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庶媳奋斗记》季孟夏

87、第八十七回、孩子疑云

　　“对了，三妹夫这些时日都不必上朝么？”夏荷突然转了话锋，惹得夏蓉不由多打量了她几眼。

　　便在这打量之时，夏莲已出了声：“你也当真是奇怪了，何人都不问，偏偏问起三妹夫来，怎么，二妹妹什么时候也这么关心起朝中大事来了？”

　　夏荷见她既然这么说了，自己也没什么好瞒的，便道：“长姐的话既已说到这份上，我也直言了，诚如祖母所言，咱们自家人，本该互相扶持，我也就瞒二位姐妹了。”

　　夏蓉听她这话，便知她进来有所目的，适才又独独问起魏孝霖，想来这事儿十有八九还是同陈生有关。

　　“年后便是春试，我相公要下场赴考，我不过是想问问三妹夫，不知今年是哪位大人主考，又是哪些大人阅卷？”

　　夏蓉挪了挪身子，换了个姿势，看着怀中的孩子睁着大眼看着自己，不由逗了逗他。

　　而夏荷见她不答自己的话，只顾逗弄孩子，心中虽因受了冷落而有些恼怒，但还是继续问道：

　　“相公心中自有把握，想知晓这些，也不过是唯恐他人走了旁门左道，介时咱们岂不落了下乘。如今咱们朝中有三妹夫在，如祖母之言，自家人自要互相守望才是，三妹妹，你说是吗？”

　　往日，见惯了夏莲拿祖母压夏荷，这还是夏蓉头一回见夏荷拿祖母来压自己的，不由笑了笑，说道：

　　“你若想知道这些，那便是问错人了。一来朝中之事，我一后宅妇人怎可能知晓，你便是要问，也该让二姐夫自个儿去问我相公。”

　　“二来，如今正是春节，还值朝休之时，春试又尚有些时日，想来陛下连春试之期都还未定下，又怎会定下这些主考、审卷之人。”

　　“二姐姐若真心想帮二姐夫，确也只能在二姐夫读书写字之时，红袖添香了。”

　　夏蓉说道，又逗了逗孩子，看着他咧了咧嘴，新奇地叫来夏莲看。

　　夏莲本就欢喜孩子，又加之夏荷突然杀进来说这些有的没的，搅得她厌恶，一听夏蓉道孩子笑了，便一屁股坐在了她们二人之间，愣是硬生生地将夏荷挤了出去。

　　夏荷有些狼狈地站起身，扭头狠狠地瞪了夏莲一眼，却见她们二人只顾逗着孩子，根本没人搭理她，冷哼了一声，转头出去了。

　　待门帘子一落下来，夏蓉才抬头看了一眼，夏莲也忍不住哼了一声，又问道：

　　“你说她进来问这事儿，是自个儿的主意，还是咱们那个二妹夫的意思？”

　　夏蓉略一思衬：“想来还是陈生的意思吧，你想他那么自傲一个人，便是有这份心思也拉不下脸去问相公，二姐姐怕是想不到这些事的，我寻思着还应该是陈生的主意。”

　　夏莲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不过她也问得出口，昔日不是如何吹嘘她那相公能干么，怎么这回倒是来你这里探口风了。”

　　“春试到底不如秋闱嘛。”夏蓉笑了笑，“陈生的年岁也不小了，若是今次春试不中，又需等上几年，介时又多一些学子相争。”

　　“早些过了春试，若再有幸过了殿试，得上一官半职，他们陈家岂不扬眉吐气了。”

　　夏莲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唉，也唯有这个傻丫头，以为陈生当真做了官以后，她的身份也能水涨船高，也不瞧瞧她自己有没有做官夫人的命。”

　　夏蓉垂下眸子，讪笑了笑：“这也是未知之数，许是陈生不是咱们猜想的那般，往后便是当了官，还对二姐姐不理不弃呢？我当初也未曾想过自己能有今日啊。”

　　夏莲听了她的话，却不敢苟同，连连摇头。

　　“我与你打赌，我赌陈生可不是那般专情之人，若非乔姨娘私底下替夏荷准备的那些陪嫁银子，陈生定不会娶她。”

　　夏莲说着，又瞟了她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以为她也同咱们一样，不止陪嫁的东西少，连着银子也少得可怜么，这些年乔姨娘也不知私底下积攒下了多少私房银呢。”

　　夏蓉不置可否，她自然知晓夏荷的陪嫁定然比自己的丰厚多了，但那也是没法子，谁让如今乔姨娘在父亲身边最受宠呢。

　　不过，就算陪嫁银子再多那又如何，还不是坐吃山空，守银子不如赚银子，方是正道。

　　“乔姨娘银子多，怕是也堵不上二哥哥那张嘴吧。”夏蓉一想到莫延广，便忍不住想笑。

　　自打秋闱失利之后，她便未曾见过他，听说是每日关在房里用功读书，可她却不怎么相信，也只走着瞧吧，天知道他这副用功样能撑到几时。

　　“嗯，你这话倒是极有道理，就他那花钱都流水的性子，从兄长这里得不到银子，还不得从乔姨娘那里挖，我怕他啊，迟早把乔姨娘存着的棺材本都给花了。”

　　夏莲说罢，捂着嘴顾自先笑了起来。

　　“大姐在笑什么呢？”门外，突然传来魏孝霖的声音，将莫夏莲的笑声打断了。

　　“三妹夫，进来吧。”夏莲晓得他在外头出声说话，只是想同她们提个醒，好叫她们晓得他在外头，能不能进来也好让她们给个讯儿。

　　果然，夏莲的话音方落，魏孝霖便挑了帘子进来了。

　　“你怎么也进来了？不在外头陪着大姐夫，他该觉得无趣了。”夏蓉见他进来，问了一句。

　　“大姐夫就在外头，我就是来看看孩子吃饱了没有，若是吃饱了，咱们该出去了。”魏孝霖走到近前，垂头看了看孩子，怕她累着，不由弯腰从她手里抱过了孩子。

　　“三妹夫急什么，不过片刻功夫未见着妻儿，就这么急急地来找，我帮你看着呢，跑不了的。”

　　莫夏莲与魏孝霖混得也熟了，免不得也开始打趣起他来。

　　“长姐这回可是错怪我了，我是来喊你们看戏的，不然啊，怕你们晓得自己错过了一场好戏，要懊恼。”他掂了掂孩子，说道。

　　一听有好戏，莫夏莲便来了兴致。

　　“好戏，什么好戏？”

　　“祖母他们已经过去了，大姐夫就等在外头，咱们边走边说。”魏孝霖一手抱了孩子，一手拉起了妻子，说了一句后便往门口走。

　　夏莲急急跟了上去，嘴里还一个劲儿的追问，出了门口，果然见钟于等在一旁，又问起钟于来，两个大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原是夏蓉她们几人在内室稍坐，夏荷刚刚神情不佳的回转，老太太屋外就传来了一阵吵嚷声。

　　老太太虽年纪大了些，但耳聪目明的，自然听见了，免不得要晚香出去瞧瞧。

　　待晚香进来时，还带了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子，看衣着模样，像是府里的那个大丫鬟，老太太不大出门，一时半刻认不出人来。

　　晚香自认得，细细地告之老太太，道是老爷身边的大丫鬟紫阮。

　　老太太听罢，才去仔细打量眼下蓬头垢面的丫头，须臾才认出来确实是紫阮。

　　如此自是要问一问她缘何成了这般模样，还道为何大过年的，哭哭啼啼地闹到她这里来。

　　紫阮也未说多什么，只道乔姨娘要将自己发卖了，求老太太开开恩，帮着她求求情，莫让乔姨娘卖了自己，她愿意这辈子都留在莫府为奴为婢。

　　正巧这个时候莫临派了人来请老太太同众人去前院稍坐等开饭，老太太便兴冲冲地领了人去，打算去质问乔姨娘。

　　于是，他们二人赶紧进来寻她们。

　　待一行人赶至前院，老太太已发了一顿火，莫临在旁劝着：“母亲，不过一个丫头罢了，您何必为此大动肝火呢，仔细伤了身子。”

　　“你也怕我伤身子，那还由着她胡来，紫阮怎么说也服侍你多年，如今年纪是大了，但咱们也不能亏待了人家，你寻个好人家，给些银子嫁了倒也罢了，现下倒好，竟然还想卖了。”

　　老太太说着，转而瞪着一旁垂着头的乔姨娘：“你是不是巴不得外头的人都戳着咱们莫家骂啊，你是不是不将咱们的名声弄臭了便不知足吧，咱们莫家到底何处对不起你了？”

　　乔姨娘一声不吭，到是莫夏荷站在她身边，一手扶着她，劝了一两句：“祖母，您莫恼，想来母亲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会如此行事。”

　　“母亲什么？你莫以为家中无嫡母，她便能成主母。”夏荷的话不止未能让莫老太太消火，反而是火上浇了把油。

　　“你当真以为我老糊涂了，以为我这些年不出院子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由着你折腾，不过是瞧着老爷身边也没个更合适的人，你若知进退些，兴许如今也不止是这个身份了。”

　　乔姨娘闻言，蓦地抬头看向莫老太太，张口欲言，却半个字都未吐出口。

　　老太太叹息了一声，转而看向夏莲两姐妹，见他们几人皆站着，忙又吩咐丫头们搬凳子，如此，这厅内只有乔姨娘和夏荷站着，紫阮跪着，其他的人倒都是坐着。

　　夏荷不由看了眼陈生，想同他使个眼色，叫他帮句腔，想着他一个读书人定是能说会道，可惜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晚香身上，竟是半眼都未瞧她。

　　“如今，唉，罢了罢了，你今日若说不出原由来，我便将你发卖了，将紫阮扶了给老爷做妾室。”

　　老太太狠狠地瞪了乔姨娘一眼，说道。

　　乔姨娘被老太太的话一激，嗵地跪了下来：

　　“老太太，不是我故意要发卖了她，而是她偷了汉子，如今怀了孩子还想懒到老爷头上。老爷日日在我房里歇了，她怎么可能怀上老爷的孩子。”

　　“什么，她有了孩子？”闻言，老太太也惊道了，不由看向一旁坐着的莫临，“当真是你的孩子？”

　　莫临一头雾水，忙摇头道：“母亲，儿子没碰过她啊，虽说她服侍了儿子多年，但儿子从未沾过她的身子。”

　　说罢，莫临也恼了，想他什么都没做，眼下居然背了个黑锅，还要帮着旁人养孩子，不由呵斥道：“大胆贱婢，你自个儿做了什么好事，还不说清楚。”

　　老太太虽对此起了疑心，但又觉得这丫鬟是万万不敢有胆子污蔑主子的，自要问个清楚。

　　“紫阮，今日自有我替你做主，你如实说来，你腹中当真有了孩子？”这孩子之事，自然要先问个清楚，莫要闹了半天，却根本没什么孩子，岂不是叫在座的小辈们看笑话。

　　紫阮迟疑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

　　还当真有孩子了？再看看莫临眉头紧锁的模样，也不像是说假，难道当真是紫阮说了慌话。

　　“可是老太太，紫阮也未说过这孩子是老爷的，不过是乔姨娘一听我有了身孕，便认定我腹中是老爷的孩子，非得将我发卖出去。”

　　紫阮抬头，用一双殷红的眸子望着莫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