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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九十九回、大病方起 ...


  •   魏孝霖深吸了口气:“这安武侯是早前老先皇所封,年纪嘛,已近五十,性子说好听是耿直,说白了便是一条筋。”

      夏蓉听了,笑了起来,对上他的目光才轻声道:“你们武人不都是如此么。”

      魏孝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继续说道:“老先皇在世时,可是与他称兄道弟,亲近的很,听说那时老先皇弃子立孙的念头,也是得了这安武侯赞同的。”

      “如今老先皇逝去,他的孙子坐上皇位没多久,就被揪了下来,你道他此次回来,会是何用意?”

      夏蓉顺着他的话一思衬,心中一惊:“你的意思,他怕是会对陛下不忠心?可陛下毕竟是一国之君啊,他便是战功赫赫,也不过是一介臣子罢了,又敢如何?”

      魏孝霖松开搂着她肩的手,转而推开了院门。

      “这世间之事,谁能料得准呢,昔日陛下还是齐王时,算起来也是一介臣子而已。”

      确实如此,那时候的齐王便是身份显贵,但还不是要对着自己的侄儿俯首称臣。

      夏蓉听了他这话,又提起了一颗心来:“那你可要小心些。”

      “放心吧。”他在廊前站定,转过身来看向她,“早前生死悠关的大战也扛过来了,眼下咱们如何都算是占了先机,不至于那般凶险了,你也不必多虑。”

      夏蓉点点头,心道也是。

      早前他们在京中被人紧盯着,束手束脚,也不敢大肆地调动兵马,哪里能同眼下相比较的。

      如此,倒也稍稍安下了心来。

      因着累了一日,两人回屋洗漱后便歇下了。

      一夜无话,隔日起来,夏蓉派了人出去打听,看魏夫人一家到底有没有搬出侯府。

      派出去的人去了小半日,总算是回来了,将自己看到的情形事无俱细的都告诉了她。

      “小的在门口候了许久,看到来了一大批兵马闯了进来,没多久就看到那家人都被赶了出来,那家夫人还死活不肯走。”

      夏蓉了然的点点头,想来也是,一个享受惯了荣华富贵之人,又怎舍得下这些。

      “那老爷似乎病得十分重,是被人架出大门的,靠在墙边半天也未吭上一声,那夫人闹了半天后才叫了辆马车,一行人往城外去了。”

      夏蓉听罢话,挥手叫人退了下去,坐了半晌才问蓝萦,魏孝霖可曾回来,得知他要晚些回府,便顾自去逗寄辰玩了。

      又过了几日,唐夫人再次来向她辞行,这一回,她当真要离京了,不过只带了年岁较小些的那个孩子,大的那个留在京中托于唐老将军。

      夏蓉想想也是,到了该读书识字的年纪,左右留在京中受得学识更好些,只接受了唐夫人所托,照看着些唐府的孤老幼小。

      隔日,她亲自去送行,将唐夫人一行送离了城门,这才回转。

      马车在府门口停下,她方撩了帘子,便看到自家府门口停了辆马车,车前头还挂了两个白灯笼,她不由皱起了眉头。

      从那马车上挪开视线,扫过之时,便看到魏大奶奶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前,见到她,只是浅浅一笑。

      看此情形,夏蓉猜想是魏老爷过世了,而从魏大奶奶这为难的神情上来看,怕她也是无奈前来报丧的吧。

      她在绿梅的搀扶下,下了马车,那头魏大奶奶果然走了过来。

      “魏夫人。”她曲了曲膝,算是同她打了招呼。

      “魏大奶奶怎站在我家门前?”夏蓉勾着唇角浅浅一笑,面上带着疏远,让魏大奶奶欲言又止,十分为难。

      夏蓉见她这模样,实也不想与之过多纠缠,轻掸了掸衣裙道:“若无事,我便进去了。”

      “魏夫人。”魏大奶奶忙开口,而后咬了咬唇道,“老爷他去了,娘让我来给您和将军报个信,无论如何父子一场,总该送他老人家最后一程吧。”

      夏蓉早便猜到此事,只是没想到昔日那个威严的男子,便如此落寞的逝去了。看着魏大奶奶殷切的目光,她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此事我会告诉将军的,至于去不去,介时再说吧。麻烦魏大奶奶走这一趟了。”她说罢,转身往大门内行去。

      “魏夫人,早前是咱们不对,还求你们大人有大谅,莫要同我们计较了,如今咱们生计艰难,还望……”

      身后,魏大奶奶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但她晓得门房没她的首肯,定是不会允她进来的,也就由着她去了。

      眼下,她也不怕魏大奶奶四处宣扬什么,正如那时她同魏夫人所言那般,当真将她逼急了,她大不了也不要了这张脸,将话都扯开来说了,叫世人评理去。

      在她看来,兴许魏夫人会如此行事,但魏大奶奶却还是要点面子的。

      “夫人,您回来了。”蓝萦迎面而来,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然在看到她面无表情的样子,也察觉了异样,“出什么事了么,夫人?”

      夏蓉只是摇摇头,继续往后院而去,她得不到答案,便转头看向一旁的绿梅,两人一边跟在夏蓉后头,一边低声将门口的事儿过了一遍。

      蓝萦虽那时未能在威远侯府时随侍夏蓉左右,但后来也是听红香提及过的,而今听了绿梅的话,恨不得转身出门泼盆水去去晦气。

      但见夏蓉似因此心境不悦,有心提起了寄辰清早的趣事来哄她开心,果不其然,一听说孩子的事儿,夏蓉就被扯开了心思。

      待魏孝霖回来,她将此事同他说了,他听罢,却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久久都未置一词,末了,只是叫朱有送了些奠仪过去。

      “既然他都死了,我与他最后的一丝牵绊便也断了,自也不必再有什么往来了。”

      许久之后,当夏蓉问起此事时,他如此说道。

      没过几日,魏老爷便草草地葬在城外的天独山上,从此魏家也就魏孝明当家了。

      只可惜,这魏孝明还未好好感受到当家的乐趣,他便因着结党营私一罪被革了原本就不大的职务。

      “如此说来,他们几个没了魏孝明的那点俸银,这日子过得怕要是艰难了。”夏蓉得知此事,对着魏孝霖说道。

      魏孝霖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书册:“这也是他们的事儿了,只要日后别来纠缠咱们就好了。”

      今日他难得得了空儿在府里呆着,根本不想提及他们的事儿,只想着扯开话题。

      “只怕啊,他们要缠上来,你想避都避不得。”夏蓉说了一句,而后替他倒了茶,顺道将榻旁的窗子也推开了些。

      这天气是越发的晴朗起来,她便爱时不时地开开窗子通通气。

      “也是,不过咱们也管不住他们的脚,叫门房看紧些便是了。”

      夏蓉自也瞧出来他在此事上头不愿多说,想着他整日里还要忙那么多正事儿,自也不再说下去。

      “对了,这殿试可过了?”夏蓉忽又记起此事来,想起来已是许久没有惦记这事儿了。

      “早便过了。”魏孝霖端起茶杯饮了口,笑了笑道。

      “那陈生考得如何?”她急急追问。

      他却笑了声,说道:“还能如何,春试虽排在中下位,但还不甚至垫底,谁曾想他这般的不争气,殿试完了倒是排在最后一个了。”

      夏蓉听了,初初怔了怔,而后笑了起来:“哈哈,当真是老天有眼啊,我可是当真想看看他垂头丧气的模样。”

      魏孝霖闻言,却讥笑起来:“他垂头丧气?只怕是你想多了,他可是想着下回再战呢。”

      夏蓉翻了个白眼:“哪有那么多的下一回,怕是……”

      “夫人,夫人。”

      她正要说下去,忽听得外头传来蓝萦急切的叫嚷声,不由皱起了眉头,抬眼便持到她跌撞着进了门来。

      蓝萦素来也是个沉稳之人,何曾见过她这般模样,忙问道:“出了何事,你莫急,慢慢说。”

      蓝萦深吸了口气,这才断断续续说道:“方才,方才大少爷……身边的小厮前来传话,道是,道是老太太病重。”

      “什么?”夏蓉急站起身,看向她,“祖母病了,你未听错?”

      蓝萦连连摇头:“绝对没听错,且听说病得还很重。”

      夏蓉一听,顿时乱了手脚,手足无措地看向魏孝霖。

      “你莫急,蓝萦,你且去让朱有准备马车。”魏孝霖吩咐了一声,又拉着夏蓉进了内室,“你赶紧换身衣裳,咱们先过去瞧瞧,寄辰就留在府里,也不知何时能回呢。”

      夏蓉此时哪还有主意,皆是他说什么她便做什么,急忙叫绿梅帮着换了身衣裳,便匆匆出了门。

      夫妻二人一到了莫家,便往老太太的院子赶,在院门口便看到大小丫鬟忙进忙去的场景,想来此回老太太当真是病得很重。

      夏蓉自也想过老太太已经一把年纪了,身子定然也是一日不复一日的健朗,但从未想过她会突然间病倒。

      “三姑爷,三姑奶奶。”晚香见到二人,红着睛眶迎着二人往老太太的床榻旁走。

      魏孝霖却是示意夏蓉先过去看望老太太,自个儿叫了晚香到一旁问话。

      此时难得见莫临坐在老太太床边,闷头也不知在想什么,见到她过来,起身让出了位置。

      莫蓉站在床脚处看了看,莫老太太此时正沉沉地睡着,一时间倒叫她也瞧不处她何处不妥的,只瞧着一张脸惨白的毫无血色,定是有何处不适吧。

      她只看了片刻,待回身时,莫临已不在内室,她叫了小丫头留神照看着老太太,顾自出了西次间,只见魏孝霖与晚香站着说话,晚香正抹着泪呢,而莫临早不见了身影。

      “晚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些时日祖母不是还好好的,身子硬朗的很,怎突然间病得这么重了?”

      夏蓉一脸急色,拉着晚香的手焦急地问着。

      而晚香正要开口说话,忽听得外头传来夏莲的声音。

      “祖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晚香闭了口,忙又去门口相迎,夏蓉也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将挺着大肚的夏莲迎了进来。

      夏莲自要去看老太太,却被夏蓉拉住了。

      “我才去瞧过祖母,正睡着呢,你晚些再过去看,咱们先听听晚香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莲自觉得夏蓉的话有理,亦追问起来:“是啊,晚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晚香听她们的问话,瞬间又红了眼眶。

      “这事说起来,还要从三日前讲起。”晚香说着,抹了把泪。

      夏莲急了:“哎呀,我管它是几天前的事儿,你赶紧说啊。”

      “三日前,老爷来见老太太,那时咱们都在外头候着,也不知老爷同老太太说了什么,我在外头听着老太太发了好大的脾气,还摔了茶碗呢。”

      “后来,老爷便出来了,我忙进去服侍,老太太还在生气,末了便气得吐了血,咱们赶紧请了大夫来诊治,大夫只道是气郁在心,排解心绪,服几剂药便好了。”

      “可没想到第二日,老太太竟起不得身了,连着说起话来也是含糊不清的,又请了大夫来看了,也只道是要老太太放宽心,继续服药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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