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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回、风云忽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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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什么?”
见她一副犹豫不定的模样,夏蓉猜想她还有难言之瘾,却不知是何事,令她如此左右为难。
魏沁柔叹了口气:“我知兄长那日留下我时的为难,怕我素日里不受他们看重,到了这里反成了他们寻事的话头。我那时只顾着自己,忘了这一茬,而今住下来才想到这一点。”
她说着,伸手握住了夏蓉搁在桌面上的手:“嫂嫂,你与兄长收留我,是你们二人的善心,我却不能再拖累你们,倘若一但给我说亲,那头得了风声,定然会寻上门来闹事的。”
这些,夏蓉自是已想到,不过在她看来,魏沁柔还不至于让魏夫人他们大张旗鼓的寻上门来闹事。
倘若他们当真要来闹,她也不怕,大不了将事儿闹大了,看最后谁丢了脸面。
“咱们若左顾忌,右顾虑的,这日子还如何过。”夏蓉笑了笑,想宽慰她的心,“你也不必想太多,我本是怕你心里头有人,我们若擅作了主张,害你介时为难,故而才问上一问。”
“你且只管告诉我,心中当真没有那么一个人?”她说到末了,又追问了一句。
魏沁柔摇了摇头:“当真没有。”
“如此便算说定了,咱们且慢慢看着,慢慢挑着,介时有了好的,再做打算。”夏蓉自下了决断。
此事说罢,她自也搁下了一桩心事,又说了些旁事,两人也说笑自得,很是开怀。
又稍坐了片刻,夏蓉方起身离了魏沁柔的院子,转而又去了厨房,看了看晚饭的菜色,这才回了自个儿的院子。
刚进了院门,便听到后头有人叫她,听出来是魏孝霖的声音,便停了步,转头待他走近。
“做什么去了,怎不在房里歇着?”
“方从沁柔那里回来,瞧你还未归,就顺道去厨房看了看。”她说着,慢慢地往前踱着步子,忆起适才与沁柔的话,便同他说了。
魏孝霖闻之,沉默许久,直到进了院子,才叹了口气道:“这事儿还是缓缓再说吧。”
“为何?”她还道他有所顾忌,不解而问。
扶着她坐下后,他笑了笑,回道:“为她寻夫婿之事,左右还需你出力,而今你这身子,实在不宜太过操劳。再者,如今我并无多少名声在外,想来一时半刻也寻不到合适的人选。”
“不如等孩子出生之后,想来那时眼前烦杂之事也该有了了断,介时咱们再替她好好挑选。”
她一听,觉得甚为有理,如今若魏沁柔以一介校尉之妹的身份寻夫,确实也寻不出来好身份的,介时指不定那些粗人到来凑热闹。
“好,我听你的。”她点点头,又问起了唐将军请他过府之事,本意不过是想知晓到底是不是真得唐将军有事请他。
“我实不想告诉你,但怕你知晓了又胡思乱想。”他说着,无奈的笑了笑。
“你不说,就不怕我乱自猜测了?”她嗔怒道。
“所以我还是告诉你吧。”他正了正脸色,“陛下要削藩,王爷收到消息便寻咱们几个商议对策。”
夏蓉闻之,沉默下来,半晌都未曾出声,魏孝霖盯着她看了许久,末了长叹了口气
“你也不必忧虑,该发生的事儿咱们如何都避不过去,我们早些商议早有应对之策,也不怕失了先机,你只管安心地养胎,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将咱们的孩子生下来才是要紧事。”
他说着,心头却万分愧疚,自打她有孕之后,就似未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总是担惊受怕,思长顾短,他当真担心她耗坏了身子。
偏生他走在这条路上已无处选择,若是从头再来,兴许他就不会选择去齐阳了。
她知他是在担心自己,怕他分神,便露出了笑意,点点头:“好,我晓得了。”
此后,两人便未再就此事说起什么,此后的几日,魏孝霖的神情都暗沉了一些,她也不敢多问。
直至一日,他突然回了府来,道是齐王妃要去城外的济安寺为自己腹中的孩子上香祈福,顺道吃几天斋,想叫她陪着一道儿去,急着叫她收拾行装。
一面他还吩咐了蓝萦去通知魏沁柔,叫她陪着夏蓉一道儿去。
夏蓉一听,顿时生疑,趁着丫鬟们替她收拾的当口,一把揪紧了他的手臂:“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当真只是去上香?”
他心知瞒不过她,拉着她到了边角,闷声道:“齐王决定动手了,左右就在这几日,你放心,咱们自有万全准备,将你们送出去也是为了无后顾之忧。”
“齐王妃那处,她应该也知晓的,你们一起作个伴,我也放心,待此间事了,我即刻去接你回来。”
眼见着事情似乎万分紧张,她也知不该与他多说什么叫他分了心,只紧拉着他,说道:“我不求别的,只求你万万顾全了自己,我与孩子都不可失了你。”
他定定地望着她,郑重回道:“好,我知道,我定会顾惜自己,安然无恙的去接你。”
他说罢话,未作迟疑,一边又叫朱有备了马车,亲自将人送出城去。
魏沁柔临危受命,只道当真为了陪夏蓉出去烧香礼佛,看到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心中生疑,却又不敢多问,只与她说着些闲散之言。
此行与夏蓉同行的不止魏沁柔,还有蓝萦与小叶,外加两个会些武艺的护院,众人分了两辆马车,从城南门处离开。
又行了片刻,马车拐离了官道,往前奔了半盏茶的功夫,在小道旁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夫人,爷命我们暂在此处停留片刻,等齐王府与唐府的马车来了再出发。”外头的人解释了一句,她只应了一声,未多说什么。
倒是魏沁柔听闻后不由紧张起来,她只道是陪着嫂嫂来的,怎又冒出王府与唐府来了,只这王府二字她便知身份,这唐府想来也不是寻常人家。
看着她惶恐的模样,夏蓉头痛起来。
这姑娘又怕起来了,幸好她不知事情底细,不然还不将她活活吓死喽。
“你也不必多想,你兄长怕是未同你明说,咱们也不过是陪着齐王妃去上香的,叫你一道儿同行,一来为了陪我,二来也是为了你能增长些见识,如此日后方能嫁得好人家。”
“你啊,也需改改你这懦弱的性子,别一副怕了旁人的模样,你虽是庶出,但比之寻常人家,身份可是大不同的,不必自谦。”
魏沁柔被她说中了心事,只得腼腆一笑,而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未过多久,齐王妃与唐夫人的马车俱赶了过来。
齐王妃派人过来请她过去她的马车坐,她想齐王妃定是有事要与她说,便叫小叶来陪着魏沁柔,自个儿换过了车去。
齐王妃的马车内,还坐了个唐夫人,因着马车宽敞,便是坐了她们三人也甚为舒适。
三人皆知自己被送出城的目的,只是夏蓉不知她们终究要去往何处,也猜想着去礼佛定然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果不其然,她们这回出城,倒是要去趟济安寺,但入夜便要离开去往别处,是唐将军一个好友的庄子,在临城的郊外。
且从齐王妃处,夏蓉还得知,此回若是事成,十日之内定有消息,若过了十日还未见人见事,怕是她们几个女子要自寻退路了。
夏蓉听得提心吊胆,但又不敢往坏处去想,只闷在心中暗自祈求他平安顺遂,故而在济安寺走过场时,她拜得异常虔诚。
夜里,夏蓉等人又离了济安寺,因担心魏沁柔多思,她特意陪着她同坐了一辆马车,只道要去王爷的庄子上暂住几日。
魏沁柔自未多问,她也未多解释,两人只摸黑坐在车内,东长西短地说着话儿。
待到那庄子时,天已快大亮,当马车停下之时,夏蓉摇醒了魏沁柔,而后下车随着众人去见了庄子的主人。
后来夏蓉才知,这庄子的主人伍爷也是个极有趣,身后有许多故事之人,他与唐将军的结识经过若说了出来,可是一出极为精彩的戏码。
只是初见那时,夏蓉瞧着他只觉得长相俊美罢了,也未多做接触,只依着他的安排住下了。
在庄子里的日子很是煎熬,几个女子夜里睡在各自的院里,白日里便一道吃饭谈天,面上看似嬉笑玩闹很是热闹,但个个心里怀揣了心思。
初时魏沁柔虽有疑虑,但还不至多想,几日后便察觉了异样,犹豫了半天,又忍了半天,末了还是憋不住问了夏蓉。
彼时二人已吃罢饭回了房,因着两人同住一个院子,魏沁柔便跟着她进了她的屋子稍坐,见着蓝萦去备茶,小叶又不在,方启口问了。
“嫂嫂,咱们出来到底是为了何事啊?”
夏蓉闻言,怔了怔神,才抬头看向她,略有些无力的扯了扯嘴角:“你看出来了?”
“饶是我再傻,再愚钝,也该看出端倪了。若说只为了陪王妃上香礼佛,也不至于赶得这般远,到这个庄子来住下。”
“兄长的话也说得不清不楚,但提起得急,终究叫人不免多虑,再者,嫂嫂现在怀有身孕,依着兄长谨慎的性子,再如何也不该让你这般辛苦啊。”
夏蓉点点头,想她性子虽怯弱,但心思细腻,多看多思多想,原本他们还想瞒着她的,事到如今,说与不说到也无甚区别了。
只是,这些事从何说起,她却没个头绪,略沉思了片刻,她方开了口。
“你也该知你兄长在侯府时的艰难,为了能博个好前程,他不惜远离京城,去了齐阳投效齐王。咱们后宅妇人,时局政事知之甚少,我也只知当今陛下与齐王不是一路的。”
魏沁柔轻缓地点了点头,无声地看着她,继续听她说下去。
“而今,陛下与齐王对峙之势一触即发,你兄长既已选了这条路,便已无他法,唯有将咱们几个安置妥当,他方没有后顾之忧。”
魏沁柔皱起了秀眉,微颤着声道:“嫂嫂的意思,难道说齐王他要……”
她点点头:“人被逼到了绝路,为了一己生存,大抵也只有一条路可走。正如你兄长所言,前途如何他不知,但人活一世,总需要搏一搏的。”
“那,咱们在此处,是否表示京中已然……我们要何时才能回去?”
夏蓉摇摇头:“我也不知,只齐王妃道,若事能成,十日内必有消息。”
“那若是……”魏沁柔说了三个字倏地住了口,连连摇头,“不,十日内定会有消息的。”
她说着,予心中盘算着离京的日子。
至今日,已整整五日了。