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庶媳奋斗记》季孟夏

94、第九十四回、成亲大喜

　　自打除夕夜的宫宴之后，夏蓉便未曾再听到过一星半点有关威远侯府之事。

　　一来实在是她要忙得事儿太多，二来那家人的事，她委实不想知晓太多，自然也不知原来威远侯病了。

　　虽说威远侯予魏孝霖而言，着实不是个好父亲，但他毕竟是他的生父，想来两人之间的那缕牵绊，又岂是三言两语几句话可斩断的。

　　她不由转头看了看魏孝霖，然他的神情淡然，好似与钟于在说的，是与他毫无关联之人。

　　她倒是不想与那几人再沾上任何关系，可在世人眼中，他金吾将军就是威远侯府庶出的二公子。

　　几人换了个话题，说说笑笑吃罢了饭，便起身各自告辞回府。

　　夏蓉由魏孝霖牵着回房午歇，顺道问了春试之事。

　　“怎么对此事也感兴趣起来了，莫不是想替二姨姐打听消息？”魏孝霖笑言道。

　　夏蓉摇摇头：“非也，我不过是想知道春试之期，等着看我那二姐夫如何出人头地罢了，你是不知，前些日子，他们夫妻二人又回了趟莫家呢。”

　　“哦？可是想从岳父那里打听消息？”

　　“是想让父亲从你这里打听些消息。”夏蓉笑着，“早前大哥给我捎了口信，故而我也未回去，他们自然在父亲那里问不出什么来。”

　　“你啊。”魏孝霖宠溺一笑，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便定在二月二十六，想来大舅兄成亲之日，你不必看榜，只看他们夫妻二人神情便可知结果如何了。”

　　夏蓉听出来他话中的意思，知是在三月十八前定会放榜之意。

　　此后，夏蓉也未再留意此事，只忙着莫延庭的婚事，也因着唐夫人闲来无事，总爱拖着她四处窜门子的缘故。

　　如此一来，她倒是又认识了不少名门夫人，也结识了几个心性相投的，说来也是亏得唐夫人引见了。

　　与夏蓉混得熟了，一些夫人免不得说起些家长里短之事，其中便不乏威远侯府的那点事儿。

　　一回到府里，她便拉着魏孝霖都说了。

　　“威远侯确实病了，魏夫人眼下也失了主意，听说隔三差五的找自己那位表妹，裘远伯夫人商量，也是拐着弯想求着裘远伯能在陛下跟前替威远侯美言几句的意思。”

　　魏孝霖听罢，却笑了起来：“想那裘远伯自身难怪，如何帮得上他，魏夫人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倒巴不得裘远伯去陛下跟前替他求情呢，如此，陛下便能寻着借口再拉下一个。”

　　夏蓉一听，挑了挑眉：“原来这裘远伯亦在你们的计划之中啊。”

　　他点点头：“不过早晚罢了，他若老实些，也能多拖上几日，多享受几日。但他若不识好歹，自个儿要送上门去，陛下自也不会手软。”

　　“相较于魏夫人的心烦意乱，听说世子夫妇倒是乐见其成，威远侯一旦病逝，这爵位可不就是魏孝明承继了。”

　　旁人与她说起此事时，她惊讶于魏孝明的冷血无情，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魏孝明不正是这样的人么，实也不该觉得意外。

　　“那可未必。”魏孝霖却只是闲闲地说了一句，端了茶杯慢条厮理地饮着。

　　“你此话何意？难不成陛下还能收回这爵位？”她不解，侧身看着她问。

　　“有何不可？”他挑了挑眉，一副云淡风轻。

　　是啊，有何不可，还不全凭了陛下的心意，陛下一高兴，赐他个十个百个也无妨，陛下若不乐意了，转眼不止要了爵位去，怕是连小命都要收了去。

　　看来魏孝明的前途堪忧啊。

　　“我听说，为了能顺利承继这爵位，连着世子夫人近来与旁人走动的也十分勤快，前一日我还险些与她撞上了呢，听说幸亏我早走了一步，她后脚就到了。”

　　她想起唐夫人说的话来，不由皱了皱眉头。

　　如今她倒不怕与那魏大奶奶遇上，不过就是怕她前来攀关系罢了，介时累人。

　　“也怪不得她，如今她的祖父早已病逝，邺亲王的威名自也不复存在，她眼下唯一能倚仗的便是魏孝明了，自是要更加用心的。”

　　魏孝霖放下茶盏，又拈了块放在炕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觉得滋味不错，又拈了一块递给了她。
　　她接下，望着他道：“那便由着他们么？”

　　“此事陛下自有定夺，也派了人盯着他们，但凡长了脑子，知晓轻重的，大多不会与他们太过亲近的，咱们不必理会。”

　　她点点头，复又同他说起莫延庭的事儿来。

　　时间到了三月，天气渐暖，百花渐放，魏孝霖扩园子的工程初具规模，他领着她去走了一圈，一边看，两人一边安排着。

　　蓝萦和朱有马上便要成亲，因着两人的身份，自要替他们安排一个僻静的院子。

　　夏蓉喜静，魏孝霖也不原旁人打扰了他们夫妻二人的时光，便挑了个中间稍偏东北的院子，外围是大树花丛，安静的很。

　　至于这日后大门开在何处，夏蓉与之稍稍有些分歧，然待听他细细说来后，才觉自己果然将事儿想浅了，两人便又说到了一处，决定这大门稍稍扩一扩便是，还是原来的那个。

　　这边扩园子的事儿忙得差不多，那头莫延庭的婚期也至。

　　魏孝霖特意告假一日，大清早便携了妻儿去了莫府。

　　此时的莫家忙得很，丫鬟仆人前进后出的，忙得脚不沾地。

　　夏蓉抱了孩子，与夏莲一道儿去了老太太处稍坐，因着莫俞两家离得近，吉时又是在下午，待吃罢了中饭，迎亲的队伍方出发，莫家的三个女婿皆陪了大舅子一道前去。

　　说起来，夏蓉今日见到夏荷夫妻较往日更傲上几分的神情，便知陈生是榜上有名了，不过听说排得位置差了些，想在殿试之中翻身，怕是要费些力气。

　　夏莲看不得她那趾高气扬的模样，数次想要出声，都被她阻止了，左右还要走着瞧，眼前得意那又如何，往后怎样还不知呢，依着陈生此人的脾性，怕是难入陛下之眼。

　　那位陛下，她横竖也见过几回，在她看来，谦卑内敛的许是还能叫他来些兴致探究一二。

　　而像陈生这般将什么事儿都径直写在脸上的，莫说是陛下了，便是当真给了他一官半职的，怕是也做不长久。

　　因着莫延广之事，听说乔姨娘近来在莫临跟前也抬不起头来，一得知陈生榜上有名，自像是见着了希望，着人将夏荷叫去了。

　　夏蓉两姐妹闲来无事，瞧着时间又还早，照旧去老太太处歇了，养养神。

　　小寄辰和夏莲二人午睡去了，夏蓉便陪着老太太歪着身子说话。

　　“红香可有回来过？她做得可好？”说着说着，免不得又要提到前些日子嫁出去的红香。

　　“祖母放心吧，她好得很，吴安家中无双亲兄妹，红香嫁了过去便是当家主母，吴安左右还是朝官，待她又好，您是不知，她回门那日可是红光满面，嘴角含笑，可不是好的很。”

　　夏蓉一想到红香回门那日含羞带怯的模样，不必多问也知吴安与她夫妻有多融洽，席间吴安又处处照顾红香，看得她都快心生嫉妒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成亲之前便互有情意，如今又是新婚燕尔，可不是比她与魏孝霖成亲之时好上太多，彼时他们夫妻还不是互相试探着，才慢慢有了夫妻样么。

　　想来，用不了多久，红香便可做娘亲了吧。

　　“如此便好，没想到昔日在我身边最年幼的红香，却最早嫁了，看来我这老婆子也得赶紧给晚香她们寻个好人家，免得她们心里埋怨我。”

　　老太太说着，而晚香就在一旁伺候，闻言笑了笑：

　　“老太太也真是的，闲来无事总爱拿咱们几个打趣。她们是个什么心思，我管不了，我是什么心思，老太太还不晓得么。”

　　晚香说着，走了过来，将盖在老太太膝头的狐毛毯又拉了拉：“我今儿个就当着三姑奶奶的面再说一回，我这辈子都不嫁人，就伺候着您老人家，您可别想轻易打发了我。”

　　夏蓉闻言，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听说晚香打小就跟在老太太身边，年纪比夏蓉还长，虽说是个大丫鬟，但平日里夏蓉等人也敬重她几分。

　　夏蓉知晓晚香忠心，只是没想到她竟连嫁人的念头也给绝了，不由看了眼红香，继而再看向老太太。

　　“你这丫头，又胡说了。你还年轻，我一个老婆子的，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了，谁晓得哪一天就去了，介时你该如何。还不若趁着我还在，早些寻个好人家，下半生也有着落了。”

　　老太太说着，夏蓉也听出来她是真心替晚香打算，正如老太太所言，若她当真不在了，晚香在莫家的日子也就难过了，指不定还会落入莫延广这些的人手里。

　　晚香开口正要说什么，却被夏蓉抢了个先。

　　“晚香，祖母说得也有道理，你若真心孝敬，也不该让她为你多操心啊。”她说着，转而看向老太太，“祖母放心吧，晚香定能寻个好人家的。”

　　老太太听了，连连说道：“这事儿还需你替我操份心，终归你识得的人多些。咱们晚香可不差，你尽管往好得挑，再不若，我收她做个干孙女，也说得过去。”

　　夏蓉一听，自己可不是替自己找了份差事，替晚香找夫婿可不容易啊，左右只能比红香好，可不能比之差了，不然老太太定然不同意。

　　“好，祖母既开了口，孙女哪有不应的道理，这事儿我和长姐都会放在心上，定然好好替晚香打点。”

　　晚香听了，又气又羞，一口一个老太太、三姑奶奶，愣是不知该说什么好，末了嗔怒道，“你们就拿我打趣吧，我横竖是习惯了。”

　　夏蓉只是笑了笑，也唯有老太太在旁说着自己是认真的云云，道她若有中意的男子，尽管同她直说，她定然成全。

　　几人正说笑着，绿梅进得门来，向着几人行了礼，说道：“老太太，夫人，吉时快到了。”

　　如此，几人才收敛了心思，起身整装，绿梅又进了后室去唤夏莲起身，并将小寄辰抱了出来。

　　老太太怕花轿临门时放鞭炮吓着孩子，不让小寄辰去前头，夏蓉便让林妈妈抱了孩子在老太太处暂侯，自个儿随着往前院去了。

　　彼时夏荷已携了乔姨娘出现在了前头，隐在人群之中探头看着。

　　见夏蓉两姐妹随着老太太过来，她不由瞟了几人一眼，转开了头去。

　　夏蓉只是笑了笑，便转而同老太太说话。

　　“花轿来了，花轿来了。”

　　从外头传来一阵叫嚷声，随即传来的便是噼哩叭啦的鞭炮声。

　　“祖母，我扶您进去吧。”夏蓉同老太太说了一句，老太太笑呵呵地点点头，由着她扶着进了正厅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