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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回、岁末之宴 ...

  •   夏蓉从宫中回来后,将皇后说得话原原本本地都说予魏孝霖听了,两人深思了半天,也琢磨不清皇后的用意。

      想不透,两人也就暂时将之搁下了,只因年边将近,夏蓉要忙着置办年货,以及正月里走亲访友所需的礼物。

      陛下自是又赐了他们许多东西,夏蓉一盘算,发现陛下着实替他们省了好大一笔银子。

      年前魏孝霖陪着她回了莫家一趟,带着孩子一道儿去给莫老太太请安,也顺道让老太太好好瞧瞧孩子。

      老太太瞧了自是满心欢喜,问了两人孩子叫什么名儿。

      魏孝霖在孩子出生之前便取了不少名字,男男女女的皆有,待孩子出生,又考虑了两三天,才从一堆名字里头挑出了一个,名唤魏寄辰。

      莫老太太看着孩子乐呵个不停,连带着莫临也来凑了会儿热闹,夏蓉自也问起了莫延广秋闱的结果。

      莫临叹了口气,什么都未说,倒是老太太冷哼了一声,笑了笑道:

      “就他一天看书,两天寻花问柳的样子,能有什么成就。还说什么下回定能高中,我看是难了。”

      莫老太太一番冷嘲热讽,莫临在旁一句话都不敢吭,只是怔怔地坐着。

      夏蓉瞧着老太太年纪越大,倒是与夏莲的性子越发了,笑了笑,忙扯开了话题,问起了莫延庭的婚事,老太太道已择定婚事,定在来年春暖花开之时,三月十六。

      “如此,那咱们可得赶紧置办起来了。”夏蓉笑道,并同老太太道若有什么事儿,叫她派个人来通传她一声,她即刻便过府来。

      如此又稍坐了片刻,两人便回府了。

      大年三十,宫中设宴,魏孝霖夫妇受邀进宫,在席间却未见到皇后娘娘伴于陛下左右,而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魏沁柔。

      想她以一介贤嫔的身份伴于陛下左右大宴群臣本是不妥,然如今的后宫,除了皇后娘娘,也啥有她是得了个正经嫔位的。

      自然,那位宁妃听说平日里便不大爱出门,这种热闹自也没将她排上。

      皇后娘娘病重不宜出面,宁妃不喜凑热闹,贤嫔代为相陪倒也勉强说得过去了。

      而今再想起那时皇后娘娘的话来,夏蓉微微有所体会了。

      今夜,夏蓉还见到了威远侯夫妻以及魏孝明夫妇,想来也是许久未见了,再见之时,竟发现威远侯竟苍老了许多。

      “魏将军,魏夫人,来,朕要敬你们夫妻一杯。”坐于上座的陛下突然笑道,惹得大殿之中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了他们夫妻二人身上。

      “陛下可否容臣妾也借此敬兄长大嫂一杯?”魏沁柔也忙端了酒杯,笑盈盈说道。

      “好吧,有贤嫔一道儿,如此更好。”

      魏沁柔的一句话,让底下正在猜测贤嫔身份的人摸着了一丝头绪,心道原来近日深受陛下恩宠的贤嫔原是金吾将军的妹子,如此倒也说得过去了。

      而威远侯夫妇在听到这话时,神情俱是一怔,蓦地瞪大了双眼看向那个坐于陛下左下侧的女子。

      方才只道是哪家的千金,而今听她一番话,越瞧越觉得像是那个被遗忘在外的丫头,只可惜想了半日也想不起来她唤什么名字了。

      魏夫人居然想得自是比威远侯更多些,想不起她的名字不打紧,只需与之攀上关系,让她承认自己是威远侯庶出之女,便成了。

      夏蓉饮罢,眼神一扫便看到了魏夫人闪光的眸子,不必想便已猜到了她的心思,不由回头看了上座的沁柔一眼。

      而魏沁柔正浅笑盈盈地回望着,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这厢魏夫人正寻思着如何措辞开口才不显唐突,这头君臣饮毕一杯,陛下一母同胞的林王已执起杯来,笑道:

      “今日臣弟也要借着皇兄的这场宴席,好好敬魏将军一杯,当日若不是将军,小王之命休已。”

      林王笑了笑,与魏孝霖遥遥相敬,饮了一杯。

      夏蓉一挑眉,心道看来还有她所不知之事,想来也是他怕自己忧心一直瞒着,而今日却叫林王无意中吐露了出来。

      “你确实该好好谢谢魏将军,咱们兄弟二人也着实欠他良多,魏夫人有孕在身之时,还不顾自身安危救护皇后,又悉心照料疼爱贤嫔,贤嫔可不止一回同朕说道,她幼年失母,但长嫂却给了她久违的温情。”

      夏蓉不知今日的陛下是否是事先得了什么讯儿,难不成沁柔已同他言明了,还或是皇后娘娘告之了他沁柔的身世,眼下他的这些话,可不是叫人浮想连篇。

      照如此下去,即便是贤嫔的一片衣角,威远侯府也莫想沾染了。

      “陛下,贤嫔娘娘怎会幼年失母呢,她的嫡母不是还在么?”魏夫人情急之下,果真不管不顾起来,笑眯眯地望着上座的魏沁柔,装出一副慈母的模样,说道。

      陛下果然露出一副不解的模样:“哦,是么?”继而又转头看向魏沁柔,“贤嫔,你还有个嫡母?可在殿中?”

      魏沁柔一笑道:“臣妾也不知威远侯夫人是何意了,我打小是在一处园子里长大的,除了生母相伴,何曾见过嫡母,倒是见过不少欺主恶怒,若不是兄长与大嫂,臣妾怕是早被饿死了。”

      说罢,她又转而看向魏夫人:“不知威远侯夫人口中我的嫡母又是何人?不如指出她来,我倒要好好问一问,身为一介女子,缘何这般狠心,连一个小娃娃都要如何对待。”

      魏夫人张口欲言,却被威远侯拉了一把袖子,停顿之间,又听得魏沁柔道:

      “陛下,臣妾幼年之时在园子里受尽刁怒欺凌,便是生母病重,他们也不肯寻个大夫来诊治,只道这是主母的意思,就是要由着我们母女自生自灭,落得干净。”

      “后来我好不容易打听到兄长的下落,求着一个小丫鬟传了消息,兄长与大嫂方想法子将我从那园子里接了出来,悉心照料。”

      “便是我无故失踪月余,也不见嫡母派人寻找,可见其心。陛下,如此嫡母,您说臣妾该不该将之寻出来问上一句,她为何如何狠毒啊?”

      威远侯见情形不对,本意是想让魏夫人收手,此时万万不是相认的好时候,且他对这个女儿也着实记忆不多。

      哪知他们想息事宁人,可魏沁柔却不愿罢手了。

      夏蓉冷眼看着,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倒是一旁的魏孝霖适时的按住了她的手,将酒杯给抽走了。

      “酒多伤身,再者,你眼下可不宜饮酒。”他笑了笑,换了杯清茶给她。

      经他一提醒,她方记起,实在是看戏看得太过起劲儿,给忘了。

      “嗯,贤嫔言之有理,这等歹毒恶妇,需得寻出来好好惩戒才是。”陛下顺势而言,却还是顿了顿。

      “不过,今日之场合实不易大动干戈,这样吧,朕定替你做主,待宴后,咱们留了你长兄长嫂一问便知,你彼时年幼不记得嫡母是何人,魏将军定然晓得。”

      陛下明知答案是何,却还要装着不知,夏蓉也是着实佩服他的演技,实则这殿内有多少人心知肚明,却陪着陛下唱戏,也委实是辛苦他们了。

      林王适时笑道:“不错不错,皇兄言之有理,待宴后魏将军夫妇定要再留一留,陛下好帮着问问魏将军,贤嫔娘娘也好同魏夫人说说话,甚为合适,甚为合适。”

      林王打了个哈哈,众人也顺势拍起马屁来,夏蓉只与魏孝霖相视一笑,也并未放予心上。

      待宴席散去,陛下当真留了他们夫妻二人,夏蓉不知这陛下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却也只能随着太监的引领一路而去。

      最终,夏蓉被引进了一座偏殿,殿内,魏沁柔端坐着等着,一见她进门,忙起身迎了过来:“嫂嫂。”

      “娘娘。”夏蓉笑着,险些脱口而出她的闺名,不过临到嘴边还是回过了神,改了口。

      沁柔的神情因此有些别扭,反倒是夏蓉更自在些,拉着她的手道:“如今你我身份不同了,又是在宫中,该有的规矩可不能忘了,陈嬷嬷教你的,可还记得吧。”

      魏沁柔点点头:“自然记得,一刻都不敢松懈,嫂嫂说得话,我也都记得。”

      说着,她拉着夏蓉到一旁的小榻上并肩坐了:“我许久未见嫂嫂了,才求得陛下恩准,允我在散席后与嫂嫂见上一面。”

      夏蓉点头,心中也猜测着大抵是如此了,不免因挂心着她在宫中的生活,又多问了几句:“你在宫中可还适应?可有人欺负你?”

      魏沁柔闻言,笑了笑:

      “嫂嫂放心吧,虽说我初来的时候,她们也曾觉得我出自小门小户,自持名门出身而在言语上多有嘲讽,但我不同她们计较,皇后娘娘也说,那些言语上占的便宜,不叫便宜。”

      “如今我头一个被封了嫔位,她们又都被娘娘禁在自己的寝殿里学规矩,自然寻不了我的麻烦了。”

      “如此便好。”夏蓉略宽了些心,又道,“陛下待你……可好?”

      夏蓉问出这话时,有些迟疑的,想着她进宫之前未曾见过陛下,且也是凭着一口气进来的,她只听得陛下待她好,可她是否真心欢喜,却无人知晓了。

      “陛下他,待我极好。”魏沁柔的脸上显出一抹娇羞,夏蓉见了才彻底放下心来。

      至少眼下看来,她与陛下相处的还算不错,只是如此,她对皇后娘娘那里又觉得有所亏欠了,当真是两难的局面啊。

      罢了罢了,想再多也无用。

      夏蓉无声叹息,而后看着她道:“如此我也就放心了。皇后娘娘那里,你多听她的吩咐便是。”

      “嗯,我明白的。”魏沁柔连连点头,忽又道,“嫂嫂可知,娘娘病得很重,不然今夜也不会是我陪着陛下了。”

      “前些时候皇后娘娘召我进宫,那时我瞧着她气色确实不大好,难道至今还未痊愈?”

      魏沁柔摇摇头:“御医说,娘娘操劳过度,早前有孕之时又担惊受怕,后来生了孩子又未曾好生调整,底子亏了,现如今一病,又诸事缠身,越发如油灯熬火,虚得厉害。”

      “我日日都去永安殿伺候,娘娘吃得极少,也歇得少,总是与我说些陛下的习惯,叫我好生伺候陛下,我瞧着她的情形着实不好。”

      夏蓉闻言,皱紧了眉头,问她:“如此,陛下也未说什么?”

      “陛下说了,劝娘娘少思少烦,可娘娘不听啊,说什么定要帮着将陛下的后宫整肃明了,如此她才放心。我与娘娘说,有什么事便指派我去做,可她总言还不是时候。”

      如此看来,皇后对陛下的良苦用心,方是她的心病啊。

      这心病拖累了身子,若她不放下,这身病怕是也好不了了。

      “待出了正月,我再进宫瞧瞧娘娘吧,你也多伺候着些,娘娘予咱们有恩。”末了,夏蓉叹了口气,唏嘘道。

      魏沁柔点点头,无声应下。

      倒是夏蓉,她又记起了威远侯夫妇来。

      “那威远侯夫妇之事,你对陛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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