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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八回、旧帐清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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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一听这孩子不是莫临的,长松了口气,心道如此便好解决了。
“老太太,您瞧她也说孩子不是都老爷的,定是她与府里那个下人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行了如此败坏门风之事,咱们自也不好留她了,若老太太觉得发卖不妥,不如给了她一些银子,将她赶出府去吧。”
乔姨娘趁机说着,一想着方才老太太的话,她便后悔起来。
听老太太的意思,她原是有机会成为莫临的继妻的,只是不知何处做得不妥当了,叫老太太又断了这样的念头,如今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虽说她最好的年华已去,但若能做上莫临的继妻,那她这些年的辛苦也值得了。
只是,眼下还是要将紫阮之事处置妥当才是要紧。
“不,老太太,求求您,不要将我赶出去。”
老太太还未发话,紫阮又求起情来。
夏蓉在旁坐着,原以为紫阮腹中当真是莫临的孩子,想着乔姨娘势必又要大闹一声,然现下听紫阮都道不是莫临的孩子,自也没了看戏的兴致。
不过紫阮怎么说也是大丫鬟,也不知是同府里哪个下人勾搭上了。
蓦地,夏蓉的脑海中似有什么快速闪过,她凝神深思,忽地想起一桩事儿来。
想那时,蓝萦道她与绿俏半夜出门,是遇上了莫延广与谁的奸情才被灭的口?好似便是紫阮。
莫不是她腹中的孩子是莫延广的?
想来极有可能,兴许乔姨娘也知晓此事,急于将人逐出府去,便是怕老太太和父亲知晓此事吧。
一想到这些,夏蓉又来了兴致,不由开口道:“祖母,不如问问紫阮,她腹中的孩子到底是何人的。想她在府中多年,一向规矩行事,不像是鲁莽之人。”
“倘若她与那人是两厢情悦,祖母便发发善心,成全了他们,也是好事一桩啊,倘若她是被人威胁,她一个弱女子,祖母更该为她主持公道才是。”
老太太一听,确也是这个理,正要开口发问,却被乔姨娘抢了先。
“老太太,不必问了,她定是被那些个下作人迷了心智了,有什么两厢情愿的,还是赶紧逐了出去,免得知晓的人多了,传扬了出去,那便不好了。”
“乔姨娘莫急,左右也差不了这点功夫,待咱们将事儿说清楚了,将人撵了出去,才不至于落了口舌,日后若真说起来,咱们也说得清啊。”
夏蓉一看乔姨娘这着急的模样,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想,自是不肯放过了她。
而夏莲见她一直与乔姨娘唱反调,更是来了劲儿,帮衬着说道:“正是,祖母,咱们问清了,与紫阮也说清了厉害,也省得她到外头乱说。”
老太点点头:“紫阮,两位姑奶奶的话你都听到了,你照实说来。你若与那男子情投意合,我自会成全了你们。”
紫阮抬头,喜出望外的看着老太太:“老太太当真愿意成全我们?”
“看来你与腹中孩子的父亲是互有情意喽。”老太太听闻,说道,“既如此,你赶紧说吧。”
“老太太。”紫阮欲言又止,视线轻移间对上了夏蓉的眸子,见她轻点了点头,竟莫名有了勇气,“老太太,我腹中的孩子是二少爷的。”
“什么?”莫临一惊。
“你莫要信口雌黄,这孽障不是我广儿的。”乔姨娘破口大骂起来。
“你此话当真?”老太太拧紧了眉头,心知莫延广行事荒诞,但没想到竟把手已伸到自个儿父亲身边了,不由怒火中烧,“去,把二少爷给我叫来。”
“老太太,你莫要轻信了这个刁奴,广儿这些时日一直闭门思过,她腹中的孩子又怎会是广儿的呢。”乔姨娘急急地解释道。
“是与不是,待二哥哥来了,一问便知,乔姨娘急什么。”夏蓉冷冷一笑,忽地站起了身了,走向紫阮,众人不知缘故,皆看着她。
“紫阮,有桩事,我且要问问你。”
紫阮看着步步进逼的莫蓉,莫名起了骇意,缩了缩身子,喃喃道:“三,三姑奶奶请问。”
夏蓉扬了扬头:“去年,西苑那把大火,你可还记得?”
紫阮闻言,脸色顿时煞白,双眼中透出了一丝惊恐之意,愣了半响才慌忙垂下头,轻应了一声:“记,记得。”
“记得便好。”夏蓉冷笑了一声,“彼时,我院中的蓝萦、绿俏二人失踪,可最后绿俏却被人发现,被一把大火烧尸在了西苑之中,你可知,我为何知晓那便是绿俏?”
“我,奴,奴婢不知。”紫阮连连摇头。
“那我告诉你,这是蓝萦告诉我的,你定不知晓,蓝萦她还活着吧。”夏蓉微弯下腰身,凑近她的耳边说道。
紫阮的身子越发颤抖起来,连着上座的老太太都察觉了异样。
“蓉丫头,如今你提起此事有何意。蓝萦不是失踪了么?莫不是她还活着?”
夏蓉直起身来,转而看向老太太:“是的,祖母,蓝萦还活着,如今仍在我府里服侍,说起来,也是她命大,却也是她们二人的不幸。”
“不过是蓝萦陪着绿俏想寻个僻静处给绿俏的母亲烧些纸钱,不甚撞见了某些人的奸情,才至惹来杀身之祸。绿俏被活活掐死,还毁尸于西苑。”
“蓝萦乃是命大,方逃过一劫,我无奈之下,连夜将人送于了长姐府上,才保下她的小命。”
老太太紧蹙着眉头:“你的意思,绿俏之死,是因着撞见了他们二人的奸情?他们早便勾搭成奸了?”
老太太说着,一手指着下方瑟瑟发抖不己的紫阮,怒火越发的旺盛了。
“紫阮,我说得对也不对?自然,你也可说此事你不知,此去我府上也花不了多少辰光,不如我现下派人去将蓝萦接来,与你们当场对质?”
夏蓉咬牙说着,将紫阮吓得险些软了身子,忙向前爬了两步:“三姑奶奶,此事与我无关,是,是二少爷,他怕此事被老爷,老太太晓得了受责罚,情急之下才出手掐死了绿俏。”
“对,没错,是二少爷动的手,我本想劝着的,可也怕此事被人知晓了,乔姨娘定会将我撵出去的,我怕,我没有法子,只好帮着二少爷想了个法子。”
“想着西苑常年无人,寻个地方埋了便是,可二少爷想着迟早要被人察觉,道不如一把火烧了,如此也好寻寻三姑奶奶的晦气,当真不是奴婢的意思啊。”
老太太听了,气得浑身直抖,一旁的莫临便是有意相帮二子,眼下也气恼不已。
如今夏蓉是二品诰命夫人,便是连他这个做爹的都不敢惹她,她要翻起旧账来,他哪里还挡得住。
“孽障,还当真是孽障,瞧瞧你生的好儿子。”老太太怒骂着,将矛头直指乔姨娘。
乔姨娘虽知晓莫延广与紫阮的勾当,却实不知其中还有这么一桩事儿,如今听了,也失了方寸,呆呆愣愣地跪着。
“那畜生人呢,怎还不来。”老太太气得将一旁的茶几拍得啪啪作响。
夏蓉深怕她气坏了身上,上前替她抚了抚背,又低语了几句,道是人已经死了,再如何也活不过来了,对犯了错的人惩戒有所便是,小心气坏了身子,也要吓坏孩子。
老太太一听她提到孩子,转头看了看被抱在魏孝霖怀中的孩子,见他不哭不闹,这才安下心来。
又说这头莫延广被莫老太太的丫头唤了,兴冲冲地往前院赶,还道是到了吃饭的时辰,众人记起了他,方来请得他。
要知晓他这几日闭门在房中委实憋闷,连着紫阮也有好些时日未来见他了。
然走着走着,临到前院之时,他又突然停下步来,暗自一思衬,不对。
若叫他来吃饭,大抵是紫阮或是乔姨娘身边的人,怎会是老太太,要晓得老太太素来不大中意自己这个孙儿的。
一想到此,他便要调头回去,想着先派自己的丫头去寻乔姨娘打听打听消息,晚上一时半刻也无妨,自个儿还可同他们说乃是看书入了迷,忘了时辰。
正要回去,偏生遇上了莫延庭回来,话不多说拉了他就往里头走,道正是吃饭的时候,今日几位出嫁的妹子带了妹夫回来,不能叫他们等着。
莫延广无奈,一路被拖了进去。
但小丫头却一直领着两人往正厅行去,莫延广见状,越发心中忐忑。
待到了正厅门口,一眼看去跪在正中的人儿,他便暗道不妙,不由迟疑起来。
“孽子,你还杵在外头做什么?还不快给我滚进来。”莫临见到出现在门口之人,不由大骂了一句。
彼时莫延庭正踏过了门槛,听了莫临的话一头雾水,不由回头看了看身后,见莫延广一脸灰败的神情,才知莫临呵斥的是身后之人,便抬脚进门在一旁坐下了。
莫延广缩手缩脚的进了门,将将走了紫阮身侧,莫临又是一声大呵:“跪下。”
他毫无反驳之意,嗵的一声就跪下了。
看到紫阮跪在那里,他便知是自己与她苟且的那点事被众人察觉了,只是他想不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安然无事,这时候怎会突然被人察觉呢。
他不由转头看向身边的紫阮。
“你还敢看,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还不知吗?”莫临气急,起身一脚踹了过去,将他踹翻在地。
“父,父亲,我没做什么啊。”说着,他又爬起身来,看了眼紫阮,“是,我与紫阮确有私情,但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的,除此之外,我也没做什么啊。”
听了莫延广的辩驳,莫临越发来气了,莫老太太只是端坐在上方冷笑,乔姨娘满头大汗,可惜儿子跪在她前头,看不到自己冲他使眼色。
夏蓉笑了笑,转身从老太太身边离开,回了自个儿的位置。
“好一个发乎情,止乎礼啊,孩子都有了,还真是守礼守节呢。”莫夏莲说着,捂嘴偷笑起来。
莫延广转头瞪了她一眼,夏莲也不服输地狠狠回了他一眼,看到他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
莫延广并不知紫阮有孕之事,但他也相信,若紫阮当真有了身孕,那孩子也定然是自己的。
不过此时听到这个消息,却着实让他开心不起来。
“父,父亲,孩儿是无心的,您要相信孩儿,是,是紫阮,是……”
“你想说是紫阮引诱了你?”老太太打断了他的话,冷笑道,“无心,你是无心让她怀上孩子,还是无心掐死绿俏啊?”
一听到绿俏二字,莫延广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心道本以为不会再被人翻出来的事,不想竟这般突兀地摆在了眼前。
“绿,绿俏!”
他缓缓转头,看向一旁冷眸端坐着的夏蓉。
“怎么,还想说不知吗?可还要叫来人与你对质?”老太太挑了挑眉,怕他不死心,又添了句,“想来你那夜之后,便未见过蓝萦了吧,不如将她叫来?”
莫延广至此,已然无话,黯下眸子垂下了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