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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一个故事10 蜜饯 ...

  •   黄衣女子这话一出,众人纷纷跟着赞好,接着一首接着一首,目不暇接,工笔者摩梅之肌骨,会意者状梅之高洁。
      等所有人都轮了一遍,众人便把目光落在了姜白身上。

      其实刚刚就有不少人不怀好意地看着她,毕竟她这个连一流青楼都挨不到边的三流奴仆,到底又会如何呢?

      姜白倒是洒脱,手一抖,嘴一掀,便把自个儿写得读了出来:“绿叶已成阴,枝头孕梅子。浸以昔昔盐,余酸溅人齿。”
      这诗一出,众人便有些啼笑皆非。

      有人说:“姜姑娘,你这写的是?”
      姜白:“四月末,以盐腌渍梅子,这蜜饯口味酸甜,甚是可口。”
      “你不写梅,不赞梅,却写这梅子?”
      如今文人皆求风雅,恨不得将自个儿比作九天下凡的神仙,不染俗尘事。这重口腹之欲的诗句,称得上难堪了。

      姜白:“说到梅,我第一反应便是这梅子。城主喜食蜜饯,每每见着我,总要塞一颗到我嘴里,那滋味酸得很,实在让我难忘。”
      众人:“……”
      好吧,你赢了。

      姜白说谎时眉眼依旧,带着点点笑意,不知道以为是羞涩之意。只有芍药在身后偷偷捂嘴笑了。
      魏凌这人,平日里口味又极其刁钻,山珍海味都在他面前失了色,怎么可能喜欢这区区蜜饯。
      明明喜食蜜饯,习字都要含一颗解馋的,是姜白。

      如今她理直气壮地抒发内心喜爱,冠以魏凌之名,实在滑头得很。

      姜白心里默默吐舌,兔子被逼急了也会跳墙,何况这群小姐们的心思太简单了。
      她们只要在意魏凌,便注定赢不了她。
      反正她们也不了解他,任她随口胡说,信手拈来,也没人知道。

      黄衣女子不依不闹:“姜姑娘这诗确实别出心裁,不过要我说,还是婉清姐姐的诗最合我的心意。”
      姜白附和道:“那是自然,赵三小姐的诗句无论意境还是文字都已是极致,我怎能比得上?”
      黄衣女子笑了,眼里充满不屑。
      在她眼里,这姜白是处处上不得台面。

      黄衣女:“不知姜姑娘擅长什么?婉清姐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乃是我等典范。城主那么喜欢姜姑娘,想必姑娘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若趁今日两人都在,切磋切磋,让我等开开眼界。”
      就差没点出她一无是处了。
      赵婉清及时制止:“小舒,不得无礼,姜姑娘是我的贵客。”

      姜白倒没有黄衣女料定的那样急红脸的表现,她看似思考了一会问,才说:“若说特长,我约莫也只是擅长种菜养鸡。”
      席间不知有谁噗嗤一声笑出来。

      黄衣女越发嚣张:“种菜养鸡?姜姑娘莫不是在说笑话?”
      姜白:“古人云,术业有专攻。若逢乱世,这等技能或许能派上用场。”
      黄衣女:“姜姑娘果然在说笑,我临安乃天下之最,富足一方,何苦之有?”
      姜白:“世间既有富便有贫,你见过极富,我见过极贫,仅此而已。”

      黄衣女拿魏凌来堵她:“然姜姑娘可听过琴瑟和鸣一说,城主三岁能诗,五岁成赋,我倒真真好奇,姜姑娘只会种菜养鸡等俗事,与城主私下都讨论些什么。”
      赵婉清:“小舒!”
      黄衣女却不依不闹,看着姜白。

      姜白想,这黄衣女虽看着偏帮赵婉清,可心里大抵是喜欢魏凌的,越喜欢,便越不明白魏凌为何会对她不同,比起赵婉清这等让人甘拜下风的女子,她确实,差了许多。
      在他们眼里,她貌丑且无能,如尘埃一般的存在。

      她又想起那血梅,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然后这股感受在如今酝酿成一股风暴。
      姜白:“如你所言,城主惊才绝艳,试问,这回的这些词作若入了他的眼,谁能得他一声高看?”
      闺中之作随意罢了。
      垃圾再好吃始终是垃圾,以魏凌那般高不可攀的模样,谁能入他眼?

      她与她,皆是云泥,没有分别。

      姜白又说:“至于我与城主私下讨论些什么,自然是男子与女子之间的那些事,无须琴棋书画的陪衬,一男一女便可为。”
      黄衣女的脸色由白转黑,再由黑便红。
      这些女子都尚未出阁,哪里听得这等露骨的话。

      小声的议论不断,赵婉清刚想主持大局,便被门外的身影惊得一时话也说不出口。
      他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
      赵婉清心跳如擂鼓。

      “小白,你倒是胆大得很,赴个宴却编排起我来了?”魏凌嘴角擎着一丝笑,眼中笑意却浅,他环顾了一圈四周,众人纷纷垂眸,只有那个向来最胆大的见着他,脸上才后知后觉飘起一阵红晕。
      但她心气未解,见到他,那目光灼灼,恨不得烧进他眼里。

      电光火石间,姜白很快回过神。
      就是因为魏凌不在所以她才胡言乱语没有顾虑,谁知被本人抓了个正着,还是在这等尴尬的境遇下,真真让人尴尬。
      姜白:现在挖一个地洞还来得及吗?

      赵婉清在这强大的气场之下勉强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城主怎么来了?”
      魏凌:“许久不见小白,便来接她回去。”
      他轻描淡写,稀疏平常。

      赵婉清脸色肉眼可见的惨淡。
      姜白:……哦,多么情深的模样,害得她都快信以为真。

      “不过小白,你有句话说错了。”他摩挲着扶椅,神色不明。
      姜白讪讪搭腔:“……哪句?”

      魏凌:“这席间确实有一句入了我的眼。”
      姜白眨眨眼,众人也好奇地抬眸。

      只见魏凌垂眸,嘴角一勾,山河颠倒:“绿叶已成阴,枝头孕梅子。浸以昔昔盐,余酸溅人齿。”那诗像在齿间碾磨过千遍万遍。
      他又接着诗,继续往下:“妙技缕成丝,相思亦如此。”
      “你这句,我心甚喜。”

      姜白愣愣地盯着他。

      所有的景色在这一瞬间如流水般褪去,只有他略带笑意的双眸沉进她心里。
      姜白:[阿久,这个人好可怕。]
      998明知故问:[嗯?]

      姜白叹了一口气,不答。

      有些坑,明明知道它的位置深度,坑前还立了不许跳的提示牌,还是会引得人一纵而下。
      魏凌便是这样的。
      他这话真假难辨,或许全是假的。但是姜白还是觉得跳下去也不错。

      说罢魏凌便不管众人目光,恢复平日里一副不假辞色的模样,把姜白带了回去。

      马车上,魏凌斜靠着假寐。
      姜白手捧着暖炉,出神地望着他。
      车辘悠悠。
      魏凌掀开眸子,冷淡地说:“想来,就算我不来找你,你一个人也完全能应付。小小年纪,懂的倒多。”

      姜白却鲜少地谈起自己的曾经:“我的父亲曾是一名教书先生,他从小常常搂着我在这样的月色下给我讲许多道理。”
      她的神色温柔,像水做的一般。
      她虽字没有完全认齐,但杂书读的并不少,只不过后来搁浅了,没精力再继续。

      魏凌闻言明白了她身上的那股宁静安然的气质是从哪里来。姜白这人虽久在风月场合却偏偏半点俗尘都没沾上,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味道。但像浓酒。

      姜白见他不语,问他:“城主,你今日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魏凌:“自作多情。”

      姜白点头:“你可曾这般去接过别人?”
      魏凌不语。

      姜白:“城主,你果真对我没半点在意?”
      魏凌睁开眼睛,笑:“滚下去。”
      姜白:“哦。”

      姜白麻利地滚了下去,并且有骨气地把暖炉也放回了原位。

      刚跳下车,那个精致的小暖炉便从马车的窗子里扔了出来,咕噜咕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大概,有些气急败坏……?

      姜白心情莫名好转。

      姜白:[阿久,我觉着他对我是有些特别的。]
      998:[我早说他喜欢你。]
      姜白:[喜欢……倒不至于。]
      姜白:[我实在与他相差甚远。]

      她不过是一个逃荒者,如那些小姐所说琴棋书画样样不同,如何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方才说的那些,不过是为了堵住他们的嘴。可她自己的心却堵不住。

      姜白叹气:[我若是喜欢上别人便好了。]奈何芳心一动,动的却是个求之不得。
      998:[你从来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它可不能让姜白心灰意冷,否则任务如何完成。
      998:[他既然已对你特殊,你便可主动出击,试图勾引,且看他动不动心。]

      姜白:[……]
      998:[你难道还不了解你自己?你若什么都不做,怕也不会甘心。]

      姜白:[可我……]
      998:[没有可是,若想得到,先得付出。]
      姜白:[阿久,你从哪里得来那么多的道理?]
      998面不改色心不跳:[小白,我之所想皆是你之所念。]

      姜白:[那我,试试?]
      998:[试试。]

      两个人随意聊着天,慢悠悠回到城主府,半点不像是被半路赶出去的。
      远处还有着些灯火,并不亮,却暖。
      芍药已在门内侯着,她见着姜白,忙不迭送了碗姜汤上去,又给她披上一件绒袄。

      芍药:“可是冷着了?”芍药摸了摸她的手掌,像冰块,心疼的很。
      姜白摇头:“不冷。”
      她问:“城主让你在这侯着的?”

      芍药不着痕迹地点头:“回府就发了火,不过立马让厨房煮了姜汤,让我在这儿等姑娘。”
      姜白:“嗯。”她不愿多说。
      姜白:“我能去找他吗?”
      魏凌从未限制过姜白的行动,芍药点头,但提醒道:“但城主现下正在气头上,姑娘若去了,怕是要遭罪。”

      姜白笑:“不怕。”
      反正,也没见他心情什么时候好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一个故事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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