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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二个故事3 他居然动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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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白掩下心思,面色如常地上前,声音轻柔如晚风:“这里是临安偏北的荒山,我叫姜白,昨日我见你受伤,所以把你从山洞里带了回来。”
唔,准确的说,应该是拖。
她顺手给他的后脑勺垫了一个软垫,让他能坐起来。从上回的搬运中,她就知道,这个人腿上有疾且并非新伤,腿上的肌肉都萎缩了不少,像瘦削的木枝。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有胆子把人带回家,若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她大概会再走远些,把人直接扔进破庙里。
她微微躬身,下垂的发丝撩拨着他的脸庞。
魏凌有些不耐,他单手扣在她的脖子上,扯出一个极其血腥的微笑:“你可知道我是谁?”
姜白感受着喉咙的不适,一手抓住他的胳膊,磕磕绊绊说:“或许你很有名,觉得我应该会认识你,”她继续道,“但遗憾的是,除了山洞那次,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不知是姜白的哪句话取悦了他,魏凌松开手。
姜白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
等她咳完了,魏凌才垂着眸,用他那沙哑得过分的嗓子说了句:“有吃的吗?”
他说得太过自然,好像姜白合该在他苏醒之际奉上一碗飘香热粥。
姜白点点头。
他的态度着实不像一个被救回来的人,但,人类的本能,是保护弱者,更何况他还是个瘸子。
且这人之前的衣饰质地上乘,一看便是个养尊处优的,沦落到这个地步,想必心里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姜白趁着月光,走去厨房为魏凌煮粥,又怕清粥他喝不惯,又滑了蛋,添了些青菜进去。
等姜白把粥端进门的时候,魏凌正躺在床上闭目休息。
姜白把碗递给他,问道:“你叫什么?需要我去通知你家中的人吗?”
按姜白想的,这人非富即贵,失踪了家里肯定很担心,只要她去通个信,大概就没她什么事了。
魏凌侧头看她,又意味不明扯出一个笑。
他接过碗,吃了一口粥,皱了皱眉,可约莫是真的饿了,又很快把粥喝完。
屋里有股难闻的干柴的气息。
魏凌环顾四周,见这屋摇摇欲坠、四处漏风,破烂得很,且身下床板也硬得可怕,他真不知这看着柔弱的人是怎么在这种地方过下去的。
喝完粥,感觉身体有些暖了。他才朝姜白看去,回答她方才的问话:“苏凌。”苏是他母亲的姓。
姜白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的名字。
她努力思考了一番,附近可有苏姓大户,可她向来不关注这些,一时根本想不起来。
姜白犹豫了一会儿才说:“苏?是在哪条街上,我明天去当差时可以帮你带个话。”
魏凌闭了眼,不说话。
姜白再接再厉:“你若不说,便得这般寒酸地过着了。”虽相处时间可以用秒来计算,但她还是发现了他挑剔的本质。
魏凌闻言睁开眸子。
他长而密的睫毛耸拉着,蜡烛或是柴火的光倒映在他的眸子,静时已美得不可方物,可他讥讽或是嘲笑时,这美便像利剑,凌厉而灼热。
他轻轻笑:“你倒是对这里挺有自知之明。”
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才惹得他开口。
姜白被他低沉的声音挠得心尖儿痒,心想难怪楼里的美人再怎么作都有人前仆后继上去讨好,这世间人还是看脸的多。
就比如眼前这位,明明态度恶劣得很,但姜白就只注意人开口时有些脱皮的嘴唇了。
姜白起身,去拿水。
魏凌握着缺了一个角的破碗,挑了挑眉。
索性这碗再破再烂却还算干净,也没有异味,他尚且能下口。
喝完,他才点着她脸上恐怖的疤痕:“你脸上的伤疤倒是做得以假乱真。”这让他稍微对她产生了一点兴趣。
以往围在他身边的,不是有所图谋便是恐惧胆颤,这姑娘看着世故,又隐约带着些天真。
两者融合之下,有些奇妙。
姜白一愣,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蛋。这是头一回有人看破自己脸上的疤痕。
那年饥荒,世道大乱。她在那场灾难中与家人失去联系,一个人奔波至此,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拥有美貌是大忌。但她又怕疼,因缘巧合之际,认识了一个手艺人,让他给自己做了个假伤疤。
这伤疤以假乱真,这些年贴下来,她都差点忘了它的存在。如今被点破,她倒有些“哦,对,我这伤疤是贴上去”的恍惚感。
姜白抚摸着伤疤,脸上划过一丝红晕:“是用来恶心人的。”
魏凌笑了,但神色依旧冰冷。
姜白像在开玩笑:“我记得我从前挺好看的。”然而姜白不知道自己这个算温和的表情在这样暗黄的灯光下更显狰狞,脸上的疤痕像蜈蚣一样,粘在她脸侧。
姜白意识到什么,转过身去。她这相貌被诟病多年,多少人见她笑时都露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在美人面前,不能唐突。
“你继续休息吧,等明早我去城里探探消息。”姜白说。她想,魏凌不愿意暴露自己肯定是有原因,她听闻大宅子里阴私多,指不定这位公子是被谁追杀的。
魏凌:“不用。”
他说:“在你这里借住七日,七日后便走。”
姜白想了想,点头:“好。”
事实上,她觉得魏凌说得这话根本不是与她商量的。
她又说:“你身上可有钱,我可替你去买些东西改善生活。”
平日里她只吃自家种的蔬菜,等逢年过节才开一次荤,照这位的挑剔,该会不习惯。
魏凌:“……”
魏凌:“多少?”
姜白半晌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一个指头:“一两,成吗?”
魏凌闭上眼,侧过身,再没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
……
屋子总共两间,一间被魏凌睡了,姜白只好睡在厨房。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套从前的旧被褥,摊在厨房的稻草堆里当做床。
秋意渐浓,晚上更是凉意四起,半夜,她终于因为背上火辣辣的疼痛与不适醒了过来。
她半坐在被褥上,叹了一口气,又紧了紧身上的被子。
她发了好一会儿呆,却突然被隔壁传来一阵稀碎的声音惊醒,像野猫在挠木板一样。
姜白一瞬间警惕起来,她轻巧地翻身起床,拿起灶台下的火钳,偷偷来到隔壁房门口。
她小心地贴近门板,没错,确实是从这个房间传出的声音。
确定声音来源之后姜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门,借着昏黄的烛光,她迅速地把四周连着房顶一同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异常。
魏凌早在她出厨房时就已经感应她的动作,如今见她手里拿着的火钳,眼里闪过一丝讽刺的笑意。
就像在看猴子耍把戏。
别说火钳,就算她手里拿的是火.药,他一根手指也能捏死她。
一进门,那阵刺耳的声音便消失不见,她本来还以为是有人来偷袭这位好看的住客,看来是虚惊一场。
不过,她的余光掠过某处,短暂的愣怔。床板下那显而易见的抓痕,让她明白刚刚的声音并不是她的幻听。
她向床上望去,只见魏凌的面色较方才更显苍白,脸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层细汗,唯有眸子,像夜空中的惊雷。
“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平稳,狭长的眼尾微翘,正凉凉地看着她。
面对着比夜还凉薄的神色,姜白却想,他的腿现在应该很疼。
这人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即使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声音、表情却半分未变。
于是她顺从自己的心意,接着微弱的烛火,摸索着走到他身边。
魏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想阻止,却发现自己整个人根本动不了。
“你做什么!”薄怒的声线,想被冒犯的猫。
“嗯?”姜白侧眸,头发柔软地垂在耳侧,她停下手下的动作。但又有些放心不下,于是手指便有些局促地捏在边缘的被褥上。
“放手。”魏凌怒喝,那一瞬间他恨不得将眼前的女子掐死。
熟悉魏凌的人都知道,这双腿是他的禁忌。当年嘲笑过,辱骂他甚至议论过他的人,如今坟头草都不知道长得多高了。在府里做事,婢女小厮们的眼神都不敢轻易往下滑,生怕得罪了这位爷。
998:[小白,住手!]
998在空间里看着这诡异的发展,恨不得施展一个乾坤大挪移,把姜白给拖走。要知道,若不是他控制着魏凌,姜白或许已经死了千次万次了。
姜白一愣:[阿久?]
住在姜白脑海里的阿久是姜白一辈子最大的秘密,据阿久说,他们本是双生子,可惜他刚出生就死了,魂魄不知怎么附身在了她身上。
对于姜白而言,阿九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且信任的人,当时义无反顾把魏凌带回家,也正是阿九信誓旦旦说他不是坏人。
998:[你现在还是停手比较好。]
姜白犹豫了一会儿,并没有立即按照他说的做。
夜色中,她的声音里像加了一团棉花:
“苏凌,你抓木板的声音严重打扰到我休息了。”她将话说得很直白,顿了顿,又继续,“我从前遇到一个患脚疾的人,他教我用这样的手法揉捏会舒服很多。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便算了。”
说完,姜白看着魏凌,等着他的回应。
魏凌当然不屑,以他的身份,无论是御医还是民间传说的“华佗”他都能找来,区区一介女流,又算什么。
他谅在她年少无知,又救了他一命的份上尚可留她一命,只要她识相马上放手。
魏凌:“……”
魏凌:“??”
然后,我们堂堂临安城主,能止小儿啼哭的魏凌大人突然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