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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回、扯开虚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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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沁柔闻言,点了点头。
“这事儿,我同陛下提了,陛下道随我的心意,不过,他也觉得我与威远侯府少些牵连为好。”
夏蓉听罢,瞪了她一眼:“既然陛下都是这个意思,你方才在殿上还非要寻自己的嫡母,你就不怕那魏夫人当真不害燥,出来应了?”
魏沁柔冷哼了一声:“她若敢出来应了,我便让她后悔自己来应,昔日她恨不得我死,今日我亦如此。”
“贤嫔娘娘!”夏蓉叫了她一声,轻摇了摇头。
“嫂嫂放心吧,我心里有素的,你别担心了。咱们不说他们了,我那小侄子呢,下回你进宫带他一道儿来可好,我还未曾见过他呢。”
夏蓉笑了笑,点点头。
“对了,我还准备了些小玩意儿,嫂嫂回去时记得带回去啊,那都是我送予他的。”
魏沁柔一说到孩子,似十分欢喜的模样,还道自己帮着皇后娘娘带了几日三皇子,三皇子乖巧的很,甚是可爱。
“你如此喜爱,也该早些为陛下诞下子嗣才是,无论男女,只要有了一儿半女的,这日子才更有奔头。”
夏蓉看了许久,方说了一句,将魏沁柔说得红了脸,扭捏了半晌才轻吐了一句:“这孩子又不是我想有便能有的。”
夏蓉一想,倒还真是这个理儿,她与魏孝霖不是成亲了大半年,方得了这个儿子么。
想到此,她不由笑了笑。
此时,殿外突然进来一人,夏蓉定睛一瞧,不正是随魏沁柔进宫的小叶么,不过在进宫之前,沁柔已帮她改了一个名儿,叫做叶文。
“见过娘娘,夫人。”叶文走到近前先行了个礼,这才缓缓道明来意,“娘娘,陛下请您和夫人前去庆安殿。”
魏沁柔与夏蓉相视一眼,而后问叶文:“你可知为了何事?”
“奴婢不知,不过,好似威远侯一家适才刚刚进了殿去,娘娘,会否与此事有关。”方才叶文便在大殿上,自是目睹了殿中之事。
再者,魏沁柔行事之前,早已将此事告之与她,在这宫里,她们看似主仆,但更是相依为命之人。
故而,二人之间毫无秘密可言。
“如此看来,应该是为了此事。”魏沁柔低语了一句。
“咱们先过去,瞧了再说。”夏蓉说了一句,便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
一行三人往庆安殿行去,不过片刻功夫,便已进了殿内。
殿内,陛下高坐上端,魏孝霖坐在他右侧下方,对面是威远侯夫妇,而再往下则站着魏孝明夫妻二人。
“陛下,您唤臣妾来,可是替臣妾从兄长这里问出了什么?”
待向陛下行了礼,魏沁柔便状似焦急而问。
陛下原本沉着张脸,此时听了她的话浅浅一笑,冲着她招了招手:“来,贤嫔。”
魏沁柔莲步款款的到了陛下身边,夏蓉自转了步子,到了魏孝林身边坐下。
“朕正要问魏将军,威远侯便携夫人来了,道他们就是你的生父,嫡母。”陛下转头看了威远侯夫妇一眼,转头看着魏沁柔,“如此,你认不认。”
魏沁柔笑了笑:“想来侯爷与夫人说笑了吧,我那嫡母可是个心肠歹毒的,不然又怎会将小小年纪的我与手无缚鸡之力的生母丢到园子里自生自灭呢。”
她说着,忽又挑了挑眉,说道:“还是说,平日里威远侯夫人骗了旁人,明着看上去心善,实则是个狠毒之人?”
“贤嫔娘娘怕是误会了。”魏夫人一听这话,忙站起身来,“娘娘有所不知,您幼年之时我不过是因着要修缮府宅,方将娘娘与姨娘送去了园子,只是暂住罢了。”
“是吗?那这暂住又如何变成了长住呢?”陛下先行发了问。
“这,说起来也是家门不幸,臣妾那时疏于对下人的管束,叫他们肥了胆子,我是派了人去接娘娘母女们回府的,但那些下人回来道是娘娘不肯回来,觉得住在园子里自在,如此我才作罢的。”
魏沁柔看着魏夫人一副思虑周全的模样,嘴角却噙着一抹冷笑,那模样看得夏蓉不禁有些错愣。
这样的沁柔她实未见过,看着很是陌生,便像是换了个人似的,难不成她对魏夫人的仇恨,足让她表现的像是另一个人一般?
“威远侯夫人,这身份可莫要随意来应,我虽只是个小小的嫔妃,但陛下垂爱,已命人将那园子的仆役丫鬟都叫进了宫来,是我不愿回去,还是嫡母不肯叫我们回去,一问便知。
魏沁柔此话一出,莫说是魏夫人吃了一惊,便是夏蓉也愣住了,想着陛下难道当真会搭理这般小事?
她转而看向身边的魏孝霖,见她冲着自己点点头,忽地明了了。
这哪里是小事,往大了说,这也是陛下对威远侯动手的一个契机。
魏夫人果然犹豫了,看了看威远侯,两夫妻四目相对间,已是想了不少话头。
“威远侯,朕记得,你昔日说过,金吾将军是你的庶子?”端坐着看戏的陛下突然插进话来,许是怕这出戏唱不好去,忙来搭话。
“这,确是如此。”威远侯吱唔着,犹豫了片刻才答道。
“哦,不错,是朕说错了,金吾将军与威远侯府并无关系,是不是啊,威远侯夫人。”威远侯应了,陛下却又改了口,笑问魏夫人。
魏夫人略一迟疑,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陛下。”
“可朕从未听你们提及还有个女儿啊,不如你们夫妻二人告知朕,你们的庶女唤何名,指不定不是同一人。”
“这……”威远侯早已记不得自己有这么个庶女,还是其夫人一口咬定这是他那个养在外头园子里的女儿,这名字他哪里还记得。
他转头看向魏夫人,见她亦是一别副绞尽脑汁的模样,再看向魏孝明夫妇,也是一头雾水,便知今日这局怕是贤嫔设下的,就等着他们跳呢。
“夫人不必费神了,侯爷也不必多虑,记不得便记不得罢,左右不过一个庶女罢了,哪有嫡子重要呢。”魏不柔冷笑了一声。
一旁的陛下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轻柔,却还是叫夏蓉瞧见了。
看来陛下此时是真心待沁柔的吧。
“陛下,看来威远侯夫妇并非臣妾的亲生嫡母,臣妾也不想再见所谓的双亲了,臣妾有大哥长嫂便知足了。”
“娘娘既认了魏孝霖为兄,他又是威远侯庶子,娘娘不就是咱们威远侯府的女儿么。”魏孝明突然开口说道,那脸上的神情还道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夏蓉含着一抹嘲讽看向魏孝明。
“威远侯夫妇早已与我家相公毫无关系,此事陛下也知,世子这话可不好乱说啊,不然可是欺君之罪。”
魏孝明一惊:“陛下,微臣不是欺君,微臣只是……”
陛下只抬了抬手,止了他的话,转而怒目看向威远侯,大声呵斥道:
“威远侯,彼时你道庶子无能,又心思狠毒,可他却助朕稳固江山,献计献策,比之你这整日里只知花天酒地,结党营私的嫡子差在了何处?”
陛下不过稍稍厉声了些,便听得魏孝明嗵的跪了下来,而威远侯哪里还敢坐着,忙站起了身来。
“你们又道庶女自愿留于园中渡日,可朕却听得那些奴才道是你的好夫人,不允她们母女回府,任由奴才丫头刁难,过得连个丫鬟还不如。”
“你们当真以为贤嫔不知自己的生父嫡母,不过是想看看你们的反应罢了。”
陛下说着,微微前倾了身子,看向威远侯:“威远侯,你教子无方,任妻狠毒行事,残害子嗣,朕看你是越来越无能了。”
威远侯随即埋下头去:“是臣无能,还请陛下息怒。”
说罢,他瞪了妻子一眼,魏夫人随即跪了下来,后头自也跟了个世子夫人。
可怜这世子夫人所知最少,此时瑟瑟发抖的跪着,那里还敢随意动弹。
“朕最不喜糊涂之人,朕看你还是在家闭门思过吧,何时会管教妻儿了,再来告知于朕。”
陛下宽袖一挥,起身拉着魏沁柔下了高座,看向一旁随之起身的魏孝霖夫妇:
“时候儿不早了,你们夫妇二人也早些回去吧,改日带孩子进宫来,朕与皇后还未见过,贤嫔也念想得紧。”
“是。”两人应了一声,目送着二人离了大殿,随即便有宫女捧着东西进来,道是陛下、皇后娘娘及贤嫔赐予小公子的把玩之物。
夏蓉谢了接过,魏孝霖又转而接到手中,与她一道儿往殿外走去。
小太监打着宫灯走在前头替二人照路,两人一路无言前行,忽听得后头传来的脚步声,夏蓉强忍着方没有回头看去。
“孝霖!”
威远侯的声音传来,魏孝霖停步,夏蓉也随之停了下来,微微转头便看到威远侯站在身后,而远处有一团亮光,衬着隐隐绰绰的几人,想来是威远侯夫人等。
“威远侯有何指教?”魏孝霖微侧了身子,借着烛光冷冷地打量着他。
“孝霖,为父……”
“侯爷!”威远侯才将将开了口,就被魏孝霖打断了,“为父这两个字,也需甚用,我与侯爷并不亲近,不是么。”
夏蓉冷眼旁观,忽看到后头快步而来一人,待走到近处才看出来是魏夫人,她横眉怒眼,一副要与他们拼命的模样。
“你还说,定是你做得手脚,是你将人偷了出来,还送进了宫去,一切定是你唉使的。”魏夫人指着魏孝霖破口大骂。
而魏孝霖却只是讥笑地望着她,任由她骂够了,转而看向威远侯:“侯爷莫不是忘了适才陛下的话了?”
威远侯神情一怔,随即回头,狠狠地瞪了魏夫人一眼:“你给我闭嘴。”
魏夫人被丈夫一声呵斥,正欲发作,还是魏孝明夫妇快步上前,将人劝下了,道他们还在宫中,若是此事再传到陛下耳中,只怕他们又要受责罚了。
如此,魏夫人才缓下劲儿。
“侯爷若无他事,先告辞了。”说罢,他勾唇一笑,转身拉着夏蓉便走。
掌灯的小太监正站于一旁看戏,却不想这戏码变得如此之快,急急忙忙地提了灯笼追了上去。
夏蓉随魏孝霖出了皇宫,由他搀扶着上了马车,就着马车内的小烛火,看着一脸肃穆的他。
“你说,威远侯他们肯就此作罢么?”她迟疑了片刻,问道。
而他摇了摇头:“按着他的心思,想来也拉不下那张老脸再去与贤嫔攀关系,不过魏夫人便难说了。”
他说着,突兀地叹了口气:“想来她若是攀不成关系,定会在外说些不利贤嫔之言,她便是那样的性子。”
夏蓉闻言,突然笑了:“那想来她定在外头也说了不少我的坏话吧,不然,为何有些夫人见了我,总是一脸的神情怪异,那应该都是与魏夫人往来甚密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