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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二个故事 侍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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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书房的光倒是通明。
姜白行走在长长屋檐下,些微的动静,便将枝头上压着的雪给震了下来。
隐约的梅香,她候在外头发呆。
里头一个青衣小厮出来回报:“姑娘,城主今日还有诸多事务需处理,让姑娘先回。”
姜白轻轻跺脚,将鞋子上的雪屑抖下来。
她说:“好。”
话虽这么说,但姜白脚步一转,没回沉香园,而是走去了湖心亭。
998:[怎么不等了?]
姜白:[等,不过,不急在一时。]
有人爱走捷径,若有,她也愿意试一试。可惜她愚钝,也不知前方有没有路,她只好再绕一绕弯。
她撑着脑袋坐在亭子里发呆,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情,思绪越飘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
“为何还不回去?”
魏凌望着亭中那抹纤细的背影,沉声问道。
今日,她被他丢下车再雪地中踽踽独行的模样阴魂不散,让他不得清净。
姜白闻言,回过头,依旧保持着撑着脑袋的姿势唤他:“城主。”但语气里没有一丝恭敬。
魏凌眯着眼睛:“你在这里做什么?”
姜白诚实道:“我在想你。”
不远处隐没在暗处的小七不由“嘶”了一声,这让他们城主怎么招架得住?
可惜,他家城主远比他想象得要稳得住。
魏凌嗤笑一声:“我分明提醒过你。”他的眼中似落雪覆霜。
姜白毫不在意:“我今日听闻,城主的腿是被小时的玩伴给下毒害的 。”
城主府戒备森严,寻常的仇人怎能轻易渗入,里应外合,才是打破这坚固堡垒的最佳之道。
姜白说的没错,魏凌这腿确实被他那看似温顺的表哥魏超毒害的。魏超表面与他兄友弟恭,实则嫉妒心起,妄图置他于死地。
魏凌好整以暇:“你想说什么?”
前尘往事,那魏超的坟头草都快戳破天际,他早已看淡。
姜白:“所以我就在想,城主你固执地拒绝任何人的亲近,怕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姜白最喜欢魏凌的眼睛,暴风雨的那一晚,那摄人心魂的凌厉似穿透她的灵魂,让她无法平息。
她从小困厄,至今为止她所有得到的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而想要拥有他,又岂是三言两语,简简单单?
她想尝试着,靠近他。
反正她身无所仗,唯有这一腔赤诚。
魏凌脸色黑了下来,眸色深深,探究似的看着姜白。
他反问:“你觉得可能吗?”
姜白十分大胆地发表着自己的想法:“人之常情,有何不可?”
姜白继续说:“城主,你说妙技缕如丝,相思亦如此。主屋离这里多远,你又为何而来?”
魏凌不动声色,似对她的话无动于衷:“这是我的城主府,你有什么权利过问我的来去。”
姜白闻言点头:“我只是好奇,”她继续说,“依我的脚程绕城主府一周约莫需要整整半日,城主事务繁忙,在这夜半三分理应好好修养的时间,为何来这湖心亭同我这毫不相关的女子废话?这不符城主平日的性子不是?”
“毫不相关?”魏凌像听到什么笑话,“若真不相关,我怎会时不时喂你一颗蜜饯吃?”
他拿她白日里的话堵她。
姜白闻言果然有一瞬间的无地自容,她嘟囔了一句“坏心眼儿”,随后又抿嘴说道:“城主不必顾左右而言他。”
四周静得出奇,湖边枯木的暗影在冰面上扭曲着,草丛中滑过一只飞虫的影子。
姜白的面容在月光下透明而脆弱。
魏凌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眼皮子耸拉着半刻才出声:“姜白,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可以三番五次试探我?你莫不会以为我会对一个青楼里出生的女子感兴趣。”
这话实在残忍,是把她的心意撕碎了扔在地上碾磨。
然,这又何尝不是姜白心中一遍两遍反复劝退自己的话。
此言一出,怕是世间任何女子都会退避三尺。毕竟人要脸树要皮,要输也得输得体面。
可早在姜白下决心之时,她便将最坏的情景都想过,虽然心中钝痛,但她云淡风轻:“我喜欢城主,想靠近城主,并不需要任何人给予我什么。”
她微微抬起头,勾起嘴角。
微风轻柔地吹拂起她的发丝,她的眼里是闪着光。这光渺小而坚定,像微雪融化,春回大地之时随处飘摇的绿草。
魏凌更烦躁了,干脆理都不理她。
轮椅在雪上划开一道残忍的车辙。姜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数着一、二、三,到底没忍住,抬起步子,走到他前面。
茫茫天地,两点身影,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姜白捏着裙子,食指用了力:“魏凌。”
她又不知好歹叫他的名字。
魏凌抿唇不语,掀眸似在问她又有何贵干。
998感到姜白的内心正遭受着巨大的痛苦,连忙唤她:[小白。]
姜白一个机灵,清醒了。
天空又下起小雪。
纷纷扬扬的雪落在她的手背上,一下子融化。
她向前一步,头垂着,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然后缓缓蹲下身子,头低垂着,不看他。
闷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想待在你的身边。”
她不问能不能,只说她想不想。心里像刀割一样,迟来的痛意将她淹没。
魏凌抬起修长的手指,微微躬身,捏着她的下巴。
他的眼神危险而凌厉,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但姜白知道,这只是她的幻想。
冰天雪地之间,他的声音凉到了骨子里。
魏凌说:“好,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说:“姜白,成为我的侍妾。”
姜白的脸一下子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