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庶媳奋斗记》季孟夏

86、第八十六回、姐妹之情

　　“你也不必理会她们，想来她们如今定也是十分悔恨未与你攀上关系吧。”魏孝霖说着，借着昏暗的烛火，替她抚平了袖口的皱褶。

　　夏蓉却是笑道：“你说得好似她们巴结我有什么好处似的，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他却摇了摇头：“与魏夫人走得近的那些官宦夫人，家中的大人大多都是与威远侯一样，当初选错了主子，如今个个都想着法子向陛下献忠呢，你道她们悔不悔。”

　　她撇撇嘴，心道她们悔不悔与她无关，只要魏夫人不再寻沁柔的麻烦便好。

　　“对了，方才听陛下的意思，威远侯是暂时被陛下罢了朝，不过眼下正是过年时节，本就不必上朝，这闭门思过好似也就是空口白话了。”

　　她又记起威远侯被陛下呵斥的情形，本想着他若不能出来走动，依着他眼下的情形，不出十天半个月，原本还愿与他往来的，也都该断干净了。

　　只是眼下回头想想，才记起春节休朝都有半月的光景，陛下怕是也忘了这回事了吧。

　　“你以为陛下这回叫他回去闭门思过，只是思一阵子？这何时能复原职还不是陛下一句话，只要陛下不允，他就得一直呆在府里头。”

　　魏孝霖笑了笑，轻拍了拍她放在膝头的手，发现微微有些凉，便干脆握在手中不放了。

　　夏蓉听了他的话，初初一愣，而后便止不住的笑了起来：“陛下还当真是狡猾呢。”

　　“陛下早便瞧他们几个不顺眼了，不过是一直寻不到合适的机会罢了，而今他们自动送上门来，哪有放过的道理。”

　　“实则我与他们的关系，再加之贤嫔与我的关系，稍稍一梳离便能看出来，在大殿之上的一番推说，不过是引着众人私底下去猜测罢了。”

　　“而今威远侯莫名被禁于府中，那些人心里自然也清楚了，该避嫌的避嫌，但下脚的下脚，这人啊便是如此。”

　　夏蓉细细听着他说了一番，重重地点了点头。

　　也确实如此，这世间多得是火上烧油的，最缺得便是雪中送炭，所幸她还有兄长大姐和祖母，再加之身边人的相护，倒也未吃过什么大苦头。

　　魏孝霖说罢此事，又问了她沁柔的情形，知晓一切都好，只长叹了口气，轻语了句一切都好就好。

　　翌日，大年初一，如今魏府的大家长，魏孝霖领了阖府上下祭拜天地，焚香放炮仗，又命朱有领人去给各个往来密切的官员送贺帖，而他自个儿却躲在家中给家人仆役分岁钱。

　　原本昨儿夜里就该分发了，因着进宫赴宴，回来又晚了，两夫妻径直回房守岁去了，今早起来才补上。

　　丫鬟下人们都高高兴兴地领了荷包，说了些吉祥话，仍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魏孝霖回房，抱着魏寄辰逗玩，一边看着夏蓉描花样子，心里头也自在安宁得很。

　　年初二，一家三人登车去了莫府，正在门口搬东西时，钟家的马车也到了，两姐妹便一道儿说说笑笑地进了门，齐齐给莫临拜了年，这才去了老太太处。

　　老太太穿得甚是喜庆，晚香道她大清早便穿戴齐整，就等着她们来了，魏孝霖同钟于也陪着说笑了片刻，忽听得有人通传夏荷来了。

　　“呦，这可是难得了，我还道她今儿也要在陈家服侍夫君不得空回来呢。”莫老太太讥笑着说了句，挥手叫人让他们进来。

　　夏荷与陈生并肩而入，给老太太磕了头，起身时发现夏莲与夏蓉已各坐了两旁，也不见有起身的意思，夏荷便携了陈生在夏莲夫妇之后坐了。

　　“长姐与三妹妹倒是来得早。”夏荷笑着说了一句，但两人皆未回头看她，只夏莲回了她一句。

　　“唉，若不是三妹妹还有个小娃儿要打理，我又身子沉，实该再早些过来，如此才好陪祖母多说说话，如此方是尽孝之道。祖母，您可别怪我们呐。”

　　夏莲的话，可不是隐隐指责夏荷来得太晚的意思么，至少她们两姐妹寻得出借口，可她一没孩子，二没身孕，却来得比她们还晚，可不被扣上了这不孝之名了。

　　夏荷笑了笑，对着老太太道：“是啊，祖母，您可也别怪我啊，相公夜里读书至丑时，我服侍左右，故而起得晚了些。”

　　老太太只是噙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点头也不说话，只是逗着怀中的小寄辰。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怪异，而陈生自打进屋开始便未见有好脸色，夏蓉等人也不愿搭理他。

　　就在此事，一个小丫头领着红香进了屋门。

　　“给老太太磕头。”红香给莫老太太磕了头。

　　“这是，红香丫头啊，快起来，快起来。”老太太仔细一打量，见是红香，也乐了，忙叫她起来。

　　红香本在外头候着，这突然进来怕是有什么事儿，再加之瞧见她手里拿了东西，夏蓉不免问了句：“红香，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将军，夫人，适才唐将军送了请柬过府，因着请将军和夫人今晚赴宴，朱有怕将军夫人不知，在老太太这儿吃了晚饭再回去，来不及，故而刚派了人将请柬送了过来。”

　　红香将手中的请柬递了过去，魏孝霖接过扫了眼：“好，我知晓了，你先下去吧。”

　　说着，将请柬转手递给了夏蓉。

　　夏蓉一看，确是唐家的请柬，也正是请了他们夫妻二人。

　　“三妹夫晚上去唐将军处赴宴，不如替我捎个口信，道是将军所需之物，我俱已备妥，请将军随时派人过来取便是，或是我送去亦可。”

　　一旁的钟于突然出声，对着魏孝霖说道。

　　“好，我会转告将军，想来明日将军便会派人去取，还请大姐夫事先吩咐好店中的小厮。”魏孝霖说道。

　　夏蓉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夏莲在旁已不解而问：“相公何时与唐将军还做起生意来了？”

　　钟于笑了笑，冲着魏孝霖抬了抬手：“还托了三妹夫的福，在将军跟前替我美言，才能做成将军的这笔买卖。”

　　魏孝霖闻言，只是笑了笑：“自家人，本就该相互扶持的，大姐夫不必多言。”

　　老太太听罢，连连点头：“你们能如此相处，我老太婆也就放心了，正如三姑爷所言，自家人，本该如此。”

　　老太太又着向魏孝霖夫妇：“既然你们晚上有约，我也只留你们在家中吃了中饭吧。晚香，去看看厨房准备的怎么样了？”

　　晚香笑了笑，凑近老太太道：“老太太，您忘了，今儿应该大伙儿一道吃饭，老爷早便命人备下了。”

　　老太太一怔，笑道：“瞧我，又老糊涂了。”

　　众人笑了，夏莲打趣道：“祖母怎会糊涂呢，您心里清楚的很呢，咱们都糊涂了，您也不糊涂啊。”

　　“这丫头，糊涂来糊涂去的，还当真要将我绕糊涂了。”老太太嗔怒地瞪了夏莲一眼，笑了起来。

　　许是众人的笑声惊醒了老太太怀中的魏寄辰，婴儿的啼哭声突然响起。

　　夏蓉起身上前，从老太太怀里接过孩子，寻思着许是饿了，便去了内室喂孩子，没想到夏莲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嗳呀，不过月余不见，小寄辰就长开了，可不像刚出生那会儿，像个小老头似的。”夏莲打量着小娃娃，感叹着，还不时的轻抚一抚自己的肚子。

　　“这小娃娃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儿的，别说是月余了，就算是几日就长开不少，等长姐自己养孩子就晓得了。”

　　夏蓉看着她一脸慈爱的模样，笑道。

　　夏莲却撅了撅嘴，道：“你也别提了，我近来睡不好，连带着胃口也不好，当真是累坏了。”

　　夏蓉自知她此时的辛苦，自个儿也曾经历过，更能感同深受，忽想起还在家中的两个稳婆，便道：

　　“我上次生产的两个稳婆还在府里，本想再送还唐府的，不过瞧着唐夫人眼下也不生孩子，就一直未送过去，不如先送去你府上。”

　　“虽说现在过去还早了些，但那两个稳婆经验足，平日里你若累了，她们也有些小法子替你解泛，你若没什么胃口，便叫她们做些孕妇可吃的小零嘴垫一垫也好啊。”

　　夏莲很是认真地听着，又很是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

　　夏蓉却不免又多想一些：“不如这样吧，待过了十五，我再将人送过去。”

　　眼下还在正月里呢，这稳婆虽说不是大夫，但左右也差不了多少，十五之内进门，怕钟家二老多想，十五之后应该会稍好些。

　　“好，就按你说得。”

　　夏莲正说着，内室的门帘子突然被人掀了起来，夏蓉下意识地拉了拉衣裳，夏莲也往她跟前站了站。

　　“原来是你啊，进来前也不吱个声。”

　　夏莲见到来人，不由变了神情，加之两人又被吓了一惊，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好口气。

　　不必看夏蓉也能猜到来人定是夏荷，也唯上对上她，夏莲才会变得这般的尖酸刻薄。

　　“瞧长姐说得，你们又无外人不可见之事，我还能吓着你们不成。”夏荷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夏蓉已放下衣裳，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娃儿的小嘴，这才拉整了衣衫，对着夏荷道：“二姐姐怎么也进来了？”

　　“你们都进来人，我一人坐在外头无趣，也进来瞧瞧。”夏荷说着，顾自在夏蓉身边的软榻上坐了下来。

　　夏蓉抬头看了一眼还站着的夏莲，在看到她微凸的腹部时，皱了皱眉头。

　　“咱们是在说孩子，二姐姐这还未怀上呢，进来听着也觉无趣，还不如在外头陪祖母与二姐夫呢。”

　　夏荷听罢，微微一愣，倒是夏莲已笑开了：“正是这个道理，不过说起来，二妹妹嫁过门去也有好几个月了，二妹夫可曾问起这孩子之事啊？”

　　夏荷听罢，欲张嘴而言，却又被夏莲抢了先。

　　“不过就算二妹夫问起，你也要劝着些，就说咱们姐妹怀上得都晚，我就不提了，连带着三妹妹都是大半年才怀上的，你们可千万别急啊。”

　　夏荷脸色僵了僵，在夏蓉看来，难保陈家人不在这桩事上头急了。

　　说也奇怪，那时候她本想着许是夏荷定能很快怀上孩子，但这嫁过去都快四个月了，也没见什么动静，难道她们姐妹三个在孩子上头都比较艰难不成？

　　“上回三妹妹不也同你说过嘛，叫你莫急，若二妹夫急了，你便将三妹妹说得那个故事也说予他听听，许是二妹夫也就宽心了。”

　　夏莲是巴不得她越晚怀上孩子越好，如此也一解当初在这事上头她受得气。

　　夏荷在这桩事上不能说什么，除了笑也只能笑了。

　　“是，长姐说得是，我定会同相公说的。”夏荷想着自己进来的目的，自也不敢与她二人多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