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庶媳奋斗记》季孟夏

95、第九十五回、有人妄想

　　今日的莫延庭一身红裳，满面喜色，待他牵了覆着盖头的新娘子进来时，夏蓉方从老太太身边离开，站到了一旁。

　　魏孝霖等人随后而入，目光左右一扫，寻着了她的身影，便大迈了几步站到了她身边。

　　“一切可还顺利？”她手着他，轻声问了一句。

　　他笑了笑，凑到她耳边：“有我在，自是一切顺利，再如何，今日我也得帮着大舅兄把新娘子给抢回来。”

　　她听罢，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轻捶了他一下，不想被他抓住了手，紧紧握在手中。

　　媒人唱喝着，新人拜了天地，敬了茶，新娘子便被送回了新房。

　　夏莲拉着她道要去看新娘子，夏蓉与俞芙芸熟得很，但又不想搅了她的兴致，便同她一道儿去了。

　　两人到门口之时，新娘子的盖头已揭了去，莫延庭正同她说着什么，见二人出现在门口，只笑了笑。

　　“大哥，我们就来瞧瞧。”夏蓉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嗳，三妹，不是啊，你应该问大哥要媒人红包才是啊。”夏莲在旁挺着肚子笑眯眯地说道。

　　夏蓉一听怔了怔，随即回过神来，见一旁的俞芙芸已羞红了脸。

　　“这红包日后再补你。”莫延庭笑道，又同二人说了句，“我且去一下前头，你们陪芙芸坐坐。”

　　莫延庭出了房门，俞芙芸的脸上难得表现出一丝羞涩，夏莲虽比之年长，但一口一个大嫂叫得极其自然，反叫俞芙芸不自在起来，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还是夏蓉见她不自在，上前拉了她的手道：“如今你嫁予我大哥，且不论年岁，你便是大嫂，人前人后皆是如此。”

　　“我大哥性子沉稳，平日里话不多，但也心思通透，你既嫁了过来，尽管与他诚心相待，他定不会负你的。”

　　“是啊是啊。”夏莲忙附和，“他不过是嘴上说不得甜言蜜语罢了，心里知晓疼人的很，大嫂若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同他说。”

　　夏蓉自然明白夏莲的意思，以往未同俞芙芸说莫家的事，是觉得不合适，哪有人家还未过门的，便同她说起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的。

　　不过眼下倒是可以说说，也算是先给她提个醒，免得初来乍到的俞芙芸被他们诓了去。

　　她只同夏莲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心领神会，各坐在俞芙芸的两侧，与她细细说起这莫家的人事来。

　　夏莲说到乔姨娘母子时，更是将他们说得似毒蛇猛兽一般，但俞芙芸听着却不见惊讶之色，夏蓉一寻思，也对，她本就出生于朱门大户，自然见多了这等事情。

　　眼下想想，只消告诉她留意乔姨娘等人便是，其他的，想来她定也知晓如何应对。

　　正说着，莫延庭回来了，还带了些吃食回来，夏蓉两姐妹自起身离去。

　　夏蓉要去后院抱寄辰，让夏莲先回前院，她还特意让绿梅扶了她一道儿走，只身往后院去了。

　　也不知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她去后院的路上竟撞见了夏荷正与陈生起争执，不过是两人吵得太忘我，不曾发现她罢了。

　　夏蓉想着反正离开席还早着，闲来无事，他们又占了自己需经过的道儿，干脆身子一闪，拐进了一旁的山石后头，略倚着山石，听起他们的对话来。

　　“你如今还未经殿试呢，便想着纳妾了，陈生，我也不怕告诉你，你纳旁人还有得说，只晚香，那是绝无可能。”

　　夏荷的声音尖锐的传来，夏蓉一听倒是愣住了，不曾想这陈生还动了这样的念头。

　　诚然晚香确实样貌好，身形好，又知礼守规，比之寻常人家的女子瞧着更好，但这陈生也太过狂妄了，竟将主意打到晚香上头来了。

　　“这与殿试有何干系，男人三妻四妾岂不平常，我瞧上那丫头，那是她几世修来的福份，有何不可能的，指不定与她说了，她即刻便随咱们走了呢。”

　　夏蓉努力的憋着不笑出声来，想着这陈生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还当真觉得何人都瞧得上他不成。

　　兴许是乔姨娘昔日的急切，让他觉得莫家的人如何高看他呢。

　　他若敢去晚香那里，她倒要瞧瞧他是如何撞上一鼻子灰的。

　　“你，你，我嫁予你不过半年的光景，你便要纳妾，未免也太不将咱们莫家放在眼里了。”夏荷见他如此强硬的口气，一时间竟也气弱起来。

　　想想自己嫁到陈家才半年，而这半年里，她跟个丫头似的事无俱细伺候着他，日日巴结着公爹婆母，讨好小姑大嫂，陪嫁的那些银子花了大半。

　　谁能想到，自己的尽心竭力，换回的却是这样的结局，如何不叫她气愤懊恼。

　　“你不提也罢了，你既提起，我便同你说叨说叨。你嫁来半年，却至今未有身孕，如此我更该纳妾了。”陈生笑了笑，说道。

　　“你我长姐多年未孕，大姐夫也未曾纳妾，甚至连通房都没有，我不过半年罢了，你便嫌弃我？”

　　夏蓉心想，此时夏荷心中定然恨不得将那陈生一把掐死吧，如此相比较，这陈生又何止是心高气傲罢了，这人品也着实差到了极致啊。

　　“你大姐夫家不过是商户，如何同我陈家相比，此事你到底应是不应？”

　　夏蓉看去，见那陈生厉目瞪着夏荷，而夏荷因背对着她，她看不清面容，自敢不知她的神情，只是许久都未曾听到她吭声。

　　“哼，你若不愿去说，我自会找旁人说去。”陈生说罢，拂袖便要离去，被夏荷一把拉住了。

　　“我，我去说，我去说。”

　　夏蓉一愣，没想到夏荷竟当真会答应，这陈生也不知为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再望去，只见两夫妻一前一后的相携而来，像是要往前院而去，她忙往边上又避了一避，待他们走远，她方从后头走了出来。

　　又看了眼两人离去的方向，她转身向着老太太的院子而去。

　　她本以为老太太在前头未回来呢，不想早在自个儿的屋里逗寄辰玩儿了，林妈妈在旁坐着，陪着老太太说话。

　　见她进来，两人都停了话：“蓉丫头来了。”

　　“我还以为祖母在前头呢。”夏蓉走了过去，在老太太的弥勒榻上坐了下来，同老太太一道儿逗孩子。

　　“前头太闹，我年纪大了，哪还经得住他们那么闹呢，先回来坐会儿，顺道啊陪陪咱们的小寄辰，是不是啊。”老太太说着，又笑眯眯地伸手去拉寄辰的小手。

　　夏蓉看了一眼，见晚香也站在一旁笑盈盈地望着老太太逗孩子，将方才听来的话儿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突然开口对着晚香说道：

　　“好姐姐，我突然好想喝你煮的梅茶，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啊？”

　　晚香闻言，笑道：“有，自是有的，姑奶奶等着，我这就是去煮。”

　　老太太抬头扫了她一眼，笑道：“你个麻烦精，都快吃饭了还喝什么茶啊。”

　　“这不是难得嘛，今日若不喝，还不知下回等要到什么时候了呢。”夏蓉说着。

　　晚香笑了笑，转身出了屋子，一旁的老太太坐直了身子，看向她：“说吧，你这丫头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哎呀，被祖母看出来了。”夏蓉笑着吐了吐舌头。

　　“你的性子我还不晓得嘛，你可不是会轻易麻烦旁人的脾性，定是有什么事不能叫晚香知道吧，莫不是你这么快就替她找到合适的夫婿？”老太太越说越来劲儿，望着她问道。

　　夏蓉摇摇头，无奈的笑笑：“祖母也当真太瞧得起我了，哪里这么快便能找到合适的人选，不过是我在您这儿的路上，听到了一些话罢了。”

　　夏蓉将听到的事儿与老太太说一遍，果然见老太太动了怒火。

　　“这两个龌龊东西，将主意打到我身边的人来了，好生不要脸。”

　　“祖母莫气，我只担心二姐姐自己不好来向祖母开口，乔姨娘又没脸来，没得会撺掇父亲来做说客，介时祖母定然不肯，免不得要削了父亲的颜面。”

　　老太太听了，缓缓地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你父亲若来要人，确实叫人为难。”

　　夏蓉寻思了一下，凑近老太太道：“祖母，您瞧如此妥当吗？若父亲来要人，您便道晚香已有人瞧中了，对方是孝霖的同僚，您已同意了，且还替晚香收了定物。”

　　她说着，径直从头上拔下了一根簪子，交给了老太太：“这是御赐之物，想来父亲听了，也会忌惮一二，毕竟眼下陈生可什么都不是，而另一头是朝中之人。”

　　“至于这人选嘛，我回去便同相公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尽快挑出个合适的人来，何时成亲无所谓，先将人定下了，如此，也好叫一些人绝了念头。”

　　在夏蓉看来，怕是打晚香主意的，可不止陈生一人，想来府里的那个风流二公子，也早就垂涎三尺了，不过碍着老太太在，不便下手吧。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老太太叹息了一声，“我早上还只是无心之言，没承想到眼下却只能逼着赶紧将晚香嫁出去了，她若当真离了府，我还当真有些不舍呢。”

　　夏蓉自然晓得老太太心中的不舍，晚香如她们一样，也是老太太看着长大的，又朝夕相对了这么多年，陪伴老太太的时候比她们几个亲孙女的时候儿还长呢。

　　晚香一旦嫁离了莫府，想来老太太要失去不少乐趣呢。

　　“咱们先解释了眼前之事再说，介时寻着了人，再商量出嫁之期，大不了你再多留她两年。”夏蓉说着，林妈妈也加入劝慰老太太的行列之中。

　　此时，晚香已煮好了梅茶，端着进来。

　　“我可是心心念念了许久了呢，总算今日又能喝上了。”夏蓉见她进来忙转了话，起身凑了过去，待晚香倒了一小杯，忙不迭接过，先是深吸了口气，闻了闻茶香。

　　“姑奶奶小心烫口。”晚香一面继续倒茶，一面提醒着，而后又将倒好的茶分别送到老太太和林妈妈的跟前。

　　老太太看着夏蓉迫不及待去尝的模样，急得忙出声提醒她：“哎，你倒是慢点啊，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若想喝，下回尽管回来便是了。”

　　夏蓉一边小心翼翼地抿着，一边点头，那猴急的模样看得几人忍不住取笑她。

　　几人说说笑笑的，时候儿过得倒也快，未多时，天色便暗了下来，前头来人传话，道要开席了，还请老太太过去。

　　于是，几人起了身，夏蓉自个儿抱了小寄辰，随着老太太去了前院。

　　莫延庭娶了官家之女，这桩婚事在莫家可是极有面子的事儿，莫临自是免不得又请来了家乡的远房亲戚。

　　这亲戚一多，男女自要分席而坐，林妈妈抱了寄辰去奶娘那处，绿梅本要在身边伺候的，不过莫家此回给府里的下人也在偏僻处置了桌席，她便打发她去吃饭。

　　转头看到夏荷的目光直勾勾落在老太太身边的晚香身上，那模样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似的，夏蓉忙对晚香道：

　　“绿梅识得人不多，你陪着她一道儿去吧，这里有我呢，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