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狗粮的100种吃法[快穿]》marous

42、第二个故事4 送你一枚枫

　　998松了一口气，它是临时才决定让魏凌说不出话的。
　　主要还是姜白的话说得巧妙，只要魏凌拒绝不了，那他不就成了一个口是心非的主儿了吗？那么姜白那有些冒失的行动就名正言顺了。

　　姜白朝着他微微抿嘴笑了笑。
　　魏凌看着这笑，心里的火烧得旺，到了眼里却只剩下了一片沉寂，他沉默地看着她一系列动作，并试图找到她的破绽。
　　不过，姜白的按摩技巧着实不错，腿上一部分的疼痛卸去了，他能感受到其中的一些肌肉在蠕动。
　　这让他看她的眼神稍微有了些变化。
　　姜白这人果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不提他现在不能动弹亦不能说话的诡异状态，单是他那双突然有了些微感觉的腿，就能令他侧目。
　　这腿是在他七岁那年被人下毒导致，当时他催吐只吐出了一部分，剩余的毒素沉积在腿部，导致他这双腿生生成了摆设。

　　姜白当然不知道魏凌心里在想什么，她向来喜爱一些长得好看的人，不知是遗传了谁。
　　至于她的按摩手法，确实是一位据说从前很有名的身患脚疾大夫教给她的。当年他们在路上一起走了一小段路程，每每犯病时总会麻烦她给他按摩。
　　不过，魏凌的反应也同他这几年吃的奇珍异宝无不相关。

　　看魏凌脸色好了不少，姜白便松了手，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觉得有些疲乏。

　　“如果还疼的话，别忍着，可以来找我。”说着，她露出迷迷糊糊的笑容，跟小船似的晃悠着走了。
　　魏凌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998不敢松禁制，生怕魏凌一个念头起，便搞死姜白。

　　第二天，姜白临近终于才醒过来，她眯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缓了一阵儿，想起家中还有一个病弱的美人，才勉强爬了起来。
　　休息不佳加上身上的伤痕，她浑身像被浸泡在水中一样沉重。

　　她浑浑噩噩地去后院收了一些毛豆，拿到了魏凌房间。
　　敲门走进房内，便看见魏凌正坐卧在床头，闭着眼睛，在休息。浓墨般的发丝垂在他白皙的脸上，让姜白想起了远山之上的一潭清泉。

　　没等姜白说明来意，魏凌便缓缓开口:“什么事？”
　　这话一出，姜白居然觉得自己像个不速之客，而明明，这屋子内的一切都属于她。
　　姜白讪讪:“我起晚了，这些豆子你可以帮我剥一下吗？”虽然他觉得这位公子爷并没有做过这类粗活，可家里多了一个人，又天天睡不好，就算她是铁打的也受不住生活这般摧残。

　　姜白补充道:“我要先去厨房烧水做饭，时间来不及。若是赶不上当差，会很麻烦。”她作势点了点自己背后的伤痕，然后不等他反驳，便把篮子放在他身上。
　　她走时背影极其心虚，想被人追赶后的落荒而逃。

　　毛豆的绒毛上带着水的清冽感，是她事先洗过了再拿过来的，肥嘟嘟圆润欲出的豆荚迫不及待想要从束缚中挣脱。
　　魏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篮子，理都没理扔在地上。

　　到底还是担心魏凌不能好好剥豆子，于是趁着在炖汤呢，又跑回去看。
　　果然，豆子们还是原模原样。

　　姜白抿嘴，心里无端生起一股气。
　　她现在处于极度饥饿和困乏的状态，刚刚又是绕去不远处她搭的鸡窝那儿捉鸡、烫毛宰了炖汤，一会儿还得把厨房里的稻草和棉被都搬出来晒太阳，而这位美人却五指不沾阳春水，或许此时搬来一架古琴供他消遣才是正确的。

　　她的眼前一黑，有些贫血。
　　她看着那个不动声色的懒鬼，默默地走过去，把篮子狠狠地放在他身上，叫他的名字:“苏凌。”
　　她的眼睛亮的可怕，姜白回想起来这是她一生中难得强势的时候。

　　魏凌睁眼，完全不把她的怒火放在心上。被褥上那双修长无暇的手指好像在嘲笑她的无理取闹。
　　姜白此刻哪还记得他是谁，是什么身份。
　　闹饥荒那会儿子，从前在城中花天酒地的世家子弟们尚且同普通人一样为了一块脏馒头大大出手，她见过他们年少时鲜衣怒马少年张狂，也见得他们落魄潦倒一蹶不振。
　　世间万象，颠倒不堪。

　　如今他是她救回来的人，因其腿疾让出主屋，七日后，这位看起来脾气并不好的公子爷即将与她分道扬镳，他们之间，虽然姜白弱势三分，但并无主次。
　　不过是少了两条腿罢了，她曾见过谁缺少了四肢，依旧努力在这世上生存。

　　此时她又饿又累，之前混乱的记忆侵袭着脑海，她的耐心丧尽。

　　姜白垂着眸子:“如果不是我眼拙，苏凌，你的手尚且还在吧？”她的话三分刻薄，抬起眸子，嘴角一扯，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小孩子。
　　见魏凌面色不善，姜白拿起一颗豆子便放在他眼前:“锅里炖着一锅鸡汤，我还得去晒那些稻草被子，我没有时间。”
　　她的嘴唇泛着不健康的白色，但说着说着，姜白整个人身上的气氛便柔和了起来:“我希望你能帮帮我。”

　　魏凌是个不好相与的性子，说白了就是阴晴不定，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生气或者愉悦。
　　姜白这三句话，急转直下，似乎扣住他的命脉，明明魏凌上一秒还想掐死她，下一秒就莫名其妙觉得她有些可怜。
　　这是种很奇怪的体验。

　　姜白说完话，似是完全相信他似的，迈着虚浮的脚步出去了。
　　魏凌沉默了五秒，最终还是捏起一颗豆子剥了起来。
　　午饭两人喝了汤又吃了个丝瓜毛豆，姜白手艺不错，食材也足够新鲜。她的心情雨过天霁，跟苏凌柔声嘱托了几句，又告诉他回来的大概时辰，便出门了。

　　走进绿影阁后门，姜白自发换上专门的衣裳梳妆打扮一番，去如画的房屋内服侍。
　　如画不止她一个丫鬟，房里的大丫和二丫都是贴身婢女。
　　还没进门，同她关系还过得去的二丫便提醒了她一句:“姑娘正在气头上，你小心些。”

　　昨晚那个被姜白扰了兴致的大汉，老鸨让如画自己负责处理，那大汉莽撞粗鲁，把如画折腾得不轻。
　　此时如画正在房内梳妆，见门内挤来一个干瘦的身影，她眼睛一瞟，冷哼一声:“哟，还活着呢？”
　　姜白自知理亏，低头默默不说话。

　　果然一个不知什么盒子从高处落下，精准地砸到她额头上，姜白的额头很快起了一个疙瘩。
　　她变得更丑了。
　　如画说:“你蠢成这样怎么不去死，还要姑娘我为你擦屁股，姜白你倒是要脸。”

　　姜白一言不发。
　　如画更来气，又扔了一堆东西过去:“活死人。”

　　可不是么，姜白不爱绿影阁过于旖旎的气氛，寡言少语，唯一值得夸耀的是便是做事勤快，脏活累活都愿意干。
　　这样一个丑陋不堪的人，她如画还能把她留在身边，她不感恩戴德，倒还惹了一身麻烦。

　　她想起前段日子如水跟她说的话，像她们这样低贱的出身，想要在绿影阁占上一个更好的份额，必得把周围的人也拾掇干净，她身边的大丫二丫早已开了苞，长得也还过得去，多少能帮上点忙。
　　这姜白，倒是越来越差劲了。

　　不过，这处-子-身倒还有些价值，城里好这口的不少，虽然姜白长相丑陋，可脸一蒙不就了事了。
　　如画手里动作不停，心里却谋划着如何把姜白卖个好价钱。

　　姜白在楼里忙活到半夜，伺候得如画与男人进了房才离去，此后诸事便由大丫二丫接手。
　　她踏碎漫天的星光，一个人在夜色中踽踽独行。

　　姜白知晓绿影阁不可能让她待太久，报了如画的恩，她便去三桥街道卖馄饨的奶奶处当个下手。这疤让她免遭厄运，可却也一辈子都不能抛头露面。她可以选择的很少。
　　若是手上有些手艺，当个绣娘就好了……

　　回去时，自家的破屋在星光的照耀下，镀上了一层银边，她微微露出笑容，觉得安心起来。
　　无论如何，她再也不会被饿着了。

　　将晒在外头的稻草和被子搬回去，点起柴火又烘了烘，趁着这段时间她去不远处的小溪挑了些水回来，最后轻轻打开魏凌的门，见他已经睡沉，她便也安心下来。

　　她的生活是日复一日地简单重复。醒了，又开始做菜，不过这次她又在间隙来到了魏凌处，给他捏腿。
　　有了一次，第二次并不难。
　　她打着哈欠问他:“你的腿一直都疼吗？”
　　若是这样，岂不是很惨。

　　魏凌本不想搭理她，姜白对她来说不过是路上不小心磕到的一颗小石子，这石子渺小又丑陋，却胆大妄为，出现在他必经之路上。
　　她爱多管闲事，就像他曾经于城中见到的所有女人一般，聒噪而愚蠢。

　　唯一不同的是，在她身边，他居然并不排斥。
　　且不提他的暗卫居然接连三天都没找到他，单是那晚全身不能动弹的怪异情况，她就不能简单洗脱嫌疑。

　　只能夸她演技太好，居然连他都看不破她到底想求什么。
　　见他久久不回，姜白也不介意，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
　　且她昨日抽空去问了问苏姓人家之事，问了大半圈，却并没有发现符合条件的。不是苏家公子哥年龄不符，就是家里小门小户，装不下这尊大佛。

　　姜白想，苏凌此名大概是假名，既然他不愿意暴露身份，姜白也淡了替他通风报信的心思。
　　而且他看起来运筹帷幄的模样，大概也不需要她的帮助。

　　松了手，见外头天气也着实不错。屋外层林尽染，枫树橙火色的叶子像燃烧的火焰，她走到床边，捡起窗下一枚偷偷飘进来的枫叶，用衣服蹭了蹭，递给魏凌。
　　她干净的袖子上沾上了一层浅灰。
　　她说:“苏凌，对不起，我早上不该朝你生气的。”
　　她的笑容比任何景色还要再温柔些。
　　“我没法带你出去去看外面的美景，只好将这枚叶子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