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庶媳奋斗记》季孟夏

92、第九十二回、有一有二

　　夏蓉自是不敢让长姐挺着肚子替自己跑一趟，末了，她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她回府派了朱有给莫延庭捎了封信，道父亲哪日出门时，请他派人来同她说一声。

　　莫延庭看罢信也知她的用意，当即答应了，几日后得了机会便派人来传信，她匆匆去了趟莫府，将红香之事与莫老太太说了说。

　　老太太自是高兴，道此事全权由她处理，还另给了红香二十两银子，作为她送的嫁妆。

　　夏蓉回去将这银子交予红香之时，红香激动的直接下跪同她磕起了头来。

　　吴安那头趁热打铁请了人过来提亲，顺道议下了成亲之日，予他们而言也无甚讲究，便直接定在了二月十八。

　　如此，红香即将出嫁的事儿全府都知晓了，红香自那日后便全心全意的准备起自己的嫁妆来，连带着蓝萦得了闲时，也会帮着她绣上几针。

　　正月十三，唐夫人来了一趟，道是本打算这几日便邀她一道儿进宫去的，但前日从宫里传来消息，道是皇后娘娘已好了大半。

　　于是，唐夫人寻思着进宫之时暂且先缓缓，夏蓉想着也好。

　　唐将军他们过不了几日便要离京了，唐夫人左右总需进宫一趟向皇后娘娘辞行的，她若同往怕是她们姑嫂也说不得知心话，确也不妥，如此也好。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临吃晚饭前，吴安兴冲冲地跑来寻魏孝霖，两人在书房稍坐了片刻，魏孝霖又来寻她。

　　他还未开口，她已猜到了他的来意。

　　“怎么，可是吴安叫你过来的？”

　　“夫人怎知？”魏季霖也吃了一惊，上下打量着娇妻，想着她如今好生厉害，自己还未发话呢，她便知他来意了？

　　“我如何不知，吴安一来我便猜到了大概，如今你又这么快过来，定是他想邀红香出去赏灯，又怕红香不愿吧。”

　　夏蓉说着，睨了他一眼，又道：“你也不想想，红香一介未出嫁的女子，如何能夜里出去呢，更何况还是同个男子一道儿同行。”

　　魏孝霖闻言，笑了：“夫人如此便迂腐了，红香一不是名门闺秀，平日里不也时常出门替夫人采买东西的嘛。二来，吴安也不是其他男子，他可是红香定了婚的夫婿。”

　　“左右不过一个多月的光景，二人便要成亲了，吴安都不在乎这些繁文褥节，夫人又何必咬着不放呢，顺道也趁着今晚有夜集市，让红香采买些东西，岂不两全齐美。”

　　夏蓉张口还欲再说什么，却又被他抢了先：“好了，我的好夫人，你便允了吧，吴安这巴巴地来一趟，你也不好叫他心灰意冷的回去吧，我叫他早些送晚香回来便是了。”

　　魏孝霖好说歹说，才终于劝得夏蓉松了口，而红香红着脸，扭捏了一阵，却还是换了衣裳随吴安走了。

　　夏蓉见状，叹了口气，心道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人家心里欢喜的很，她若方才当真阻拦了，怕是人家心里还要埋怨她呢。

　　吴安他们一走，院里的小丫头似乎也没了做事的心思，扎堆地嘀咕着，蓝萦见状呵斥了几句，她们方安定了些。

　　“随她们去吧，今儿元宵节，怕是她们做事也没什么心思。”夏蓉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反是蓝萦说她太过心慈手软，再如此下去，那些个丫头就要翻天了。

　　夏蓉却只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临吃晚饭时，魏孝霖对着全府上下的人道今夜是元宵佳节，自叫他们去吃酒玩耍，不必伺候了，至于那些个护院，虽仍需守院子，但也另赏了些银子，以示弥补。

　　“林妈妈同乳娘们会看着寄辰的，咱们也出去走走吧？”吃罢饭，魏孝霖拉着她的手，说道，“自咱们成亲后，我还未好好陪你出去散过心，今日这机会可是难得啊。”

　　夏蓉笑了笑：“也是，那咱们也去逛逛。”

　　两人也未带丫头随从，只夫妻两个就出了府门，一路往灯市而去。

　　元宵节的夜晚甚是热闹，在往日集市的东边广场又辟了块地儿，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将京城这一隅照得亮堂堂的。

　　寻常人家的闺女，若得了父母同意，倒也有携了三五好友覆了面纱出来凑热闹，也是，除了女儿节，女子能出来走动的时候儿当真不多。

　　想她未出嫁之时，父亲便从不曾放她们三姐妹来凑元宵节的热闹，以至于如今她看到这满目的灯海时，亦是新奇不已。

　　魏孝霖牵着她的手，看着她跟个孩子似的拖着自己到处凑热闹，新奇地看着各式灯笼。

　　两人也去猜了灯谜，但兑物处排了老长的队伍，那些物品也不过是寻常之物，两人远远地看了眼便走开了。

　　他买了盏走马灯送她，道是她玩腻了还可给小寄辰，可她拿在手中却爱不释手。

　　灯市的一头有夜市，还有各式稀奇的小玩意儿，夏蓉满街走了半天，也没看中什么玩意儿，末了巴巴地望着他道是累了，想回去了。

　　可他却带着人去了一条小巷，到了巷口，她才发现原里那里头摆了好几摊卖小吃的。

　　“走，带你吃馄饨去，李老爹的馄饨是出了名的皮薄肉多，保你吃一碗不够。”他一手拉着她，一手提着灯，冲着一家小摊扬了扬下巴道。

　　“李老爹，来两碗馄饨。”

　　夏蓉看着又有一对男女在一家小摊最后一张空桌前坐下，男的扯着喉咙对摊主喊道，心想这馄饨看来还当真是有名的。

　　只是，那声音却有些耳熟，她不由定睛看了看，突然发现那对男女身形熟悉的很，盯着那侧对着他们的那男子的侧脸一打量，可不是朱有么。

　　那与他一道儿的女子又是何人？

　　再想想也是，朱有早便到了成亲的年纪，有了欢喜的姑娘今日带着来看灯也是情理之中。

　　“本还想着没座儿了，看来咱们运气不错，可以与相熟之人拼个桌了。”魏孝霖笑道。

　　夏蓉自知他话中的意思，笑了笑，随着他走了过去。

　　两人也不打招呼，径直在朱有这一桌坐了下来，将两个已坐着的人吓了一跳。

　　夏蓉耳听着魏孝霖大声同李老爹道再来两碗馄饨，双眼已径直落在一旁的女子面上，她虽覆着面纱，但夏蓉还是一眼便将人认出来了。

　　“蓝萦！”

　　没想到随朱有同行的竟是蓝萦。

　　蓝萦见到他们夫妻二人自是吃惊，取下了面纱，轻唤了一声：“爷，夫人。”

　　夏蓉借着小摊下微微晃动的烛火，看到她双颊上的红霞，心中了然。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红香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这蓝萦看来也是快了。

　　“爷，夫人，你们先吃。”李老爹端上来两碗馄饨，朱有殷勤地将碗又推到了两人跟前。

　　“你们先点的，自是你们先吃。”夏蓉望着两人笑眯眯地说着。

　　魏孝霖到是不客气，接过了朱有的那碗推到夏蓉的跟前：“你们两个先吃吧。”

　　“对，对，夫人同蓝萦先吃。”朱有傻乎乎地一笑，与他平日里精明的模样甚是不同，夏蓉知他为何如此，却也不多言，反正回去后，她有得是时间再细细询问。

　　“快尝尝看李老爹的手艺，我以前在五城兵马司当差之时，夜里时常过来他这里吃碗馄饨。”

　　魏孝霖将碗又冲着她的方向推了推，催着她赶紧吃。

　　夜里天寒，虽今年未曾下雪，但夜晚自是要比白日里冷上许多，此时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着实是番享受。

　　夏蓉咬了一小口，确实如他所言，皮薄肉多，皮子还滑溜得很，确实好吃。

　　李老爹又送来两碗，两个男子吃起来自是大刀阔斧的，不似她们女子斯文，一只小馄饨还分好几口。

　　不过片刻的功夫，魏孝霖便放下了勺子，付了银子给李老爹，只等其余几人都吃罢了，这才一道儿回府。

　　夏蓉本想叫了蓝萦回房，趁着她服侍自己洗漱之时好好盘问盘问她，不想魏孝霖却径直拖了她回房，还让他们各自回去歇下了。

　　“嗳，我还有事要问蓝萦呢。”

　　他却笑了笑：“此时都夜深了，还问什么，且让他们歇了去，日后有得是时间问。再者，蓝萦一个姑娘家面子薄，你直口相问，怕是未必会认，不若我先去朱有那里探探口风。”

　　夏蓉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笑了笑：“你还当真是善解人意啊，罢了罢了，左右朱有跟了你这么多年了，你定是有心相帮的，你说如何便如何吧。”

　　于是，夏蓉按捺下了自己的好奇之心，便是到了翌日，她见了蓝萦来服侍，也什么都没问，反倒将蓝萦闷得一肚子已思衬好的话，也没了机会说出口。

　　一清早，魏孝霖便上朝去了，今日开印复朝头一日，他起得早，待她起身之时，早便不见了踪影，蓝萦那头不好多问，红香那里倒是可以问上一问。

　　夏蓉一边拽了几人一道儿吃早饭，一边问红香前一晚赏灯的趣事，红香红着脸，羞羞嗒嗒地说了昨夜吴安带了她去了何处玩耍，见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实则，桌旁也唯有林妈妈一个老婆子嫌累嫌烦，未曾出门，夏蓉、蓝萦和红香都去赏了灯，红香说得东西，其余两人自也都瞧见了，只是随着嬉笑。

　　待吃了早饭，夏蓉又逗着小寄辰半晌，魏孝霖便回来了，将寄辰交予林妈妈照料后，便拉着她回了房。

　　“你有何事不能在外头说的，急急忙忙地。”夏蓉被他近似拎着往房里走，也不知他是遇上了什么事，急成这般模样。

　　“你昨儿不是急着要问蓝萦么，如今我得了消息，你不想晓得了？”说话间，魏孝霖已将人带了房内，反手将门一掩，拉着她坐到了西次间的炕上。

　　“你知道什么了？是不是你问过朱有了。”她侧过身来，看着坐在炕桌对面的人。

　　“我回来的路上，顺道问了一句，朱有那小子什么都说了。”他倒了茶杯，饮了一口，此时，他反而不急了。

　　夏蓉往前又凑了凑，“朱有说了什么，你赶紧说啊。”

　　魏孝霖笑了笑：“还能是什么，说起来还不是得多谢你这个大媒人，若不是你时常让朱有陪着蓝萦出去采东西，想来这两人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对上眼了。”

　　夏蓉怔了怔，又笑了：“如此说来，他们是两情相悦喽。那咱们是不是把红香嫁出去后，就该准备他们二人的婚事了？”

　　“朱有是这个意思，不过左右还需你再问问蓝萦的心意，这小子平日行事机灵的很，但遇上蓝萦反倒不敢开口直问了。”

　　夏蓉听罢，叹了口气：“怎一个两个都是如此，个个都要我来问，他们自个儿想讨媳妇，怎不自己去问一问。”

　　魏孝霖笑了笑，拉着她的手轻声说道：

　　“他们若问了，姑娘家怕是更不愿点头了。再说了，红香嫁予吴安后，自是不便在你身边服侍了，但蓝萦若嫁予了朱有，他们还住在府里，你也不必与她分开，岂不两全齐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