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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酒筵歌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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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吗?”宣延问。
韩佸翻了个白眼:“不然呢?”
宣延:“虽然大部分人都是你提拔起来的,但是盐州守军中毕竟也有不少魏无忌的老部下,他万一…”
“不会有万一的。”韩佸打算了宣延的话,剑眉微敛,显得威严而骄傲,“盐州,是我们的城。”
宣延挠头:“好吧——不过我本来也没有职务,不去就算了,你为什么不带上崔子明呢?他不是在军中也算有些威信吗?”
韩佸皱眉:“崔子明也算有威信?他在军中的威信难道比得过我吗?宣石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宣延:“我对你有什么误解,你…你不就是一个脸厚心黑的阴谋家吗?”
“脸厚心黑?”韩佸右手食指和中指摩擦着自己的下巴,嘴角向一边勾起,邪魅一笑,“…谁脸厚心黑,嗯?”
“啊…”宣延浑身一颤,斩钉截铁道,“裴中立!裴中立脸厚心黑!他们这些文官最是擅长卖弄权术栽赃嫁祸了!”
韩佸对宣延这个答案还是不满意,不过他也懒得再找宣延的麻烦,收了神通恢复正常的表情,随手拍了拍宣延的胸膛,却把宣延拍得几乎吐血。
——他早已是的合格的武将了,虽力不能扛鼎,但拍坏一个宣延完全没有问题。
“咳咳咳…”宣延猛地后退了几步,捂住自己的胸,一副受了重伤的夸装表情,“你…你…你干什么!?你是想杀了我继承我的万贯家财吗?”
韩佸摊摊手:“继承你万贯家财的同时,是不是还得继承你那三个貌美如花的妹妹啊?啧啧…这福气我可承受不起。”
“嘿嘿…”听到韩佸提到他的妹妹,宣延一下子跳了起来,胸也不痛了,气也喘匀了,上下打量着韩佸,一副思索的样子,“如果是十二郎你的话,把我妹妹嫁你一个,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韩佸:“你做梦呢!就你那三个妹妹…还是别嫁出去祸害人了。”
宣延怒:“我妹妹哪里不好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好看,性格也温婉,就算是你不愿意娶我妹妹,也不用贬低她们吧!韩十二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几个意思?”
韩佸挤着眼掏了掏耳朵,一副流氓样儿:“没几个意思,你妹妹…要是嫁给军中的老实人还行,嫁给我…还是算了吧,心眼多对上多心眼,准没什么好事儿。”
这话一出,宣延终于听出来了,原来韩佸不只是在开玩笑。
宣延讪讪一笑:“十二郎你…你都知道啦?”
“嗯哼。”韩佸点点头,“如果你说的是我季父瞒着我,向你打听你家中是否有适龄女孩的话,这件事我确实是都知道了。”
宣城宣氏,习惯于把女儿培养成温婉的才女,嫁给地位高的人做。
正常来说,韩愈那样方正的性子,不可能看得上宣家女儿,这也是急昏了头,估计是以为韩佸和宣延关系好,觉得韩佸就算是看在宣延的面子上,也不好直接拒绝。
宣延:“那你…”
“别说我接受不了你家被长辈们专门调教过的女孩,延之,就算是真的合我心意的女孩,我现在也不考虑。”
宣延疑惑:“为什么?你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很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娶妻两年了。”
“难道要我像你一样把明媒正娶来的妻子独自一人放在千里之外的老家吗?”韩佸反问宣延。
宣延并不觉得他的做法有什么问题:“我出来走西域,当然不可能带上她,不把她留在家里把她安置在哪?”
“唉——”韩佸叹了一口气,不想跟宣延就他妻子的事情再多说什么,只是道,“反正我现在并不想娶老婆,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我季父也是急疯了,要不然也不会出昏招问到你头上。”
“世叔是应该急,要我是你叔叔,我也着急。”宣延翻了个白眼,“不过我也早知道你不会看得上我们家那几个惹事儿精了……也不知道你韩十二的眼光是有多高,独孤家的小娘子当年可是名满两都的美人,出身名门,父兄皆有官身,你竟都看不上……”
“停停停…”韩佸打断了宣延的话,“还有完没完了?独孤娘子早几年就嫁人了,能不能别再说这些陈年旧事了?”
韩佸十五六岁时,韩佸的母亲郑氏曾为他相看过独孤家的三娘子,不过因为韩佸始终没有松口,这场婚事也就没成。
宣延眨眨眼:“好吧好吧,不说了不说了,我闭嘴。”
“这就对了,你不参和我的婚事,我们就还是好兄弟。”韩佸拍拍宣延的肩膀,探着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你自己用晚饭吧,我差不多是时间去花园了。”
宣延头也不抬:“嗯嗯,好。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韩佸于是从墙上取下佩剑挂在腰间,咧嘴笑了:“刚才那几下拍在你胸前,你感觉如何?是不是像撞上了一座山?”
“哼……”宣延冷哼一声,“也啊知道浑瑊将军给你吃了什么东西,怎么才来西北两三年就长成这个样子,想我们十几岁的时候,我一个能打你三四个…”
韩佸把剑系好,整理整理衣服,没有搭理宣延小小的抱怨。
“嗳,不过,我说十二郎,裴中立哪里去了?今天一下午好像都没有看到他。”宣延又道。
“中立——”韩佸的目光暗了暗,“——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宣延本就是随口一问,没有得到有效的回答也不在意,随便挥了挥手算是跟韩佸告别,转身瘫在了圈椅上。
……
“见过将军。”
韩佸到场,场上诸人都起身离开位置,整齐地站在中间的过道上躬身向韩佸行礼。
“众同侪不必多礼,请快快入座。”韩佸脸上洋溢着温和又不失威严的笑容,微微拱手道,“耗时半年、耗资百万的盐州城,今日终于完工,是在场每一个人的努力造就了这座雄城啊!你们每个人都是大功臣,韩佸这里拜谢了。”
众人连忙把腰弯得更低了,齐声回道:“不敢,全赖将军局中调配。”
韩佸大笑,再请诸人入座,这才算是完成了这场没有任何营养的群戏。
这时候饭菜已经凉了,不过众人也早已吃饱喝足,异族舞女们穿着轻薄的衣物、用轻纱半遮着面鱼贯而入,细廋的腰肢妖娆地扭动着,雪白的胸脯诱惑力十足,翡绿的眸子带着神秘的色彩,目光像是小钩子一样,轻而易举就勾住了人的心神。
伴着热情洋溢的异族音乐和动荡的灯火,宴会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许多武将们被这过分热烈的气氛激出了一身热汗,只好端起酒杯喝凉酒解热,但酒摸起来是冷的,喝下去却从口腔里顺着胸口一直滚烫到丹田,酒气蒸腾得他们个个都红了脸。
孟郊是个端方君子,当然不会像那些没品的武将们一样,见到美人就看直了眼……不过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火辣露骨的异族舞蹈,也忍不住捋着胡子欣赏起来。
这腰…嗯…这腿…孟郊捋着胡子,满面红光。
韩佸的目光掠过专心致志欣赏舞蹈的孟郊,眸中不由滑过一丝笑意,不过那一丝笑意却又在看到魏忌的时候瞬间消融。
魏忌正在喝酒,但是与其他沉浸在歌舞氛围内端着酒杯小口啜饮的人不一样,魏忌用一只不知哪里寻来的粗瓷大碗一碗接着一碗的喝,看起来不像是在为盐州城终于完工的城墙高兴,而更像是在借酒消愁。
韩佸挑挑眉,心想:既然负罪心这么强,那又为什么要背叛呢?
这一下午韩佸和宣延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们对魏忌和他的心腹们展开了细致的调查,结果果然发现了一些猫腻。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魏忌确实与王武俊有联系。
韩佸早知道呆在盐州城做他的副将,魏忌多少有些不平,但实在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背叛盐州。
两三年前韩佸刚来西北时,官不过七品,是魏忌所带领的军队中一文吏;现在韩佸已积功至四品,封河阳伯,魏忌却还在五品裨将的位置上坐着,甚至成了曾经下属韩佸的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