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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九十三回、他人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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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蓉听罢,想了想,确也是这个道理。
红香嫁了吴安后,横竖都是校尉夫人了,自是不好叫她再日日往来做这等服侍他人的活计,若蓝萦再嫁得远些,自己一时间便如失了左臂右膀,定然不便。
若能将蓝萦留在身边,她自然高兴,且先问一问她的意思吧。
“好吧,待我问了她的意思再说。”
夏蓉暗衬了片刻,待下午午歇起来,趁着蓝萦替自己梳头之时,开了口。
“蓝萦,你觉得朱有此人如何?”
蓝萦梳发的手一滞,眼波流转间划过一闪温意,笑道:“能跟在爷身边这么久的人,自是个能干的好人。”
夏蓉笑了,心道这丫头还同自己绕弯子呢,不过也难怪她,昨儿个被自己撞见她私下同朱有出门,想来已是羞怯,此时她若直言了自己的心思,她才当真要奇怪了呢。
“只好人二字,我还真不知如何是好了,唉。”夏蓉说着,长叹了口气。
“夫人是何意?”蓝萦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好奇地多问了一句。
夏蓉抿了抿唇:“相公说朱有跟了他这么多年,眼见着也到了该娶妻的年岁,应为他讨房娇妻了,叫我留意着些,赶紧给挑个合适的姑娘。”
“可朱有我素日里瞧见的时候儿不多,也不晓得他喜欢怎样的姑娘,更不知他心里头有没有欢喜的女子,我若乱点了鸳鸯谱,怕介时不好收场,害了人家一辈子。”
果然,夏蓉从铜镜里依稀看到了蓝萦脸上划过的一抹焦虑,欲言又止了一番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便未曾问过他心里可有中意之人?”
“我如何方便问呢?”夏蓉侧头打量了她一眼,继续说道,“相公一个大男人,又忙于朝中之事,更是没有这般心思去细问,故而我才这般为难啊。”
“那,夫人想从何处替朱有寻妻啊?”蓝萦一边替她梳发,一边似无心而问。
夏蓉侧头蹙眉略一沉思,笑道:“我还能从何处寻,可不是得从身边寻起喽。如今红香有了吴安,蓝萦,你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相公的意思,你与朱有倒也般配。”
蓝萦的双颊微微一红,垂下了眸子,一副专心替她梳发的模样。
“不过……”夏蓉又停下话来,一副苦恼的模样。
“不过什么?”蓝萦情急之下脱口而问,便话一出口,又觉不妥,欲盖弥彰地加了句,“夫人心中有什么顾虑,不防直言。”
蓝萦放下梳子,一边说道,一边取了发簪替她插上。
“我不过是怕你不肯罢了,毕竟红香的归宿不差,我若将你嫁予了朱有,与之相比,终究差了些许,我怕你心中埋怨我。”
夏蓉笑着扭过身来,拉着她的手,“你打小与我一同长大,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委屈了你的。”
“夫人,奴婢不委屈的,也断然不会埋怨夫人的。”蓝萦急忙说道。
“如此说来,你愿意嫁予朱有?”夏蓉含笑望着她。
“我自是愿意……”蓝萦的话说到一半,才从她笑盈盈地眸子中看出了些端倪,“夫人,你……”
“我说得都是心里话。”夏蓉怕她恼了,忙拖着她的手道,“我不愿你离了身边,又恐将你嫁予朱有令你心中委屈,你与绿俏伴我一同长大,而今绿俏不在了,也唯有你与我亲近了。”
“你若对朱有有意,那是再好不过,若是不喜,便是天皇老子来要你,我也是不肯的,如今只消你一句话罢了。”夏蓉看着她。
“夫人,我嫁,朱有是个好人,他待我也好,我若嫁了他,便能一直陪在夫人身边了。”蓝萦未曾犹豫,只是红着脸说道。
夏蓉笑着点点头:“如此那是再好不过了。”
在夏蓉看来,经过绿俏一事后的蓝萦已不如早前那般胆怯,在她问及此事时也不如红香来得扭捏,许是见过了生死的缘故吧。
夏蓉将蓝萦的答复告之了魏孝霖,魏孝霖又告之了朱有,于是朱有就不管不顾的跑来求见她,一见面就先是嗵嗵嗵地磕了三个响头,嘴里满是感谢之言。
她趁热打铁,也不愿耽搁了两个有情人,与他们二人商量着将婚期定在了三月二十八,介时莫延庭的婚事已毕,大伙也能宽下心来好好置办。
到了正月底,唐肃清启程回雍城关,唐夫人与两个孩子暂且留下,待俞芙芸成亲之后再带子前去与夫汇合。
身边多了两个待嫁姑娘,而红香日后又要离府,夏蓉便将身边一个进府不足半年的小丫头提了上来,因着早前一直受红香教导,眼下倒也派得上用场了。
说来这丫头与她也有些缘份,原本牙婆子是不想卖了她的,道要带回去给自家的傻儿子做媳妇,夏蓉本瞧着她年纪大了些,也无意买她。
倒是她,自己毛遂自荐,求她买了她。道自己做过官家丫头,还识得字,夏蓉一听她识字,有些讶异,但也更失了买她的兴致。
后来也是无意间问她话,得知她叫绿梅,方动了侧隐之心。
彼时红香还笑话她是魔障了,不过因着她的名中也带了个绿字罢了,实则与绿俏又有何关系。
她也知饶是绿梅做得再好,也替代不了绿俏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不过一时冲动之后,细细想来怕也是做缘份,便释怀了。
到了二月头里,魏孝霖挑了个好日子,扩园子的事儿便开始了,幸好她住得地方不在两府相邻之处,饶是白日里他们敲敲打打的,也不碍着她带着孩子午睡。
晃眼的功夫,便到了二月十八,红香出嫁的日子。
莫老太太派了晚香代她来喝喜酒,还让她带了贺礼来,惹得红香又是眼泪汪汪的,夏蓉等人好不容易才劝住。
红香爹娘早逝,家中已无亲人,夏蓉和魏孝霖自是充当了家中长辈的身份,亲自送着红香出了门。
“夫人尽管放心,我定不会委屈了她的。”吴安见新娘上了花轿,转而对着红着眼眶的夏蓉说了一句。
夏蓉点点头,紧抿着唇瓣不出声,她怕自己一吭声就会哭出来。
吴安翻身上了马,领着迎亲的队伍走了。
“好了,走吧,进去吧,晚香她们还在里头呢。”魏孝霖紧了紧搂着她肩的手,带着她往回走。
红香坐在厅内,正同夏莲说着话儿,也不知是说到了什么,两人皆捂嘴而笑。
“你们在说什么呢?”此时的夏蓉已平复了心绪,见她们两个这个模样,不由好奇地问道。
“还能说什么,不就是你那二姐夫呗。”夏莲说着,又笑了起来。
夏蓉不解的挑了挑眉,闹不明白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是何意思:“他怎么了?”
魏孝霖对她们所谈之事无甚兴致,只将她送到门口,便去看预备的酒菜,留她们几个女子说话。
“还是我来说吧。”晚香笑罢,说道,“前几日,二姑奶奶和二姑爷又回了一趟家里,倒是没去老太太那里,径直去寻了老爷。”
“因着紫阮成了二少爷的妾室,太太前些时日将身边的含香送去了老爷那里,还是含香听了告诉我们,二姑奶奶们就是去问老爷,看他从三姑爷和三姑奶奶这里打听出了什么。”
夏蓉听罢,转而看了看夏莲,也猜到方才她在笑什么了。
自打大哥让长姐捎了口信给她之后,她也就只回去了一趟,还是趁着莫临不在的时候,想他那里能打听到什么消息啊。
“想来父亲也说不出什么来。”夏蓉笑眯眯地说道。
晚香点点头:“听说那二姑爷知道老爷什么都没问出来,当即就翻了脸,起身就走,连二姑奶奶都没等呢,后来还是老爷派了车将哭哭啼啼的二姑奶奶送了回去。”
夏蓉听到此处,只是笑了笑。
以往她不知晓,后来问了魏孝霖才知,这春试便是上了榜的,还需看排名,排在越前头的,若是在殿试中表现出彩的,做状元也就罢了,还能谋个好差事。
而越是往后,想得个好前程什么的,便难了。除非,陛下十分看中此人,许是还有翻身的机会。
这也便是陈生想尽法子想使些计策的原由,他不止要上榜,还想排在前头。
“你说他陈生对入仕如此心心念念,干脆拿了银子捐个官不就好了。”夏莲笑到最后,忍不住说了句。
晚香不知这些原由,便看向夏蓉。
“如今捐官哪是容易之事,当今陛下对于这等事忌讳的很,再者,据我所知陈生的亲族中也就出一个进士,连个官职也没谋上,自也没有门道捐官了。”
夏蓉笑了笑,又接着道:“况且,便是他有门道有机会,这捐官可是需要一大笔银子,他也未必拿得出来啊。”
其他二人连连点头,夏蓉倒不在意那陈生如何,不过夏荷左右也是自己的同父异母姐姐,只怕此次在陈家的日子要难过了。
“那后来,二姐姐就没回来过了?”她问晚香道。
晚香摇了摇头:“之后便未回来过了,老太太也说了,她若在陈家受了什么委屈,她自会回来说叨,既然没回来,怕是也没受什么大委屈。”
夏蓉想了想:“这倒也未必。二姐姐素来讲究面子,若当真受了什么委屈,怕也不肯回来与我们说吧,不然,她这段时日的帮做故做姿态岂不成了笑话。”
众人一思衬,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如此说来,她是回来不好,不回来也不好,岂不是左右为难?”夏莲说道。
夏蓉点点头:“恐怕她眼下便是如此的局面。”
夏莲抿了抿唇,末了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也是她自找的,她若要怨,便只能怨她的那个亲娘了,这还不是乔姨娘千挑万选替她选的好人家。”
夏蓉只是笑着,心道乔姨娘这眼光也委实奇特了些,她觉得做侯威远的二媳妇定然艰难,初时确也如此,可谁又能料到她嫁过来后却又有了如此的奇遇。
乔姨娘觉得陈生好,夏荷嫁过去,日后定能做个官夫人,而今官夫人还未当上,倒是全家受了一肚子的气。
如此种种,怕是她如何都想不到吧。
“长姐,夏蓉,开席了。”
几人正嘀咕着,魏孝霖亲自过来唤了几人吃饭。
今日趁着红香出嫁的好日子,除了夏莲和晚香来凑了热闹,夏蓉还让厨房多备了几桌酒菜,让府里上下都好好热闹热闹。
钟于也过来了,两夫妻加一个晚香在正厅吃饭,其余人在偏厅热闹的说笑吃酒,一时间好不热闹。
“三妹夫,我今日听到一个传闻,不知你可知晓?”钟于饮了杯酒,又替夏莲夹了爱吃的菜,才看着魏孝霖说道。
魏孝霖执壶替他斟满酒杯,笑问:“不知大姐夫指得是何事?”
“我今日听闻,威远侯病得甚重,已连喝了大半个月的药了,大夫也不知换了几个了,却未见起色。”
魏孝霖听闻,点点头:“此事,我略有耳闻,不过,左右他们与咱们已无干系,我也不便多问。”
夏蓉默默听着,夹了菜塞进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