裘,其父倒是一位十分值得敬重的大人物。年轻时世道乱,其父落草为寇,养活了一众无依无靠的孤儿,只是他母亲早逝,从小无人好好教养,如今虽一副正儿八经公子模样,性子却歪成这样,让人不忍直视。
说到夏裘的父亲,夏虞的脸色才好了一些,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真棒。”
夏裘顿时如打了鸡血一般,更是再接再厉,唾沫横飞,说话间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夏虞那儿靠。
楚箫余光瞥见,单手扣住夏虞的腰,把她往外侧一拨,自己侧身站在中间,动作行云流水。夏裘没来得及刹车,啪叽一下头靠在了楚箫的胸膛,很是小鸟依人。
楚箫:“……”
夏裘:“……”
所以,身高也很重要。
十分认真观察着世界的233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恨不得在地上打滚,被998一眼瞪了过去。
楚箫嘴角扯了扯,不留情面地把夏裘推开,不知怀着什么心情跟夏裘说了句:“认真走路。”
夏裘:“……”
要不是楚箫搞事,他就能与夏虞表妹肌肤相贴了!
夏虞轻笑一声,对于这别出心裁的戏码并不关心。她很在意那只扣在自己腰间,迟迟未放的手。
夏虞右手往后一折,她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楚箫隐晦地看了她一眼。
夏虞眼角一挑,嘴角弯了弯:“三哥,我走得有些累了,你扶着我。”她的声音慵懒又娇俏,若不是指尖不安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任谁看都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两人用眼神交流。
楚箫:……你在干嘛?
夏虞:我的腰细吗?是不是软绵绵十分好摸?
楚箫一开始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夏裘得逞。
可掌心的细软略微有些让他魂不守舍。
隔着衣服依旧能感受到的温软,还有夏虞若有似无的勾引,让他的掌心烫的跟煮熟了般。
他喉结一动,掌心扣得更紧了。
夏虞自然察觉到他的变化,可一开始的游刃有余也全没了踪影,她的身体似乎从腰际开始发热,带着电流蔓延到自己的全身。
两人同时撇开眼,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
夏裘这种恋爱脑自然一下就察觉到了周身氛围的不对劲,再仔细一看,楚箫的咸猪爪在干什么!
他气得脸颊通红,大步一迈,走到两人面前:“楚少侠,你凭什么搂着我表妹!”
这话语掷地有声。却让楚箫让收回的手顿了顿。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夏裘的眼里没有半点温度:“你够了没?”
楚箫时常懒散,给人的攻击性并不强。是以,夏裘虽然知道楚箫的武功绝不弱,但也丝毫不怕他,何况楚箫此时还受了重伤。
夏裘自顾自地讲下去:“三少,虽然你也是铸剑山庄的少爷,但谁都知道你不过是庄主从哪个角落里捡回来的而已,我希望你好好看清自己的身份,你身边这位可不是像你这样的人随便可以染指的。”
他理直气壮道:“我尊称你一声三少,可你自己也要拎拎清楚,自己有没有这个身份和地位来阻挠我和夏虞表妹的幸福!”
他和夏虞有什么幸福暂且不提,自从上次武林大会之后,关于楚箫便有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谣言。
武功再好有什么用?不入流的轻功就罢了,原来也不过是个运气爆棚的孤儿。
楚箫的出身实在让一众羡慕嫉妒恨的有了突破口。
这厢夏裘在楚箫这儿找到了优越感,下一秒,就被站在他身后听得一字不落的夏惊寒一剑扫了过去。
夏虞被楚箫压住,动弹不得,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做什么拦我?”
楚箫眼里终于有了笑意:“你大哥不是帮你揍他了吗?”
夏裘的话讲到一半时,夏虞就有暴起的冲动,可惜被楚箫一手压制,只得耐着性子听完。而楚箫不让夏虞动手,自然是因为他早就察觉了夏惊寒的存在。
夏裘是夏惊寒带来的人,想要一劳永逸,自然是让夏惊寒看清他的面目最有用。
夏家大哥平时唠叨的性子也就注定了他是一个极其护短的人。楚箫是他们家的三公子哪容得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来置喙。于是夏家大哥暴起一脚,使了全力。
夏裘被踢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捂着脑袋在那嚎:“夏,夏大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看三少搂着表妹,有有点心急才那么说的啊……别打了!哎哟!别打了!”
夏惊寒下手重,专挑那些疼且不显眼的地方揍。
揍完了,夏虞又不解气上去踢了一脚:“下回再从你的嘴里听到什么腌臜话,你下半辈子就别想再说一个字!”夏虞与宋钰珩关系好,两个人凑在一起又爱研究些有的没的,若不是看在夏裘父亲的三分面子,早把他处理了。
两兄妹在那揍人,楚箫则倚靠在一根柱子上笑。
夏虞回头见他笑得风淡云轻,十分不满:“你还笑?”
她走到他身边,不轻不重踩了他一脚。
瞎看什么热闹!
这厢夏裘的求饶声不绝,楚箫却柔了眉眼,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他说的不错,夏虞,幸好我不是你的三哥。”
夏虞一愣。
四月的尾巴,暮春时节的风将一切都变得柔和,远处的菜畦里绿叶被吹得东倒西歪,楚箫的脸隐没在阴影之下,夏虞第一次没有了直视的勇气。
只觉得,这时候的楚箫一定非常非常的温柔,温柔到她一点都抵抗不了。
夏惊寒把嗷嗷直叫的夏裘扔了出去,拍拍手掌,转头,对两人道:“每天我就让镇远的人把他接回去,楚箫你放心,他再别想再踏进铸剑山庄一步。”
说罢,他感受着两人之间有些奇怪的氛围:“怎么了你们俩?”
微风一吹。花儿全羞得弯下了腰。
楚箫闲闲地勾住夏虞的脖子,笑道:“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