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集》林紫绪

21、第20节

　　沈楚天无意间从他手下的一个妖兽线人那里听说到了一个消息，说有个狐狸妖兽要去澳洲的赌业大亨所拥有的霍顿集团去工作，沈楚天同样十分震惊。从线人的讲述中感觉那个狐狸很像莫语非，第一时间沈楚天跑去找莫语非确认。
　　“听说你要去澳洲？”沈楚天劈头就问。
　　“是。”莫语非点头。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跟我哥……你不是……我哥还说要带你回我家……”沈楚天完全被莫语非给弄糊涂了，这只大狐狸明明和大哥那么亲密，本以为他以后都打算守在大哥身边，甚至沈楚天已经开始接受了这个事实，而现在他居然又说要离开！
　　“哼，你家有什么好去的，又不是皇宫。”莫语非撇嘴冷笑道。
　　“我哥已经这么对你了，你，你明明不是打算跟着我哥的吗？”
　　“只不过是被他捡回来养一段时间罢了。我可没说会一直跟着他，你别会错了意！”莫语非忙说道，一副急着撇清的架势。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沈楚天气得脸都涨红了，吼道。
　　“哦，是啊，”莫语非尽量把语气放得极冷淡，“要让他保护我总要有所付出。瞧，就是这么一回事。”
　　用不屑一顾的语气说着刺伤人心的话，莫语非的心在一霎间感觉很痛。谎言，他说的全部都是谎言！可是现在不说谎又能说什么？非得离开沈楚瀚不可，不希望因为他的离开而伤沈楚瀚的心，可是离开却肯定会伤了他的心。因此，经由他弟弟来转述这些话，刺伤他，让他忘掉他，不要牵挂。这样做，也许沈楚瀚伤心的时间会短一点；痛，停得快一点。明明知道这么做大错特错，莫语非却不得不选择如此。
　　“啪”，一记狠狠地耳光打在莫语非的脸上，打得他不由向一旁侧脸，半边面孔立刻肿了起来，嘴里涌起淡淡的血腥味道。莫语非并不介意，这是他应得的。
　　“你！你混蛋！你是个大混蛋！”沈楚天大吼，胸口剧烈起伏，显然非常生气。
　　莫语非平静地转回脸，冷冷地凝视怒火中烧的沈楚天，勾起嘴角轻哼，“怎么，我说中了，你反倒生起气来，啧，啧，气大伤身呐，沈督察。”
　　“你！你！你太过分！你居然说出这种话！你忘了我哥是怎么对你的吗？”沈楚天大吼。
　　忘？莫语非在心中悲叹，这一生也不会忘记那个男人，他在莫语非的心上、身上，留下太多太多无法抹杀的印记。怎么可能会忘了他呢？
　　嘴上，莫语非说的却是最无情的话，“嗯，他怎么对我？”伸手抚了抚红肿的脸颊，莫语非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还能怎么对我，别明知故问了。”
　　“你！”沈楚天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可恨的狐狸，太过分，太可恶！
　　“姓沈的，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快滚，大爷没工夫陪你。看到你这张脸我就讨厌！”莫语非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翘起腿，一脸厌恶的表情。
　　“你！我告诉你，我才不想你留在我哥身边！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种人是什么货色。我巴不得你早早滚蛋！可是，可是……”沈楚天恨得咬牙，犹豫了一下这才不得不说道：“……可是我哥他喜欢你，他对你是认真的！你这么伤害他，伤害他的感情，你是混蛋！”
　　“哦，认真？”莫语非耸肩，然后抬起右手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认真？怎么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个字眼的存在么？你搞错了吧。”
　　看着莫语非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沈楚天益发痛心。他知道他来这一趟不会有结果，可是他还是心存幻想，希望能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劝说一下这只狐狸，希望他能留下来。现在看来他真是来错了！
　　沈楚天痛心疾首的模样让莫语非心里五味陈杂，听到沈楚瀚的弟弟说出沈楚瀚对他的情意，莫语非更加相信沈楚瀚是真心爱他。知道那个男人是这么地爱着他，莫语非不由鼻酸。能被心爱的男人深爱着，多么幸福。越是这样，当不得不离开他时，那份痛苦就更加深刻。
　　侧过脸隐藏眼中的泪意，莫语非深深吸气，平复心情，轻咳一声，把喉咙中的哽咽清除掉，然后斜眼看着沈楚天，“你说完了？那我可要让你走了。”
　　“我走，我当然会走。最后我要告诉你，你一定会后悔的！你这种人，一定会受到惩罚！”沈楚天狠狠地瞪着莫语非，说完最后的话，然后转身就走，碰地一声大力关上房门。
　　沈楚天走掉之后，莫语非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头昏昏沉沉的，什么也想不了。脑海中反复盘旋着那一声“他对你是认真的”。越是回想，越是万念俱灰。后悔，肯定会，现在莫语非已经后悔了，却没有回头路，只能继续跌跌撞撞地向前。
　　留下，对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好处，走，还给沈楚瀚一个昔日的世界，对两个人来说就是好么？可是不走，难道……真的霸占了那个男人的一生？这样沈楚瀚会幸福么？这样莫语非会幸福么？莫语非左右为难。
　　就这么悄悄地走掉，悄悄消失在他的生命里。随着时间的推移，伤痛会减轻，迟早有一天，沈楚瀚会淡忘他。他会拥有新的生活，希望他能遇到一个温柔的好伴侣，爱他，照顾他，然后他就好像一个普通男人那样，家庭，工作，家人，朋友，可爱的孩子……这要比和一只曾经经营过色情业的不名誉的狐狸在一起要幸福。莫语非越是幻想沈楚瀚未来的幸福生活，心里就越难过。明明沈楚瀚幸福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
　　“呜……”索性变身成狐狸，莫语非蜷缩在沙发上，用尾巴盖住脸，身体抽动着，发出受伤般的呜咽。
　　沈楚瀚下班回到家，看到莫语非肿起的脸颊，他眉头一皱，忙道：“楚天来过？”
　　“嗯。”莫语非哼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对不起，他，他……我代他向你道歉。”
　　这个时候，这男人还要代人道歉！莫语非真不知该怎么说沈楚瀚才好，他被伤到至此，他却还为了这一点事情代人道歉！
　　缓缓走到沈楚瀚身边，莫语非仰起脸望着他，露出一个诱惑的微笑，“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再跟我说话了呢。”
　　沈楚瀚一下子又沉默了，然后不自然地别转脸。
　　“既然要道歉，就拿点诚意出来吧。”莫语非笑着伸手环住沈楚瀚的脖颈，身体贴过去，感受到久违的体温，他情不自禁陶醉地咪起眼睛，“抱我……”
　　手臂被拉开，放下，莫语非惊讶地看着沈楚瀚退开一个距离。沈楚瀚挡掉莫语非手臂的动作很轻柔，传递出的拒绝却意外地坚决。
　　“为什么？”莫语非很惊讶，又不是没做过，干嘛不要。
　　沈楚瀚微微摇头，“不要……”
　　“你什么意思！”莫语非大怒！“你他妈的说什么，什么叫不要，你难道没有抱过我吗？有胆再说一次！”
　　“不……”只有一个字，却明明白白地说出沈楚瀚的心意。
　　被拒绝的莫语非急痛攻心，手足无措，他没想到会被拒绝，最后一次，他一心希望这个拥抱是最后一次，留给他最后的属于沈楚瀚的回忆，因此他异常地想要。现在愿望落空，莫语非难以接受。情急之下莫语非脱口而出：“不！你只会说‘不’，那你为什么不说不让我去！为什么你不挽留我，为什么，为什么！”
　　沈楚瀚太了解莫语非，那是一个有虚荣心的男人，要拉风，要排场，要高高在上，又自负又自傲，他不会甘心归于平淡。而且，他也不会放过那些伤害过他的人，他得到一次翻身的机会，那个狐狸男人不会错过。
　　“如果错过，你会后悔，会耿耿于怀。我本来以为，或许你在走出那段心灵的低谷期之后愿意回归到做一个普通的人，可是我错了。对不起……我以为我有能力改变你，但是我没有做到……”
　　为什么他要说“对不起”，为什么！明明知道莫语非是一只爱慕虚荣又狠毒无情的狐狸，可是说“对不起”的居然是他。莫语非红了眼眶，他拼命把泪意忍回去，故做潇洒地一挥手，“好啊，那就算了吧。”
　　转身要走，莫语非听到沈楚瀚在他身后说道：“语非，顺风。”
　　莫语非化成白色的大狐狸蹿上楼。

　　莫语非是两手空空走进沈楚瀚的家的，现在要离开，他什么东西也没有带。
　　“你也不用带什么东西了，不过是身外物罢了。”莫语非如是对易乘风说。
　　“你有把握么？”易乘风问，他不是不相信莫语非，可是那未知的前路让他替莫语非担心。
　　“走着看吧。”莫语非无所谓地笑着。
　　就在莫语非和易乘风要离开香岛市前往澳洲之前，沈楚瀚悄悄到冷星魂的医院来找易乘风。
　　“我有样东西要交给你。”说着，沈楚瀚递过去一只小小的信封。
　　只一捏，易乘风便知道信封里装的是一张信用卡，“你这是……”
　　“不多，带着防身也好，你们要走到那么远的地方。”
　　望着眼前笑容温柔的男人，易乘风这个不轻易动感情的狼也不由心中悸动。他是真心地对他们好。
　　“密码是语非的生日……”
　　“你为什么不留住他呢？”易乘风忍不住问道，他知道不该他问，他也没有立场来质询那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可是他真的希望沈楚瀚可以留得住莫语非，莫语非的幸福就在沈楚瀚的身上，这谁都看得出来，可是那个偏执的狐狸就是不肯，就是不肯。
　　“如果他决定了要走……”沈楚瀚低下头，“他选择离开，说明在这之前他一直有这个想法，我没有能够改变他内心的决定。留不住的，总还是留不住，我不是没有尝试过。现在的一切是他决定的，我尊重这个决定。”
　　离开之前，沈楚瀚握紧易乘风的手，两个人都明白对方想要说的是什么。
　　“我是他的保镖，我只忠于他。”
　　“不要告诉语非我找过你。”留下这句话，沈楚瀚离开了，夜色中，易乘风站在医院大门外，一直目送沈楚瀚的车子离去。
　　在冬季里一个有着暖阳的早晨，莫语非和易乘风做飞机离开了香岛市，在他们走的这个时候，沈楚瀚正在学校带着学员训练。
　　香岛市立警署，总警司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沈家老爸问坐在他对面的沈楚天，“那狐狸走了？”
　　“是。”
　　“就这么走了？”沈父露出复杂的表情，对这个结局，既在他意料之内，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就这么悄悄地、平静地走了？”
　　“是啊。”
　　“你哥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不过看得出来很难过。”沈楚天哼了一声，“有什么可难过的，早走早好！清静！”
　　“叫你哥暂时搬回家里来住。楚瀚这孩子心思太重，一个人住难免会东想西想，还是回家来的好。你也带着小莫回家来住，陪陪你哥。”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