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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二个故事9 斗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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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白没想到魏凌会在这里。
这么晚,难道他也是失眠?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原由,依旧想不分明。但姜白却手脚却利索地从他的怀里爬起来,起前,替他扫平了衣上的褶皱。
怀抱很好,但不是她的。
她稳了稳心神,唤他一声:“城主。”
带了三分疏离,似是谨遵他的要求,不再逾越。
魏凌扣着轮椅上的扶座,手指不直觉地摩挲,他淡淡看她一眼,漫不经心开口:“你方才说要见谁?”
姜白笑,不知他为何明知故问。
魏凌身穿一身墨色长袍,在冬日看上去单薄得很。但姜白却分明记得他身上带着的恰到好处的温热。
却仍是担心他的腿。
她褪下身上的雪色披风,手一扬,便盖在他的腿上。她说:“不见谁了,我这就回去。”
说罢,后退三步,微微躬身:“城主也早些回去休息。”
她走的时候干净利落,但魏凌却见她因突然的冰冷而打颤的身躯,像垂死的花骨朵。
他将披风一掀,带着少女体温的披风便应声而落,扬起一阵雪屑。
姜白闻声回头,看到地上的,又抬眸。
魏凌的脸色在月光下看不分明,但肯定算不上好。
姜白心里一哽。
觉得这人做的真是事事戳心。
不要便不要吧。
她犹豫了三秒,到底是走过去把披风捡了起来,抖了抖,这回她也没披了,只是披风折叠挂在胳膊上,便往回走。
披风上有零星的雪屑,摸上去有些凉。
姜白不想和他说任何话,指不定说了还要嫌弃她不知好歹。
她在心里腹诽,刚走几步,便听得魏凌开口。
“只不过是不小心掉了,替我重新盖上。”
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蒙上了一层月色。
姜白停步,回头看他。
她的肤色很白,在月下更衬得疤痕有些可怖。
姜白没有按照魏凌的话做,她微微侧头,琢磨了一会儿,愣是没想白魏凌是什么意思。
这披风分明是被他甩下来的,她又没瞎。
于是她说:“城主若是嫌冷,便早些回去吧,天寒地冻,若是病了便不好了。”
魏凌见她不动,眼中又沉了半分。
他身子微微前仰,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说出来的话同这湖上的冰一般生硬:“盖上。”
姜白蹙眉。
双拳在手中握紧又松开,她顿了一会儿,抿着唇上前,却在离他两步之处将披风随意一扔,竟是扔到他腿上。
她装作懵懂:“城主之前让我离您远些,我就不僭越了。”
魏凌觉得可笑,不知方才扑倒他怀里的是谁,替他盖衣的又是谁。
他勾起嘴角,眼中讽刺:“我倒是看不出你手段挺多。”
他想起白日里那个低眉浅笑的身影,恨不得把那张脸碾碎。
姜白垂首,恭顺得很。
姜白:“城主无事,我就先告退了。”
魏凌:“姜白。”
姜白闻声,抬眸,眼睛直直望进他眼中。
他的眼里是深邃一片,让人不由自主地探究,姜白诧异自己的反复,有些恼怒,她一咬牙,说:“城主,我谨遵你的话想要同你保持距离,可你三番五次叫住我又是为何?”
她在外人面前从来都像绵羊一样,看着可欺。可实则这却是一只藏起爪子的猫,若是惹了她,便会毫不犹豫地伸出利爪。
魏凌看她皱着眉生气的样子,心里倒舒服了不少,他放松下来,嗤笑道:“我想如何便如何。”是不把她放眼里。
倒是符合他身份的发言。
这城,这洲都是他的领域。
“您说的是。”姜白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然后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请问城主还有什么事吗?”
魏凌笑:“无事。”
姜白转身便走。
月光倾斜,在冰面上荡漾开来,魏凌看着姜白消失在黑暗中,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
那说是再也没有的碳消失了半晚,姜白回去地时候,屋内又是暖和一片。
姜白失眠了整个晚上,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出息。
隔天,芍药拿来一个帖子说是赵家三小姐邀她去赏梅,不知她乐不乐意。
其实这类帖子自从姜白来城主府后就没断过,不过先前被魏凌用各种理由挡了回去,今日却送到了姜白跟前。
姜白一听赏梅,便想起那天魏凌那被染红的衣襟,像是白雪中盛放的红梅。
她敛神,窝在被子里拒绝:“回了吧。”
那些世家小姐误以为她是魏凌的谁,想借此试探,可姜白谁都不是,这帖子是送错了人。
芍药:“好。”
姜白以为这事便这么过去了,可没想到这赵三小姐似乎是铁了心,下贴子不成,便等姜白出门时来了场偶遇,又邀她去游船。
姜白虽想拒绝,但一句话都没出口,全被这赵三堵了去,只好在三日后赴宴。
冬日寒风凛冽,临安城西的乾棠湖上大大小小船只林立,水波荡漾,从湖中隐隐约约传来阵阵琴声,将姑娘们清脆的笑声全藏住了。
姜白此时正在乾棠湖最华丽的一条船上。
太阳还没完全落下,船上各家小姐便已趁着晚霞登上了船,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谈论着宝阁最新式样的珠宝与临安最近的新鲜事。
放眼望去,这座下每一人不是出身权贵便身怀巨富,姜白身处其间,只觉得格格不入。
原以为只要应对赵三一人,没想到她还是想得太简单。
她想,这儿的人里,是有几个想嫁与魏凌。
就如他们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她也观望着她们。不看还好,看了之后才发现这些小姐们个个有着姣好的面容,一言一行皆随意且优雅,有着天生的气场。
特别是赵三小姐,脸蛋看着跟刚剥的鸡蛋一样水润无暇,柳叶眉,杏子眼,一颦一笑自带风情,以后若再长开些,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赵三赵婉清似是察觉她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脚尖一转,便来到姜白身侧。
她皱着好看的眉头,说道:“姜姑娘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想必有些不习惯,是我怠慢了。”
她吩咐道:“小青,给姜姑娘温一壶清酒,暖暖身子。”
说罢,她捏捏姜白的手:“别站船头了,手都冻僵了。”
姜白有些不适应她突然的亲近,刚想挣开,便被赵婉清着向前,她踉跄着跟上去,还没回过神,又听她说:“各位姐妹们,别顾着聊天了,我好不容易请到了咱们姜白姑娘,今晚可要好好招待她才是。”
一众姑娘似这会才恍然大悟,她们纷纷朝姜白递来一笑。
有个黄衣女子说:“姜姑娘,你这可就太不给我们面子了,先前我们邀你都被拒了,若是没有婉清,我们怕是看你长什么样都还不清楚呢。”
姜白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有些回味过来那黄衣女子的意思。
姜白也微微一笑,顺着她的意思:“我皮相丑陋,倒不是不愿赴约,是生怕自己这相貌坏了小姐们的兴致。”
黄衣女子见她如此磊落,有些悻悻。
没想到这姜白还有些自知之明。
赵婉清:“美人在骨不在皮,姜姑娘在意这些外在的说什么。”
姜白闻言,似是想起什么,眼睫毛扑闪着:“是我钻牛角尖了,城主也让我不要在意来着。”她垂眸,脸颊上染上几分红晕。
赵婉清一听到魏凌,僵了一瞬,人群里顿时议论纷纷。
芍药乐了,偷偷凑在她耳边:“姑娘好样的,可千万不能让那群人得逞。”
姜白无奈,想起出门前魏凌的讽刺:“你出了门便是我城主府的人,我见你往日伶牙俐嘴,想必定不会辱了我府上名声。”
什么府上名声,都怪那些空穴来风的谣言,弄得她此刻跟魏凌的宠妾有什么区别?
赵婉清很快恢复:“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来,跟我去船坊内,我可是准备了不少好东西来招待你。”
说是好东西,但进了坊内,十几张乌木桌,笔墨纸砚都摆齐了。台上还有一个乐姬,十指之间流转处动情而轻柔的琴声。
姜白笑了,若是写字,她前些天刚学了,就是丑了点,若是吟诗作对,她是一窍不通。
见她愣怔的模样,赵婉清露出了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我们这些姐妹们别的不会,小聚时常常会学着那些文人,随意摆弄些笔墨。上回虽赏梅不成,可城主府的梅花乃是梅中极品,不若我们要以梅为题,随意写两句?”
没等姜白回答,她又说:“从没见过姜姑娘文采,能得城主青睐,想必乃人中龙凤,我们可要好好讨教一番。”
“是啊,好不容易见着姑娘,姑娘可不要推辞。”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仿佛姜白拒绝,所有人的兴致都会败光。不过,可不是嘛?大家都在等着她出丑呢。
如此无盐女,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城主如此在意。
姜白看着各怀心事的娇花,觉得他们实在把力气用错了地方。
魏凌如此对她,约莫是为了还她的救命之恩。所以,他们在她这里永远讨不到什么,说不定合伙出个钱找杀手暗杀魏凌,再蹲点救人,能更快达到目标。
看娇花们兴致高涨,姜白点头:“那便随意写写吧。”
姜白:真的很随意哦。
话落,周围飘过一阵香风,众人纷纷落座,开始施展笔墨。一时间,落笔无声。
姜白捏着笔,微微抬眸,朝四周望去,娇花们个个蹙着眉,冥思苦想,她瞧着,觉得好看的人果然做什么都赏心悦目。
约莫花了一盏茶的时间,众人都已停笔。
赵婉清道:“料想各位姐妹已经写得差不多了,不若就由我来抛砖引玉,望大家不要笑话我就是。”
说罢,她纤手摊开纸笺,一手好看的簪花小楷,朱唇轻启,诗便吟了出来。
语罢,黄衣女子第一个拍手称赞:“婉清姐姐这诗哪叫抛砖引玉,月影与梅相映成趣,梅之清疏淡雅呼之欲出,再看我等的,倒真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